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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清宵共话烛花暖(1)

作者:繁星昭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次日清晨,御驾启程回京。


    年昭月与宗暻渊同乘一辆马车。这是他坚持的,说是“路上有事商议”。但一路上,两人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对坐,各自翻阅文书。


    马车颠簸,年昭月昨夜没睡好,此刻有些昏昏欲睡。她强打精神看着手中的公文,眼皮却越来越重。


    “累了就歇会儿。”宗暻渊忽然开口。


    年昭月抬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温和。


    “臣不累……”她话未说完,马车一个颠簸,她身子一晃。


    宗暻渊伸手扶住她的肩:“小心。”


    他的手没有立即收回,顺势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靠过来些,免得再颠着。”


    年昭月耳根发热,却也没有拒绝,轻轻靠在了他肩侧。这个姿势有些亲密,但她实在太累了,顾不得那么多。


    她闭上眼,意识渐渐模糊。


    朦胧中,感觉到有人轻轻为她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接着,一件薄毯盖在了身上。


    她睁开眼,看见宗暻渊正收回手,神色如常地继续批阅奏章。


    “谢陛下。”她轻声道。


    “睡吧。”他头也不抬,“到了叫你。”


    年昭月重新闭上眼。这一次,她睡得很沉。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剧烈颠簸了一下。年昭月惊醒,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完全靠在了宗暻渊怀里,头枕在他肩上,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是一个保护的姿势。


    她慌忙想坐直,马车却再次颠簸。宗暻渊手臂收紧,稳稳扶住她:“路不好,别乱动。”


    年昭月僵在他怀里,脸颊滚烫。


    “臣……臣失仪了。”她声音轻的柔软。


    “无妨。”宗暻渊低声应了句。


    马车继续行进。年昭月想离开他的怀抱,却又贪恋这份温暖和安全。犹豫间,宗暻渊忽然开口:


    “年昭月。”


    “嗯?”她抬眸。


    他低头看她,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自己。


    “朕昨日说的话,是认真的。”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可以永远躲在朕身后。朕会护着你,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年昭月心头一颤,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情意如深海,几乎要将她溺毙。


    “陛下……”她声音微哑,“为何……对臣这么好?”


    宗暻渊没有立即回答。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令人心颤。


    “因为你,他缓缓道,“是朕心里,最重要的人。”


    这话太直白,年昭月眼眶瞬间发热。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宗暻渊看着她眼中泛起的水光,心头柔软下来。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如羽毛拂过,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年昭月浑身一颤,僵在那里。


    “吓到你了?”宗暻渊退开些许,眼中带着询问。


    年昭月摇头,却又点头,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她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心跳如擂鼓,脑中一片空白。


    宗暻渊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唇角缓缓扬起。他伸手,轻轻托起她的脸。


    “若是吓到你了,朕道歉。”他声音低柔,“但,朕不后悔。”


    说着,他低头,这一次,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不同于额头上的吻。这个吻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带着失而复得的后怕,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温软,带着他身上的香气,年昭月睁大眼睛,脑中一片空白。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很短暂,却在她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宗暻渊很快推开,他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呼吸灼热,目光里皆是对她的深情:“这才是朕想做的。”


    他看着她,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从很久以前,就想这么做了。”


    年昭月怔怔看着他,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陛下……”


    年昭月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她只能摇头,脸颊红得几乎滴血。


    宗暻渊知道她有心防,也不逼她,只是轻轻将她揽回怀里:“不着急。朕等你。”


    马车继续前行。年昭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头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和甜蜜。


    她悄悄抬眼,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还有唇角那抹还未散去的笑意。


    唇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


    黄昏时分,御驾抵达京城。


    年昭月醒来时,发现自己仍靠在宗暻渊怀里。他的外袍盖在她身上,而她……竟然揪着他的衣襟睡了一路。


    她慌忙坐直,脸颊通红:“陛、陛下……臣失仪了。”


    宗暻渊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中掠过笑意。他伸手,拇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无妨。”他声音温和。


    两人下车。走到岔路口时,年昭月停下脚步:“陛下,臣先回府了。”


    宗暻渊点点头,却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年昭月回头。


    “今日在马车上的事,”宗暻渊看着她,目光深沉,“朕不是一时冲动。”


    年昭月心跳如鼓。


    “朕给你时间想清楚。”他松开手,声音温和,“回去吧。”


    年昭月点头,匆匆行礼,转身快步离去。这一次,她不敢再回头。


    ————


    回到公主府,年昭月将自己关在房中。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依旧绯红,嘴唇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唇瓣,心跳再次乱了节奏。


    那个吻……


    他说不是一时冲动……


    门外传来老何的声音:“公主,晚膳备好了。”


    “我不饿。”年昭月轻声道,“何叔,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是。”老何退下了。


    年昭月起身,走到窗边。夜幕降临,繁星初现。她望着皇宫的方向,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与他在一起的画面。


    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甜蜜,慌乱,不安,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或许……她真的该好好想清楚了。


    窗外月色如水,洒进房中。年昭月站在窗前,望着满天星斗,许久许久。


    这一夜,她注定无眠。


    ————


    回京后的第二日,大朝。


    年昭月踏入紫宸殿时,明显感觉到气氛的异常。陈秉称病多日后首次上朝,正与赵嵘等几位官员低声交谈,见她进来,目光中掠过一丝阴冷。


    果然,议事过半时,陈秉出列了。


    “陛下,臣有本奏!”他手持玉笏,声音洪亮。


    “臣闻摄政公主前日亲赴淮安,处置漕帮闹事。此举虽为公心,然公主千金之躯,擅离京师,亲涉险地,实属不妥。且淮安之事,本可命地方官员处置,公主亲往,有越权之嫌,亦损朝廷体统!”


    年昭月神色平静地站着,心中却冷笑,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事到如今陈秉还是不肯信服于她,这是拿她离京说事,想动摇她摄政的根基。


    “陈御史此言差矣!”裴翊当即出列反驳。


    “淮安漕帮聚众上千人,扣押朝廷命官,扬言炸毁船闸。此等大事,地方官员岂能处置?公主亲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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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为朝廷分忧,何来越权之说?”


    “裴侯说得轻巧。”赵嵘阴阳怪气道,“公主涉险是真,听说还差点被人轻薄……这等事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在?”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年昭月浑身一僵,指尖微微颤抖。


    就在此时,御座之上,宗暻渊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陈秉也没有理赵嵘,径直走下御阶,走到年昭月身侧。然后,他转身,面向满朝文武。


    “赵尚书方才说,公主差点被人轻薄?”他的声音带着令人胆寒的冷意,“朕倒是想问问,赵尚书从何处听来这等传言?”


    赵嵘脸色一变:“臣……臣也是听闻……”


    “听闻?”宗暻渊打断他,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淮安之事,朕亲自处置。当场拿下六名歹徒,已押送刑部严办。此事朕已下旨封口,严禁外传。赵尚书却能听闻,不知是从何处听闻?莫非朕的旨意,在赵尚书这里,形同虚设?”


    一字一句,杀气腾腾。


    赵嵘吓得噗通跪倒:“臣……臣不敢!臣失言!请陛下恕罪!”


    “失言?”宗暻渊冷笑,“朕看你是用心险恶,故意散布谣言,毁公主清誉,乱朝廷纲纪!”


    他转身,面向众臣,声音响彻大殿:“今日朕把话说清楚。淮安之事,公主处置得当,有功无过。至于那些宵小之徒,朕已严惩。日后若再有人敢以此事非议公主,散布不实之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朕,绝不轻饶!”


    满殿死寂。


    陈秉脸色苍白,跪倒在地:“陛下息怒……赵尚书也是一时失言……”


    “一时失言?”宗暻渊看向他,“陈御史,你今日上奏,说公主擅离京师、有损体统。朕问你,朕此次亲赴淮安,是否也有失体统?”


    陈秉冷汗涔涔:“陛下……陛下乃天子,自然不同……”


    “有何不同?”宗暻渊逼问。


    “公主是朕亲封的摄政,位同副君。她代朕处置地方事务,有何不可?难道在你等眼中,公主的摄政之位,只是虚衔?”


    这话问得太重。陈秉连连磕头:“臣不敢!臣绝无此意!”


    宗暻渊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全场:“还有谁,对公主摄政有异议?”


    殿中鸦雀无声。


    “既无异议,”宗暻渊声音威严,“日后便谨记,摄政公主之令,如朕亲令。若有人阳奉阴违,蓄意刁难,便是抗旨不遵!”


    他转身,看向年昭月,声音柔和下来:“公主受惊了。今日起,加派一队禁军护卫公主府。”


    这是明晃晃的护短,也是当众宣示,她是他护着的人,谁也别想动。


    年昭月眼眶微热,躬身行礼:“谢陛下。”


    宗暻渊虚扶一把,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走回御座。


    朝会继续,但气氛已全然不同。再无人敢对年昭月提出半个不字。陈秉等人如坐针毡,直到散朝,都不敢再抬头。


    走出紫宸殿时,年昭月还有些恍惚。


    “公主,”裴翊走到她身侧,低声道,“陛下今日……真是替公主扫平障碍了。”


    年昭月轻轻点头:“裴侯,今日多谢你出言相助。”


    “公主客气了。”裴翊笑了笑,压低声音,“不过臣看陛下对公主……怕是已不只是君臣之情了。”


    年昭月脸颊一热,垂下眼睫。


    裴翊识趣地不再多说,拱手告辞。


    年昭月独自走向宫门。阳光洒在汉白玉台阶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她走着走着,忽然想起马车里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想起他说“朕不是一时冲动”时的神情。


    心跳再次乱了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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