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辞推门进来之前,苏婉正趴在窗户边借着半开的窗缝往外瞧。
她原本想下去洗漱,然后早点回来睡觉,没想到走到了门口就听到了下面的调侃声。
“他们怎么什么都说呀!”苏婉压低声音控诉。
那句晚上努努力还在她脑海里盘旋,震得她耳根子嗡嗡作响,她估计整个院子都听到了。
顾砚辞接过她手里的搪瓷盆,“当兵的嗓门大,浑话多,你别往心里去,要下去洗漱吗?”
“等会儿去吧。”
“怕什么,有我呢?”
“还是等人少再去吧!”苏婉不好意思被人当面调侃,还是打算晚点再下去。
直到晚上九点半,院子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顾砚辞才再次拿起搪瓷盆,里面放着牙刷缸和新毛巾,他一只手端着盆,另一只手牵起苏婉。
“走吧,这会儿水房估计没人了。”
两人刚进水房,正好撞见王红英端着个大木盆出来,她刚洗了床单被罩。
“才下来洗漱?身体好点了么?”王红英关心地问道
“嫂子,好多了,”苏婉笑着回应,“您做的面太好吃了,吃完胃都舒服了。”
“那就好,”王红英爽朗地笑道,“喜欢以后嫂子经常给你做。”
“那太麻烦嫂子了!”
“不麻烦,一碗面的事,”王红英摆摆手,“你们洗吧,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就来家叫我。”
“嫂子再见。”
顾砚辞将搪瓷盆放到水池里,给苏婉兑了点热水,试了下水温招呼苏婉,“婉婉,水好了!”
苏婉刚走过去,就发现水房里还有其他人在。
安小英今天出来洗漱晚了些,没想到竟碰到了顾营长陪着媳妇过来。
她心下感慨,顾营长的媳妇确实好看,长得可真精致,皮肤好白,和顾营长站一起好般配。
见苏婉看向自己,安小英笑着主动打招呼,“你好!我叫安小英,我爸是七团团长安振邦,我今年十九岁了,你呢?和我一样大吗?”
苏婉停下手中的动作,礼貌地回道:“你好,我叫苏婉,我今年十八岁。”
“那我比你大呢,你叫我小英姐就好了,”安小英自来熟的凑近两步,眼里满是惊艳,看着苏婉赞美道,“苏婉妹妹,你长得真好看!皮肤怎么这么白啊。”
苏婉被她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弯了弯嘴角,“谢谢,你也好看。”
“真的吗?”安小英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嫂子老说我黑,让我少往外跑。”
“不会,很健康。”
“我要是像你一样白就好了!”安小英还在感慨。
顾砚辞在苏婉和安小英聊天的时候,快速地洗漱完,转头对着苏婉问道:“水要凉了!”
他想让苏婉早点回去休息。
苏婉不再说话,专心洗脸刷牙!
安小英看了一眼顾砚辞冷硬的侧脸,识趣地没再拉着苏婉说话。
顾营长可是全师最不好惹的人。
她之前远远见过他几次,每次他都是冷着一张脸,跟冰山似的,感觉在他身边待一会儿都觉得冻得慌。
可现在。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这冷好像就对他们这些外人,对媳妇可真暖和。
苏婉洗漱好后对着安小英说道:“小英姐,我先回去了。”
“嗯嗯,苏婉妹妹,有时间一起玩啊。”
安小英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开心地笑了下,她还挺喜欢顾营长的新媳妇儿,人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
回到屋子里,苏婉也对顾砚辞提起了安小英。
“顾哥哥,安小英的爸爸是七团团长,我以后可以和她多走动吗?”
顾砚辞将装了凉水的盆子放到地上,又兑了热水,准备让苏婉泡泡脚解解乏。
“随你,喜欢就多来往,不喜欢就不用理。”
“嗯!哎,顾哥哥,你别都倒进去,我一会还要喝水呢。”
“没都倒,来泡泡脚。”
“要是泡脚,这个盆就不能用了。”
“明天去买个新盆,这个就留着给你泡脚用。”
家属院洗澡只能去大澡堂,且每天有固定的时间,今天已经错过了,就只能等明天去洗。
“洗澡还要卡着点去,真不习惯。”
顾砚辞看着她因为不能洗澡而略显委屈的小模样,心里又软又疼。
“部队就是这样,什么都得按规矩来。等明天去买个大澡盆,以后我在炉子上烧水你在家里洗。”
“那也太麻烦了,一大桶水要烧好久呢,多累啊。”苏婉摇头,还是心疼他。
“麻烦什么,对自己媳妇,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得搬梯子去够,更何况只是烧水?”
“那我要是想天天洗呢?你天天给我烧水?”
“天天烧,”顾砚辞想都没想,“只要你高兴,我天天给你烧。”
苏婉故意为难他,“那要是我想洗到半夜呢?”
“那就烧到半夜,反正我媳妇就是我的最高首长,说的都是最高指示,我这当兵的,除了服从,别无他选。”
苏婉被他逗得笑了出来,“就你会说好听的。”
顾砚辞低头,“不是好听的话,是心里话。”
“顾哥哥,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吃奶糖了?”嘴越来越甜了?
“没有,我哪敢啊!”
他一本正经地说,“只是对着你,忍不住想说心里话。”
苏婉被他撩拨得脸颊发烫,“只要你以后别再招惹那些乱七八糟的桃花就行。”
“我真的没招惹,我都有媳妇的人了,那些人哪有我媳妇这朵花好看?”顾砚辞手脚麻利地帮她脱了鞋袜。
苏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把脚伸进盆里,温热的水漫过脚背,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顾砚辞蹲在盆边,大手探进水里,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揉着。
苏婉害羞地动了动脚趾。
“别动,”顾砚辞声音低沉,看着盆中白皙如玉的小脚,“给你揉揉,会更舒服。”
苏婉乖乖不动,低头看着他的手。
顾砚辞的手很大,指腹有薄薄的茧子,是常年训练握枪磨出来的,每一次的揉按,都让苏婉感觉到一种酥酥麻麻的电流顺着脚心直往上爬。
顾砚辞拿过毛巾,把她脚上的水擦干净,放到沙发上。
自己就着苏婉洗完的水洗脚。
等他出去倒水,苏婉从衣领处取出玉瓶,先倒入自己的杯子里,然后才在顾砚辞的水杯中匀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