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文珠帮着栖梧穿了衣物收拾了一番,看了一眼独自站在屋外的蝉衣,有些没好气的说:“她刚才进来说,世子今晚回来迟,不用等他用膳了。”
栖梧脑袋还处于昏沉的状态,点了点头。
昨夜陆璃信上说邀她去校书,可是她自小有没读过什么私塾,只当去看看文人骚客抒发的一番才情就是。
出了府,却发现陆璃早就备了马,早早的站在府门前等候。
正值夏日,早上虽没那么炎热,但侯在太阳底下总归是让人心烦气躁,就这么一会栖梧都感觉身上黏黏的,陆璃站了许久也不进府,实在是有些古怪。
上了马车,陆璃握住栖梧的手,有些着急的说:“三妹,你终于来了,事情紧急,还望妹妹多多相助。”
栖梧点点头,先是安慰了一番,便询问了事由。
原是陆璃最近收了大量的书稿,已经来不及校对,加上本是陆婧雪和她一起,但最近陆婧雪还在肃清家务,实在是抽不开身,这才想起家中的还有一个妹妹。
陆璃揉了揉脑袋说:“大量书稿囤积,我一人实在是束手无策。”
栖梧在家中本是个做杂工的,竟不知陆璃还帮着那群文人校对书稿,于是反问道:“姐姐才情斐然,只是这书稿怎么会突然大量涌来?”
陆璃叹了口气说:“妹妹久居内宅,怕是不知这南林书斋最近走了许多人,他们的书稿留了下来,本意是要一把火烧了,但是恩师不忍这么多的书稿毁于一旦,于是就让我摘几篇留下来,好生批注一番。”
栖梧点了点头,南林书斋她是听过的,里面多是一些被罢了官的文人,大多不得重用,郁郁不得志,多会是写了些泼墨的苦水作。
正说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栖梧在这狭小的轿子里差点没坐稳,早知道用自己府里的了。
陆璃同样被惊到了,加上本身十分的着急,就掀了帘子,这一看赶紧就把帘子拉了下来。
“怎么了?”栖梧警觉的竖起耳朵。
陆璃摇了摇头,就那一瞬间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马车外人潮涌动,走在前头的衙役蛮横地推开路人,被推搡的百姓不敢多言,纷纷避开。
“闲人闪开!休要挡道!”衙役站在前面举着棍子,看着对面的马车久久不退。
陆璃心里一惊,这是碰上了,她握上栖梧的手掀开帘子,让文珠去说是定远侯府的马车。
谁曾想那衙役看着马车不信,走上前来,嘀咕了几声,既是侯府怎么会坐这么破小的坐具。
“大胆!里面坐的是世子妃,也是你可以窥探的!还不速速闪开!”陆璃掀起一个小角,厉声呵斥。
后方的另一人见状不想惹事,赶紧让后面的犯人靠到一旁站在。
“不过是个破败的门户,也嚷嚷上了,这年头。”衙役折了回去,也指挥着犯人,青天白日,日头渐上,帽檐下的汗珠顺着额头滑下。
马车再次启程,与之交错时,囚犯中一人,低着头,微风吹动,发丝沾上嘴角旁的鲜血,他的面容是灰尘也挡不住白净,众人要走时,他停在原地不肯离开,意味深长的转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远方,又抬头看着初生的日头,笑了笑。
“苍天,已死。”
蓦然就冲上旁边的柱子一头撞死了。
长街上众声嘈杂,衙役用长棍倒了倒尸体,有些烦躁,还没到刑场就死了,这尸体还要他们来运,这些文人实在是麻烦,就是骨头太硬,硬也就罢了,倒是死在家中,省的别人给他收尸,一把火烧了便是。
马车内陆璃一阵心惊,栖梧看了看陆璃苍白的脸色,脸上竟然有虚汗,赶紧拿了帕子给她擦拭。
陆璃忽道:“林中有一小鹿,跪地求人,人赶到,却见满山尸林,无力,只见一屠夫拿箭射杀,最后一只鹿倒下,下一箭,便要射向他这看客。”
栖梧一愣,叹息道:“鹿已死绝,再添人命,天理难容。”
听后陆璃抬头看向栖梧,笑了笑,天理难容,这世间有太多难以容下的东西。
马车停下,陆璃带着栖梧下了车,栖梧看着这面前的府门,牌匾上并没有题字,进了门,又转了好几个走廊,面前豁然开朗。
穿过走廊,迎面便是曲水绕廊,蜿蜒的青石小路直通亭廊,小道旁清泉流下,流水清浅,偶有一鱼从湖面跃起,搅碎了天空中的云影。
走过亭台,檐下是素色的纱灯,旁边候着侍女,低头行礼。
再往深处去,花木交叠有致,一片的竹林中有一亭子,亭上有一石桌,桌上铺满了书籍。
“就是这了,有些乱,妹妹见谅。”
栖梧点了点头,原来当陆府的大小姐会有这般的地方,曲径通幽处,清泉石上流,府内的亭台错落有致,这么文雅的地方,陆璃竟然可以天天来。
“父亲对你是极好的。”栖梧坐了下来,有些幽怨的说。
陆璃笑了笑道:“不是父亲,悄悄告诉你,这里是南林书斋的别院。”
栖梧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妹妹要加紧,这里还有好几箱。”陆璃指了指地上的箱子。
栖梧有些紧张的拿着笔说:“怎么批?”
陆璃一拍脑门说:“我竟是忘了,既是无用的书稿,像一些夸大其词的就可以抹掉,比如这句涉及到了现如今的时局,就可以删掉,严重的你甚至可以写一句,心有不轨。”
栖梧一顿,什么她没听错吧,她可以批注。
“你看这个,现在南林推举反内侍,这个‘戒’字可以改成‘诛’,‘远’改成‘除’,‘谏’改成‘反’。”陆璃指着纸上的字,十分认真的教着。
栖梧看着这篇文,本以为会是关于自己生平的遭遇,结果全是对当下时局的评判,有些措辞激烈,在一起糊作一团,也要将它写下去。
陆璃见栖梧有些犹豫,有些安慰的说:“没关系,你是第一次看到这些,不要紧,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就行,很简单的。”
栖梧低下头,确实自小她就比陆璃要差些,这些东西她连见都没见过。
亭内一侍女走近,望着陆璃说:“小姐你怎么在这,杨大人正找你呢。”
陆璃放下笔,看着栖梧道:“师傅找我,我先去一下,妹妹你先写着。”
栖梧点点头,盯着文章看了又看,原来现下南林与内侍争得厉害,这些全都是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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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南林派系下的著作,一直在反内侍。
又看了一篇文,期间言语更是激烈,栖梧笑了笑,这些文人,只当是笔杆挺硬,却不知民间疾苦。
到了下一篇,一个名叫叶青的文章,栖梧左看右看,实在喜欢,见四下无人,于是便私自藏了起来。
竹影摇曳,蝉衣在这舒适的环境中靠着柱子睡了起来,文珠看着蝉衣摇了摇头,一点都没有身为家仆自觉,于是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书房内陆璃看着师傅的背影十分的镇定。
“我让你烧得那些你可都烧了?”杨海仁摸着白胡子一脸惆怅。
“是的,师傅。”陆璃淡淡的说着,眼底没有丝毫的波动。
杨海仁最喜欢的就是陆璃,要不是陆璃是个女孩,只恨自己的衣钵不能传给她,他转身看着陆璃,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此事绝不能把她牵进来。
“现下之祸,不在党争,为大雍江山社稷,天下公道,内侍霍乱朝纲,此次退让不知何时,只愿这一把火,能烧尽纷争。”杨海仁看了看陆璃便让她退下。
陆璃低头道:“弟子敢问,是否是因为孟公公要回…”
杨海仁一愣,确实是有这一原因,如今孟玄南下督办盐税、漕运贪墨一案就要归来,到时内廷一党更是猖獗,但也不能让人握住了把柄。
陆璃见他这番,便知现下他师傅只想避其风浪,不想在参和的更深一些,但是她还是又问了一遍自己心中的想法。
“师傅,为什么我们南林不再向前走一步,明明朝廷内外,大部分都是支持我们的!为什么……”
“放肆…你且退下!”杨海仁大声的说,这声音包含了多少的无奈,也许什么也不做,才是对现在时局最好的回答。
陆璃从书房出来,嗤笑了一声,烧了?这么多人的心血,他说烧了便烧了?她偏要挑起这本不该熄灭的战火。
她目光如炬忽然看见远方一个熟悉的身影,高仙之?他怎么会在这。
“世子怎么在这?”陆璃站在高仙之的身后,这位本该是她的夫君。
“陆小姐说笑了,听闻你将我夫人带到这里来,我便来寻她。”高仙之懒得搭理,典玄和他说了之后,自己立马就跟了过来,南林别院是什么地方,他还是清楚的。
“世子!你现在不能去!”陆璃挡在高仙之的面前。
高仙之低头眼色冰冷,陆璃这是在做什么。
陆璃有些心虚,白张口好几下都没说出声,只能瞎编道。
“我派了人教妹妹她习字,你不能去干扰她。”
高仙之笑了,他夫人写的一手好字,真是胡扯,“让开!”
陆璃被高仙之推开差点倒下,她没想到这位孱弱的世子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高仙之!”
高仙之转头,陆璃这番喊他名字实属有些僭越了。
忽得陆璃瞥见栖梧碰巧走出来,立马走上前,拉出他的手说:“世子可知,本是我两自小定下的婚约。”
高仙之有些疑惑。
“你想说些什么?”
陆璃笑了说:“世子在怕些什么?还是说我妹妹她长得更像世子的梦中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