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夜蛾以为自己听错了。
手里的动作机械反复,不停地游走,发出细碎的“噗噗”声,一刻不停。
然而,他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五条悟,一动不动。
“夜蛾老师?”
五条悟伸出手摆了摆,发现对面的男人好像失了智一般,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无表情。
见状,五条悟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夜蛾身边。微微俯身,戳了一下咒骸,语气轻快:“你没听见我的话吗?”
回过神的夜蛾,叹了一口气,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他将咒骸和针线放到一旁的工具台上,站起身,走到办公桌边,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严肃:“悟,你在开玩笑吗?”
几天前,乙骨忧太他们去东京执行任务,和学生起了冲突,放出的那个特级咒灵里香好像吓到了普通人。。
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口吐白沫打吊针,吓得都失智了。
而五条悟的报告,竟然只有潦草的几个字:【没关系的,乙骨会处理好~~~】
想到这里,夜蛾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水杯“砰”地一声,碎掉了。
拖欠了十几份报告,交上来了又不好好完成。“烂橘子去死就好了~”这种还是程度轻的。
那有人的报告就写【特级是个宝宝,不小心就捏死了唉~】,就一句话的?
最离谱的是桌上现在压着的这一份,标题栏只写了三个大字——“不写了”,就三个字。
夜蛾撕下首页的纸张,发现下一页是空白的,再下一页,依旧是空白!
“悟,”夜蛾放下茶杯,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像个关心学生的师长,“你去休息两天吧。你的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他说着,拿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的空杯重新斟满。热水注入杯中,升起袅袅白气。
客厅的空气不再流动,只剩下茶水在喉咙间的吞咽声,“咕咚咕咚”。
随着肚子微微隆起,夜蛾自以为解决了难题。然而,当他扭头准备继续工作时,却陷入了一片汹涌的汪洋。
暴雨来之前,总是风平浪静,看似平静的海面,实则暗潮汹涌。
这次,五条悟眼底的风暴具象化,逐渐掀起,办公室内的空气真的开始不正常流动,细小气流卷起桌上的纸张。
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弥漫开来,强行压制着某种即将席卷一切的疯狂。
那双苍蓝色的六眼,此刻冰冷地注视着校长,里面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
那一刻,换做任何人都会被这种疯狂吓到,那是一种来自高维生物的注视,令人恐惧。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动作,只是沉默地对视,进行一场漫长的交流。
“嘛,应该是这样吧。”最终,五条悟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踮起脚尖,右腿委屈,做了一个略显滑稽的、类似芭蕾舞的旋转起步姿势,身影一晃,就滑到了办公室门口。
他的语气再次变得轻快无比,脸上布满了阳光,就好像刚刚的对峙和提问,只是一场玩笑。
“最强的五条老师,要去工作了,再见!”
说完,办公室只剩下夜蛾正道一人。
他看着咒骸,俯下身来,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只尚未完成的咒骸,从头到脚。
紧接着,将它抱在怀里,动作轻柔,仿佛在安慰自己的孩子。
恢复了一半的咒骸,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举着残缺的胳膊,用软绵绵的布料手掌,抓住了夜蛾的袖子,轻轻地摇了摇。
身体残缺的物件,在用自己的“思想”和方式,去安慰一个真实的人。
身为悟的老师,他做到了什么?
夜蛾背着光,佝偻的脊背仿佛压上了千斤担,满脸悲伤。
在这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蚊蝇般的低语。
“我应该是一个……失败的老师吧……如果我早点发现杰的问题,也许悟就不会……”
*
“问题老师”五条悟站在胀内,一言不发,死死地盯着天空。
那里悬浮着一个咒灵。
不是生物类的咒灵,更像是一个无害的“伞”,或者说是布,五条悟是这么初步判断的。
按理来说,这种咒灵最多三级。
派他过来,多半是有人判断失误——这只咒灵的咒力量很低,显然没有开智,只是凭借本能飘在天上,甚至在被动地吸收空气中逸散的负面情绪。
是无害的咒灵呢。
天上不停地下着雨,老实说,五条悟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淋雨是什么感觉了?
抬头望向天空,这个形似“伞”的咒灵,遮蔽了上方大部分天空,也挡住了不少落下的雨水。
原本的倾盆大雨,落到这片区域时,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微风吹拂在脸上,使人清醒。
不远处,伊地知和一位咒术师共同撑在一把伞,在风中凌乱。
“阿——嚏!”年轻咒术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瑟瑟发抖。
伊地知从侧兜掏出纸巾,递给了伞下的同志。
“谢谢,”咒术师结过纸巾,醒了醒鼻涕,又打了个寒颤,讪讪地问:“虽然我只是个新人咒术师,身体也不是很好,但五条前辈穿那么薄真的没关系吗?”
望向站在大雨里的男人,审视一番,一件单薄的高专校服,如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风携带雨水打在了脸上,冰寒刺骨,疼得厉害。
他和伊地知两人都缩脖子,头埋进衣服里,抖如筛糠。
“啊,你是个新人,还不知道很正常。”伊地知咳嗽了两声,开口解释:“五条先生的术士是无下限,那些雨打不到他的身上。”
新人咒术师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
在漂泊大雨里,那个特级咒术师的五条先生,身边好像形成了一个空气墙。
雨滴在即将接触到他身体或衣服的瞬间,便诡异地滑开、减速,最终无力地落在地上。
“真的耶好厉害!”新人忍不住低声惊叹。
听到两人的对话,五条悟不置可否,因为“无下限”,雨确实近不了他的身。
现实却不是这样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干净、整洁、滴尘不染。
别说是雨水,连灰尘都没有。
不,出问题的不是衣服,是身体。
自己的皮肤十分粘稠、好似湿透的衣服粘在了身上,小腿以下更是糟糕,仿佛站在在河里被漫过。
“呵呵,真是有意思。”五条悟张开双臂,盯着天上的咒灵,声音刻意扬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不是你,那是谁呢?”
分明在下雨,伊地知却觉得自己身处火海,空气在冰冷地灼烧,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由于和五条先生长期合作,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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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眉头一拧,表情难以形容,问向身边的同伴:“这个咒灵报告的是三级,但是我能感觉到它的咒力很强,你觉得呢?”
其实他不知道,自己凭着直觉猜的。
“唉?问我吗?”新人咒术师冻僵的指头,指向自己,目光呆滞,说话吞吞吐吐:“嗯,咒力很多?但我感觉不到危险性,感觉它就是块……”
似乎找不到形容词,他的嘴张开又闭上,来回几次。
想到前方就是最强的咒术师,说错了也没关系,他下定了决心,如实说到:“裹尸布?或者伞?”
伊地知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见状,新人咒术师无奈地叹气,他是一个新人,作战不成熟是事实。
但在高专时,勘察和咒灵分析一直是他的长项,成绩经常是满分。
凭着专业积累和此刻的直觉,他是真心认为那个咒灵不具备攻击性。
就在他准开张口,开始分析判断依据时,五条悟的声音徒然出现。
“现在,让所有人离开此地,我一个人处理它。”
语气里透着活泼和开心,语调也在上扬。
然而,他的话却令人心惊。
伊地知立马站稳,扶住了下滑的眼睛,提问:“五条先生,这个咒灵很危险吗?需要将等级上调,命令所有人撤退吗?”
对于这一大串连环炮提问,五条悟微微后仰,开始做广播体操。
看着最强的特级咒术师开始做热身运动,即将进入战斗的样子,新人咒术师眼帘下垂,低头看向地面,双手握紧。
果然是他太无能了,不仅帮不上忙,连勘察出来的情报都出现了错误。
就在他咬碎一口银牙,下唇渗出血珠。
他准备转身,听从命令离开这里。
“你,天赋不错。”
五条悟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将一个字送入他耳中。
他抬起头,眼睛宛若铜铃,心如擂鼓。
站在雨幕中的五条悟没有回头,却好像知道他的反应,语气随意地补充道:“去申请做情报工作吧,就和伊地知一样。”
说完,不等人回复,五条悟的身影在原地倏然消失。
下一秒,他已出现在旁边一栋废弃厂房的楼顶边缘。
只留下呼啸的风声。
他站在高楼上,望着那咒灵,曲起一条腿,随意地坐了下来。
五分钟、十分钟,或者更久,放空着脑袋的情绪,努力平复下来,好像在享受着暴雨。
事实证明,暴雨令人心情平静的说法,要分人。
他忽然抬起一只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意地指向空中那块巨大的“伞布”。
“术式顺转——‘苍’。”
一道炽烈的蓝光瞬间撕裂灰暗的雨幕,精准地命中目标。
瞬间,百米长的咒灵,灰飞烟灭,渣都不剩。
失去了咒灵的遮挡,上方的雨水再无阻碍,轰然砸落。
雨水打不到他的身上,但他的心跳声却惊如擂鼓,更加响亮,更加躁动。
五条悟坐在楼顶边缘,任由暴雨在身周喧嚣,低声自语,声音几乎被雨声吞没:
“咦……不是你,也不是飘在你上面的那个……”
六眼微微转动,扫视着脚下被暴雨笼罩的城市,最终,他的视线似乎穿过雨幕,投向了某个遥远而不确定的方向。
“那到底……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