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是有孩子了吗?魏亭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以前没看出来扎西这小子思想这么超前啊?他清清嗓子,顶着满脑袋问号起身,“不介绍一下?”
张红捧着碗吃得正香。
扎西正愁没话题聊了,魏亭刚出声他顺势道:“亭哥,这是格桑梅朵,是我小时候的邻居,初中同学。”
本来想和梅朵念同所高中和大学,但她太聪明了。
初中同班同学夜里缩在被窝打灯背单词、刷数学题也追不上她的成绩,听朋友说梅朵高中的照片挂在光荣榜上从未下来过。
他慢慢明白,她会走出去,她会去看更大的世界。
“梅朵,这是我的好兄弟,魏亭。”
孙瑶站起身伸出手,视线上抬一些,正好撞进魏亭的眼中。
哦,想起来了,是那个笨蛋。
她冲扎西点点头,“我和他之前见过的。你好,叫我孙瑶,梅朵都可以。”
魏亭的目光落在她伸出的手上,手指修长带有薄茧,指甲修剪地齐整,手腕上没有佩戴饰品,和她人一样,干净利落。
“你好。”魏亭回握,看着她的眼睛,有一瞬似乎明白了扎西为什么会追她十年。
热汤粉喝完了,张红的怨气消了大半。
等他俩握完手,迫不及待道:“帅哥,我叫张红。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瞧瞧这宽肩,瞧瞧这劲腰,真正的男人就该长这样,凭他这长相和气质,老了喊一声法拉利也不为过。
听到她的话,魏亭眼神略顿,随后端起茶杯,“武汉的。”
“姐,你在那儿待过,你俩聊。”武汉,一座极具性缩力的城市。
大学去那儿找朋友,天是热得要死的,出门就跟进了蒸锅不说,她,守法公民居然在过绿灯差点被司机创飞,道歉没等到,只有司机骂骂咧咧的一句“没长眼睛。”
魏亭多了几分兴趣,“你之前说在内地上学,原来在武汉。”出于抱团取暖的本能,即便孙瑶不是他的老乡,还是令他产生三分见到老乡的亲热。
“你一几届的?”
孙瑶给家里回完消息,重新抬头,“一三届,你呢?”
扎西将果盘拽过来,放在孙瑶手边,魏亭瞥了一眼,暗嗤,德行。
舌尖含着一三届这几个字,他无奈一笑,“那不巧了,那会儿我去成都上学了。”四个月后就去了国外,虚拟的老乡关系压根无从谈起。
四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两句,也算是认识了。
室内暖意融融,困意席卷而来。
孙瑶打了个哈欠,眼皮控制不住地垂落,傍着周遭的谈话声,迷迷糊糊枕着靠垫闭上了眼。
张红胆大爱热闹,吃饱喝足后加入跳锅庄的队伍。
“傻孩子,快拿毯子去给梅朵盖上。”
天气渐暖,白玛从不小看早晚温差的威力。她打开柜子,翻找出羊毛毯,拍拍扎西结实的胳膊,鼓励自己的孩子:“想要追梅朵,光靠勇气可不够,扎西,”她点点自己的左胸口,“要用心啊,孩子。”
“知道了,阿妈。”
抱着毯子从卧室出来,扎西被丹增挡住去路。
出了名的浑小子,是他的堂弟。
这家伙看起来醉醺醺的,死命搂住他的腰,“她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
“没良心的家伙!”
扎西尴尬地瞥了眼丹增父亲,只见他酒也不喝了,腮边肌肉剧烈跳动,脸色铁青,完蛋玩意儿。
真要给村里的体面人排个序,自家阿妈排第一,丹增阿爸就能排第二。当众号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他低头瞧瞧哭得没甚形象的人,暗自摇头。
丹增,你死定了,回家你阿爸肯定会揍得你满地找牙。
“去年夏天尕海湖边还和我激吻嘞......转眼就移情别恋了......”
激吻?
在场都是些老实本分的牧民,哪见过这个,个个张大了耳朵探听。
“别说了!丹增!”扎西不得已去捂他的嘴巴,怕他再吐出惊人之语。他努力了,但是没用,那家伙的嘴一直在叭叭叭,根本停不下来。
“那小子不就长得白点……”迷离醉眼在场上精准捕捉到同款小白脸,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向魏亭,“跟着小子一样……长得跟牛粪上的霜一样,有什么好看的?”
魏亭:还有我的事儿?
“只有像我......像我和扎西这样的......才是真正的男子汉。”他胡乱挥舞着手,嘴里大喊:“中看不中用,哪有我的……大!”
扎西:!!!这能随便乱说!你阿爸的眼睛都快要喷火了!
丹增个头小、力气大,膀子上全是长期放牧锻炼出的肌肉,双手跟蟹钳般牢牢禁锢住扎西,令他无法挣脱。
扎西:......
住嘴!地洞在哪里?好想钻进去。
众目睽睽下,打丹增一顿的可能性为零。扎西决定换种策略——顺毛捋,眼睛咕噜转地飞快,他尝试着开口:“咱们男人就该像大山一样沉稳可靠,像牦牛般坚韧能吃草......呃......”
人群里,有人噗嗤一笑。
扎西绷不住了,大黑天啊,请原谅他词库的匮乏,他实在想不出第三个排比了。谁能来救救他,他抱着毯子被个男人搂着,看起来一定很像傻子。
“我苦啊——”
泪水打湿了扎西新买的藏青长袍,如果细看,还能发现带着粘性的晶莹,这玩意是鼻涕吧?他一脸嫌弃地推开堂弟的脑袋。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扎西有预感,丹增今晚的壮举将会传遍毛日村,而他作为这起事件的配角,也会被反复提及。
“亭哥,帮帮忙。”
魏亭磕着瓜子躲在人群中看热闹,扎西看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来,被抓个正着。
任他想破脑袋,也没料到今天宴会扎西家还有附赠节目,他看得专注,端着碗瓜子探着头,像港剧中的老派明星。
“什么事儿?”他费力挤进人群,冷不丁地怀里被塞一条毛毯。脑子蒙了一下,他顺着扎西手指的视线,目光越过晃动的人影,瞧清了手中绒毯最后的归属。
孙瑶枕着鹿纹靠垫,睡得正熟。酥油灯的光映照在她脸上,睫毛在鼻梁旁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不?献殷勤的事儿都要他代劳?婚要不要他帮忙结喽?离谱。他腹诽两句,手实诚地卷好毯子搭在手臂上,离开聚集地,一步一步靠近孙瑶。
没了毯子的束缚,扎西总算能腾出手来,专心解决眼前发酒疯的家伙。
房间人多,温度也高。孙瑶额头起了层薄汗,睡得满脸通红。
羊绒盖毯双面可用,纹样密密匝匝地交错,他一时竟分不清正反。只能凭借模糊的感受用掌心摩挲两面,判断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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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哪一面更好、更干净。
翻过去,又翻过来。动作是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缓,生怕惊醒了熟睡的人。翻来覆去最终选中触感最软,光泽最亮的那一面轻轻抖开。
他微微俯下身,先闻到股浅淡的花香,好香。鼻头轻嗅,还欲再闻,动作猛地顿住,他到底在干什么?他是歌手,不是变态!
他再去看睡得正香的人。柳眉微攒,像梦着了要紧事,鼻尖挺翘,呼吸时轻轻翕动,在灯光下透出玉质光泽。
好看,可关他什么事啊,莫名其妙的毯子,莫名其妙的他。
“呵——”他发出一声轻笑。
毯子如云朵般无声落下,从她的肩头一路覆到脚踝,边缘仔细地掖进孙瑶身侧与卡垫的缝隙。
扎西终于摆脱掉难缠的丹增,一回头便发现了魏亭嘴角的笑。他心头升起些紧张感,与他不同,亭哥刚进大学就是校内风云人物,表白墙常驻嘉宾。
女生们经过他座位时总会刻意放慢脚步,“不小心”掉笔记本、钱包、口红,光是一个学期掉落的杂物都够他开一家杂货铺了。
更聪明的还会另辟蹊径,探听到他是魏亭的舍友,以游戏皮肤包年为饵,托他带情书。
而魏亭人前颔首微笑,礼貌拒绝追求者。私下里自大臭屁,兜里揣个小镜子,不时掏出来猛夸自己一顿。
“现在的女孩就是有品位。”
“不过为了后代基因,咱们还是得慎重再慎重。”
诸如此类自恋且毒舌的话,扎西在那短短的四个月不知听了多少遍。
可他为什么要对着睡着的人笑?这和媚眼抛给瞎子看有什么区别?他想不明白,心里却升起一股危机感。
“亭哥!”他高喊,迅速拨开人群,冲到魏亭面前道谢。
魏亭毫不在意地摆手,随手挑一个红苹果叼在嘴里,斜睨着他:“举手之劳,搞这么客气。”
“奇奇怪怪的。”
“对了!问你个事儿?”从见到孙瑶那刻起,有个问题一直盘旋在他心头,“她到底是干什么的?”她握手时力道沉稳,手腕抬起的高度跟尺子量过似的,应该受过系统化的培训,才能锻炼出这样一套浑然姿态。
更何况,席间谈话时对政策的熟稔,以及谈到本地农牧市场发展时,都让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魏炎光,一位目光老辣、手腕强硬的商人。
不,细品还是有区别。如果说他父亲追求的是效率、创新和风险回报,她身上则是相异的稳定、合规与程序正义。
“她是选调生,驻村干部。”
村干部?他目光微凝,试图理解闯入他生活的名词。
“亭哥,你大学去了国外,不了解正常。”一谈到梅朵,扎西脱下锯嘴葫芦的外衣,开始絮叨起来。
魏亭手支着额头,扎西这家伙与其说是梅朵的爱慕者,不如说是狂热粉丝。
在他滔滔不绝一小时后,魏亭提取到了几个关键信息,定向选调、驻村干部、两年服务期、重点培养,人才啊。
他仰靠在卡垫上,半眯着眼问:“她服务期已经到了,怎么还待在这里?”他的确不太了解这个职业,但不代表他没脑子啊。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干什么工作不都求一个出人头地。
刚还神采飞扬的人瞬间噤声,这个,扎西还真不知道。可他私心希望梅朵能够留得更久一点,这样他总能有机会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