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本是不愿趟这趟浑水的,但奈何高仙之一直抱着栖梧,还用眼神挑衅他,被人莫名其妙的揣测了,他就更加不爽了;加上他本就是趁着他哥不注意回的京,还没有找到地方落脚,跟着栖梧走,说不定还有个落脚地。
“好,我跟你回去。”孟清看着高仙之皮笑肉不笑的说。
高仙之立马握住栖梧的手示威,栖梧对于自家夫君这股莫名其妙的醋意来的有些奇怪,毕竟她和孟清认识还没有多久,没想到他反应如此激烈。
她挣脱出高仙之的手,还在闹不和,这人怎么随便和她牵手,快走开!
走到府门前,典玄、蝉衣和文珠早早就在门口等候。
典玄看着公子终于回来的身影赶忙上前贴着耳朵说了句话,高仙之听后瞬间脸色就拉拢了下来,和栖梧匆忙的道别,顺便用眼神警告了一下孟清。
孟清站在月光下,眼睛微眯带着似有似无的嘲笑。
高仙之再三转头看向远处伫立不动目送他走的孟清,此男生得极好看,皮肤白皙,嘴角边有一颗红痣,面庞十分妖治,瞳色清浅,笑着都带着几分的漫不经心,整个人站在那儿宽肩窄腰,身形挺拔,让他怎么能不担心!
要不是他知道孟清是孟玄的弟弟,说什么都要带走他。
孟清立在原地看着高仙之越走越远,也没有在想,转身跟着栖梧进府时,忽然注意到身后那宅邸。
虽然现在处于夜晚,只有门口两盏灯光的微弱的照亮着,但那朱漆蒙着的大门还是让他思绪翻涌,小时候他独自在这相似的门前哭着敲了许久,冬天雪大,他跪在雪地里四肢冰冷,手上冻得僵红,单薄身影哭着求门内的老仆开门,没有人理他,直到他意识模糊,一双黑靴站在他面前问他知错了吗。
孟清下意识的攥紧自己的右臂,一道道的伤疤隐隐作痛,被人挑破的手筋,更是让他成了废人。
“孟清?你还不进来?”栖梧转身看着站在门前不动的人,催促道。
孟清神色恍然,发丝拂过他的唇,下意识的要说什么,却又吞咽到喉,只是单单向前走去。
栖梧笑了一声,却也奇怪,按照孟清嘴毒的个性,应该会嘴贱几句,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深夜栖梧将欠条写完递给孟清,上面明确写了欠她一锭金子,甚至还加了一句若是日后她有事相求,他定要来相助。
孟清看着这霸王条款嘴角抽了抽,她怎么就知道他一定帮得上忙。
他收好欠条,看着正在收拾书桌的栖梧,突然一步一步的走上前,饶有趣味的调侃道。
“世子妃深夜相邀,莫不是想红杏出墙,还是说天生就是一浪荡骨,背着世子在外私会外男?”
栖梧被他逼到桌角边,整个身子只能靠着桌子支撑。
她推开孟清的身体,不去看他那双热忱的视线,只是觉得此男也是奇怪,明明是他欠了她,现在怎么和她有错一样。
“你这话说的,私通乃是大罪,更何况我是世子妃,你就不怕被人砍去双手双脚浸猪笼吗?”栖梧镇定的说着。
孟清突然被她这一番说法整笑了,多少年没听到这番冒犯的话了,他哥哥权倾朝野,乃是当朝皇帝最信任的内侍,平日里听惯了恭维的话,这番要杀他的话,听了倒是新鲜,“你知道我哥是谁吗?罢了,君子不和小人计较。”
栖梧挠挠脸,他哥又是谁?怎么神神秘秘的。
门外两位侍女看着屋内的情况,两人相对一眼商量着谁先进去。
门忽然被推开,孟清自来熟的走出来看了一眼侍女不屑地说:“你二人去准备一下,我要沐浴更衣,再去收拾一间屋出来,本公子要在此住下。”
待孟清走后,蝉衣和文珠纷纷侧目,这人似乎有点太不要脸了吧,正想着,栖梧从屋里出来,她十分生气的想着孟清最后和她说的那番话,原是她先坑他的,现在孟清就赖上她了,说什么都要住几天,说是抵房费了。
“夫人?这不太好吧,若是让世子知道了……”蝉衣看着孟清竟然觉得有些眼熟。
文珠显然是有些好奇的,这男的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才过几天夫人就养了个奸夫,真是越发的了不起了。
“世子知道,去帮他吧。”栖梧说完就关门,顺便将门上了道锁,真是怕了他了。
第二日清晨栖梧还在睡梦中,就被人摇醒,昨夜梦里她做了一个梦,梦到那个被锦衣卫杀了的孩子来找她,质问她为什么不救他,后面化作一道冤魂一直追着她,后面孟清也和野狗一样一直咬着她不放手。
“夫人,夫人快醒醒,那男的是谁啊,早上竟然要吃百合莲子粥配上绿豆凉团,小蒸饺,水晶糕,再配上一小碟糖醋姜,拍黄瓜,最后还要玫瑰露,对了还要些时令的鲜果,西瓜,鲜藕等,夫人,你快别睡了,哪里找来的祖宗,我们就在这小地方,从哪给他找这些吃的。”蝉衣苦恼的细数着,她好意给孟清备了些小吃,竟被他全部打翻,还说这些是给狗吃的,不配入他的口。
栖梧缓缓的从床上爬起来,蝉衣怎么进来的,她不是锁门了吗…
她快速的洗漱好,出了房门看着坐在大厅内一脸傲娇的孟清。
“哎,祖宗唉,您又怎么了?这些菜不合您胃口吗?就是在侯府现在也配不齐你说的这些,不要为难这些婢女了。”栖梧语重心长的说,现如今侯府亏空,就是靠着世子那点微薄的收入根本难以支撑,全靠一些铺子庄子,之前侯府祖上留下来的才能勉强度日。
孟清冷笑一声,偌大的侯府怎么这些都没有,她都在过些什么苦日子,就是前些日子他随着哥哥一路南下,路上吃的都是冰盏燕窝莲子粥和薄荷龙脑酥再加上一些银丝酥卷,鸡丝银芽,他根本没有要求过分,只要些简单的吃食,竟也没有。
“罢了我不为难她们,你跟我出去,我带你吃些不一样的。”孟清说着就拉上栖梧的手。
栖梧就把孟清当小孩养了,跟在他出了去,不过她也想用孟清气气高仙之。
蝉衣和文珠刚想跟着一块出去就被孟清眼神吓退了,栖梧摆摆手,让她们不用担心,她去去就回。蝉衣一下子心领神悟,夫人这是再让她去找世子!于是拉着文珠的手赶忙到侯府去,文珠立马挣脱,说是帮她去跟着夫人,不然人就没了,蝉衣觉得十分有道理,两人就分开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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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兵分两路向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蝉衣的脚步很快,到了府中把情况说的十分焦急,说夫人是被孟清威逼着走的,高仙之听后一气之下拍烂了一张桌子,和典玄简单的交代了一下之后,赶忙随蝉衣出了府。
这边栖梧跟着孟清入了醉香楼,随后就进了一间包厢。
“这边我在京中经常来,让你尝尝这儿大厨的手艺。”孟清十分傲娇,势必要把这里的好菜全部点一遍,他随着南下也吃了不少苦,他要全部补回来。
栖梧笑了笑,看着孟清来时遮遮掩掩的样子,许是偷跑出来的,这到底是哪家世家公子哥,跑出来为祸人间,“那孟公子打算怎么付呢?一桌下去二三十两银子要有吧。”
孟清摇了摇头,“二三十两?世子妃太小看这里的消费了吧。”
栖梧扯了扯嘴角,终究是她见识浅薄了。
随着小二敲门上菜,一桌子瞬间丰盛起来。
雅间之内,珍馐满桌,酒香弥漫在空气当中,廊下伺候的一小厮恭敬的喊了一声“孟公子。”孟清应了一声,让栖梧赶快吃,不要客气。
那小厮垂着头,眼尾却死死钉住孟清,指节在袖中暗暗攥紧,藏着一柄短刀。
他的脚步极轻,低眉顺眼地往桌边凑,旁人都在添菜只有他在一步步靠近。
袖中铁器微凉,只要再靠近一步,刀刃就刺向孟清的喉咙。
“栖梧!”孟清一声大喊。
栖梧的身后有一小厮的刀刃直直地插入她的心口处。
一口鲜血吐出,栖梧扶着胸口站起来,将酒菜泼了一地,桌上盛着冰藕的白瓷碗被她猛地一拂,狠狠砸在地上,瓷碗四分五裂,尖利的瓷渣飞溅。
栖梧飞快捡起一片直直地扔向正要向孟清行刺的小厮。
那小厮哄然倒地,孟清愣在原地,想起那日在小舟之上见她杀一名大汉毫不费力。
“你没事吧?”孟清小跑到栖梧的身边,见她的后面还倒下了一位婢女。
栖梧胸口的血出的并不多,因为刚才在一瞬间有一侍女突然冲了上来替她挡了绝大部分的伤势。
栖梧蹲下来,翻开那婢女的尸体,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清秀的面庞上嘴角挂着血渍,栖梧不知为何心里十分的难过,她替婢女闭了她的眼,放下了她的身躯,转身看向孟清。
“是你?”栖梧看着这位,虽然长得像个孔武有力的,实际上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十分的孱弱,想起那日在小舟上被一个大汉轻易的撸下水。
“什么?”孟清十分不解的看着栖梧,她周身的气韵感觉与刚才已然不同。
栖梧看着满桌的吃食全被糟蹋完了,加上现场十分的混乱,她已然分析出,他们两人分别被人刺杀。
“我可不是她,你好自为之吧。”栖梧撂下话就要走。
谁知文珠突然从角落里出来,把地底下的婢女翻过身来,熟悉的面庞让她大惊失色。
文珠抱着她的身躯十分痛苦,一瞬间就说不出话来。
泪流满面下,她缓缓地吐出几字。
“叶子…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