红莉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高专的。
只记得一路上很安静。夏油杰走在最前面,背影比平时绷得直一些。五条悟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但红莉栖注意到,他偶尔会抬手摸一下自己的喉咙,那里新生的皮肤还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天内理子一直紧紧贴着她。
她想起那些世界里,她站在尸体旁边,看着同样的天空。
很蓝。很亮。
但那些世界里,天空是冷的。
只有这个世界,天空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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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蛾正道站在高专门口等他们。
他穿着那身永远一丝不苟的黑色制服,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墨镜遮住了表情。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看见四个人走回来,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进来。”
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没有问为什么天内理子还活着。
他只是转身,走在前面,把他们带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安静。
夜蛾正道坐在办公桌后面,摘下墨镜,露出那双锐利的眼睛。他看着面前站着的四个人——浑身是血的五条悟、一身伤的夏油杰、脸色苍白的红莉栖,还有那个本应该被送去同化的女孩。
天内理子站在他们中间,拉着五条悟的袖子,没有松手。
夜蛾正道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天内理子。”
天内理子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躲闪。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光。
“我不想死。”她说。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
天内理子愣了一下。
夜蛾正道看着她。
“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天内理子没有回答。
夜蛾正道继续说下去。
“天元大人需要同化。你不去,他就会进化。进化之后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咒术界的根基会动摇,结界会消失,诅咒师会狂欢,普通人会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事实。
“你们违抗的,不只是高层的命令。是整个咒术界的存续。”
天内理子的手攥紧了红莉栖的袖子。
但她没有松手。
夜蛾正道看着她。
然后他开口。
“但既然你已经选择了。”
天内理子抬起头。
夜蛾正道靠在椅背上。
“那就走下去。”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夏油杰第一个开口。
“夜蛾老师……”
“不用说了。”夜蛾正道打断他,“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这些没用。”
他看着五条悟。
“伏黑甚尔呢?”
五条悟想了想。
“跑了。”
夜蛾正道挑眉。
“跑了?”
“嗯。”五条悟说,“打不过就跑,这不是常识吗?”
夜蛾正道看着他。
看着他那身被血浸透的衣服,看着他脖子上那道新生的皮肤,看着他脸上那副“这都不是事儿”的表情。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你学会反转术式了?”
五条悟笑了一下。
“嗯。”
夜蛾正道看着他。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
“濒死的时候学会的?”
五条悟想了想。
“差不多。”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拜她所赐。”
他看了红莉栖一眼。
那一眼很短,很轻,但夜蛾正道看见了。
他看向红莉栖。
红莉栖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被天内理子拉着手。
夜蛾正道收回视线,低下头,翻着手里的文件。
“你们先回去休息。天内理子的事,我会想办法。”
五条悟挑眉。
“想办法?”
“嗯。”夜蛾正道头也没抬,“你们惹出来的祸,总得有人收拾。”
五条悟看着他。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意外。
“夜蛾老师。”
“嗯?”
“你站我们这边?”
夜蛾正道抬起头看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双锐利的眼睛照得有点温和。
“我是你们老师。”
他说。
五条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满是血的脸上,很亮。
夜蛾正道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红莉栖开始在心里数秒。
一、二、三、四、五——
然后夜蛾正道开口。
“天元大人要见你们。”
薨星宫比红莉栖想象的要安静。
没有守卫,没有结界,只有一条很长很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天内理子攥着她的手,攥得很紧。
“别怕。”红莉栖说。
天内理子看了她一眼。
“我不怕。”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门开着。
门后面,坐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留着长发的、眼睛空洞的、身体瘦弱的、皮肤苍白的、满身伤痕的女人。她就那么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像一具尸体,像一个活了太多年以至于已经不像人的什么东西。
“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红莉栖感觉到天内理子的手在抖。
但她没有说话。
天元的目光扫过他们。
最后,落在天内理子身上。
“你就是这一代的星浆体。”
不是问句。
天内理子点了点头。
天元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吗?”
天内理子摇了摇头。
天元说。
“因为你最适合。”
这句话在安静的薨星宫里回荡。
天内理子愣住了。
“最适合……什么?”
天元没有回答。
另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最适合被同化。最适合消失。最适合替她当实验品。”
红莉栖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金色头发,大大的眼睛,张扬的姿态。
五条悟看着她。
“九十九由基。”
那女人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那张精致的脸上,显得有点危险。
“五条家的小鬼,认识我?”
五条悟没说话。
九十九由基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夏油杰身上,又落在红莉栖身上,最后停在天内理子身上。
她盯着天内理子看了很久。
久到天内理子攥着红莉栖的手又紧了几分。
然后她开口。
“你就是这一代的星浆体?”
天内理子点了点头。
九十九由基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不是嘲笑,不是同情,是一种红莉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在看过去的自己。
“我也是。”
天内理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九十九由基走到天元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自己说,还是我来说?”
天元没有说话。
九十九由基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点冷。
“算了,我来说。”
她转身,看着天内理子。
“你知道同化是什么吗?”
天内理子摇了摇头。
九十九由基说。
“同化,就是你的意识消失,你的身体变成她的新容器。你以为你是被保护、被献祭、被当成什么重要的存在?不是的。你只是一个工具。用完就没了。”
天内理子的脸色白了。
九十九由基继续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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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活了五百年,一直在做这件事。找一个合适的星浆体,同化,换一个新身体,继续活。那些被同化的人,早就消失了。她们的意识,她们的记忆,她们的人生——全都没了。”
她顿了顿。
“而她,根本不在乎。”
天元开口。
“九十九,你话太多了。”
九十九由基没理她。
她看着天内理子。
“你运气好,活下来了。但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需要同化?”
天内理子摇了摇头。
九十九由基说。
“因为她会进化。不进化,就保持现状。进化了,就会变成更高次元的存在,变成不再是人的东西。她不想进化,所以需要同化。”
她笑了一下。
“不是为了保护咒术界。是为了她自己。”
房间里安静了。
红莉栖看着天元。
那个坐在那里的、不人不鬼的东西。
她忽然开口。
“那你现在,还同化吗?”
天元看着她。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不同化了。”
“为什么?”
天元沉默了一秒。
“因为在结界里,也可以保持理性。进化的速度可以减缓。”
红莉栖看着她。
“那之前那些星浆体呢?”
天元没有说话。
九十九由基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那些?早忘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天内理子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她攥着红莉栖的手,攥得指节发白,指甲都嵌进红莉栖的掌心里。但她没有说话。
她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天元。
那个活了五百年的东西,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像一具尸体,像一个已经死去了很久却还在呼吸的什么存在。
“忘了。”
九十九由基的声音在空旷的薨星宫里回荡。
“一个、两个、三个——多少个星浆体?十个?二十个?你记得她们的名字吗?记得她们长什么样吗?记得她们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吗?”
天元没有说话。
九十九由基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冷,像是冬夜里的风。
“你当然不记得。你活了五百年,这些人对你来说,就像你吃完饭后洗掉的碗筷。用完了,就忘了。”
她走到天内理子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运气好,活下来了。但你知道你活下来靠的是什么吗?”
天内理子没有说话。
九十九由基的目光越过她,落在红莉栖身上。
“靠她。”
红莉栖没有说话。
九十九由基看着她。
“你的报告,我看了。”她说,“有意思。几百年来,从来没人用这种方式研究咒力。”
红莉栖看着她。
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知道天元为什么对你感兴趣吗?”
红莉栖没有说话。
九十九由基说。
“因为她研究了几百年,什么都没研究出来。你来了几个月,就写出了她没见过的东西。”
她笑了一下。
“她把你当成了新的研究对象。”
五条悟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很大的一步,只是轻轻挪了一下脚。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看着九十九由基。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
“说完了?”
九十九由基挑眉。
“怎么?”
五条悟没说话。
九十九由基看着他,又看着红莉栖,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玩味。
“五条家珍视保护的小鬼,也有站前面的时候。”
五条悟还是没说话。
夏油杰在旁边笑了一声。
“悟,你挡到我视线了。”
五条悟没回头。
夏油杰笑了笑,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