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要把我惹火
高天「暴怒」道：「修改你什么了？我到底修改你什么了？
「从头到尾，都是我站在这里，被你一遍一遍被你杀，怎么就成我主动攻击你了？」
鬼洞重新现出了完整身形，蹲在了马桶上，像是在思考。
它挥了挥手，示意高天冷静下来：「别这么激动，记忆鬼先生。」
鬼洞慢慢往下伸出手，从马桶孔的深处，掏出了一个湿漉漉的黑色手机：「让我来看一下吧。
「我在群里发出的最后一句话，是在5分钟15秒之前。
「我赶过来，钻入金海大厦中的洞，需要30秒时间。
「这就是说，我们两个鬼见面，寒暄，动手开始杀了你，满打满算，也就4分钟出头。
「你每次死亡，复活也需要一点时间吧？
「我在杀人的间隙，和鬼婴对话，讨论你，也需要一点时间吧？
「你是说——这4分钟出头，我杀了你57次，平均每4.21秒钟杀你一次？
「从时间上来说，这不够，远远不够。」
它缓缓擡起了庞大的脑洞，头颅之中的空洞开始渗下鲜红血液，像是在发怒。
可是鬼洞的语气，却充满了欣喜，「果然，你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发动了能力，修改了我的记忆吧。
「多么神奇，多么鬼魅。
「我是完全没有意识到，57次这个数字是何时插入我的大脑的。就这么自然地记住了这个数字。
「果然，精神污染类的能力很难防御，一不小心就中招了。」
在鬼洞话说完之前，高天已经感受到，一股锋利无比的风向，向着自己的胸腔处快速滑来。
这老阴比高天已经习惯了。它经常好好说话，说话说到一半，突然之间动手杀人。杀人的过程中语气还平静地往下说。
高天的手早已摁在了外衣中的镜子上。在鬼洞识破他的能力之后，当即发动镜子鬼效果，将自己拉入镜子世界。凭空消失在了两鬼面前。
打不过，就跑。
「抱歉，恕不奉陪。
「我没有你们两个蠢货这么有空闲，杀死我一千次一百次，是不是要杀死我一辈子我都得在这里陪着你们？
「有病的话，还是建议及早治疗。这个聊天群中没有什么活人，有的，只是你这个蠢货。」
隔着镜子，高天也索性不装了，对着鬼洞冷冷斥责道。
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镜子外的两鬼能奈自己何。
有本事，进来啊。
同时，他打开手机，在聊天群疯狂输出。
现在最大的威胁，不是鬼洞和鬼婴，而是群里这么多沉默看戏的大佬。
鬼洞在群里大张旗鼓，过去杀自己了。可能有不少鬼用户，在关注着这边，鬼洞的调查结果。
鬼洞怀疑自己，还可以顶一下。如果许渊和其他鬼都怀疑自己是活人，几十个鬼开始出手了，那到时候耶稣都保不住他，逃到活人公寓都难逃一死。
【记忆鬼】：
这两个疯子，有没有管管？
我已经让它们杀了57次了，57次！特么的，证明我自己是鬼。这个鬼洞非要说前面不作数，还要再杀我一万次。
是不是有毛病。谁养的狗放出来了。
这个群我也不想待了，天天找内奸，都找到我头上来了。
群里，没有说话。
不知道许渊他们是否在看着群，评估着鬼洞的下一步行动。
镜子外面，鬼洞也丝毫不在意，高天在群内的发言。
对它来说，只要在任何其他用户干预之前，把高天杀了，那么就证明它就是对的。它对伽蓝社立下了大功，没有人有资格指责它。
更何况，这个群，有谁会为一个记忆鬼出手。
耐心一点，就算这小子逃跑镜子中去，在鬼洞眼中，也只是麻烦一点，他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的。
「奇怪。
「好神奇的能力。」
鬼洞布满孔洞的手臂再次伸长，试探性，敲击了一下镜子，「不是单纯躲入了镜子之中，而是躲入一种和现实完全隔绝的异空间之中么。
「就算我直接打破这面镜子，也无法把你拉出来。
「鬼婴，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他从其中拉出来？」
——
鬼婴伸出了木头般的手，耐心抚摸着光滑的镜面：「让我想想。
「这个能力十分特殊，我之前没有见过，目前暂时也找不到破解之法。
「它的网名不是叫做记忆鬼么，怎么会除了修改记忆之外，还掌握了其他的规律？会不会和是多头鬼一样，同时掌握了数条杀人规律？」
鬼洞没有理会鬼婴，向着镜子中的高天，说道：「还是主动出来吧，记忆鬼先生。
「我这个人没有恶意，只是比较多疑。
「让我杀死你一百次，确定你的复活，到底是不是一种灵异道具的效果，还是鬼不死不灭的特性。
「如果之后真的确认你是鬼，那我会向你道歉的。」
开什么玩笑。让鬼洞杀死一百次，那黑领带的运势再强，也不可能让五十二张牌抽出一百个点数。
现在看来，镜子鬼的效果够坚挺。鬼洞暂时也进不了。
看着镜子外的两只鬼，高天冷冷说道：「我是许渊亲手邀请进入聊天群的用户。
「认清楚自己的地位，你们只是许渊两条狗罢了，有什么资格来试探我？找个镜子好好照照自己。
「今天我已经很有修养了，告辞。」
进入镜子世界之后，就连外面的鬼婴和鬼洞都拿他毫无办法。
高天顺着白色长道，准备先离开金海大厦，再想办法摆脱这两个鬼。
都给它们展示过自己「不死不灭」的特性了。接下来无论鬼洞说什么，高天都会咬死，坚持自己已经证明过了，没有义务再陪着它们浪费时间。
就在这时，听到外面鬼洞冷冷的笑声：「不要走，记忆鬼。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你每在镜子中待一分钟，我就杀一个人，直到把整个金海大厦的人全部杀光。再去整个商海市抓人。
「杀到你主动离开镜子，让我宰了你为止。」
高天停下了脚步。
他不在十一层厕所镜子的那一侧，外面的鬼洞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鬼洞。可是对方的声音，仿佛确定自己在听，仍然不急不缓传了进来：「有两种可能。
「第一，你确实是鬼，我冤枉你了。
「那么，既然是鬼的话，那么看着活人一个个死亡，你也一定会无动于衷吧。毕竟都不是同一物种了，就像是人类看着鸡鸭屠宰场一般。
「第二，其实你是一个猎鬼人，复活是你的特殊道具。
「那么，记住，今天整个金海大厦的人，都是因为你而死。这些人的血海深仇，都应该算在你头上。如果你不出现在这里，他们就不会死，是你害死了这些人。」
高天知道，鬼洞并不是随便威胁自己，这种事情它真的做得出来。
但他不可能愚蠢到真的离开镜子世界。出去之后，鬼就不会杀人了？它们只会杀了自己之后，为了泄愤，继续杀下去。
指望一个鬼遵守自己诺言，实在是太过可笑。
既然现在两个鬼的目标是自己，那么唯一正确的做法是立刻离开金海大厦，远离人群就对了。
它们一发现自己跑了，肯定也会一起追出去，而不是留在金海大厦坚持杀人。
鬼洞只是残忍，它又不是蠢货。
高天跑的越快，反而对金海大厦其他人越安全。
他沿着白色长道，开始狂奔起来。
身边，一面面镜子闪过。有会议室，有办公区域，有储物仓————
在厕所中遇到的两个鬼，看来已经完全摆脱了。
不过金海大厦的房间、还有镜子还是蛮多的。想要离开这里，还需要跑一段时间。
在经过一间会议室时候，里面还未关闭的pp投影机，突然开始自动运行起来，将鬼洞那种空洞的面孔直接打在了墙壁上：「喂，记忆鬼，你准备跑到哪里去啊？
「你真的以为，今天这件事情会这么简单结束。」
高天心中微微一惊。
虽然鬼洞进不来镜子，但是他似乎可以预判到自己出现在哪面镜子面前。
阴魂不散的怪物。
镜子外，pp上的鬼洞，缓缓出现来到了现实，手中，还提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一男一女：「看到了没有，这两个放在桌子上的人头。
「他们本来只是在隔壁会议室开会的两个普通人。就因为你躲入了镜子之中，不让我杀死，一路追过来的我撞见了他们，顺手把他们杀了。
「好好记住，他们是因为你而死一这和你杀死他们没有任何区别。
「你是一个杀人凶手。」
鬼洞就像是提着鸡鸭一样，将两颗还在热气腾腾、冒着血泡的人头随手丢在了地上。它那干瘦扭曲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向了高天，两人之间隔着一面镜子。
高天停下了脚步。
他能感受到脖颈上的黑领带，再次得到了滋养。
死了四个人了。
自己死了两次，外面又死了两人。
头顶，漆黑的鬼运，越发成了实体化。已经到了自己眼帘都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程度。
现在，高天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自信感。今天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成功，今天冥冥之中，自有强运护着他。
高天手中，还有两张黑卡，可以立刻回到活人公寓。
但是他改变了主意，他不准备离开。
鬼洞：「你继续逃，我就继续杀。
「看看你这个人，能够多残忍。」
高天慢慢走到了镜子面前，对着镜子外的鬼洞，一个字，一个字，很认真地说道：「我建议你不要再杀人了。
「这个建议不是为了我好，而是为了你好。
「把我惹火的话，接下来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看着镜子中认真警告自己的记忆鬼，鬼洞那张没有五官、只有空洞的头颅，在原地站立了足足有一分钟，像是在思考。
下一刻，它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我改变主意了。
「一个一个杀，实在是太麻烦了。
「既然你这么想下地狱的话，看好了，现在，我就要将整个金海大厦的人，包括你，全部葬送！」
鬼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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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