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莫·阿史那或许是举目无亲、无牵无挂,可他卫然上有老、下有小,全家的身家性命都系于一身,怎么可能冒这种掉脑袋的风险?
更何况,挪用军队中的燧发枪,必然会被手下的士卒发现。
即便他能保证士兵们不会主动举报,也得花费大量钱财去堵嘴、上下打点,如此一来,这几千两黄金根本剩不下多少,得不偿失。
可另一方面,昆莫·阿史那那两千两黄金的尾款,卫然又实在不想放弃。
一边是高风险的重罪,一边是唾手可得的财富,该如何是好?
心思活络的卫然,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两全之策。
不就是要一支“宋军的火器”吗?
他自己造一支,不就解决问题了?
于是,卫然特意从后方采购了上好的钢材,交给伊犁当地的工匠,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终于打造出了一支“猴版火枪”。
为了匹配那三千两黄金的价格,卫然还特意让工匠在火枪外表上下足了功夫,雕刻出精美的花纹,使其看起来高端大气。
至于宋军火器特有的火绳等核心技术,自然是无从仿制,也压根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在卫然看来,只要是他这个宋人打造的火器,就算是“宋军的火器”,逻辑完美,毫无破绽。
就这样,卫然心安理得地“含泪”赚走了三千两黄金。
不久之后,昆莫·阿史那再次急匆匆地来到伊犁,一见到卫然,就满脸委屈地哭诉起来:“卫兄,你可害苦我了!你给我的那支火器,威力也太次了,射程甚至还不如一把普通的弓箭!弟弟我前些日子遇到劫匪,差点就被他们杀了!卫兄,你有没有那种能在三百米外击穿三层皮盾的火器?”
昆莫·阿史那经商一辈子,向来精明,却没想到这次栽在了一个宋军士兵手里,吃了大亏。
所以这一次,他索性把自己的需求说得明明白白,再也不敢含糊。
卫然故作懊恼,拍了拍大腿说道:“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宋军火器型号繁多,威力各不相同,我上次给你的,自然是威力最弱的那种——毕竟偷这种威力小的火器,风险也最小啊!”
昆莫·阿史那连忙顺着他的话说道:“不过话说回来,那支火器也算是起了作用,帮我杀了两个劫匪,也多亏了卫兄。只是不知道,那种能在三百米外击穿三层皮盾的火器,卫兄能不能再给弟弟带出来一支?”他再次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相比于上次的犹豫推诿,这次卫然显得格外豪爽,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只是老弟,你这次的黄金,带够了吗?”
昆莫·阿史那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说道:“卫兄放心,三千两黄金,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分文不少!”
“那就好!老弟,随我来!”卫然说着,转身便走。昆莫·阿史那满心欢喜,连忙快步跟上。
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鞭响过后,昆莫·阿史那已经被绑在了十字架上,身上的衣物被抽得破烂不堪,皮肤布满了血痕。
卫然手持皮鞭,一边抽一边冷笑道:“一百两黄金,送你一鞭子!老弟,哥哥我可没亏待你吧?”
抽完三十鞭子,卫然放下皮鞭,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歇息,拿起桌上的葡萄酒,仰头灌下一大口,语气冰冷地问道:“说!你是奉了谁的命令,来刺探我大宋的火器机密?”
昆莫·阿史那忍着浑身的剧痛,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故作疑惑地说道:“卫兄,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刺探大宋的机密了?我只是想求一支火器防身啊!”
卫然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还敢拿我当傻子?不肯说是吧?”
啪!啪!啪!
又是几鞭落下,卫然厉声呵斥:“说不说!”
“说不说!”
剧痛难忍之下,昆莫·阿史那终于撑不住了,连忙哭喊着招供:“我说!我说!是帖木儿!是他用我的妻儿老小威胁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啊!卫兄,看在你我往日的交情上,放了我吧!那三千两黄金,就当作我给卫兄的赔罪,全都送给你了!”
卫然轻哼一声,语气不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少废话,金子在哪?”
昆莫·阿史那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说出了黄金的藏匿地点。
卫然立刻派人前去查看,果然找到了那三千两黄金,一分不少。
“卫兄,黄金你也找到了,这下可以放过我了吧?”昆莫·阿史那虚弱地哀求道。
卫然眨了眨眼睛,故作沉吟道:“放了你,倒也不是不可以。你告诉我,帖木儿现在在哪?若是你能戴罪立功,我不仅放了你,这一箱黄金也送你,让你换个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昆莫·阿史那早已被鞭子抽得没了脾气,满心都是求生的念头,连忙将帖木儿的藏身之处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卫然。
“放心,只要事情属实,等我禀明上级,自然信守承诺,放了你。”卫然嘴上这般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随后,卫然立刻将此事向上级段临江汇报,只是汇报时,他刻意隐瞒了自己私吞黄金的事情,只说是自己察觉昆莫·阿史那形迹可疑,一番审讯后得知了真相。
段临江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第一时间派兵围剿了为间谍提供身份掩护的昆莫残部。
这个部族本就只有几百号人,兵力薄弱,宋军出兵后,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其剿灭,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紧接着,段临江又派兵包围了察赤雅特部——毕竟,昆莫·阿史那是通过巴图尔·察赤才得以接触到卫然,察赤雅特部难辞其咎。
最终,察赤雅特部的首领为了保全部族,只能大出血,向宋军奉上了大量的钱财、牛羊和美女,才勉强得到了一个“被奸人蒙蔽、无心之失”的从轻罪名。
而这一切,还是因为卫然在段临江面前说了几句求情的话。
否则,以段临江的性子,定然会直接出兵剿灭察赤雅特部——勾结外敌、刺探机密,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株连部族的重罪!
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对察赤雅特部来说,已然是万幸。
察赤雅特部的首领对卫然的求情感激涕零,事后又私下给了卫然不少好处,以表谢意。
宋军的这番雷霆举动,彻底震慑了伊犁草原上的所有部族。
他们这才明白,大可汗赵棫的统治,不仅有宽容安抚的手段,更有不容挑衅的雷霆之怒,谁敢勾结外敌、心怀异心,终究只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扬。
赵棫得知帖木儿的藏身之地后,顿时大喜过望——他正愁找不到帖木儿的踪迹,没想到对方竟主动送上门来。
随后,赵棫重赏了发现此事的卫然和段临江,亲自点齐六万骑兵,直接出兵征讨吐鲁番,誓要彻底除掉帖木儿这个心腹大患。
。。。
兴威二十六年(1374年),东宋的工业发展迎来了又一个重要突破。
澳洲新乡,一家民间公司成功研发出了首条长距离煤气输送管道。
这条管道的诞生,主要是为了给该公司发明的煤气灯提供稳定的燃料供应。
煤气灯通过精确控制燃气与空气的预混合,实现燃料的完全燃烧,从而产生高温,再利用这股高温激发特定物质(如纱罩),发出耀眼而稳定的亮光。
而煤气(主要成分是氢气、甲烷和一氧化碳等),则是一种通过干馏煤炭生产出来的人工可燃气,原料易得,成本可控。
在此之前,宋人在夜晚普遍使用油灯、蜡烛照明,但这类照明工具的照明范围有限,想要照亮较大的空间,就需要摆放多盏灯烛,既麻烦又耗费钱财。
而煤气灯的亮度,远超传统的豆油灯和火油灯,一盏煤气灯,就能照亮一整条街道,被誉为“火树银花,光同白昼”。
这家民间公司率先在新乡的一条街道上,安装了世界上首批煤气路灯。
夜幕降临后,路灯点亮,整个街道被照得如同白昼,消息传开,在新乡引发了极大的震动,一时间万人空巷,百姓纷纷前来围观。
消息传到各个工厂后,大量工厂纷纷向该公司下订单,采购煤气灯——相比于传统照明,煤气灯亮度更高、更稳定,能极大地改善工厂的夜间生产条件。
当天,这家公司的股票就一路暴涨,股价疯涨不止,公司的老板和股东们,一夜之间就实现了财富自由,成为了澳洲新乡的新贵。
煤气灯的发明,彻底改变了东宋城市的面貌。
它延长了人们的夜间活动时间,让夜晚不再漆黑一片,促进了夜间商业的繁荣;同时,也为工厂提供了更稳定、更高效的照明,彻底打破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传统生产模式。
从此,夜晚不再是休息的专属时间,而是可以被工业化利用的生产时段。
人们的工作时间,不再由“天亮”和“天黑”决定,而是由工厂的汽笛声和排班表决定。
据后世统计,煤气灯普及之后,东宋外籍工人的劳作时间,从原本的六到八个时辰,提高到了七到九个时辰。
与此同时,蒸汽机车和蒸汽机床的关停成本极高,工厂主为了最大化利润,纷纷选择让机器24小时不间断运转,工人则实行三班倒制度,配合机器生产——“夜班”和“倒班”,从此成为东宋工业生产中的常态。
这一变革,让东宋的工业产能得到了质的飞跃,国力也随之进一步提升。
随着工业革命的持续推进,东宋的目光,已经不再仅仅满足于征服外界的国家和部族,而是开始朝着十几万年来人类始终保持敬畏之心的自然、天地、日月,发起了挑战。
宋人注定要征服一切挡在他们面前的事物。
而这种敢于挑战自然、改造自然的思潮,似乎早已深藏在宋人的血脉之中——从古早的大禹治水,到后来的都江堰水利工程,汉人从来就没有畏惧过自然,反而始终在努力探索自然、利用自然,为自己创造更好的生存环境。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勇气与智慧,使得东宋的工业革命如同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朝着更广阔的未来飞速前进。
。。。
同年,中原的大明王朝,也在明太祖朱元璋的治理下,稳步发展。
五月,朱元璋下旨,减免苏州、松江、嘉兴、湖州四府的重赋一半,同时赈济苏州饥民三十万户,缓解百姓的生存困境;对于山西、山东、北平、河南等遭受蝗灾、旱灾的地区,朱元璋则下令全面免除当地的田租,减轻百姓负担,帮助百姓恢复生产。
在朱元璋的励精图治之下,大明的民生状况得到了显著改善,社会经济稳步恢复,百姓的生活逐渐趋于安稳。
与此同时,朱元璋进一步完善了《祖训录》,正式确立了大明的诸王制度与皇室家法。他认为,宋朝、元朝之所以灭亡,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主弱臣强”,朝廷得不到宗室子弟的藩屏护卫,最终被权臣或外敌所颠覆。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确保天下始终掌握在朱氏家族手中,朱元璋将自己的儿子们分封到边境要地,命他们镇守边防、翼卫王室,以此巩固大明的统治。
对于朱元璋的这一举措,叶伯巨等大臣表示强烈反对,认为“分封太侈”,诸侯王手握重兵、占据要地,久而久之必然会形成尾大不掉之势,埋下叛乱的隐患。但朱元璋对此不以为然,甚至将叶伯巨下狱处死,以此震慑朝臣。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对分封诸王之事提出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