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大元没想到吧,我还活着》 第134章 铁路司 一来是因为短期内,他根本找不到帖木儿的踪迹——那个家伙实在太擅长奔逃,如同草原上的孤狼,一旦溃败便隐匿无踪,难以追踪。 伊犁地区的各部族,为了表达对这位新征服者“大可汗”的忠诚,纷纷献上了许多容貌秀丽的女子。 这片土地上的人种,在后世逐渐演变为维吾尔族,因此这些进献的美女,也有着截然不同的异域风情: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五官立体分明,身姿高挑窈窕,皮肤白皙细腻,与宋人女子的温婉秀美截然不同。 赵棫见了,很快便动了心,打算留这些美女在身边,闲时一同“探讨国家大事”。 其中,最得赵棫喜爱的,便是名叫妮莎的女子,据说她容貌倾城,被当地人誉为“草原上的明珠”,气质与才情皆属上佳。 此时的东宋,其政治体制在后世被学者们称为“君主集权重商主义”。 这种体制下,基本上宋人的军队打到哪里,东宋的商队就跟随到哪里,商业与军事扩张紧密相伴,互为支撑。 得益于南洋地区大量的种植园,东宋的蔗糖产量极高。 糖是全世界各族人民都喜爱的调味品与零食,因此,东宋商人打造的巧克力糖块,成为了海外贸易中不可或缺的畅销货物。 为了贴合草原人的口味偏好,商人们还特意委托澳洲的工厂,研发出了奶糖。 这种奶糖口感醇厚、甜而不腻,一进入草原市扬,就立刻受到了草原贵族们的追捧,成为他们彰显身份、日常消遣的佳品。 除此之外,丝绸、棉布、茶叶、铁器等东宋传统商品,更是无需多言,迅速涌入草原,极大地提升了草原贵族的生活品质,让他们的生活水平上了好几个量级。 源源不断的金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持续流入东宋的国库与商人的口袋。 那些原本饱受战乱之苦的草原贵族,纷纷感叹:为何大可汗不早点来到这里,让他们早日过上这般富足安稳的日子。 商业的繁荣,也让这片历经数年战乱摧残、满目疮痍的地区,重新焕发了生机与活力。 。。。 兴威二十五年(1373年),东宋的科技与工业迎来了一个重要突破。 经过数年的研发与反复优化,在先前发明的蒸汽机车基础上,第一款正式投入商用的蒸汽机车,在澳洲应运而生。 这款商用蒸汽机车采用双汽缸卧式蒸汽机,动力强劲,能够牵引8节矿车,总载重可达30吨,行驶速度达到6.4千米/小时,其牵引力相当于50匹挽马的总拉力。 更重要的是,它能够24小时连续作业,不仅运输成本更低,还不受天气变化与牲畜体力的限制,从根本上颠覆了陆地大宗货物的运输逻辑,为工业发展注入了强大动力。 蒸汽机车的出现,也给东宋朝廷出了一个难题。 工部的官员们敏锐地察觉到这种蒸汽机车以及配套铁路未来必将成为交通领域的主流,甚至会改变整个国家的发展格局。 以往,国家的道路都是由朝廷出资修建,普通行人通行无需缴纳费用,而载货的商旅则需要缴纳百分之二的“过税”,这也是朝廷的一项重要财政收入。 如今,蒸汽机车行驶所需的铁路,该如何管理、如何征税,成为了朝臣们争论的焦点。 首先,将铁路修建的权力全部交给民间商人是绝对不可能的——这等同于朝廷主动放弃了大量的过税收入,损害国家利益; 其次,铁路的收益具有很强的地区性,一些偏远地区的铁路,修建成本高、回本周期长,从民间商人的角度出发,他们必然不愿意投入资金修建这类无利可图的工程; 但如果全部由朝廷包揽铁路修建,也并不合理:一来,修建铁路耗费巨大,会给国库带来沉重负担;二来,朝廷直接参与商业工程,也有“与民争利”之嫌,不利于商业的持续发展。 经过朝臣们反复商议、权衡利弊,最终达成了一致决议:城市内的铁路,可以由民间商人承包修建,但必须提前上报朝廷,经朝廷批准后方可动工;同时,朝廷专门成立了“铁路司”,负责管理全国所有的铁路事务,统筹规划铁路建设与运营。 明眼人都知道,铁路司掌握着铁路修建的审批权、管理权,油水极为丰厚。 因此,道学与儒学两大派系,立刻围绕着铁路司的归属权,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最终,道学凭借着在自然、工程等实用学问上的优势,占据了上风——毕竟,铁路修建涉及机械、工程等技术,那些专攻《论语》的儒学学者,对此并不擅长,自然难以与道学抗衡。 当然,道学也没有将铁路司全部据为己有,其中一些与道学关联不强的文职岗位,依旧交给了儒学学者担任,以此平衡两大派系的利益。 而城市之间的大型铁路,则由朝廷出资修建。 这类重资产工程,回本时间漫长,风险高,却又关系到国家交通命脉与地区发展,只有朝廷才有足够的财力与魄力承担。 这份决议送到赵棫手中后,他只看了一眼,便看穿了其中的关键——这件事的背后,最大的受益者无疑是朝中群臣与民间商人。 但赵棫并未反对,反而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他名下的皇家商会,也可以参与铁路修建与运营。 只是他也能预见,想要获得铁路修建的资格,必然要给铁路司的官员们足够的好处。 嘶——皇帝要给大臣“行贿”? 这未免有些倒反天罡,不合常理。 不过,仔细一想,倒也并非不可行。 反正皇家商会的核心目的是盈利,只要最终能赚到钱,些许投入也无关紧要。 更何况,皇家商会早已与朝廷公产明确区分开来,既然要参与民间商业竞争,就必须遵守民间的规则。 如果动用公权力为皇家商会敛财,那这份商会,到底是公还是私? 这显然违背了圣祖爷爷创立皇家商会的初衷。 自宋太祖赵匡胤立下“与士大夫共天下”的祖训以来,大宋的官家向来对士大夫群体十分宽容,这也是南宋末年,有大量士大夫愿意追随大宋皇室,迁往海外、坚守气节的重要原因。 到了圣祖赵昰时期,这份宽容依旧延续,且不再局限于士大夫,而是对士大夫、武将、普通宋民百姓一视同仁,尽显治国之道; 到了宋帝赵汶时期,这份宽容则更多地偏向了道学士大夫,扶持道学发展,推动实用学问的传播; 而赵棫继位后,也依旧遵循了这份善待士大夫的传统。 赵棫本身就是个豪爽大方的人,再加上爷爷赵昰、父亲赵汶在位期间,积攒了大量的财富,使得他对自己人(朝臣、亲信)向来毫不吝啬。 纵观整个东宋时期,大宋的官家从未主动整治过贪腐问题,这背后有三个原因: 一是东宋始终处于不断扩张的状态,疆域、财富、人口持续增长,贪腐问题带来的消极影响被极大地掩盖,并未凸显; 二是东宋朝廷设有完善的监察机构,即便官家不主动下令查贪,监察官员也会履行职责,遏制贪腐蔓延,不然他们这些监察官员岂不是可有可无? 三是商业的蓬勃发展,让朝中大臣敛财的手段逐渐从贪腐转向经商,通过正当(或灰色)的商业活动获取利益,一定程度上减少了严重的贪腐行为。 不管这种局面是好是坏,眼下的东宋正蒸蒸日上,国力日益强盛,赵棫也懒得花费心思去整治这些细枝末节,于是便欣然同意了朝臣们的决议。 赵棫敢“行贿”,朝中大臣们自然也敢收。 很快,皇家商会便凭借着庞大的体量、雄厚的财力,拿下了新乡地区两成的铁路修建与运营份额,以及澳洲其他地区四成的份额。 这些铁路,在未来的岁月里,将为皇家商会带来持续性的巨大收益,成为皇家财富的重要来源。 自此,澳洲的铁路建设,从最初的野蛮生长阶段,正式进入了飞速发展的黄金时期。 无数条铁路在澳洲的土地上破土动工、延伸蔓延,将澳洲各地紧密连接起来,使得物资运输速度大幅提升,极大地推动了澳洲工业能力的进一步提升,让东宋的国力更上一层楼。 。。。 同年,中原的大明王朝,也迎来了一项重要的法制建设成果——大明刑部尚书刘惟谦编撰完成《大明律》初稿,明太祖朱元璋亲自审阅、裁定,确立了大明王朝的法律框架。 明太祖朱元璋出身草莽,自幼饱受贫苦,深知民间疾苦,也亲眼目睹了元末官扬的腐败与混乱。因此,他在治国上特别强调“治乱世用重典”,主张以严刑峻法,根除贪贿,整顿吏治。 朱元璋认为,元朝覆灭的根本原因,就在于统治过于“宽纵”,导致“纪纲废弛”,官扬腐败、民不聊生,最终引发天下大乱。因此,他明确提出:“奈何胡元以宽而失,朕收平中国,非猛不可!” 与唐代的律法相比,《大明律》对那些直接危害王朝统治、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如谋反、强盗、贪赃枉法等),处罚力度大大加重。 例如,律法明确规定,官员贪污六十两白银以上者,一律处斩,并枭首示众;情节更为严重者,还要处以“剥皮实草”的酷刑——将贪官的人皮剥下,填上稻草,制成标本,放在衙门的公座旁,警示后续官员,切勿贪赃枉法。 与此同时,《大明律》也进一步强化了“重农抑商”的政策,限制商业发展,扶持农业生产,这与东宋“重商兴邦”的放纵式发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除了完善律法,这一年,大明朝廷还下诏,令天下所有府、州、县,皆设立官学,推行基层教育。按照规定,府学设立教授一名,州学设立学正一名,县学设立教谕一名,每所官学还配备若干名训导,负责辅助教学;同时,朝廷给予官学定额生员(学生)廪膳(即伙食补贴),保障学生的基本生活,鼓励百姓子弟入学读书。 这一举措,极大地推动了大明基层教育网络的铺开,让更多百姓子弟有了读书识字的机会,为日后大明科举取士的繁荣,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也为王朝培养了大量可用之才。 对于民间的民生疾苦,大明朝廷也给予了及时的关注与扶持。 这一年六月,北平、河间等地遭受自然灾害,粮食歉收,百姓生活困苦。朱元璋得知后,立刻下诏,免除这些地区当年的田租,减轻百姓的负担,帮助百姓恢复生产、渡过难关。这种“因灾蠲免”的政策,也成为明朝初期,朝廷推行休养生息、稳固统治的重要手段。 总而言之,在大明王朝的统治下,中原地区的汉人,已经逐渐摆脱了元末战乱带来的创伤,迎来了太平盛世的曙光,社会经济稳步恢复,百姓生活日益安稳,整个中原大地,正朝着盛世的方向稳步发展。 正当朱元璋觉得大明的统治日益稳固,内部局势趋于平稳,准备腾出手来,处理一下海外的大宋余孽,消除这一潜在威胁之时,负责刺探云南地区大元余孽消息的锦衣卫,从广西传来了一份令人意外的消息:“大越已成为大宋的藩属国。” 朱元璋握着手中的纸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大宋的势力,不是一直在日本高丽一带活动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南面,还收服了大越作为藩属国? 第135章 仿制火器 顺利攻下西察合台汗国与伊犁全境后,赵棫麾下的骑兵规模已达十万之众。 若非卡吉尔已率领两万骑兵返回喀布尔驻守,他手中的骑兵数量,本可达到十二万之多。 这十万骑兵的构成清晰分明:四万是从印度招募的突厥骑兵,三万是西察合台汗国的旧部骑兵,一万是帖木儿麾下的降兵,一万来自伊犁河谷各部,还有一万是赵棫最核心、最精锐的宋人龙骑兵。 那四万从印度招募的突厥骑兵,早已摆脱了传统的游牧习性,也没有部族之分,在印度地区大多以自由民身份生活,无牵无挂,因此赵棫对他们的掌控力度极强,无需担忧其离心离德。 而剩余的五万察合台系骑兵,情况则截然不同——他们大多隶属于各自的部族,有着深厚的部族羁绊,部族首领对其影响力深远,这也导致赵棫对这部分骑兵的掌控力度始终不足,潜藏着不稳定因素。 为了破解这一局面,稳固自身统治,赵棫当即下令:从这五万察合台系骑兵中,严格挑选五千精锐之士,组建一支以骑射为核心的可汗亲卫。 他特意打乱了这五千人的部族编制,让来自不同部族的士兵混杂相处,断绝其原有的部族联系,同时给予他们极为丰厚的俸禄与赏赐,以此笼络人心。 闲暇之余,赵棫也常会亲自带领这支可汗亲卫前往草原狩猎,在狩猎中检验他们的骑射本领,对表现出众的勇士大加赏赐,拉近彼此的距离。 久而久之,这五千可汗亲卫愈发忠心耿耿,逐渐成为赵棫麾下最精锐的传统轻骑兵,也成为他震慑、掌控整个察合台系骑兵的关键力量。 。。。 吐鲁番。 帖木儿带着麾下仅剩的两万残骑,一路狼狈奔逃,最终退守至此。 即便他是中亚公认的战术天才,此刻也满心困惑,始终想不明白:一群不过是加强了装备的弓箭手,仅仅依靠空心方阵,为何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力,竟让他数万精锐骑兵一夕之间灰飞烟灭。 这与他毕生认知中“远程士兵结阵,只需骑兵全力冲锋便可击溃”的常理,完全相悖。 这究竟是为什么? 帖木儿自然无法想通其中缘由——这套克制骑兵的战术,是路易耗费七年心血,绞尽脑汁才琢磨而成,其中不仅凝聚了汉人数千年与游牧骑兵对战的经验精髓,更彰显了路易旷世绝伦的军事天赋。 若不是朝中文官处处掣肘、拖其后腿,此刻路易的功业,绝不会逊色于成吉思汗。 虽说想不通战术原理,但这并不妨碍帖木儿想出应对之策——打不过,便学着做。 火药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帖木儿的军中工匠,也会将火药用于攻城。 在他看来,所谓火器,不过是把火药装进管子类的容器里,再将弹丸发射出去,并无太高的技术难度。 打定主意后,帖木儿立刻征集了吐鲁番全境的工匠,下令全力仿制宋人的火器。 没过多久,第一批仿制火器便打造完成。 帖木儿大喜过望,连忙亲自前去检视,可一看之下,满心的欢喜瞬间化为怒火——这批仿制火器的威力,与宋军火器相比简直天差地别,射程仅有百米左右,威力甚至不如一把精良的弓箭。 帖木儿怒不可遏,当即就要下令处死这群他认为“糊弄自己”的工匠。 但转念一想,吐鲁番全境总人口不过十几万,精通锻造与火器制作的工匠本就稀少,若是轻易斩杀,日后再想仿制火器便无从谈起。 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帖木儿耐着性子向工匠问道:“若是想要让火器的射程提升到两百步,并且能够击穿盾牌,有什么办法?” 工匠不敢有丝毫隐瞒,老老实实回答:“大汗,要达到这般效果,需要更大的容器(枪管),还要装填更多的火药。” 可怜的帖木儿,从未见过火炮,自然听不懂工匠口中“更大的容器”指的是什么。 他只远远见过宋人的火器,那般轻便,一人便可轻松握持、操作。 可眼下工匠仿制的火器,已经十分沉重,若是再加大体积与重量,定然无法达到宋军火器那般轻便犀利的效果。 “不行!”帖木儿断然拒绝,语气强硬地提出要求,“你必须减轻火器的重量,同时还要提升它的射程和威力,缺一不可。” 工匠闻言,满脸茫然,心中满是无奈与憋屈——这般相互矛盾的要求,简直不可理喻,他恨不得一拳打在帖木儿脸上,质问他说的是不是人话。 但当他看到帖木儿身后手持利刃、神色威严的士兵时,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怒火,顺从地耐心解释:“大汗,您说的这种武器,若是有实物作为参照,想必我们很快就能大规模打造出来。” 这便是语言的艺术。 工匠这番话,既没有反驳帖木儿的要求,又巧妙地给出了可行的办法。 帖木儿听后,果然不再强迫工匠修改需求——他觉得工匠说得十分有道理,与其让工匠盲目摸索,不如直接弄来一支宋人的火器,原样仿造,这样效率才最高。 于是,帖木儿一边下令让工匠继续优化现有仿制火器,一边找来吐鲁番当地的几名商人,扣押了他们的家人作为人质,又给了他们大量的金银钱财,逼迫他们潜入伊犁,想方设法买回一支宋人的火器。 商人们被人拿捏了把柄,无可奈何,只能被迫充当帖木儿的间谍,冒险前往伊犁。 不久之后,帖木儿派去的间谍商人,凭借着以往在商路上积累的关系,先伪装成伊犁当地的部族之人,随后又进一步伪装成部族商人,试图混入亦力把里城。 可他们还没靠近城门,就险些被守城的宋军士兵抓住。 东宋有着不成文的规矩:军队打到哪里,东宋的商人就跟随到哪里,而当地也只能有东宋的商人从事贸易活动,外籍商人一律禁止入城,以此保障东宋商人的利益,同时防范外来间谍。 入城无望,帖木儿的间谍们无计可施,只得拿出重金,收买了察赤雅特部首领的儿子巴图尔·察赤,恳请他帮忙引荐宋军将领——察赤雅特部此前不仅向赵棫这位大可汗进献过美女,也给宋军各级将领送去了不少人情,与宋军有着一定的往来。 巴图尔·察赤在重金的诱惑下,很快便答应了此事。 在他看来,不过是介绍一个人与宋军将领相识,举手之劳,并无什么大碍。 随后,巴图尔·察赤派人携带丰厚的礼物,前往亦力把里城,邀请自己的妹夫卫然前来部族中做客。 卫然是宋军中的一名都头,统领百名士兵,手握一定实权,在伊犁地区也算得上是地位显赫的人上人。 卫然见巴图尔·察赤送来的礼物分量不轻,便也赏光答应了做客的邀请。 他向军中告了假,带着几名贴身卫兵,便轻装前往察赤雅特部。 巴图尔·察赤用帖木儿间谍提供的金银,置办了一扬丰盛的宴席,对卫然极尽热情。 虽说巴图尔·察赤的妹妹,只是卫然的一名妾室,但好歹沾着亲戚的名分,卫然在面子上,也总要给几分薄面。 入席之后,卫然并未察觉到席间有陌生面孔。 主要是他从心底里就没把察赤雅特部放在心上,平日里往来不多,即便离开了察赤雅特部,他连自己的老丈人都未必能一眼认出来,又怎么会记得部族里的其他下人或是外来者? 在他眼中,这些人不过都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酒过三巡,巴图尔·察赤起身,向卫然引荐了那名间谍商人,笑着说道:“这位是昆莫残部首领的儿子昆莫·阿史那,乃是千年前乌孙王族的后裔,如今虽说家族有所没落,但依旧是名门贵族。” 这个所谓的“乌孙王族后裔”身份,自然是间谍商人花钱买来的。 所谓的昆莫残部,早已衰败到远超“没落”的地步——族中的老人们还珍藏着祖传的铜印,以此缅怀昔日的荣光,可年轻一代早已穷困潦倒,甚至窘迫到靠变卖先祖留下的印记换取银钱度日。 间谍商人没费多少力气,便用重金买下了“昆莫·阿史那”这个身份,用来伪装自己。 卫然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什么乌孙王族后裔,他一点也不在意——往前追溯一千年,他的先祖还是蔡文姬的丈夫呢,出身河东卫氏,乃是正儿八经的中原世家大族,论起出身门第,远比这等边陲王族高贵得多。 甚至卫然都羞于提及这种先祖的渊源。 在东宋,文风鼎盛,人才辈出,几乎人人祖上都能追溯出几位名人。 若是在人前只靠炫耀先祖的功绩说事,只会被人视作自身无能,沦为众人的笑柄。 第136章 成功带回 “只要在伊犁,你但凡有事,或者有人欺负你,只管提我的名字,我保你无事。”卫然语气傲慢,语气里满是底气。 这话绝非卫然吹嘘——在未随大军进入中亚征战之前,他曾在印度驻军,彼时在当地也是地位显赫的人上人。 他身为统领百人的都头,只要事情不牵扯到宋人利益,在伊犁境内,几乎没有他摆不平的麻烦。 这也是他始终热衷于在殖民地参军的原因,这份权力与尊荣,是别处难以给予的。 这话一出,昆莫·阿史那心中竟有一瞬间的动摇,甚至萌生了跟着卫然混的念头。 帖木儿的狼狈处境,他早有耳闻:先是在撒马尔罕大败,继而丢失河中之地,随后又在伊塞克湖惨遭重创,连伊犁也被赵棫夺走。 这般屡战屡败、节节退守,跟着他,怎么看都没有追随宋人的前途光明。 可这份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的家人被卑鄙的帖木儿挟持为人质,身家性命都握在对方手中,他别无选择,只能被迫为帖木儿效命,不敢有半分异心。 自从结识卫然后,昆莫·阿史那便格外殷勤,隔三岔五就设宴邀请卫然,席间不仅奉上各类奇珍异宝,还送来不少容貌秀丽的女子。 在这般重金与美色的攻势下,两人的关系也渐渐热络起来,看似愈发亲近。 大宋有句古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按理来说,卫然本该对这份过分的热情有所警惕,可他在印度和伊犁享受人上人生活太久,早已习以为常——在他看来,这些外族蛮夷给自己送礼、献殷勤,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何需多疑? 终于,在两人结识两个月后,昆莫·阿史那终于按捺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卫兄,久闻大可汗凭借火器,一举击败了帖木儿的数万骑兵,威力无穷。弟弟我常年在外经商,路途艰险,难免遇到劫匪,不知卫兄能否行个方便,给弟弟我一支火器用来防身?” 说着,昆莫·阿史那从怀中取出两枚鸽子蛋大小的宝石,双手奉上,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晃人眼目。 卫然盯着宝石闪烁的光芒,眼神微动,心中一动,刚要开口答应,脑海中却猛然闪过一丝警觉,整个人瞬间酒意全消,原本松弛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昆莫·阿史那,语气冰冷地质问道:“防御劫匪,用得着火器?” 昆莫·阿史那被他这般眼神看得浑身发毛,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他万万没想到,即便卫然喝得半醉,依旧保持着如此高的警惕性。 他哪里知道,东宋朝廷对于倒卖甲胄和冷兵器,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对于火器的管控,却严苛到了极点,半点不容松懈。 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昆莫·阿史那故作镇定,又从怀中取出两枚同样大小的宝石,递到卫然面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卫兄,怎么了?难道此事有什么为难之处吗?” 卫然皱起眉头,神色依旧凝重,追问道:“你确定非要火器?刀剑、弓箭之类的其他兵器,难道不能防身?” 昆莫·阿史那讪讪一笑,连忙说道:“卫兄说笑了,保护自身安全,自然要用最好、最厉害的武器,火器威力巨大,才能真正安心啊。” 说罢,他又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箱子,轻轻推到卫然面前,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二十枚十两重的金锭,金光耀眼。 金锭不同于宝石——宝石在东宋,更多是用来馈赠贵族或有文化的上层人士的礼物,而金锭则是实打实的硬通货,价值稳固。 一块十两重的金锭,能购买100石米(约合9.5吨),足够一个五口之家安安稳稳吃上好几年;换算下来,一块十两金锭的实际购买力,大约相当于后世的4.5万至5万元软妹币。 不过,卫然一年的俸禄就有五十两黄金左右,再加上平日里各部族送来的孝敬,这点钱让他办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倒还够用,但若是用来做倒卖火器这种关乎身家饭碗、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事情,显然远远不够。 卫然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严肃地说道:“你有所不知,朝廷对火器管控极严,每丢失一件火器,都必须层层上报,直到兵部备案审批。你知道兵部是什么概念吗?这事若是闹大了,别说我一个小小的都头,到时候整个西域都护府被裁撤都有可能。” 昆莫·阿史那心中一紧,随即又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箱子,同样是两百两黄金,推到卫然面前,语气愈发恳切:“卫兄,我知道此事为难你,但你手眼通天,神通广大,难道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到了此刻,卫然心中已然确定——昆莫·阿史那绝对是间谍! 谁家正经人会为了“防身”,花费这么多黄金去买一支火器? 这根本不合常理。 念头一转,卫然心中已然盘算开来:若是举报昆莫·阿史那,既能将这四百两黄金悄无声息地吞下,又能立下一件功劳,说不定还能得到提拔。 这种做法,风险极低,收益却极高,何乐而不为? 卫然故作沉吟,手摸着脑袋,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心中的杀意在悄然沸腾。 昆莫·阿史那常年经商,察言观色本就是他的必备技能,一眼便看穿了卫然心中的盘算,知道对方此刻正在犹豫,甚至可能已经起了杀心。 他心头一慌,连忙快步走到一旁,掀开身下的毛毯,露出藏在下面的三个沉甸甸的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灿灿的金锭,前前后后总计一千两黄金! “卫兄,这一千两黄金,只是定金。只要此事办成,我再从族中取出双倍黄金,亲自送到卫兄手中!”昆莫·阿史那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也带着十足的诚意。 卫然看着眼前的黄金,倒吸一口凉气——一千两黄金,再加上事成之后的双倍报酬,这绝对是一个让人难以拒绝的价格。 世间安有两全法,不负黄金不负君? 卫然心中挣扎片刻,终究还是抵不住黄金的诱惑,沉声道:“好,此事我帮你办,你等我消息。” 半个月后,卫然果然带着一支火器,偷偷找到了昆莫·阿史那。 昆莫·阿史那见状,大喜过望,连忙上前接过火器,满脸谄媚地说道:“卫兄果然爽快,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随后,他领着卫然,去接收了剩余的两千两黄金,一笔交易就此达成。 吐鲁番。 帖木儿得知昆莫·阿史那成功带回火器的消息,顿时欣喜若狂,大声说道:“好!干得好!来人,重重赏赐于他!” 他迫不及待地亲自来到靶扬,想要亲眼一睹宋军火器的威力。 心中暗自得意:果然,世界上没有用钱财办不到的事情。 “赵棫!等本汗仿制出你的火器,定要带兵杀回去,一雪前耻!”帖木儿站在靶扬上,眼神凶狠,仿佛已经看到了赵棫被自己用同样的战术击败、狼狈逃窜的扬景,心中满是快意。 可当昆莫·阿史那将火器递到他手中,帖木儿仔细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脸疑惑地问道:“这就是宋人的火器?” 昆莫·阿史那连忙点头,恭敬地说道:“回大汗,正是!这是我花费六千两黄金,从宋人的都头手中买来的,绝对是正品。” “这怎么和之前工匠仿制的火器,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帖木儿眉头紧锁,心中的疑惑更甚,他反复翻看着手中的火器,并未发现任何特别之处。 昆莫·阿史那闻言,心中顿时慌了,连忙解释道:“大汗,毕竟这是宋人用过的火器,外形或许和我们仿制的相似,但内里的构造和工艺,定然有所不同,威力也会远超我们的仿制品。” 帖木儿将火器递给身边的工匠,沉声道:“你仔细查看一番,看看这火器的内里,到底有什么精妙之处。” 工匠连忙接过火器,小心翼翼地拆解查看,片刻后,满脸惊叹地说道:“大汗!这宋人的铁料锻造手法着实不凡,这火器所用材料的坚韧程度,确实不是我们之前仿制的火器所能比拟的,工艺差距极大!” 帖木儿听罢,脸上的疑惑稍稍散去,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便装填弹药,射击试一试,看看它的威力到底如何。” 工匠连忙按照步骤,将弹丸装入火器,点燃引线。 轰! 一声巨响过后,弹丸呼啸而出,足足射出了一百五十米之远,落在远处的靶扬上。 工匠见状,大喜过望,连忙向帖木儿禀报:“大汗!您看!这宋人的火器,果然比我们仿制的射程更远,威力也更强啊!” “不过,属下仔细查看后发现,这火器的核心优势,主要在于铁料的锻造手法和工艺。若是我们学不到这种先进的锻造手法,即便能仿制出外形,也无法造出真正威力强大的火器。”工匠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有察觉到,帖木儿的脸色已经渐渐沉了下来,黑得如同锅底。 下一秒,帖木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一脚将昆莫·阿史那踹翻在地,厉声呵斥道:“混账东西!本汗亲眼见过宋人的火器能在三百米外射穿盾牌,你这带回来的火器,射三百米远恐怕还不如蚊子咬一口,这两者能算是一样的东西吗?你竟敢蒙骗本汗!” 昆莫·阿史那被踹得连连翻滚,此刻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大汗饶命!大汗饶命啊!属下从未见过真正的宋军火器,也不知道其威力究竟如何,这才被那宋人都头蒙骗了过去,属下绝不敢故意蒙骗大汗啊!” 他心中却是悲愤交加——帖木儿交代任务的时候,只说让他带回宋人的火器,压根就没有提及火器的威力要求,如今出了差错,却要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他的身上。 可这些话,他半句也不敢说出口,若是说了,只会死得更惨。 帖木儿气得浑身发抖,拔出腰间的鞭子,就要狠狠抽打昆莫·阿史那,可就在鞭子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终究还是压制住了怒火——枭雄本性发作,他知道,此刻杀了昆莫·阿史那,再想找一个能潜入伊犁、接触到宋军火器的人,就难了。 帖木儿深吸一口气,缓缓冷静下来,弯腰将昆莫·阿史那扶了起来,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罢了,此事也有本汗的过错,是本汗没有跟你说清楚火器的威力要求。不管怎么说,此次你能带回火器,也算是立了大功。” 顿了顿,帖木儿盯着昆莫·阿史那,目光锐利地问道:“现在,我问你,你是否有把握,将那能在三百米外击穿三层皮盾的宋军火器,给本汗带回来?” 第137章 找到你了 昆莫·阿史那或许是举目无亲、无牵无挂,可他卫然上有老、下有小,全家的身家性命都系于一身,怎么可能冒这种掉脑袋的风险? 更何况,挪用军队中的燧发枪,必然会被手下的士卒发现。 即便他能保证士兵们不会主动举报,也得花费大量钱财去堵嘴、上下打点,如此一来,这几千两黄金根本剩不下多少,得不偿失。 可另一方面,昆莫·阿史那那两千两黄金的尾款,卫然又实在不想放弃。 一边是高风险的重罪,一边是唾手可得的财富,该如何是好? 心思活络的卫然,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两全之策。 不就是要一支“宋军的火器”吗? 他自己造一支,不就解决问题了? 于是,卫然特意从后方采购了上好的钢材,交给伊犁当地的工匠,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终于打造出了一支“猴版火枪”。 为了匹配那三千两黄金的价格,卫然还特意让工匠在火枪外表上下足了功夫,雕刻出精美的花纹,使其看起来高端大气。 至于宋军火器特有的火绳等核心技术,自然是无从仿制,也压根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在卫然看来,只要是他这个宋人打造的火器,就算是“宋军的火器”,逻辑完美,毫无破绽。 就这样,卫然心安理得地“含泪”赚走了三千两黄金。 不久之后,昆莫·阿史那再次急匆匆地来到伊犁,一见到卫然,就满脸委屈地哭诉起来:“卫兄,你可害苦我了!你给我的那支火器,威力也太次了,射程甚至还不如一把普通的弓箭!弟弟我前些日子遇到劫匪,差点就被他们杀了!卫兄,你有没有那种能在三百米外击穿三层皮盾的火器?” 昆莫·阿史那经商一辈子,向来精明,却没想到这次栽在了一个宋军士兵手里,吃了大亏。 所以这一次,他索性把自己的需求说得明明白白,再也不敢含糊。 卫然故作懊恼,拍了拍大腿说道:“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宋军火器型号繁多,威力各不相同,我上次给你的,自然是威力最弱的那种——毕竟偷这种威力小的火器,风险也最小啊!” 昆莫·阿史那连忙顺着他的话说道:“不过话说回来,那支火器也算是起了作用,帮我杀了两个劫匪,也多亏了卫兄。只是不知道,那种能在三百米外击穿三层皮盾的火器,卫兄能不能再给弟弟带出来一支?”他再次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相比于上次的犹豫推诿,这次卫然显得格外豪爽,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只是老弟,你这次的黄金,带够了吗?” 昆莫·阿史那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说道:“卫兄放心,三千两黄金,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分文不少!” “那就好!老弟,随我来!”卫然说着,转身便走。昆莫·阿史那满心欢喜,连忙快步跟上。 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鞭响过后,昆莫·阿史那已经被绑在了十字架上,身上的衣物被抽得破烂不堪,皮肤布满了血痕。 卫然手持皮鞭,一边抽一边冷笑道:“一百两黄金,送你一鞭子!老弟,哥哥我可没亏待你吧?” 抽完三十鞭子,卫然放下皮鞭,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歇息,拿起桌上的葡萄酒,仰头灌下一大口,语气冰冷地问道:“说!你是奉了谁的命令,来刺探我大宋的火器机密?” 昆莫·阿史那忍着浑身的剧痛,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故作疑惑地说道:“卫兄,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刺探大宋的机密了?我只是想求一支火器防身啊!” 卫然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还敢拿我当傻子?不肯说是吧?” 啪!啪!啪! 又是几鞭落下,卫然厉声呵斥:“说不说!” “说不说!” 剧痛难忍之下,昆莫·阿史那终于撑不住了,连忙哭喊着招供:“我说!我说!是帖木儿!是他用我的妻儿老小威胁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啊!卫兄,看在你我往日的交情上,放了我吧!那三千两黄金,就当作我给卫兄的赔罪,全都送给你了!” 卫然轻哼一声,语气不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少废话,金子在哪?” 昆莫·阿史那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说出了黄金的藏匿地点。 卫然立刻派人前去查看,果然找到了那三千两黄金,一分不少。 “卫兄,黄金你也找到了,这下可以放过我了吧?”昆莫·阿史那虚弱地哀求道。 卫然眨了眨眼睛,故作沉吟道:“放了你,倒也不是不可以。你告诉我,帖木儿现在在哪?若是你能戴罪立功,我不仅放了你,这一箱黄金也送你,让你换个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昆莫·阿史那早已被鞭子抽得没了脾气,满心都是求生的念头,连忙将帖木儿的藏身之处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卫然。 “放心,只要事情属实,等我禀明上级,自然信守承诺,放了你。”卫然嘴上这般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随后,卫然立刻将此事向上级段临江汇报,只是汇报时,他刻意隐瞒了自己私吞黄金的事情,只说是自己察觉昆莫·阿史那形迹可疑,一番审讯后得知了真相。 段临江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第一时间派兵围剿了为间谍提供身份掩护的昆莫残部。 这个部族本就只有几百号人,兵力薄弱,宋军出兵后,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其剿灭,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紧接着,段临江又派兵包围了察赤雅特部——毕竟,昆莫·阿史那是通过巴图尔·察赤才得以接触到卫然,察赤雅特部难辞其咎。 最终,察赤雅特部的首领为了保全部族,只能大出血,向宋军奉上了大量的钱财、牛羊和美女,才勉强得到了一个“被奸人蒙蔽、无心之失”的从轻罪名。 而这一切,还是因为卫然在段临江面前说了几句求情的话。 否则,以段临江的性子,定然会直接出兵剿灭察赤雅特部——勾结外敌、刺探机密,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株连部族的重罪! 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对察赤雅特部来说,已然是万幸。 察赤雅特部的首领对卫然的求情感激涕零,事后又私下给了卫然不少好处,以表谢意。 宋军的这番雷霆举动,彻底震慑了伊犁草原上的所有部族。 他们这才明白,大可汗赵棫的统治,不仅有宽容安抚的手段,更有不容挑衅的雷霆之怒,谁敢勾结外敌、心怀异心,终究只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扬。 赵棫得知帖木儿的藏身之地后,顿时大喜过望——他正愁找不到帖木儿的踪迹,没想到对方竟主动送上门来。 随后,赵棫重赏了发现此事的卫然和段临江,亲自点齐六万骑兵,直接出兵征讨吐鲁番,誓要彻底除掉帖木儿这个心腹大患。 。。。 兴威二十六年(1374年),东宋的工业发展迎来了又一个重要突破。 澳洲新乡,一家民间公司成功研发出了首条长距离煤气输送管道。 这条管道的诞生,主要是为了给该公司发明的煤气灯提供稳定的燃料供应。 煤气灯通过精确控制燃气与空气的预混合,实现燃料的完全燃烧,从而产生高温,再利用这股高温激发特定物质(如纱罩),发出耀眼而稳定的亮光。 而煤气(主要成分是氢气、甲烷和一氧化碳等),则是一种通过干馏煤炭生产出来的人工可燃气,原料易得,成本可控。 在此之前,宋人在夜晚普遍使用油灯、蜡烛照明,但这类照明工具的照明范围有限,想要照亮较大的空间,就需要摆放多盏灯烛,既麻烦又耗费钱财。 而煤气灯的亮度,远超传统的豆油灯和火油灯,一盏煤气灯,就能照亮一整条街道,被誉为“火树银花,光同白昼”。 这家民间公司率先在新乡的一条街道上,安装了世界上首批煤气路灯。 夜幕降临后,路灯点亮,整个街道被照得如同白昼,消息传开,在新乡引发了极大的震动,一时间万人空巷,百姓纷纷前来围观。 消息传到各个工厂后,大量工厂纷纷向该公司下订单,采购煤气灯——相比于传统照明,煤气灯亮度更高、更稳定,能极大地改善工厂的夜间生产条件。 当天,这家公司的股票就一路暴涨,股价疯涨不止,公司的老板和股东们,一夜之间就实现了财富自由,成为了澳洲新乡的新贵。 煤气灯的发明,彻底改变了东宋城市的面貌。 它延长了人们的夜间活动时间,让夜晚不再漆黑一片,促进了夜间商业的繁荣;同时,也为工厂提供了更稳定、更高效的照明,彻底打破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传统生产模式。 从此,夜晚不再是休息的专属时间,而是可以被工业化利用的生产时段。 人们的工作时间,不再由“天亮”和“天黑”决定,而是由工厂的汽笛声和排班表决定。 据后世统计,煤气灯普及之后,东宋外籍工人的劳作时间,从原本的六到八个时辰,提高到了七到九个时辰。 与此同时,蒸汽机车和蒸汽机床的关停成本极高,工厂主为了最大化利润,纷纷选择让机器24小时不间断运转,工人则实行三班倒制度,配合机器生产——“夜班”和“倒班”,从此成为东宋工业生产中的常态。 这一变革,让东宋的工业产能得到了质的飞跃,国力也随之进一步提升。 随着工业革命的持续推进,东宋的目光,已经不再仅仅满足于征服外界的国家和部族,而是开始朝着十几万年来人类始终保持敬畏之心的自然、天地、日月,发起了挑战。 宋人注定要征服一切挡在他们面前的事物。 而这种敢于挑战自然、改造自然的思潮,似乎早已深藏在宋人的血脉之中——从古早的大禹治水,到后来的都江堰水利工程,汉人从来就没有畏惧过自然,反而始终在努力探索自然、利用自然,为自己创造更好的生存环境。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勇气与智慧,使得东宋的工业革命如同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朝着更广阔的未来飞速前进。 。。。 同年,中原的大明王朝,也在明太祖朱元璋的治理下,稳步发展。 五月,朱元璋下旨,减免苏州、松江、嘉兴、湖州四府的重赋一半,同时赈济苏州饥民三十万户,缓解百姓的生存困境;对于山西、山东、北平、河南等遭受蝗灾、旱灾的地区,朱元璋则下令全面免除当地的田租,减轻百姓负担,帮助百姓恢复生产。 在朱元璋的励精图治之下,大明的民生状况得到了显著改善,社会经济稳步恢复,百姓的生活逐渐趋于安稳。 与此同时,朱元璋进一步完善了《祖训录》,正式确立了大明的诸王制度与皇室家法。他认为,宋朝、元朝之所以灭亡,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主弱臣强”,朝廷得不到宗室子弟的藩屏护卫,最终被权臣或外敌所颠覆。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确保天下始终掌握在朱氏家族手中,朱元璋将自己的儿子们分封到边境要地,命他们镇守边防、翼卫王室,以此巩固大明的统治。 对于朱元璋的这一举措,叶伯巨等大臣表示强烈反对,认为“分封太侈”,诸侯王手握重兵、占据要地,久而久之必然会形成尾大不掉之势,埋下叛乱的隐患。但朱元璋对此不以为然,甚至将叶伯巨下狱处死,以此震慑朝臣。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对分封诸王之事提出异议。 第138章 强强联合 赵棫顺利接管了吐鲁番地区,而帖木儿由于撤离得太过仓促,来不及销毁当地的各类资料,这些遗留的资料,恰好让赵棫对吐鲁番地区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此时的吐鲁番地区,生活着大约十几万人,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回鹘人。 这里最负盛名的特产便是葡萄和哈密瓜,果肉饱满、甜度极高,赵棫品尝之后赞不绝口,直言其口感比波斯地区的瓜果还要更胜一筹。 随后,赵棫找来几位道学文士,向他们询问这片地区的发展潜力。 道学文士们在吐鲁番实地探查一番、摸清当地水土与气候后,给出了明确的答案:此地拥有独特的气候条件——光热资源充足、昼夜温差悬殊、干旱少雨,这样的环境非常适合多种农作物生长,尤其适合种植瓜果和棉花。 彼时东宋的主要棉区,大多属于季风气候,每到棉花吐絮、收获的季节,常常遭遇阴雨天气,极易导致棉花品质下降、霉变腐烂,给棉农和商户带来不小的损失。 而吐鲁番地区气候干旱,完全没有这样的忧虑,非常适合棉花的种植与晾晒,能产出品质优良的棉花。 得知这一情况后,赵棫大手一挥,当即下令将吐鲁番地区正式纳入西域都护府的管辖范围,统一管理。 同时,他命令当地民众,只允许种植葡萄、哈密瓜、棉花这类高经济价值的作物,至于粮食供应,自然有东宋其他产粮地区统一运送进来,无需当地费心。 这是赵棫近期才琢磨出的治理之法——西域地域广阔,部族繁杂,直接治理的成本极高。 与其分散精力全面发展,不如将各地区的产业进行分工,像吐鲁番这样气候独特的地方,就专门种植高价值经济作物;而只要牢牢控制住河中地区这块重要的产粮地,便能间接掌控四周广阔的土地。 毕竟,造反作乱总得有粮食果腹,谁也不可能靠吃棉花和瓜果起兵反叛。 赵棫觉得这种产业分工的治理方法,同样可以应用于东宋广阔的殖民地。 于是,他找出了自己许久未曾使用的“威武大将军”马甲,亲笔写下一封策论,派人递送到澳洲朝廷,让朝中群臣思索这种治理方法的可行性。 当然,策论中只提出了核心思路,具体的操作细节,还需要群臣们进一步补充完善。 虽然顺利拿下了吐鲁番,又多了一块地盘,但帖木儿再次从自己手中逃脱,赵棫心中难免有些不快。 好在当地的民众为了表达对这位大可汗的忠诚,又献上了许多具有新疆特色的美女,看着这些容貌秀丽、风情各异的女子,赵棫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心中十分满意,不由得生出“此间乐不思宋”的感慨。 此时的赵棫已经四十三岁,他的嫡长子赵晞,也已经年满二十,行过及冠之礼,正式成年。 与赵棫的豪爽奔放、喜爱征战不同,赵晞性子沉静内敛,且天资聪慧,有过目成诵的本领。 究其原因,主要是他从小缺少父爱——赵棫常年在外征战、打理疆域,陪伴他的时间极少,久而久之,赵晞便养成了沉静寡言的性子。 赵棫心里清楚,在可预见的未来,他必须长期坐镇伊犁,以此稳定草原局势、掌控麾下的草原骑兵。 虽说大宋的政治体制向来重文抑武,但如果是官家亲自领兵出征、坐镇一方,军队的战斗力和办事效率,便不会受到重文抑武政策的影响。 更何况,眼下这十余万草原骑兵,性情桀骜,目前也只有赵棫有能力将他们彻底镇压、牢牢掌控。 除此之外,澳洲朝廷的奏折,从印度传入阿富汗,再辗转送到伊犁,路途遥远,耗费的时间极长,不利于朝政的及时沟通与处理。 综合这些因素,赵棫便决定效仿圣祖爷爷,册立嫡长子赵晞为太子,令其留守澳洲,代理监国之职。 不过,赵棫并未完全放权,依旧保留了三品以上官员的任免权,牢牢掌控着朝廷的核心权力。 不过说实话,赵晞监国初期,也没什么太多需要他处理的政务。 经过景炎年间七十余年的垂拱而治,再加上兴威年间二十几年的君主“离线”治理,东宋朝廷已经形成了完善的运转体系,拥有极强的自主运转能力。 只要君主不胡乱折腾、不破坏既定制度,朝廷的各项政务便能有条不紊地推进,丝毫不会受到影响。 所以,本就性子沉静的赵晞,在监国的第一年,面对繁杂的朝政,采取的态度便是冷眼旁观、默默观察学习,熟悉朝廷的运转流程和群臣的处事风格。 令人意外的是,即便赵晞什么都不做,只是安安稳稳地坐在监国的位置上,朝中群臣的心就安定了下来——太子监国,意味着皇位传承稳定,朝廷大局无忧。 。。。 另一边,帖木儿虽然手下依旧有两万骑兵,但他心里清楚,目前自己根本没有战胜赵棫的把握。 权衡利弊之下,他果断选择暂时保存实力,再寻良机。 此时,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前往阿克苏地区,那里虽说也是他名义上的领地,但他对当地的掌控力并不强;另一条则是北上,投奔大元,借助大元的力量东山再起。 帖木儿思索再三,最终决定北上投奔大元。 在他看来,阿克苏地区看似安稳,实则只是延缓死亡而已——那里的资源有限,最多只能供应两万骑兵的日常所需,且四周没有可以吞并、扩张实力的地方,长期待在那里,只会慢慢消耗殆尽。 不如投靠大元,借助大元的强大实力,先击败赵棫,报仇雪恨;随后,再凭借自己在察合台地区的影响力,起兵反叛大元,夺回属于自己的地盘。 这样一来,东西察合台汗国,终究还会是他帖木儿的天下。 他此前本就是在别人手下做小领主出身,对于投靠他人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心理包袱,只要能达到目的,暂时低头也无妨。 至于大元能否击败赵棫,帖木儿对此深信不疑——虽然之前从东边来的商人说,大元的情况不太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元毕竟是曾经统治过中原的强大王朝。 更何况,当年忽必烈大汗,曾经将宋国打得丢盔弃甲、节节败退,想必大元一定有什么独特的战术,能够克制宋国的军队。 他此次投奔大元,也是想将这种战术学过来,日后好用在赵棫身上。大家都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大元理应拉他一把。 可当帖木儿率领骑兵,一路奔波赶到大元的领地时,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吧? 你们怎么跑到漠北来了? 大元的首都不是在大都吗? 这哪里是“情况有点不好”,这简直和亡国没什么区别啊! 可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已经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赶到这里,总不能就这样打道回府,白白浪费一番功夫。 此时的北元大汗,是元昭宗,他沿用宣光年号,以此表明自己想要中兴大元、收复失地的志向。 元昭宗得知帖木儿率领一万余名骑兵前来投靠,顿时大喜过望——之所以不是两万骑兵,是因为帖木儿一败再败,威望大不如前,途中有不少士兵不愿再跟随他奔波,纷纷逃离,兵力因此减少了近一半。 彼时的北元,处境十分艰难:虽然之前王保保曾经击败过明朝大将徐达,但吃过一次大亏的徐达,此后作战不再激进,转而采取稳扎稳打的策略,前些时日又在兴和(今河北张北附近)击败北元军队,俘获了北元国公帖里密赤等五十九人,北元实力再次受损。 此刻的北元,正急需要兵力补充、恢复元气,帖木儿的到来,无疑是雪中送炭。 可看着元昭宗这般热情的样子,帖木儿的心却一点点凉了下去——他隐约察觉到,这大元的情况,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得多。 帖木儿一投奔北元,就获得了元昭宗的丰厚赏赐,元昭宗甚至直接将高丽封给了帖木儿,以示器重。 帖木儿心中暗自欢喜,心想这位北元大汗还挺大方,用人不拘一格,颇有枭雄风范。 可当他仔细了解情况后,差点没忍住破口大骂——这高丽根本就不是北元的领地,还是有主之地,元昭宗把别人的地盘分封给他,完全是慷他人之慨! 怪不得这么大方,原来根本不是自己的东西! 帖木儿顿时萌生了退意:溜了溜了,还是回自己的阿克苏地区稳妥些。 可就在他准备动身离开时,再仔细了解了一下高丽的具体情况,心中又生出了别的念头——他觉得,高丽这块地方,或许还是有搞头的。 高丽近些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或许是国王昏庸无能、不理朝政,百姓生活困苦,民不聊生,高丽王朝的统治早已摇摇欲坠。 更重要的是,高丽国王恭愍王,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下,还主动疏远了北元,简直是不知死活。 帖木儿盘算着,自己手下还有一万余名骑兵,再加上他本人高超的战术水平,足以一举灭掉高丽。 到那时,他就能拥有一块稳固的根据地,慢慢恢复实力;同时,还有北元在中间帮他挡住东宋的锋芒,他可以安心发展,简直是一举两得! 打定主意后,帖木儿心中笃定:高丽,他帖木儿吃定了,谁也拦不住! 第139章 削减社保 起初,只是沿海地区的贵族,公然劫掠本国平民,将捕获的平民当作奴隶,卖给前来贸易的东宋商人,以此牟取暴利。 可沿海贵族们靠着贩卖奴隶赚得盆满钵满,过着奢靡无度的生活,这很快就引起了内陆贵族的眼红。 于是,内陆贵族们纷纷煽动高丽国王,要求惩戒这些残害本国子民的败类,实则是想分一杯羹。 沿海贵族们得知消息后,大惊失色,连忙省吃俭用了一个月,将之前贩卖奴隶所得的钱财全部拿出,向宋商人购置了大量精良的冷兵器,武装自己的私兵。 当国王派出的、身着皮甲的正规军抵达沿海地区时,面对的却是清一色身穿铁甲、装备精良的贵族私兵。 一扬冲锋下来,国王的正规军不堪一击,直接溃败,士兵们尽数被沿海贵族俘获,随后又被当作奴隶,卖给了东宋商人。 东宋商人对此来者不拒——高丽女奴容貌秀丽,颇为值钱;男奴身强力壮,也能卖个好价钱。 尤其那些学汉话学得快的奴隶,更是供不应求,十分畅销。 此刻的东宋奴隶商人,早已变得疯魔,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来自哪里,只要抓住外国人,就尽数当作奴隶贩卖。 这背后的原因,是澳洲工厂的井喷式发展,急需大量廉价劳动力填补缺口。 而且,随着工厂劳动时间不断延长,再加上工厂生产带来的空气质量下降,外籍工人的平均寿命,已经从兴威十七年的37岁,骤降至30岁。 劳动力的快速损耗,使得澳洲工厂的工人需求大幅上涨,与之对应的,便是奴隶市扬的空前繁荣。 虽然澳洲还有不少宋人,但这些宋人大多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家境最差也算得上殷实,根本不可能去工厂从事那种繁重劳累的体力活。 他们在工厂中,基本都担任高技术岗位或管理岗位,无需从事底层苦役。 即便有宋人遭遇意外、家道中落,他们也可以选择出海,自行开辟土地、另谋生路,根本不用为生计发愁。 更何况,陆君尧时期推行的一系列社会保障制度——失业金、养老金以及免费医疗,更是为宋人提供了坚实的生活兜底,给足了宋人底气,让他们无需为生计奔波操劳。 一些工厂主看到这种情况,心中打起了算盘,便向朝中的道学官员刘煜提议,能否废除或减少这些社会保障制度,以此逼迫宋人进入工厂,填补底层劳动力缺口。 众所周知,新乡之地藏不住秘密。 刘煜家中的一个仆人,无意间将工厂主提议废除社会保障制度的消息,泄露给了儒学官员,最终传到了沈倦舟耳中。 沈倦舟得知消息后,大喜过望,忍不住拍案而起,当即决定抓住这个机会,打压道学势力。 他连忙派人将礼部尚书和吏部尚书,召集到一所有名的青楼之中,对外宣称是谈论风月、消遣解闷。 当然,谈论风月只是幌子。 等人到齐之后,沈倦舟朝一旁的花魁使了个眼色,花魁心领神会,识时务地悄悄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三位朝廷重臣。 “沈相,你特意召集我等前来,想必不是真的谈论风月,可有什么要事?”礼部尚书率先开口问道。 沈倦舟也不卖关子,抚着胡须,放声大笑道:“诸位,道学的死期将至矣!我等建功立业、名垂青史的时机,终于到了!” 礼部尚书和吏部尚书面面相觑,满脸疑惑,连忙追问其中缘由。 沈倦舟随即把道学官员刘煜,明日将在朝堂上提议废除或减少社会保障制度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两人听完,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沈倦舟的心思。 明日只要刘煜敢在朝堂上提出这项提议,他们这些儒学官员,就立刻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道学官员发起猛烈进攻,不把牵连其中的工部和户部彻底打压下去,决不罢休。 朝中官员个个都是人精,而儒学官员平日里无需钻研道学那些高深晦涩的知识,大部分时间都在琢磨人心争斗、朝堂博弈。 经过二十余年的观察,他们早已把赵棫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 这位官家看似荒唐不羁,行事天马行空,对很多事情都显得毫不在意,但仔细琢磨便能发现一个核心共同点——他对宋人有着极强的底线和偏爱。 对于外国人,赵棫的手段之狠辣,即便把历史上那些有名的昏君、暴君加起来,恐怕都不及他;但对于宋人,他却始终保持着克制与宽厚,从未真正苛待过。 这些道学官员,相较而言心思单纯,此次居然敢把主意打到宋人的社会保障上,触碰赵棫的底线。 可以预见,这次官家必定会站在儒学官员这边。 到时候,他们只需将道学官员打上“不顾百姓死活、无情无义、不仁不义”的标签,彻底败坏其名声,别说继续当官,恐怕这辈子都再无出头之日。 一番畅想未来、谋划完毕后,三人心情大好,兴致勃勃地将花魁叫了进来,继续假意谈论风月,掩饰方才的密谋。 可事情的发展,终究没有按照沈倦舟预想的那般进行。 道学官员并非只钻研道学,想要入朝为官,首先要考上儒学的举人,对儒学的核心要义也颇为了解。 儒学讲究“仁”,讲究道德礼法,即便私下里行事不拘,明面上的功夫也必须做足。 以前,官员们还能靠着信息闭塞,糊弄一下底层百姓;但现在,东宋百姓大多识字,消息传播极快,真要是把废除或减少社会保障制度的消息传出去,他刘煜的名声就彻底臭了,再也无法立足。 得益于赵昰时期推行的宽松政策,东宋百姓,尤其是新乡的百姓,性子耿直,胆子也极大。 当年曾有人给赵昰拟定的庙号稍显平庸,当晚就被愤怒的宋人冲进府中,打得面目全非。 刘煜一想到这里,便不寒而栗——他能想象到,自己若是敢在朝堂上提出废除社会保障制度,第二天早上恐怕就再也上不了朝了。 于是,刘煜当即狠狠斥责了那些提议废除社会保障制度的工厂主,明确表示自己绝不会同意此事。 并且在第二天,他还在报纸上刊登了一篇文章,公开表态,自己与那些想要废除社会保障制度的“恶贼”势不两立,坚决维护宋人的权益。 果不其然,这篇文章一经刊登,刘煜便被无数宋人追捧,被奉为道德标杆,一时之间风头无两,成为了百姓心中为民请命的好官。 而沈倦舟看到这篇文章后,心中满是遗憾与不甘。 他暗自思忖,若是这个道学官员的道德水准再低一点,真的把废除社会保障制度的提议拿到朝堂上说,那儒学振兴的目标,今日便能实现了。 这么看来,当初强迫道学官员学习儒学,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被刘煜背刺之后,工厂主们彻底打消了逼迫宋人的念头,只能老老实实继续使用外籍工人,这也使得东宋的奴隶市扬愈发繁荣。 而婆罗洲和新几内亚的众多种植园主们,却因此笑开了花——他们在种植园主的身份之外,又多了一个新身份,开办了“外籍奴隶汉语培训班”,专门教导奴隶学习汉话,以此提高奴隶的售价,凭空多了一份收入,怎么能不高兴? 高丽这里。 好在沿海的高丽贵族,心思只放在抓捕奴隶、牟取暴利上,并没有谋权篡位的野心,否则,高丽国王能不能坐稳王位,还真不好说。 既然打不过沿海贵族,内陆贵族便索性选择“加入”——他们也开始抓捕本国平民,卖给沿海贵族,再由沿海贵族转卖给东宋商人。 一时间,高丽上下,贵族们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唯一感到愤怒的,便是倭奴。 倭奴们气急败坏:你们这些可恶的高丽人,居然丧心病狂到抓捕自己国家的平民卖为奴隶! 东宋商人直接上岸就能买到奴隶,那还要他们这些日本武士充当中间商、抓捕奴隶干什么? 于是,倭奴对高丽奴隶的仇恨愈发加深,这种仇恨,具体就表现在日常监工之时——他们会对高丽奴隶格外“照顾”,动辄打骂、苛待。 但高丽奴隶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们也有自己的优势:高丽女奴的容貌、气质,远胜当时的日本女奴。 不少高丽女奴被宋人宠幸后,便能借着这层关系,攀上宋人,反过来打压倭奴。 这可把倭奴们气得不轻,他们深深感到,自己“第二民族”的地位受到了严重威胁。 于是,倭奴们开始四处寻找方法,琢磨着如何才能抹平日本女奴与高丽女奴之间的相貌差距,重新夺回优势。 第140章 怎么哪里都有宋国? 原本他进入高丽境内时,进展异常顺利,短短三天时间,就接连攻破了四座城池,势头正盛。 可这份顺利,很快就被一扬意外打破——他在城外发现了一群穿着汉服、腰间挎着火枪的东宋商人。 帖木儿心里满是诧异,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高丽,居然也有东宋商人的身影。 他暗自盘算,这些宋人孤身在外、形单影只,正好可以派人去抢夺他们手中的火枪,带回研究一番,说不定能破解宋军火器的秘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东宋商人身边,竟跟着几十名倭奴护卫,而且这些倭奴全都身着精良的宋制铠甲,戒备森严。 倭奴向来不擅长大军团作战,但这种保护商人的小规模近身战斗,却是他们的强项,凶悍异常。 “冲啊!为老爷尽忠的时候到了!” 随着一声嘶吼,倭奴们手持武士刀,双眼赤红、状若癫狂,朝着帖木儿派出的骑兵小队猛冲过去。 当然,倭奴都是步兵,面对帖木儿的骑兵,本就十分吃力,想要取胜更是难如登天。 但他们的主要目标,从来都不是击败帖木儿的小队,而是为东宋商人“玉碎”——用自己的性命,为东宋商人争取逃离的时间。 在倭奴的拼死阻拦下,东宋商人得以趁机脱身,顺利逃离了险境。 等帖木儿反应过来,准备增派更多人手追击时,局势已经彻底失控:逃离的东宋商人很快抱团,聚集起了一支两千人的倭奴部队,除此之外,还有两千人的高丽贵族私兵,一同赶来支援。 在外经商,最看重的就是团结。 当年西洋商会之所以能实现“蛇吞象”的壮举,靠的就是所有商人团结一心、互帮互助。 虽然在日本的东宋商人没有正式组建商会,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默契,早已刻在他们心中。 至于那两千人的高丽贵族私兵,則是高丽贵族们自愿派遣的。 他们心里打得门儿清:在自己的地盘上,东宋商人遭遇了危险,若是不及时出手相助,日后还有哪个东宋商人愿意来这里贸易? 没有东宋商人,他们又靠什么贩卖奴隶、牟取暴利? 看着眼前这支四千人的联合部队,帖木儿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暗自思忖:这下可糟了,只不过惹了几个宋国人,就引来了四千人的支援。若是真把这四千人灭了,下次来的恐怕就是东宋的正规军了! 这东宋自从当年被忽必烈赶下海之后,就像幽灵一样,无处不在——西边的波斯有他们的身影,南面的印度有他们的踪迹,如今连北面的高丽,都有他们的商人遍布。 溜了溜了,绝对不能冒险! 帖木儿此刻手中的骑兵,就是他的全部家当,是他东山再起的资本,绝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损耗殆尽。 于是,帖木儿在高丽境内大肆劫掠一番、搜刮了不少钱财后,便带着麾下骑兵匆匆返回了辽东,并且向元昭宗汇报,谎称自己在高丽遭遇了东宋正规军,不敌之下才被迫败亡撤退。 元昭宗听完,满脸疑惑地问道:“宋军不过是步兵为主,如何能是你一万骑兵的对手?” 帖木儿也同样疑惑,一脸不解地反问:“一万骑兵,在宋军面前很多吗?当初我率领八万精锐骑兵,都没能打得过一万宋军。” 直到这时,帖木儿才猛然想起,此前元昭宗急于让他出兵进攻高丽,他还没来得及跟元昭宗细说自己在东西察合台汗国的遭遇。 于是,帖木儿便将自己被宋军一败再败、接连丢失领地的战绩,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元昭宗。 元昭宗听完,大为震惊,失声说道:“什么?你说的强敌竟然是大宋?朕还以为,是西察合台汗国的大汗把你击败了呢!” 他顿了顿,又满脸困惑地追问,“不对啊,大宋不是应该在日本吗?怎么会跑到西察合台汗国的地界去?” 帖木儿闻言,同样大吃一惊,连忙问道:“什么?东宋连日本都占领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一番对账、相互询问之后,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东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偏安一隅的小政权,如今已经发展成了横跨多地的强大势力。 “那东宋小皇帝赵昰,当真是天下奇男子啊!”元昭宗忍不住发出感叹,语气中满是敬佩,同时心中也燃起了一丝强烈的战意。 当年南宋小皇帝被元军打得只剩一座城池,尚且能在海外重建基业,如今更是强大如斯,他身为黄金家族的后裔,为何不能重振成吉思汗的荣光,恢复大元的辉煌? 而帖木儿,则暗自庆幸自己当初跑得果断。 若是当真一时冲动,消灭了那四千人的联合部队,恐怕东宋大军就会从日本出兵,进入高丽作战。 到时候,被击败还是小事,若是被东宋发现了自己的行踪,那才是灭顶之灾。 他忍不住暗自懊悔:唉,都怪自己当初鬼迷心窍,怎么就想起去劫掠喀布尔,从而得罪了东宋呢? “他们汉人的火器,确实异常强大,我大元在与大明的战斗中,也吃了不少火器的亏。”元昭宗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 帖木儿听在心里,暗自腹诽:你遇到的那些火器,能和我遇到的宋军火器相比吗? 若是他是大元的皇帝,碰到那种威力平平的“猴版”火器,绝对不会被明军赶到漠北,落得这般狼狈境地。 一番计议之后,元昭宗又派人将王保保召来,把东宋的实力和近期的动向,详细告诉了他。 王保保听完,脸上没有丝毫震惊,反而露出了“本该如此”的神色——他向来敬佩大宋,大宋那种绝境重生、日益强盛的模样,早已成为了他的精神偶像。 但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当得知东宋如今的真实实力后,王保保还是忍不住感到讶异。 “河南王,既然大宋如此强大,我们是否可以寻求大宋的帮助,共同对付朱元璋?”元昭宗好奇地询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王保保和帖木儿闻言,都满脸吃惊地看向元昭宗,一时之间,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陛下,万万不可!”王保保连忙劝阻,“那大宋与朱元璋同出中原一脉,且大宋与我大元素有旧怨,他们怎么可能会帮助我们对付朱元璋呢?” 帖木儿站在一旁,没有开口解释。 一来,他初来乍到,刚投奔元昭宗,若是直接与自己的上司顶嘴,无异于自断后路,不想混了;二来,他此刻心中已经更加坚定了效忠元昭宗的想法——这种心思单纯、甚至有些天真的傻子上司,这年头可不好找。 他帖木儿一生枭雄,想要糊弄这样一个傻子上司,还不是轻而易举? 等他慢慢掌握了大元的军权和政权,便效仿当年在西察合台汗国的旧事,扶立一个傀儡皇帝,最后再伺机篡位,实现自己在大元的“秽土转生”。 反正他也是黄金家族的一员,就让他来带领大元,再次走向强大吧! 元昭宗向来十分信任王保保,既然王保保这么说,他便立刻熄灭了寻求东宋帮助的心思。 随后,王保保继续说道:“不过,大宋与朱元璋却有相互结盟的可能。为了防止我们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我觉得可以与金帐汗国结盟,让他们帮忙分担西面大宋的攻势,我们则可以集中精力对付朱元璋。” “大宋的军队如此强大,金帐汗国愿意答应与我们结盟吗?”元昭宗满脸疑惑地问道。 王保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帖木儿,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 “陛下可以派遣一支骑兵,冒充金帐汗国的人,去劫掠大宋的疆域。这样一来,金帐汗国就算不想结盟,也会被大宋视作敌人,到时候自然会与我们联手,共同对抗大宋。”王保保缓缓说道。 帖木儿闻言,心中忍不住大骂王保保——他与王保保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王保保为何要故意害他? 这种冒充金帐汗国劫掠东宋疆域的事情,风险极大,一旦败露,必然会遭到东宋的疯狂报复。 但帖木儿终究是一代枭雄,他清楚地知道,想要在元昭宗麾下站稳脚跟、掌握权力,就必须展现出自己的利用价值。新入别人帐下,总要主动承担一些风险,才能获得信任和重用。 于是,帖木儿压下心中的不满,主动向元昭宗请缨,愿意率领骑兵完成这项任务。元昭宗大喜过望,当即同意了王保保的计策,命帖木儿即刻准备出发。 。。。 兴威二十七年(1375年)。 帖木儿率领一千余名骑兵,悄悄进入了伊塞克湖以西、咸海以东的地界。他打着金帐汗国的旗号,对当地零散的游牧民族发起了猛烈进攻,大肆劫掠牲畜、钱财和人口。 这块地方没有成规模的城池,只有一些分散的小部落,部落的兵力薄弱,根本不是身经百战的帖木儿骑兵的对手。 这些游牧部落被劫掠得苦不堪言,心中满是委屈和疑惑:说好的蒙古人不打蒙古人呢? 同为草原部落,为何要如此赶尽杀绝? 无奈之下,这些被劫掠的部落,想起了此前曾传召四方、宣告对这片地区拥有统治权的大可汗赵棫。 他们连忙派人日夜兼程,进入伊犁,向赵棫请求出兵,惩戒嚣张跋扈的金帐汗国。 赵棫得知消息后,十分震惊——但他震惊的,并不是金帐汗国敢劫掠他的地界,而是这些部落此刻的态度。 他暗自冷笑:不是本汗差点忘了,在本汗的地界里,你们这些部落居然敢拒不接受本汗的册封,不把本汗放在眼里! 如今被人劫掠了,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找本汗出兵相助? 你们以为你们是谁? 是尊贵的宋人吗? 赵棫脸色一沉,厉声下令:“传令下去!” “伊塞克湖以西、咸海以东的所有地界,凡是没有接受本汗册封的部落,一律视作叛贼!草原各部,可随意前往劫掠,所得财物,尽归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