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小心翼翼，艰难求生
「鬼婴，你怎么看？」
鬼洞没有表情的空洞，穿过了高天，问向身后的鬼婴。
鬼婴似乎不是主动来这一次旅程的，显得十分不耐烦：「我怎么知道，我早就说了，群里根本没有活人，这下你可以相信了吧。
「走了走了，老大交给我们的任务，还要加班。」
说话的时候，她一边慢慢转过身，准备重新变成木偶，钻入墙壁之中。
高天心中喘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通过鬼牌的能力，达到死而复生的效果，已经骗过了这两个鬼。
又能在聊天群中苟一段时间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转过身的鬼婴，木偶般的身躯背后，背着一张腐烂、长满烂肉的女人面孔。
大约一张海报大小，像是一张薄肉一样。随着鬼婴的慢慢转身，此刻完全暴露在了高天面前，两只流着血泪的眼眶，黑漆漆空洞看着后者。
「这才是鬼婴的本体————」
这是高天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
她是故意转过身的。
下一刻，看到这张充满诅咒力量的恐怖面孔，高天已经触发了鬼婴的杀人规律，双眼中的眼球砰地一声炸成，脑浆飞溅，倒在了地上。
今天已经是第二次死亡了。
鬼牌再次发动效果了，这一次抽取到的是方块4。
灵魂上四张牌，红桃a，黑桃k，梅花2，方块4。
连续两次的死亡，也导致黑领带被喂饱了，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了。
高天慢慢睁开眼睛。
不管如何，连续被杀死两次，这种感觉不会太好受。
「搞什么东西？」
高天转向鬼洞，声音之中已经有了一丝愠色。
鬼洞丝毫没有高天的愤怒，它那双空洞的眼眶，仍然像是在专心致志地观察着高天：「鬼婴，你怎么看？」
还是一样的请教。
鬼婴怪笑道：「我说过了，他就是一个鬼。
「我们已经联手杀死他两次了，如果他能连续复活两次，作为一个活人，这也太逆天了。
「这样的道具，我们生前都没有见过。」
她慢慢转过身，走向了洗水台上墙壁的方向。
这一次，鬼婴是真的打算离开这里了。她背后的那张女人怨脸没有睁开双眼。
高天静静看着离去的鬼婴。
这个女鬼，还是比较好糊弄的，因为她不是主动来金海大厦。
鬼洞，恐怕不会这么糊弄过去。
果然。
鬼洞的深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记忆鬼啊。
「我还有一个问题。」
它擡起头：「鬼不是这么复活的。
「下辈子，演技还得多打磨一下。」
令人窒息的窃笑声，「就算你可以骗过鬼婴，骗过群里其他鬼，但是想要骗过我，没那么简单。
「想要揭穿你，太简单了。
「你手中有一件极品复活道具，复活的次数已经超过两次了吧。
「可是，无论你这件复活道具有几条命，只要今天我们杀死你五十次，一百次，一定能把你的复活道具耗尽。」
这个鬼洞，就像是一条非洲鬣犬一样，只要被它咬住，就绝对不会松口，直到猎物流尽最后一丝血死亡为止。
高天心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他当然不可能让鬼洞杀个十次一百次，否则自己就要成为真的鬼了。
短短几秒钟，高天评估现在局势。
是直接和这两个厉鬼开战么。
鬼婴、鬼洞，生前大概率都是顶尖的猎鬼人，一对一自己都不一定是他们对手；更不要说它们死后，获得了不死不灭的特性，还附加至少一条杀人规律。
虽然高天的成长速度也堪称惊人，但是他接触灵异世界的时间太短、太短了，无论怎么成长，都不可能达到金字塔顶端。
自己拥有可能对鬼造成伤害的灵异道具，是恐怖刀、化鬼枪和镜子鬼。
镜子鬼的距离、还是速度都太短、太慢了，就算拉中了鬼婴，那么还有一个鬼洞在镜子外面。
到时候镜子内外都要面对一个厉鬼，这是最坏的情况。
化鬼枪的话————
给自己一枪，把自己变成鬼，打不过就加入么？
算了，高天暂时还不想变成一身腐烂、浑身爬满虫子的畸形尸体。
恐怖刀的话，得需要一个人祭。
金海大厦到处都是人，只要高天的品性足够败坏，他今日的祭品是取之不尽的。
电光火石之间，高天已经想过了很多种可能，以及结果。
这么多抉择，没有一个选择跪地求饶的。
高天开口了，开始装傻了：「奇怪。
「你不是已经杀了我五十七次了，还要怎么样？
「看看这地下的血迹，还有你手中的心脏，不就是第三十三次，五十二次死亡的痕迹。
「差不多得了，哥们，你今天要杀我一万次，是不是我也在这里陪着你。」
说话的时候，高天已然发动了记忆鬼的能力，试图修改鬼婴和鬼洞的认知。
他不确定，这样是否奏效。鬼婴和鬼洞作为前任猎鬼人，对鬼的精神污染可能有一定反制手段。
更不要说他们死后成了鬼，不死不灭，还多了一条杀人规律。
试试看吧。
有黑领带的效果加持，自己今天的运势，应该不错。
骗过两位顶尖猎鬼人，这种小概率的事情，谁说就不会发生。
在高天的催眠下，鬼洞的语气，明显有了一些迟疑：「真的？
「可我刚才，明明记得只杀了你两次啊。
「鬼婴杀了你一次，我杀了你一次，哪来的五十七次。」
鬼婴木偶般的身躯，轻轻摇曳着，反驳鬼洞：「不对，确实是五十七次。我这么记得。
「你杀了三十二次，我杀了二十五次。
「不得不说，记忆鬼先生的涵养实在是太好了，被斩杀了这么多次，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厉鬼，居然还这么直挺挺忍受着。」
看来，记忆鬼的效果似乎在鬼婴身上奏效了。
她首先受到了影响，和鬼洞小小争论了一番。
鬼洞的声音，也被反驳之后，变得有些迟疑起来：「你说得对，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大约是杀得太过瘾了，我居然不知不觉之间忘记了，已经对你动过手这么多次。」
记忆鬼的效果就像是病毒一样，只要第一个有人中招，在同伴的坚持下，少数几个清醒的人，也会因为随着大众而改变意志。
想要保持独立的思考，确实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强如鬼洞者，也开始顺着鬼婴的话，说了下来：「无论如何，哪怕是这世上最强的猎鬼人，拥有的复活次数也不可能多到57次。死了57次还毫发无损，不死不灭的特性，这绝对是鬼。
「我都做过这么多次测试，我愿意相信你，就是一个鬼。
「那么，告辞了。群里到底有没有内奸，我会继续追查下去的。你有空的话，也为我多留意一下。」
黑领带的效果发动了。
疑心病突破天际的鬼洞，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两位猎鬼人，居然就这么真的相信了高天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精神反制的手段。
鬼洞一边表达着歉意，它的身躯像是漏气了的气球一般极速萎缩起来，向着马桶中间那个孔钻去。
虽然用语言描述出来，鬼洞钻入马桶的场景听上去有些滑稽。但是在亲历者高天的眼中，这不仅不好笑，反而有一种荒诞的恐怖。
鬼洞的规律是，只要有能被称之为「洞」的存在，它都可以当做自己的移动点，随意穿梭。
目前还不确定，人类的眼眶、嘴巴，算不算是广义上的「洞」，否则只要鬼洞愿意，它可以随意撕开活人的嘴唇，从任何人身体中钻出来。
这也太逆天了。
鬼婴的规律，它的背后背着一张女人面孔，对视者直接暴毙身亡。
这是高天目前总结出的信息。
当然，这两位厉鬼，不一定只有一条规律。它们如果生前是猎鬼人，手中肯定在掌握着其他灵异道具。
鬼洞的大半个身躯，已经像是一摊烂泥一样钻入到马桶中了，鬼婴也蹲在地上，准备重新变成一只散布童谣的血布娃娃。
看着两人离去的姿势，高天内心重压不仅没有得到任何释放，反而有一种更加压抑的感受。
事情到这里，就真的结束了么。
钻入马桶大半，只剩两条尖尖细长黑色手杆浮在外面的鬼洞，忽然停滞了一下。
它那颗硕大无比的脑洞，又像是快速充气的气球一样，重新从马桶中冒了出来，正对着高天方向：「那个，临走之前，能再稍微打扰一下，请教你一个问题么。」
「就一个问题。」
高天看着对方脑颅后面的马桶盖和墙壁，只能硬着头皮道：「请说。」
鬼洞歪了一下，显得十分好奇：「你的名字，为什么叫做记忆鬼？
「是因为你掌握着，能够影响到别人记忆的规律？」
高天心脏开始猛跳。
他知道，自己在群里的那个名字不太「干净」，又留下了蛛丝马迹。
但是当时也没有办法，他只掌握了一个碎脸鬼、一个记忆鬼的能力，碎脸鬼是鬼洞派出的，想要伪装成鬼，只能叫做记忆鬼。
这个问题上，没有什么撒谎的余地。高天承认道：「差不多是的。
「但是发动条件比较苛刻，有时候，我还是挺羡慕你们两个的能力的。
「要是我的能力真这么有用，还需要站在这个，被你杀这么多次。
「直接动手把你们两个处理了。」
他在努力转移鬼洞的注意力。
鬼洞丝毫不为所动：「所以，记忆鬼先生。
「我对这种精神污染类的能力，还是比较好奇的，你能不能为我展示一下？
「就是想试一试，靠单纯的意志力，能不能扛过去？
「毕竟过去活着的时候，我作为人类，曾经落入某个崇拜鬼的蟹脚组织手中。他们为了撬开我的嘴，逼我说出伽蓝社的人员结构，折磨了整整一个月时间，一颗颗生拔我的牙齿，折断我的十指，我到死，都一句话没有说出。
「我的意志力，可以说是比较强的吧。不知道面对你的能力，能不能试着扛着？」
挂在墙壁上的鬼婴有些不耐烦了：「差不多得了，鬼洞。
「老大的任务，下午还得去里世界一次，确定多头鬼的位置。
「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帮你找到记忆鬼了，你到底还要怎么样？」
高天也平静说道：「就没有必要展示了吧。
「你们这两位不速之客，我不是很欢迎。就到此为止了吧。」
鬼洞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它嘴上说着准备离开，卡在马桶上的残躯身躯，始终没有离开的意思：「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在我们说话的时候，记忆鬼的能力，已经发动了？
「我的部分记忆，被修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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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