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一家杂货铺里,地上堆积了不少散的货物,食盒、笸箩、几个小巧的竹篮,还没来得及整理归类。掌柜垂着头,手里的算盘拨得飞快。
“掌柜的,打扰一下。”
掌柜抬头,说话的是一个约十六七岁、面容姣好的少女,身后跟着一个面带忧色的小丫头,两个人都喘着气,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
“请问给您卖竹篮的少年,他之后去哪了,您有印象吗?”万秋灵指了指地上的几个竹篮,又抬手比了大致的高度,“他大概这么高,皮肤有点黑,脸圆圆的。”
掌柜停下拨算盘的手,答道:“我知道,那个卖竹编的小子,他常来我这。”
他思索片刻,指向门外的某个方向:“我记得他是往那边去的,具体去哪不知道,走了得有两刻钟了。”
“多谢掌柜!”
万秋灵顺着他给的方向,一路打听了过去。
……
墩子从杂货铺出来,今天运气不错,这家老板收货还算爽快,一口价,几个竹篮一块收了。卖给铺子比摆摊卖赚的少,相当于寄卖,让出一部分收益,就图个省事。
娘昨天叮嘱他带个顶针,纳鞋底子用,这东西刚才的杂货铺就有,但是他知道有个卖针线货的摊子更便宜,于是快步往摊子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条窄巷附近时,忽然听见一声惊呼:“哎哟,这老婆婆是怎么了??”
墩子循着声音望去。
巷子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瘫坐在地上,半阖着眼睛,似乎是晕倒了。旁边围了三个人,一个中年汉子蹲下拍了拍老婆婆的后背,没有反应。
“醒醒!”
“小伙子,快来帮忙搭把手!”中年汉子看到他,连忙喊道。
墩子来不及多想,赶紧跑了过去。
老婆婆意识微弱,四肢无力,根本无法站立,两个人合力把她架了起来。
中年汉子指了个方向:“往这走,里边不远处有家医馆。”
医馆门面不大,挂了一块破旧的牌子,写着“仁安堂”。等把老婆婆抬进去,郎中让他们将人放到了一张窄塌上。
郎中伸手把了把脉:“年岁高,气血亏虚,又骤然劳累,所以才晕厥过去。待扎上几针,疏通经脉便好。”
他回身拿了银针过来,准备施治。
中年汉子见这阵势,郎中看在救人的份上,兴许能便宜点,但总归是要先垫上诊金的。这老婆婆又还没苏醒,不知家人何时能赶来。
他凑到墩子身边,小声道:“小伙子,我家里还有事,实在是着急赶回去……”
墩子还真以为他有什么急事,傻乎乎道:“您有事先去忙吧,这边有我看着就行!”
中年汉子赶紧走了。
郎中正在给人施针,老人一时半会儿也没有醒来的迹象。墩子守在旁边,心里也焦急,秋灵姐和小兰肯定已经在等着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老婆婆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婆婆,您醒了!感觉怎么样?”墩子关切地问。
老婆婆声音虚弱,要凑近仔细听才能听见,她嘴唇嗫嚅着:“老婆子我,我好多了……多谢你了,小伙子。”
郎中过来收完针,又仔细查看了一番:“没什么大碍,回去歇息就行。诊金和针钱一共十七文。”
老婆婆听了,慌忙地抖着手从怀里掏钱,却摸了个空。
“我出门急,忘了带钱袋子。”她神情窘迫,目光祈求地看向墩子,“小伙子,能否劳烦你……”
“没事婆婆,我先垫上。”他身上有卖竹编赚的钱,幸好是够用的。墩子利落地数好,递给了郎中。
老婆婆又休息片刻,恢复了一些力气,说话也清明许多,坚持要回家。墩子本想替她喊家里人来接,得知只有小孙子一个人,便坚持要送她,老婆婆也不推脱,说是到家就拿钱还。
墩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婆婆,他胳膊强壮有力,身形敦实,几乎托起了老人的大半身重量。
老人步履颤颤巍巍的,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墩子也耐心等待陪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我家就在后头的巷子里,不算远。”老人挽着墩子的手,絮絮叨叨唠起了家常,“小伙子,你是个心善的好孩子。将来我孙儿能长成你这样,我也就放心了。有你这么孝顺的孙子,爷爷奶奶真是好福气啊!”
墩子语气却变得有些低落:“我爷爷奶奶……他们……”
他们不会这么觉得。
墩子的爷爷奶奶事事都偏心三叔一家。爷爷是村里手艺最好的篾匠,当初他想学,求了爷爷好久,爷爷才肯答应。可三叔家的儿子,只是随口一说,爷爷就乐呵呵地手把手教他。奶奶也是,有什么好东西,总是紧着堂弟堂妹们。爹虽然不说什么,可他们几个孩子感受得出来。
老婆婆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又换了话头:“小伙子,你是镇上的人,还是来办事的?被我这个老婆子耽误了事吧,实在是对不住。”
“没有没有,就是卖点东西,已经卖完了。”
“以后来镇上啊,多来老婆子家里坐,说说话……”老婆婆说着,抬手指向巷尾的矮屋,“到了,就是那间。”
走近了看,一扇斑驳陈旧的木门紧闭着,门庭萧索。老婆婆提高声音喊:“孙儿,奶奶回来了,开门!”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男孩探出头来,看到奶奶被人搀扶着,连忙把门拉开了些,和墩子合力把老人搀扶进屋。
屋里的桌椅板凳都有些年头了,除了靠墙正中的一张条案,没什么像样的家什。
男孩端来一碗水给墩子,陶碗边有一个小缺口,他喝水时没注意,嘴巴被豁到才发现。
墩子几口灌完了水,他确实也渴了。“婆婆,您到家我就放心了。同伴还在等着,我得赶紧去找她们,免得她们担心。”
老婆婆拉住他,对孙子道:“孙儿,去拿钱。这位小恩人垫了十七文诊金,咱得还给人家。”
男孩一言不发地走到里间。
“墩子!”
“墩子哥!”
门外忽然传来了万家姐妹急切的声音。
万秋灵和万小兰好不容易打听到墩子救了人,去了医馆。等她们一路跑到医馆,仁安堂的郎中说,那少年扶着老婆婆,往后面巷子去了。
她们又赶紧追出来,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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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到了这条幽寂无人的巷子里。
“秋灵姐,小兰,我在这!”
墩子三两步跑到那扇破旧的木门后,朝她们挥手。他回头对老妇人道:“婆婆,我的同伴来找我了,我得走了!”
老婆婆的孙子被催促着追到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靛蓝色的刺绣荷包,他倒出铜钱,数了十七枚还给墩子。
若是白裙少女在,一眼便能认出这正是她丢失的钱袋。
突然看到熟悉的荷包,万秋灵一愣,她抬眼打量墩子身后的男孩,约七八岁,身形瘦小,差不多都能对上,只是衣服不同。
虽然她当时只看到了背影,但几乎可以认定,他就是那个扒手。
老婆婆还在挽留,让墩子和同伴们一起歇歇,感激的神情不似作假。
如此荒僻的巷子里,房屋朽败,衣着简朴,孙子却拿出一个格格不入的精致荷包……要么是老糊涂了理不清事,要么,是默许、假装没发现,甚至知情参与。
万秋灵不愿再深想,上前一步,对老婆婆道:“婆婆,我们赶着回村去,路程遥远,不好再多留了。”
墩子本来就因为耽误了汇合而心急,人送到,钱也收回了,连忙附和:“对,婆婆,我们走了,您保重身体。”
三人一起快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巷子口。
男孩站在门前,手里还捏着那个刺绣荷包,黑白分明的眼睛默默注视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
“秋灵姐,小兰,怪我哩,害你们白等了这么久。”墩子赶紧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生怕万秋灵和万小兰觉得他故意耽误时辰,“……婆婆家就在附近,我又垫了钱,就想着送她回家再找你们。”
“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墩子,你做的是积德行善的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墩子觉得谈不上救命,也不知道什么是浮屠,但秋灵姐不但不怪他,还夸他,墩子心里很是高兴。
此刻强烈的阳光照在身上,万秋灵也不嫌晒,那条偏巷或许是布局有问题,采光不好,让她感觉不太舒服。
她仔细想了想,还是提醒道:“墩子,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适当帮忙可以,也要多留个心眼。这种情况,最好还是向大人求助。”
“我记住了,秋灵姐。”墩子有些茫然,他也是个小大人了,但还是点点头,“原先是一个大伯先发现婆婆,喊我一块送去的医馆,但他有急事走了,所以才剩我一个人。”
这傻孩子,人家说啥都信,他那是怕老人真有啥事被碰瓷,或者垫了钱被赖账,忽悠一个孩子扛事呢,万秋灵默默吐槽。
“墩子哥,我和阿姐等你半天,差点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后面才知道,你是做好事去了,真了不起!”万小兰听说了墩子救人的英雄事迹,对他非常的钦佩,“那婆婆还喊你常去玩呢,她人真好,连带着也喊我们去!”
万秋灵看着一脸天真烂漫的妹妹和红着脸傻乐的墩子,心里叹了口气。
“那是客套话,你别想着真去麻烦人家,知道不?”万秋灵话里有话,抬手敲了一下万小兰的额头。
“哎呀!我知道了阿姐……你敲到马蜂蛰的包了!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