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辞的眉头皱了下,对着秦班长说道:“我先把我爱人送回去。”
秦班长有点为难,“顾营长,政治部的领导一会儿也要过来。”
“我没事,”苏婉松开他的手,“我已经认识回家的路了,你去忙吧。”
顾砚辞没动,还是有点不放心。
秦班长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颗树。
“我真没事!”
他低头看了看苏婉,又看了看营区方向,正好看见右边的小路上,安小英正缩着脖子往这边瞄,一副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
“安同志!”他对着安小英喊道。
安小英其实早就注意到了两人,原本看着他们在前面走着,她不敢过去,就在后面慢慢跟着走。
后来见他们停了下来,她就纠结着要不要走过去打招呼,没想到就被顾砚辞发现了。
这一声喊,她哪里还敢躲,立刻小跑着过来,笑着打招呼,“顾营长,苏婉妹妹。”
苏婉看到她很开心,笑着对着顾砚辞说道:“你快去办正事吧,我和小英姐一起回,没问题的。”
安小英连连点头,拍着胸脯对顾砚辞保证,“顾营长,你放心,我肯定把苏婉妹妹安安稳稳送回家属院,一根头发丝都少不了。”
顾砚辞对着安小英点了点头,“安同志,谢谢你。”
“你快去忙吧!”苏婉冲他摆摆手。
“我很快回来!”
“嗯嗯!”
等顾砚辞走了,安小英在旁边小声嘀咕,“顾营长可真黏你,这才分开一会儿,就舍不得啦!”
“哪有,就是我刚来,还不太认识路,他有点不放心而已。”
“怎么没有,你是没看见刚才那眼神,分明在警告我,你可得把我媳妇照顾好了,不然找你算账。”
安小英学着顾砚辞的样子,板着脸,这下是彻底把苏婉逗笑了。
“哪有那样夸张。”
苏婉心里还是维护顾砚辞的,收了笑对安小英说道:“小英姐,你学的一点都不像,以后不准学了。”
“以后不学了不学了,别生气。就顾营长那气势,谁也学不来。”
安小英吐了吐舌头,又凑近了些,“你是不知道,我以前远远看见他,都绕路走,感觉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儿都能冻感冒。”
苏婉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因为顾砚辞在她面前,从来不是冷冷的。
他永远温柔,体贴,黏人,还会说情话。
这样的顾砚辞。
只属于她一个人呢!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安小英好奇地看着她。
“没什么。”苏婉摇摇头,把嘴角的笑意藏了藏。
安小英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啧了一声,“我知道了,你在想顾营长。”
苏婉被她猜中心事,耳朵尖就悄悄红了。
“哎呀哎呀!”安小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拽着她的胳膊晃,“你们俩真是的,一个比一个腻歪。刚才顾营长那眼神,分明是舍不得走,你还在那儿推他,你这分明也舍不得啊!”
苏婉笑着推她,“他是去办工作的,是去做正经事儿,不准再说了。”
“好好好,不说了。”安小英嘴上答应着,脸上却笑得意味深长。
“你要是不说了,回去我给你饼干吃。”
“什么饼干啊!”
“曲奇饼干!”苏婉说完,就转移话题问道:“小英姐,你一直住在这儿吗?”
“也不是,我爸七年前升职了以后,我妈才带着我们一起过来随军的。对了,苏婉妹妹,你家是哪儿的?我家就是西南这边的。”
“我家在东北。”
“东北?”安小英瞪大了眼睛,“那么远?你就一个人跟着顾营长过来了?”
“没有,我哥哥也在这边当兵的。”
“你哥哥?”安小英诧异地问道。
“是的,我哥叫苏强。他过几天就会过来了。”
苏婉这才想起,到了部队都没来得及给公婆和哥哥打电话。
“小英姐,你知道哪里能打电话吗?”
“知道,我带你去。”
苏婉跟着安小英去打电话的时候,顾砚辞也到了稽查队的审讯室。
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白露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她一夜未睡,头发有些凌乱,裙子上还沾着昨天摔倒时蹭的灰。
但她毫不在意,坐在椅子上姿态放松,右手的手指还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
从昨晚到现在,她没哭过,没闹过,没喊过冤。
唯一说的话就是“我要见顾砚辞!”
开门声响起。
白露抬眼看去,见是顾砚辞走了进来,嘴角慢慢弯起,“我就知道你会来。”
门关上,审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说吧。”顾砚辞开口,语气冷淡。
白露沉默了几秒,“顾砚辞,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一个单独和你相处的机会!
她坐直身体,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八年里,我想过无数次,如果有一天能和你单独呆在一起,我要说什么。”
“我来不是听你说废话的!”顾砚辞打断她。
白露不为所动,目光越过他,看向不知名的地方,“我十四岁那年喜欢你,是真的。我每天绕路去你家门口,就为了看你一眼。虽然你从来不理我,但我不在乎。”
她想起年少时,他穿着白衬衫从她家门口经过,风仅仅是吹起他的衣角,她就看痴了。
“后来你参军走了,我去送你。你上车前看了我一眼,就这一眼,我记了八年。”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顾砚辞。
“我知道,你看的是你妈不是我,但我需要那一眼。
你知道吗?我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等下去。”
顾砚辞转身就走。
白露看他真的要走了,才急忙说了出来,“李政委的人,之前找过我三次。”
顾砚辞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转回身看向她。
“我有条件!”
顾砚辞嗤笑一声,重新走回桌子前,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根,点燃。
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隔出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
他就这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露,“说说看。”
白露仰着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比八年前更高,肩膀更宽,锋芒内敛,带着致命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