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濑红莉栖十八年人生中,最后悔的事有两件——
第一,不该相信那个自称“疯狂科学家”的中二病邻居真的会发明时间机器。
第二,更不该因为好奇跑去他的“实验室”参观。
“这就是你说的‘时间机器’?”
她站在一间堆满旧家电的杂物间里,指着中央那个由微波炉和破电脑拼凑而成的装置,语气里带着十七分的嫌弃和三分“我为什么要来”的后悔。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电子元件味道,地上散落着螺丝刀和焊锡,墙上贴满了潦草的公式和看不懂的电路图——标准的疯子工作室配置。
“没错!”冈部伦太郎——那个自称“凤凰院凶真”的中二病邻居——张开双臂,姿势夸张得像在发表登月宣言,“这就是划时代的发明!未来会改变世界的‘电话微波炉(暂定名)’!”
“……就是个改装微波炉吧。”
红莉栖走上前,用指节敲了敲那台装置的外壳。塑料的,廉价货,二手市场三千日元能买两台。
“你不懂!”冈部伦太郎凑过来,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它的原理是——等等,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什么?”
“那个——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拿的那个。”
红莉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一沓纸。
是她正在写的论文初稿——《论大脑海马体在记忆形成中的量子效应》。
“我的论文。”她说,“本来打算去图书馆继续查资料的,结果被你一条短信叫来看这个破——”
话没说完,冈部伦太郎已经凑到了那沓纸跟前。
“《论大脑海马体在记忆形成中的量子效应》……”他念着标题,眼睛越睁越大,
“你写的?”
“不然呢?”
“你几岁?”
“十八。”
冈部伦太郎抬起头,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忽然退后一步,再次张开双臂,姿势比刚才更夸张:
“我明白了!你就是命运石之门选中的使者!只有你这样的天才,才能理解我的伟大发明!来吧,让我们一起揭开世界真相的面纱——”
红莉栖转身就走。
“我还有论文要写,没时间陪你玩——”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
她下意识回头。
那台“电话微波炉(暂定名)”正在发光——一种奇怪的、绿莹莹的光,像是无数萤火虫被塞进了狭小的空间里。冈部伦太郎站在旁边,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惊恐。
“等、等等,我没有启动它——”
光芒暴涨。
红莉栖只来得及看见冈部伦太郎朝她扑过来的模糊影子,下一秒,整个世界被绿色的光吞没。
然后是失重感。
强烈的、像是从万丈高空坠落的失重感。
再然后——
什么都没有了。
---
“……有人吗?喂,你还好吗?”
一道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
红莉栖试图睁开眼睛,失败了。
“她的咒力波动好乱……是刚觉醒吗?”
“不知道。但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已经算走运了。”
咒力。觉醒。
这两个词红莉栖认识每一个字,组合在一起却毫无意义。
她努力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暗的天空——不是夜晚,是阴天,云层压得很低,看不见太阳。
然后是一张脸。
一张年轻的、长相温和、穿着奇怪黑色制服的脸。
是个男生,大概和她差不多年纪。
“醒了?”那男生笑了笑,“你感觉怎么样?”
红莉栖盯着他看了三秒,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哪里?”
“东京都,杉并区。”那男生说,“一个废弃的工厂附近。”
东京都。杉并区。
她记得杉并区。从秋叶原坐电车过去,大概四十分钟。
但周围的环境完全不对——没有高楼,没有街道,只有一片废墟和荒地。
“你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太危险了。”那男生站起身,朝旁边喊了一句,“硝子!她醒了!”
另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是个女生,语气懒洋洋的:“知道了知道了。”
红莉栖撑着坐起来。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她差点又倒回去。胃里翻涌着恶心的感觉,像是坐了十趟过山车。
她按着太阳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这时她才看清周围的情况——
不止那个男生一个人。
旁边还站着几个人:一个瘦削的金发男生,表情严肃,正皱着眉打量她;一个短发女生,神情慵懒,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还有一个娃娃脸的男生,正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她。
还有一个人。
一个白色头发的男生,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黑色眼罩,正靠在废弃的墙壁上,手里拿着零食袋子,咔嚓咔嚓地嚼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所有人都穿着黑色制服。
“你们是谁?”红莉栖问。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学生。”那个温和的男生说,“我叫夏油杰。这个是家入硝子,那个是七海建人,那个是灰原雄,那个——”
他朝白发戴墨镜的指了指。
“五条悟。”白发的男生头也不抬,继续嚼着零食,“不用记,反正以后你会天天见的。”
红莉栖忽略了他的后半句。
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没听说过。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们也想知道。”叫家入硝子的女生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伸手翻了翻她的眼皮,又探了探她的脉搏,“生命体征平稳,但咒力波动很乱。夏油,你发现她的时候,她在哪?”
“那个咒灵的旁边。”夏油杰说,“就躺在它边上。”
咒灵。
又是一个没听过的词。
“什么咒灵?”红莉栖问。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你不知道咒灵?”那个瘦削的金发男生——七海建人——皱起眉,“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什么叫‘怎么活下来’?”
七海建人没有回答。他用下巴朝某个方向扬了扬。
红莉栖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片废墟,倒塌的墙壁,生锈的机械,野草从缝隙里疯长出来。看起来很普通——
等等。
那是什么?
在废墟的中央,有一团黑色的东西。
不对,不是“一团”。那东西有形状——大概两米高,形状像人,又不完全像人。四肢的比例不对,脑袋上没有五官,只有一道横贯整个面部的、像嘴巴一样的裂口。
它在动。
那裂口在动。
像是在呼吸。
红莉栖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第一反应是跑。这是人类面对未知危险时的本能。但她发现自己站不起来——腿软得像两根面条。
第二反应是分析。
形状:类人,但比例异常,说明不是人类。
位置:废墟中央,一动不动的,像是在等她醒来。
行为:没有攻击,只是在“看”。
“那是什么?”她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咒灵。”夏油杰说,“由人类的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怪物。普通人看不见,只有咒术师能看见。”
“我看得见。”
“所以你是咒术师。”夏油杰说,“或者至少,你有成为咒术师的潜质。”
红莉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想起了那台发光的微波炉,想起了冈部伦太郎惊恐的表情,想起了那道吞没一切的绿光。
她是从那里来到这里的。
但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有什么关系?
“你刚才说,”她开口,声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我躺在它‘旁边’?”
“嗯。”夏油杰点头,“我们接到报告说这里有咒灵出没,赶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在了。那个咒灵——它没有攻击你。”
“它只是……蹲在你旁边,看着你。”灰原雄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我们一开始以为你已经被杀了,结果走近一看,你还在呼吸。就像——”
他想了想,找到一个比喻:
“就像在等你醒过来。”
红莉栖沉默了几秒。
她再次看向那只咒灵。
它还在那里,一动不动,那道裂口一样的嘴对着她的方向。
像在“看”她。
像真的在等她。
“它为什么不动?”她问。
“不知道。”五条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终于从那堵墙上直起身,走过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低头看着红莉栖,黑色的眼罩挡住了他的眼睛,但红莉栖能感觉到,那后面有一道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你能吸引它。”他说,“或者说,你能让它‘困惑’。”
“……困惑?”
“咒灵的本能是攻击人类。”五条悟说,“尤其是普通人。但它没有攻击你。这不是因为它是和平主义者,而是因为——你身上有它不认识的东西。”
红莉栖迎上他的视线。
“所以呢?”
“所以——”五条悟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意味,“你挺有意思的。”
“……这就是你的结论?”
“不然呢?你想让我当场给你做个全面体检?”五条悟耸了耸肩,“先回去吧。这玩意儿虽然不动,但一直杵在这儿也不是个事。”
他说着,朝那只咒灵走去。
脚步随意得像是在散步。
咒灵感应到他的靠近,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他,嘴张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然后——
红莉栖看见了。
五条悟抬起手,随便一挥。
下一秒,那只两米高的咒灵从中间被切成两半。
切口平滑得像是被激光切割的。
两半身体开始崩解,像是燃烧的纸片一样化为灰黑色的灰烬,在空气中消散无踪。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红莉栖盯着那片空地,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五条悟。
“你怎么做到的?”
“术式。”五条悟拍了拍手,“无下限咒术。”
“原理呢?”
“原理?”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是第一个问我原理的人。一般人看到都会问‘好厉害怎么做到的’。”
“我问的就是‘怎么做到的’。”
五条悟的笑声停了。
他偏了偏头,像是在重新打量她。
“你叫什么名字?”
“牧濑红莉栖。”
“牧濑红莉栖。”五条悟重复了一遍,“行,牧濑,这个问题——等你想好怎么回答‘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之后,我再回答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
夏油杰走过来,朝她伸出手:“能站起来吗?”
红莉栖看着他,又看看那只伸过来的手。
“能。”
她撑着地面自己站起来。
但站起来的瞬间,一阵眩晕袭来,眼前的画面开始晃动。
然后她看见了——
在那个咒灵消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微弱的光,像是萤火虫的尾巴,又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
那光在空中停留了一秒,然后像被什么吸引一样,朝她飞过来。
速度很快。
快到她来不及躲。
光芒没入她的身体。
那一瞬间,红莉栖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又像是有一扇一直关着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她能感觉到什么了。
说不清是什么,但确实有“什么”在那里——像是心跳,又不完全是心跳;像是呼吸,又不完全是呼吸。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律动,从她身体深处传来。
“怎么了?”夏油杰注意到她的异常。
红莉栖看着自己的手心。
什么都没有。
但刚才那道光——
“没什么。”她垂下眼,“有点晕。”
回到高专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红莉栖被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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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办公室,一个戴着墨镜、气质严肃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放着一沓文件。
“坐。”中年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红莉栖坐下。
中年男人拿起文件,开始念:
“牧濑红莉栖,十八岁。今天下午在杉并区的废弃工厂被发现,身边有一只准二级咒灵——没有攻击你。”
“是。”
“你以前见过咒灵吗?”
“没有。”
“你家里人有人是咒术师吗?”
“不知道。我没问过。”
中年男人抬起头,摘下墨镜。
那双眼睛看着她,目光锐利得像是能把人看穿。
“你身上有咒力。”他说,“刚觉醒的那种。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红莉栖愣了一下。
她有咒力?
刚才那些人的对话里,咒力似乎是这个世界特有的力量。他们一见面就判断她是“普通人”还是“咒术师”,依据就是有没有咒力。
而现在,这个中年男人说她有。
“但之前——”她开口。
“之前你确实没有。”中年男人打断她,“或者说,之前你的咒力是‘沉睡’的。刚才觉醒的。”
红莉栖沉默了。
她想起了那道没入身体的光。
“咒力来源于负面情绪。”中年男人继续说,“恐惧、愤怒、悲伤——这些情绪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转化为咒力。你在那个咒灵旁边待了那么久,没有被攻击,反而觉醒了咒力——这在记录里是第一次。”
“所以呢?”
“所以——”中年男人看着她,“我想知道,你愿不愿意留在这里。”
红莉栖皱起眉:“留在这里?”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中年男人说,“简称高专。咒术师的培养机构。你既然觉醒了咒力,就拥有了成为咒术师的资格。留在这里,学习如何控制咒力,如何祓除咒灵——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离开,回到普通人的世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顿了顿:“但有一点你要知道——普通人看不见咒灵。你现在能看见了。这意味着,如果你选择回去,你会看见那些怪物,却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红莉栖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了那只蹲在她身边、没有攻击她的咒灵。
想起了那道没入身体的光。
想起了五条悟挥手之间将咒灵切成两半的画面。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但她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秋叶原的那个实验室,堆满旧家电的杂物间,还有那个整天嚷嚷着“El Psy Kongroo”的笨蛋——那些东西,还在“那边”。
而她现在在“这边”。
“我需要考虑。”她说。
“可以。”中年男人点头,“给你一晚上。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复。”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对了,我叫夜蛾正道。”他说,“高专的教师。如果你想留下,以后就是我带的学生。”
门关上了。
红莉栖独自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还不知道那个中年男人说的“咒力”,到底是什么东西。
---
宿舍比她想象的要简单。
六叠左右的房间,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扇推拉窗。陈设简单到几乎没有,但干净整洁,床铺也铺好了。
红莉栖关上门,在床边坐下。
四周安静下来。
她终于有时间整理今天发生的事了。
首先,她穿越了。不是做梦,不是幻觉,是实打实的、从秋叶原的一间杂物间,穿越到了这个有怪物的世界。
其次,这个世界的怪物叫“咒灵”,是由人类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普通人看不见,只有咒术师能看见——而她现在能看见了。
第三,她觉醒了“咒力”。一种她完全不了解的、莫名其妙出现在她体内的能量。
第四,这里的人——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七海建人、灰原雄、夜蛾正道——看起来暂时没有恶意。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红莉栖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几步。
她想起了那个咒灵。蹲在她旁边,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她。
它为什么不动?
它想做什么?
那道光——从它消失的地方飞进她身体的光——又是什么?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心。
什么都没有。
但她能感觉到什么了。
那种陌生的律动还在,微弱但确实存在,像是一个刚刚启动的发动机在缓慢预热。
她闭上眼,试图集中注意力去感受它。
“负面情绪转化而来的能量”——夜蛾正道是这么说的。
负面情绪。
她有什么负面情绪吗?
穿越的恐惧?有的。但被她压制了。
对那个笨蛋邻居的埋怨?有的。但没什么意义。
对未来的不安?有的。但她一向擅长把不安转化成行动力。
然后她想起了那道光。
在光芒没入身体的那一刻,她感受到的不是负面情绪——
而是某种更奇怪的东西。
像是“连接”。
像是她和某个看不见的东西之间,被连上了一根线。
那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她必须搞清楚。
因为她是科学家。因为面对未知,她的本能从来不是害怕,而是“想知道”。
红莉栖睁开眼,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片低矮的建筑群,远处是山峦的轮廓。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橙红色,几只鸟掠过天际,叫声悠长。
那个世界的人——妈妈,大学的教授,还有那个笨蛋——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她去了哪里。
但如果这是她必须面对的现实,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她最擅长的方式去面对。
用脑子。
用数据。
用科学。
哪怕这个世界不讲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