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惯例,江烬先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除了关节部位的青紫色更明显了之外,暂时还没有变得更严重的迹象。
简单洗漱过后,江烬打开手机查看新闻。
网络上的舆论发酵了整整一夜,没有丝毫冷却的迹象。
合乐号的名字,一夜之间已经火遍全网。
各种博主的爆料帖被疯狂转发,相关话题接连冲上热搜。
各种猜测与联想层出不穷。
不过,此时此刻占据热搜第一名的,却并不是什么爆料解析。
而是官方公告。
“这么快……”
就连江烬都有些意外,随后点了进去。
【关于“合乐号”相关情况的通报】
【近日,网传“合乐号”渔船事件,引发社会广泛关注。】
【现就该事件进行说明。】
【“合乐号”确系涉嫌非交易的犯罪载体。】
【警方已经在半月前展开调查。】
【由队长高阳带队,于今日凌晨潜入合乐号展开抓捕行动。】
【行动中,船上犯罪嫌疑人负隅顽抗,手持凶器展开激烈搏斗,多次试图引爆船上易燃易爆物品销毁罪证。】
【最终,主犯司俊杰及多名核心人员,被当场击毙,后续相关人员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通告下方,网友们的评论早已经刷屏。
“干得漂亮!为民除害!”
“就该这么办!对这种畜生没必要留情!”
“点赞,辛苦了!”
当然,除此之外也有一些怀疑的声音。
“没人觉得可疑吗?所以那些博主的爆料是怎么来的?”
“怎么就这么巧,刚好在爆料后?”
当然,类似这种「恶意揣测」的评论,很快便自动消失不见了。
甚至有些账号,都被封禁了。
“呵呵。”江烬笑了,讽刺的笑了。
这么急么?
那,当真正的真相,暴露在人们眼中,又会怎么样呢?
他缓缓起身,推门离开。
杀戮,开始!
……
徐伟民所居住的小区,是一片老楼,已经快要二十年了。
东边是一条公路,北面临着一片烂尾楼。
这里总高只有六层,没有电梯。
虽然,徐伟民这些年搞了不少钱,但他这种身份的人,总需要给自己立一个人设。
此时,楼下的一处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皮衣,围巾遮住嘴巴的中年男人,正盯着这栋老楼的出口处。
他在等。
等徐伟民出现,然后替他的儿子报仇。
王森今年46岁,是个单身父亲。
十年前,因为将妻子的情夫打伤,被判入狱。
出狱后便独自抚养儿子。
可两个月前……儿子成了给白洁治病的耗材!
王森今天来此,就只有一个目的。
报仇!
“徐伟民……我特么要你给我儿子偿命……”
那双阴鸷的眼睛,布满血丝。
只是,王森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另一个角落里,有一双更加阴鸷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那双眼睛的主人戴着兜帽,口罩。
露出的一点皮肤,呈现一种死寂的苍白。
江烬,来了。
他发现了王森,也察觉到王森身上,那彻骨的寒意。
“这个人……”江烬无声地审视着王森的背影,心中瞬间闪过几个推测的念头。
“也是来找徐伟民……复仇的?”
或许是的。
因为只有被逼入绝境的复仇者,才会拥有如此纯粹而炽烈的恨意。
这恨意,如同磁石般吸引着江烬。
猎场之上,出现了两位猎人。
而猎物,尚在巢中,浑然不知。
……
徐伟民又做了那个梦。
那个恐怖的噩梦。
梦里,有一个人拿着一把黑色的手枪,几乎永不停歇的追杀他。
无论他如何奔跑,躲藏,对方都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的缠着他。
然而,徐伟民却始终无法看清楚,那个追杀者的脸。
对方的脸,好似笼罩在一层迷雾中。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梦里,徐伟民不住的问。
可对方却始终不回答,只是举起冰冷的枪口,
直到一声枪响,徐伟民才从梦中惊醒。
这已经是徐伟民不知多少次做这个噩梦了。
自从老婆白洁开始治疗后,这个噩梦,便一直阴魂不散的缠着他。
“到底是谁?”徐伟民揉了揉脸颊。
他总觉得梦中的影子在哪里见过,可是却始终想不起来。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他嘟囔一句,起身洗漱。
……
半小时后。
吱嘎——
生锈的防盗门被推开的声音刺耳。
“老婆,我去上班了。”徐伟民站在门口,温和的说道。
“嗯,路上小心点,明天晚上的饭局别忘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白洁比徐伟民小几岁,保养得宜,可以看得出年轻时的风韵。
但眉眼间那份挥之不去的倨傲,让她看起来并不那么容易接近。
“知道,放心吧。”徐伟民答应一声,刚想下楼,眼皮却突然跳了起来。
“怎么了?”白洁问。
“没事,眼皮跳,老毛病了。”徐伟民敷衍道。
动作熟练地从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边缘撕下指甲盖大小的一片白纸,用舌尖舔湿一角,精准地贴在了狂跳不止的右眼皮上。
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土法子,说是能压住灾祸。
“快去吧,加班的话记得打电话给我。”
“嗯。”
徐伟民说着下了楼,缓缓走出老楼。
……
角落里,王森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
通过几天的观察,他发现在去露天停车场的那段了,有十几米的监控盲区。
那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儿子,等爸爸给你报仇。”
他猛吸一口气,右手死死攥住了怀里的爪刀。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的一刹那——
一只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从后面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臂!
“呃!”
王森心里一沉,猛的回头。
兜帽的阴影下,隐约只能看到小半张灰败的脸,和那双没有温度的瞳孔。
“你……”
王森刚吐出一个字,只觉得眼前一花。
江烬突然用力一扭,王森手中爪刀脱手。
接着迅速绕到王森身后,冰冷的匕首,抵在了王森的后心。
“不想死,”江烬低沉的声音,贴着王森的耳廓响起,“就闭嘴。”
王森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胸骨。
死亡是没有触感的。
可这一刻的王森,却好似实实在在的摸到了死亡边缘。
他毫不怀疑,一旦他不按对方说的做,那把匕首会毫不犹豫地刺穿他的心脏。
他不能死。
他还要给儿子报仇。
活着,必须活着,活着才有机会。
“很好,跟我走。”
江烬挟持着王森,快速退入旁边那条通往后面烂尾楼的小巷。
阴暗,潮湿,堆满垃圾。
与几十米外徐伟民那从容走向轿车的身影,仿佛是两个世界。
徐伟民似乎若有所觉,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回头朝这边瞥了一眼。
但巷口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地面塑料袋的沙沙声。
他皱了皱眉,只当是错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