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的旧小院还是离开时的样子。菜圃被照料得不错,蔬菜长势喜人,只是人去屋空,静得只剩下风吹过的簌簌声。
马儿在院子里悠闲地踏着步,齐辉站在旁边,时不时捋一下马的鬃毛。
万秋灵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齐辉,劳你去找些草料回来,喂一下马,离回去还有一会儿。”
齐辉正要回答出发前马就喂饱了,接收到自家主上带着杀意的眼神,瞬间福至心灵。
“行……行!我这就去!”
他拍了拍手,一溜烟就出了门。
家里空空荡荡,什么家当都不剩,连个能坐的凳子都没有。他们只好站在院子里,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风从篱笆墙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田野的气息,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个月亮下的夜晚。
“屋里剩的东西,你带走了吧?”万秋灵问。
段渊点点头。
借住时他留下了一些东西,万家人没一块搬走,只关着门,嘱托墩子家看顾。
“那就好。”
万秋灵说完,一时不知再说什么,便有些心不在焉地往菜圃那边瞟。辣椒苗已经长高了,绿油油的……下个月应该能挂果了吧?
段渊始终望着她。
从回村的路上他就隐隐有预感,灵儿是特意留出今天的时间。想起那天没说出口的话……真正到了这一刻,一向从容的他,竟罕见地紧张起来。
他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灵儿。”
万秋灵睫毛颤了颤,到底没像从前那样说什么“不许喊”。
段渊没有错过她的反应,浅浅一笑,眉眼柔和下来。
他正对着她,道:“我有话对你说。”
万秋灵也转过身,仰起头与他对视。她面上依然平静,看不出太大波澜。
“自河畔初见,我便觉得灵儿与旁人不同。”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后来朝夕相处,愈发感念,灵儿不仅聪颖、坚韧,而且心地纯善。”
他眼底漆黑如潭,翻涌着滚烫的情意,一字一句诉说道:
“灵儿,我心悦于你。”
“对我而言,你早已不只是救命恩人,而是我放在心头,想要一起安度余生的人。”
尽管早就清晰明了,早就有所准备,万秋灵也认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可亲耳听到这些话,她的心脏依旧跳得好快,好乱,不受控制。
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再轻轻吐出来。之后错开视线,小幅度地点点头,以示知晓。
脸肯定红了,她有些懊恼。
段渊却故意往前凑了凑,离她更近了些。
“那灵儿的意思呢?”
万秋灵斜着眼睛瞥他一眼,又收回。
心跳还没平复下来,不过她也不是什么扭捏的性子。回忆这些日子的相处,说不感兴趣、不动心是假的,既然两个人互相有意思……
怂什么,她想着,把头转了回来。
两人鼻尖只隔着半掌的距离,视线胶着,暧昧不已。
万秋灵抿了抿唇,轻声回他:“我的意思,你看不出来吗?”
不是肯定,却胜似肯定。
饶是段渊有再多的自信和猜测,此刻得了这粒定心丸,依旧情绪翻涌不平,忍不住开怀地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整个院子里。
“灵儿,以后能这么喊你了吗?”
万秋灵被他的笑容感染,也弯了弯嘴角,不说话,只点了点头。反正准不准的,他也一直在喊,她想。
“灵儿……”他又念了一遍。
其实段渊更想问,能不能抱抱她。
礼教约束在,尽管灵儿似乎不甚在乎,他也不能乱来,失了规矩。若想光明正大地抱一抱灵儿,需要先提亲,定亲……他得回京跟父亲母亲商议此事。
万秋灵也从互通心意的那股上头劲儿里清醒了些,忽然想起一个被她故意忽视了很久的问题。
“段渊,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万家的情形段渊都知道,可她还不了解他的来历。原本是怕知道后生分,现在他们都捅破那层窗户纸了,好歹要搞清楚暧昧对象的情况吧?
段渊正色道:“一直没说,并非故意隐瞒,是怕惊扰了灵儿。”他顿了顿,才道,“家父受封临义王,我身为长子,已册立为世子。”
万秋灵倏地睁大了眼。
世子?
她知晓他身世定不简单,也曾经猜测过是官宦人家或武将之家出身,可万万没想到,他是王府世子,那岂不是皇帝的亲戚?
光是想想万秋灵就有些头疼。本来这个时代就没有自由恋爱一说,都奔着嫁娶去。成亲又讲究门当户对,他们肯定要克服很多难关,可这难度,比她想象的更高啊!
“那……”她委婉道,“你和当今圣上是血脉族亲?”
段渊何尝不知她的顾虑,解释道:“我的父亲是因功封王,并非宗室之人。灵儿,你我之间的事,待我回京,跟父亲和父母说明,定会想办法求娶……”
他再次唤她的名字,小心翼翼地恳求:“灵儿,不要因为身份就放弃我。”
万秋灵本来是有些迟疑,这恋爱可不好谈,但听他这么一说,反而瞪眼。
瞧不起谁呢!
她才不会因门第而退缩。难是难了点,可她有一技之长,早晚有一日也能立足,不会叫人看低了去,只是尚且需要时间。
段渊见状,赶紧放软了声音哄。
“我会尽力排除一切阻拦,扫清障碍。灵儿给我一些时日,等等我,可好?”
他深深望着她,神色紧张,目光带着祈求,生怕她说出一个“不”字。
堂堂世子,竟然如此缺乏安全感么……万秋灵被自己的想法逗笑,眉眼弯弯,声音却很坚定:
“我相信你。”
……
大女儿到了晌午饭的时辰还没回来,万老爹食不知味,恨不得把烟杆子掏出来点上。
杜氏看他那副样子,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安慰道:“行了行了,别愁眉苦脸的。有满仓在呢,有什么事他能护着灵儿,你瞎担心啥?”
万老爹在心里叹气,孩他娘哪里懂,就是因为女儿跟那个后生在一块,他才担心呢!
好在没过多久,院外就传来马车的声音。
打开门,几人脸上都带了笑,心情十分不错。万秋灵把手里的小包袱放下,对杜氏说:“娘,签子的事搞定了。墩子答应加快做,过两天就能送来。”
杜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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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正要招呼他们吃饭,却见段渊站在门口,罕见地没有留下来,只朝里头拱了拱手:“伯父伯母,在下还有些事,先行告辞,晚饭再过来叨扰。”
说完带着齐辉便离开,走得很干脆。
可万老爹隐隐觉得不对劲。他寻了个由头,把大女儿叫到一边,旁敲侧击地问:“今儿……没出什么事吧?”
万秋灵目光清澈:“没啥呀。”也就是互相表了白,在马车上偷偷牵了个小手而已。
说起牵手,段渊那厮突然间变得保守起来。虽然手上舍不得松开,嘴里却还要说些“于礼不合”的话。
也不知道第一次见面就死死抓着她手腕不放的人是谁,是不是被人夺舍了,现在拉个手就脸通红。要是她再进一步,比如摸摸他胸口什么的,怕不是要当场晕过去?
万老爹盯着女儿看了半晌,见她神色如常,不像是被占了便宜的样子,这才稍稍放下心。
虽是松了口气,但也在想办法怎么防着那后生。
等晚饭时,段渊却突然告知过两日便要离开了,让万老爹始料未及。
万小兰好奇问道:“满仓哥,是不是你又有新的差事了?”
段渊不动声色地往万秋灵那边瞟了一眼,笑道:“对,是件万分重要的差事。”
杜氏问:“这么重要,是不是急着走啊?”
“的确有些急。”段渊顿了顿,“不过我打算再等几天,铺子这几日肯定缺人手,我能带着齐辉一起凑个数。”
万老爹轻轻哼了声,算这小子有眼力见,走之前不忘帮忙。
如段渊所言,这几日万记后院忙得不可开交。
采买的东西陆续送到,定制的坛和缸子沿墙摆了一长排,部分已经封了坛口。万秋灵眼观八方,一边给鸡爪剪指甲,一边指挥他人。
“小兰,手务必要洗干净,腌菜坛不能沾一点油。”
“杏花,这些切好的先下锅炸,待会儿送一波出去,让客人们尝尝。”
段渊和齐辉都被安排了串签的活计。
只见世子爷端端正正坐在小凳上,修长的手指捏着竹签,把肉块一个一个码上去,动作娴熟,一串一个准,瞧着是干惯了这活的。
齐辉的心情一言难尽。
那天主上回到住所,连夜就给王爷写了信,明明迫切得很,可写完信又说要留下帮帮万姑娘,硬是把他一起拖下水,分了这“要紧”的差事。
若非阿图他们几个不便现身,齐辉敢肯定,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主上抓来串签。
段渊不悦地扫了他一眼,嫌他分神。
齐辉赶紧低下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只悄悄在心里叹气。
君子远庖厨,主上在王府里连茶水都要旁人递到面前,在这儿竟甘愿捣米捣蒜,简直像变了个人。
一身从小练就的本领,骑马舞剑射术样样出挑,在京中何等风光?这些主上都未曾向万姑娘展露一二,成日围着她拎物跑腿,到头来只得句“力气大”的夸奖,更别提暗地里的付出……
原以为坦明了身份,万姑娘多少会对主上客气些。谁知两人的相处一如往常,甚至主上愈发偏护她,颇有万姑娘说往东,他绝不往西的架势。
这还是他认识的主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