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作之助坐在黑色皮椅上,看着镜中的自己。理发师是个气质优雅的中年男人,手指修长,动作轻柔得像在处理什么艺术品。
“中原先生的朋友?”理发师一边替他围上围布,一边微笑,“真是少见……”
织田作之助头顶的呆毛在围布下艰难地晃了晃:“要去见重要的人。”
“明白了。”理发师没有多问,手指在他发间穿梭,仔细审视发质和头型,“您的脸型很好,下颌线条清晰,其实只需要稍微修出层次感,让整体更利落……”
剪刀声细碎地响起。
一小时后,织田作之助走出沙龙时,头发被修剪得干净清爽。原本有些杂乱的发尾被修整整齐,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骨。
他站在街边玻璃窗前看了看自己。
还是那张脸,那双平静的蓝色眼睛,那根顽固的呆毛理发师试图压下去但失败了。但是的确清爽了很多。
织田作之助按照中原中也的建议,找了家看起来干净雅致的花店。推门进去时,风铃清脆作响店主是个年轻女孩,正在整理一束百合。
看见织田作之助,她眼睛亮了一下。
“欢迎光临!先生想要什么花?”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白色的花。。”
女孩笑了:“白色的花有很多种呢。白玫瑰?白百合?白桔梗?还是……”
织田作之助的目光落在角落的一桶小花上。那是些小小的白色花朵,花瓣细长,中心是明黄色,看起来朴素但生机勃勃。
“雏菊怎么样?”女孩走过去捧起几支,“虽然不算名贵,但很可爱。而且……”
织田作之助看着那些小白花。
小小的,干净的,白色花瓣像琴酒的银发。
“就这个。”织田作之助下了决定。
女孩手脚麻利地包扎,用浅绿色的玻璃纸和白色缎带,扎成不大不小的一束。递给他时笑着说:“祝您好运哦~”
织田作之助接过花束,付了钱,认真地说:“谢谢。”
下午两点三十分,织田作之助站在横滨港区一栋高级公寓楼下。
这栋建筑确实很高,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像一根插入云端的银色针。
周围视野开阔,最近的建筑物都在五百米开外,琴酒说当初选择这里是因为附近没有合适的狙击点。
织田作之助抱着鼓鼓囊囊的一堆东西——两瓶酒用防震袋包着,雏菊抱在胸前,看起来不像去和人见面,倒像刚采购完回家的住户。
他按了电梯,最高层,38楼。
电梯上升时,织田作之助看着镜面内壁里的自己。怀里的小雏菊在电梯灯光下显得格外娇嫩,白色花瓣边缘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电梯“叮”一声到达。
38层只有两户。织田作之助走到左侧那扇深灰色的防盗门前,犹豫了一下是敲门还是自己进去,他之前知道这里的密码,但是这么大概可能有变化。
最后他选择敲门。
琴酒的声音传了出来,让他自己进去。
密码没有变化,织田作之助进了门。
琴酒站在门口。
他还是那身标志性的黑色装束,深色高领毛衣,黑色长裤,没穿风衣,大概挂在里面。
银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更随意些。墨绿色的眼睛落在织田作之助身上,从上到下扫视一遍,最后停在他怀里那束白色雏菊上。
然后,琴酒的目光又移回织田作之助的脸,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剪头发了?”琴酒声音比电话里更低沉,带着实实在在的质感。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头顶的呆毛随着动作晃了晃:“中也建议的。”
琴酒侧身让开:“进来。”
织田作之助抱着东西走进去。然后他看见了客厅。
或者说,他先看见了客厅中央那张黑色大理石茶几上,摆放着的一束花。
红玫瑰。
不是那种花店常见的、包装夸张的礼盒花束。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束,大约十几支,用深灰色的牛皮纸包裹,系着黑色丝带。
玫瑰开得正好,花瓣深红如血,层层叠叠,在黑色茶几的映衬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织田作之助愣住了。他抱着自己的白色雏菊,有些茫然,gin也买了花吗?
他看看茶几上的红玫瑰,又看看琴酒,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真实的困惑。
琴酒关上门,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两瓶酒,他掂了掂重量,看了眼包装,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
“麦卡伦珍稀系列1946,”琴酒的声音很平静,但织田作之助听出了一丝笑意?“你花了不少钱。”
“嗯”织田作之助如实回答。
琴酒的手顿了一下。他转头看织田作之助,眼神复杂:“傻子。费了不少劲吧?”
琴酒虽然这么说,但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有种愉悦。他把两瓶酒放在玄关的置物架上,然后他的目光落回织田作之助怀里那束雏菊。
“这个呢?怎么选了雏菊?”
“中也说买白色的花。”织田作之助解释,“我在花店看到这个,觉得……和你头发颜色很像。很干净。”
琴酒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雏菊的花语。知道那些关于“他爱我,他不爱我”的占卜游戏,知道在意大利这是新娘的花,知道它代表纯真、初恋、深藏心底的爱。
他也知道,织田作之助大概率不知道这些。
但正是这种无知的纯粹,让这束花的意义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琴酒伸出手,不是接花,而是从花束里轻轻抽出一支雏菊。白色的小花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显得格外娇小,银发男人垂眸看着它,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密的阴影。
他微微一笑,心想,的确很漂亮。
琴酒转身,走到茶几旁,从那束红玫瑰里,选了一支开得最盛的。
他走回来,站在织田作之助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近到织田能闻到琴酒身上淡淡的味道。
“手。”
织田作之助乖乖伸出左手,还抱着雏菊的那只。
琴酒把他手里的雏菊暂时拿走,然后,用那双握惯□□的手,灵巧地将那支红玫瑰,别在了织田作之助驼色风衣的领口上。
深红的玫瑰,紧贴着驼色的布料,花瓣几乎要触到织田作之助的下巴。
然后琴酒把雏菊还给他,转身走向厨房,留下一句话:“把花插起来,厨房有花瓶。”
织田作之助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领口那支红玫瑰。
玫瑰是红的。和他的头发一个颜色。
织田作之助在厨房找到了两个玻璃花瓶。一个细长,适合单支花;一个宽口,适合花束。
他把那支红玫瑰单独插进细长花瓶,放在客厅窗台上。夕阳正从落地窗外照进来,给玫瑰花瓣镀上一层金色光边。
然后他拆开雏菊的包装,把小白花们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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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口花瓶,加清水,摆在了红玫瑰旁边。
一红一白,一大一小,在窗台上静静相对。
做完这些,织田作之助才走进厨房。
琴酒正在处理食材。他来的时候带了不少,黑色高领毛衣的袖子被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和骨节分明的手指。
他面前摊开一堆东西:新鲜的鲑鱼、牛肉、蔬菜、意大利面、调味料……还有一部分日本料理的食材。
而且,他已经处理了一部分,鲑鱼切成规整的块状,牛肉用刀背拍松,蔬菜洗净切好,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哦。”织田作之助走过去,很自然地问,“要我做什么?”
“把洋葱切了。”琴酒递给他一颗洋葱和一把刀,“切成末。小心点,别切到手。”
织田作之助接过,在水槽边开始处理。他的刀工很好洋葱在他手下很快变成一堆均匀的细末,连眼泪都没流。
琴酒在旁边煎鲑鱼。平底锅里,鱼皮接触热油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弥漫开来。
两人在厨房里各自忙碌,偶尔肩膀相碰,偶尔传递调料,偶尔说一两句话。
“中也送了酒?”琴酒问,目光还盯着锅里的鱼。
“嗯。他说你会明白什么意思。”
琴酒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那家伙……多管闲事。”
但语气里没有不悦。
织田作之助切完洋葱,又开始处理蒜瓣。他问:“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吃不完吧。”
“吃不完放冰箱。”琴酒说,“还是你觉得我做饭很难吃,宁愿饿着?”
“不是。”织田作之助认真地说,“你做饭很好吃。闻起来很香。”
晚餐的菜单很混搭:日式的盐烧鲑鱼、西式的黑椒牛排、意大利面配自制肉酱、简单的蔬菜沙拉。然后琴酒做了炖汤。
gin做饭的确非常好吃,大概是准备的时间漫长,等到差不多处理完,也就六点快傍晚了。
“你常做饭?”织田作之助侧过头,想从他嘴里听到这些年的近况。
“偶尔。安全屋有厨房。”琴酒把煎好的牛排装盘,
“也是。”
两人把菜端到餐厅。长方形的餐桌,他们面对面坐下。
琴酒开了瓶酒,织田作之助带来的酒被他提前醒了一会,现在味道正好,他倒了两个半杯,推给织田作之助一杯。
“只能喝一杯。”琴酒的语气不容置疑。
织田作之助接过酒杯,有些困惑:“是因为我上次一杯倒吗?其实我可以——”
那时候他才十四岁,酒量的确不是很好。
“不是。”琴酒打断他,拿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似乎也对要说是啊有点尴尬,因此眼睛不敢直视对方,看着窗外的夜景,“喝多了硬不起来。”
织田作之助:“……”
他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然后耳根开始发烫。对……他的确早就知道黑泽有这个需求,只是一直没什么实感。
也……也不是不行。虽然很吓人,但是他不来难道要别人来吗?
织田作之助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微涩的果香。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但头顶的呆毛已经诚实地开始乱晃。
琴酒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又勾了勾。
只要别人比自己更尴尬,那么自己就不会尴尬了。琴酒刚才那点有些难以说出口的情绪在对方的僵硬之下迅速的转变成了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