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糖果子，两人又找了做灵肴的百味楼。
傅恩发觉谢言去过南疆一次后，似乎对吃东西这件事有了些兴趣，自然乐得多带谢言吃些好的。
这百味楼在中州不少地方都有开设，背后的老板都是一人，酒楼内的菜肴几乎是固定的，只有少数几样会根据方位不同，择当地特色进行烹调。
傅恩以前还在傅家时，时常会请百味楼的厨子到家中操办宴席。席上要见那些惹人烦的东西，也就这点灵肴能挽回一下他心情。不过自他堕为魔修后，这些东西他也就沾得很少了。
总是会想起令人不快的事。
但眼下谢言似乎对口腹之欲还有所偏好，那带着谢言多吃几次，日后记起来的便就是他们二人之的相处了。
这般想着，傅恩点了几个他惯爱吃的，又问谢言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百味楼的菜谱写了一整册，谢言从头翻到尾，最后合上说：“我吃宗主点的就好。”
傅恩问道：“口味偏好呢？喜欢肉类还是灵蔬？”
因为是在包间，谢言这会儿已经摘了幕篱，遮掩自己的表情便只剩下了低头。
“没什么特别的偏好，应该都喜欢的。”
傅恩笑了笑道：“自筑基之后是不必进食，吃凡间五谷杂粮吃多了，反倒易生杂质。阿言应该有许久没好好吃饭了，不记得偏好也正常。”
“既然眼下有空，又来了此处，那干脆都试试吧。”
傅恩将手中的册子给了身边等候的仆侍，道：“这一册都做一遍。”
仆侍人领了菜谱，喜笑颜开地离开，这一间由他侍奉，按点的菜有些许奖赏。这桌客人既不需要他时刻候在里面，还点了这般多，对他来说算是白掉下来的便宜。
谢言低着头，只顾着算这样一册下来大概需要多少灵石。
上次出门宗主给他的那一袋子他根本没怎么用，光是从出来时杀的那几个想对他动手的魔修身上搜出来的就没花完，更别提返回时还又抽了几个无礼的。
一册看起来是贵，但宗主上次给他的那袋子绰绰有余。
待会儿结账的时候得让人给他将没吃完的打包带走……上次买的那些糕点已经被他断断续续地吃得差不多了。虽然吃那些凡人吃的东西对普通修士有影响，但对他来说好像问题不大。
傅恩则坐在谢言对面，手指曲起，撑着脑袋静静地用目光描摹着谢言的脸颊。
这么多年，谢言一直未曾变过，好像时间在他身上停滞，如那金丝缠绕的鸟儿立于人的指尖，不衰老，却也不飞翔。
谢言鲜少表露喜好，总是时时跟随于他，也一直注视着他，让他从未设想过这道目光会从他身上离开。
……谢时初。傅恩忽然想，谢时初为谢言做了什么呢？他又凭什么让谢言这样为他殚精竭虑，还把自己惹上一身腥？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谢言若有所感，抬了头又看向他：“宗主？”
傅恩端起旁边仆侍刚斟的花酿，浅啄了一口道：“阿言喜欢什么样的人？”
也跟着他端起酒杯的谢言差点一口喷出来，立刻感知了一下，却并未觉得身体里的蛊虫有什么躁动的倾向。
傅恩又道：“我只是好奇，问问阿言。”
言外之意他现在没什么起立的状况。
谢言稍微放下些心，回想了一番后道：“没什么喜欢的。”
傅恩差点脱口而出了一句“宗主都不喜欢吗”，但硬生生地被他自己又压了回去。他不太自然地放下酒杯，又道：“那顺眼一些的呢？”
谢言又思考了会儿说：“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
“我接触过的女修不多，而且魔修那边其实我不太能…嗯看明白。”
别说顺眼的问题了，不少魔修要分辨清楚哪个是眼睛哪个是鼻孔都困难，这点男女都一样。
傅恩：“……我没说是女的。”
谢言一愣：“问的是男的啊？”
傅恩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阿言没觉得我很顺眼吗？”
谢言奇怪道：“宗主自然是这世上顶顶好看的人，为什么这般说？”
“那为什么不喜欢我？”傅恩问。
谢言：“……可能是因为我没办法生孩子。”
他说完顿了顿又道：“宗主，我还是觉得你不该总是想这些事情，对身体很不好。我听那些凡人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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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精十滴血，宗主你初阳未泄……”
“打扰，给您上菜！”小二横插一脚进来的声音硬生生打住了谢言的话头。
他闭了嘴，看一溜端进来的佳肴，顿时目光就被吸引了过去，忘了自己刚才说到哪。
傅恩给他夹了筷子菜：“先吃吧。”别说这种鬼话了。
谢言道了声谢，立刻端了碗就开吃。
这些菜看起来就令人食欲大开，可吃到嘴里都是一阵顿麻。
谢言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舌头就开始尝不出味道，酸甜苦辣咸人间百味都被抹成了一种平淡的触觉，就好像是手臂碰触的食物。
但他还是挺喜欢吃东西的。
小时候一直饿，入谢府后倒是能饱肚子，但也别想吃到什么好的。后来急着修炼，没想过往上攀登会失去些什么……不，其实那时就算知道会成这般光景，他依旧会如此选择。
宗主仇家多，在中州待着那便总是四处逃窜，可魔域也不是什么好混的地方，弱肉强食。宗主的修炼速度在普通修士里已经算快的了，可还是远远不够，而恰好，他谢言不想当没用的人，便殚精竭虑，想尽了办法抵至如今境界。
回过头来，才察觉五感已失其二，剩下的三个里瘸一个，还在随着时间继续消失。
他护不了宗主太久。
但是吃饱饭的感觉却很好，谢言乐得把这些东西都塞进胃里，灵火灼一遍又能继续塞，哪怕尝不出来味道，心中也舒缓。
傅恩本就吃饭慢，随意吃了两口后见谢言这么喜欢，就专心给人布菜。
只是布着布着，桌子下他的小兄弟突然抬头开始跟他打起了招呼，同时隐约听到附近包间有人谈话的声音。
“……什么味道，好香。”
“总感觉像是有美人在附近。”
傅恩看了看正吃得开心的谢言，又想了想，从袖中取出几枚符从背后弹了出去，分布于包间的四个角落，撑起一道隐去踪迹但又不会隔绝气味的结界。
先养起来，等待会儿谢言揍别人了就注意不到自己也有反应了。
不过为什么吃饭要动用灵力？
而且怎么吃得下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