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看清“Q-0521”这个昵称的瞬间,乔夏就猜出这个账号的身份。
系统默认头像,今天刚注册,又是薄挽卿的“卿”字缩写。
除了薄姨,还有谁会这样大手一挥送了这么多礼物?
得知薄挽卿过来,她也只是怔了一瞬,不动声色地将雀跃掩下。
毕竟是公众人物,乔夏不方便单独感谢哪一个账号,但语气多了几分撒娇意味:
“谢谢大家送的礼物,还是不要太破费啦,做公益尽力而为就好。”
乔夏平时也开直播,收到的礼物金额都用来做公益。
与国内最受认可的慈善基金会合作,她每次都会自行添补一些,凑足整数。
再将钱款打进“失学女童救助专项”,捐赠人是粉丝名“乔木”。
账款透明流程合规,定期公开发在自己的主页,任凭监督。
今天的直播是情人节主题。
乔夏唱了首情歌,接着又开始念弹幕。
见到有人提及,她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榜一再度变成“小满即安”,原本的默认头像已经退出。
“Q-0521”来去匆匆,送完礼物只待了几分钟便离开,期间没发一条弹幕。
对于流量爱豆来说,粉丝百万乃至千万应援都很常见。
但五分钟豪掷两百万打赏的新用户,无论在哪里都能引起讨论,更何况乔夏本身自带热度。
很快,【Q-0521 打赏】的词条就超过【乔夏直播】,一跃成为文娱榜单第一。
只是没过几分钟,又被撤下去。
乔夏对此并不清楚,以为薄挽卿抽空来看了一会儿便去忙工作。
她继续按照和经纪人商量过的直播流程,唱唱歌,弹弹吉他,又聊起最近一周多闭关学习,每天在家里做了些什么。
女孩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将昨天的日程表读了一遍,接着展示在镜头面前。
「女鹅的字好漂亮,表格备注栏标注的是进度吗?也太努力了」
「夏夏宝宝,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啦~」
「啊啊啊刚才网卡了一下,靠近的时候没来得及截图」
……
弹幕刷得太快,乔夏没再去读,闲聊了半个多小时,接着又弹了会吉他,直到四点半才结束直播。
经纪人的信息先弹出来:「那位“Q-0521”是薄总吗?刚才上了热搜,很快又被撤下来。」
紧跟着收到的是几张截图。
热搜第一的词条界面,以及粉圈和一些瓜贴里热火朝天的讨论内容。
乔夏询问之后回复:「是的。」
等她切到小号搜索,发现词条已经被清空。
昵称为“Q-0521”的账号很干净,个人资料一片空白,头像和背景也都是系统默认。
主页显示正在关注一人,发博数零,粉丝数却已经涨到两万出头,每次刷新的数量都在增长。
想了想,乔夏又给何曼发消息:「薄姨喜欢低调,辛苦曼姐引导一下讨论风向。」
低调到当众打赏两百万吗?
何曼看到这条信息,先是无奈扶额,又回复一句明白。
原本她一直怀疑“小满即安”是薄挽卿的账号。
当初也问过乔夏,得到的回复是:「薄姨说那个账号不是她使用」
女孩最相信薄挽卿说的话,没再怀疑过半分。
可乔夏的小名几乎没人知道。
据说只有家人才会这样叫,就连她和助理们也很有分寸地从没喊过。
而且,经纪团队和粉丝应援会之间时常有联系。
对接应援时,助理和皮下管理沟通过,发现没有一个人见过“小满即安”,一切应援都只在线上打款。
打钱爽快,又格外低调,从不在粉圈当女明星。
如今已经几乎没有追星人做到这份上。
直到今天看见那位“Q-0521”来去匆匆,反而IP不同的“小满即安”一直待到直播结束,何曼的疑虑才被打消了大半。
就算再有钱,日理万机的集团总裁也没必要特意多开一个账号。
可能那位“小满即安”,真的只是一位过分低调又不差钱的真爱粉。
-
傍晚五点四十,天色尽墨。
银黑双拼的加长幻影停在别墅前坪。
乔夏刚坐进车里,身旁的女人就递了一只红色绒面的小方盒过来。
方盒尺寸只有掌心大小,不到一指高。鎏金锁扣,顶面是金线绣作的花体外文——“Sweetie”。
“临时准备的礼物,可能有些仓促。”
薄挽卿示意:“小满,看看喜不喜欢?”
乔夏却没急着打开,反而愣了下:“可我都没给你准备东西。”
薄挽卿失笑,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哪有小辈给长辈送节日礼物的?”
昨天听到女孩说,这是成年前的最后一个情人节,她便想着应该正式一点。
以后的情人节,可能会有旁人给乔夏送礼物。
那成年前的最后一个节日,自己这个长辈也该给小姑娘应有的仪式感。
总不能让小孩以后轻易就被哄走了。
刚结束直播不久,乔夏两侧的麻花辫和丝带都没拆散。
不过为了和薄挽卿一起吃饭,羊绒双面呢大衣下特意搭了件真丝缎面的浅粉长裙,衬得格外乖巧灵动。
五官精致,淡妆在车内光线里更显柔软,唇色是清嫩的粉。
薄挽卿指尖白皙,勾着丝带边缘轻轻绕了一圈。
她没凑近,而是靠在椅背上,打量初长成的女孩,眉眼里含了点笑:
“我们小满确实长成大姑娘了。”
下午她将平板放在桌边,处理公务时听完了全程。
小姑娘向来不需要旁人操心。
举止有分寸,讲话挑不出半点错,回应弹幕的那些话也得体通透,一看便是从小就有墨水的读书人。
乔夏不明白薄挽卿怎么突然这样说,但并不妨碍她被夸得脸红。
与女人的深墨瞳孔对视几秒,她才忍不住挪开眼,“我…我拆礼物。”
锁扣往下一按,一枚六克拉的无烧鸽血红安静躺在盒中。
18K玫瑰金戒臂铺镶小颗钻石,花瓣形包边,四周是卷草纹金属雕花,在光线下闪着熠熠火彩。
她惊喜道:“好漂亮,谢谢薄姨。”
“去年苏富比秋拍的时候买到这颗,原本打算等你成年再送。”
薄挽卿语气放柔了些:“但后来又在佳士得买到了更合适的礼物,暂时先保密。”
和女人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乔夏的见识被同样养得不浅。
比起这颗价值不菲的红宝石,下午那些打赏确实算不了什么。
从宝石本身的净度,再到精致却并不浮夸的镶嵌工艺,都实打实地落在乔夏审美上。
她将盒子递到女人面前,弯着眼:“薄姨。”
薄挽卿会意,托起她的手,圈口是贴合右手中指的设计,缓缓推至指根。
就着车内的灯光,乔夏转了转手腕。
不同角度的火彩各不相同,漂亮到让她爱不释手,接连拍了许多照片。
不多时,抵达世贸中心。
前往餐厅的专梯已经在等候她们。
侍应生都经过专业培训,见多了各界名流,口风一向最紧。
此时看到乔夏出现,也并不表现出惊诧。
面带标准微笑,微微欠身,替两人按下直达包厢的电梯楼层。
“薄姨,你的手好凉。”
乔夏靠近薄挽卿,牵着她的手轻轻晃了下。
女人的体温一向偏低,哪怕从车内到餐厅,全程都没吹过半点冬季寒风,指尖的温度也透着薄凉。
乔夏顿了顿,一改平时交握的牵手姿势。
而是往下滑了两寸,将薄挽卿的指尖裹进掌心里,试图用体温将它熨热一些。
薄挽卿没扫小姑娘的兴致,语气放得温润:“那辛苦小满替我暖一暖。”
电梯缓缓停靠,抵达包厢所在。
也许是情人节的缘故,整个包间的装饰都以玫瑰色系为主调,处处透着旖旎的氛围。
就连桌上也摆了一束娇艳欲滴的朱丽叶玫瑰。
虽然乔夏至今没有恋爱的经历,但毕竟网络发达,她也清楚这些装饰的寓意。
这可是薄姨预订的包厢。
按理说,应该事先有交代过,可怎么还是装饰得这样…这样不太寻常?
还是说,因为自己说想和薄姨过情人节,所以这些仪式感也一并都安排齐全了?
乔夏很能说服自己,只是在看到花束上方标着“My Love”的手写卡片,动作依旧顿了下。
还好她认得出来,这不是薄挽卿的字迹。
否则……这也太古怪了。
薄挽卿也怔了几秒。
她揉揉眉心,无奈解释:“昨晚让岑助预订的,可能她误会了。”
具体是误会了什么。
乔夏没开口问,薄挽卿也没接着解释。
按下传唤键,等待前酒送来的间隙,乔夏视线偏了偏,看向窗外。
华灯初上。
她们正位于世贸中心九十九层,俯瞰整座城市的繁华夜景。
为了烘托节日气氛,市中心的几座大厦外屏都播放着各种有关情人节的宣传,一片粉红。
“好漂亮。”
乔夏支着下颌,盈软眸光滑过来,“薄姨,可不可以帮我拍几张照?”
薄挽卿自然应允。
拍了几组,还没来得及发给乔夏,又被拉着一起合拍了两张。
端来前酒的侍应生也被叫住,接过女孩的手机,临时充当起双人合照的摄影师。
心满意足收好手机,乔夏看向桌上的两杯酒。
或者说,一杯红酒,和一杯无酒精特调。
“成年前不可以喝酒。”
薄挽卿将那杯迷迭香西柚气泡推到她面前,答复简洁明了。
乔夏眼巴巴看着她,漂亮的杏眼眨了眨,拖长了尾音试图撒娇:
“就尝一口嘛,求求你了,薄姨——”
见女人不为所动,她有些泄气,肩膀同样微微塌了下去:“好吧,我以后再喝。”
女孩模样漂亮,做出这样可怜巴巴的神情,就像只耷拉耳朵的委屈小猫。
薄挽卿最见不得小姑娘委屈。
哪怕明知是故意装出来的,她也叹了口气,到底松口:“那让她们上一杯香槟,只能尝一点,可以吗?”
平日在公司对待下属,薄挽卿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更不会有人敢和她讨价还价。
偏偏小孩被娇养了这么多年,轻易就能拿捏住她最容易心软的点,还让她生不起半分气。
乔夏立刻雀跃:“薄姨最好了!”
香槟很快和前菜一起端上来。
“不要空腹喝酒,先吃点东西垫一垫。”
薄挽卿指了指她面前的海鳌虾刺身,示意道。
乔夏乖乖尝了几道前菜,这才举起盛着浅金色酒液的长笛杯,主动和薄挽卿碰了下。
玻璃相触,响声清脆。
鼻尖凑近嗅了嗅,她又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香槟的口感相对酸甜轻盈,比起红酒更适合年轻女孩。
薄挽卿晃了下高脚杯,不动声色看向对面。
见乔夏苦着脸微微拧眉,阖眼努力回味的样子,她眉眼中漾开不着痕迹的笑,也抿下一口。
“小满,以后还会好奇酒的味道吗?”
薄挽卿问。
乔夏睁开眼,清亮的瞳孔里带着些迷蒙。
她摇摇头,评价道:“这个不好喝。”
视线又飘了飘,落在女人手里的那杯红酒上,色泽厚重,一看就比自己这杯浅金色香槟味道要好。
薄挽卿看出她的意思:“红酒容易醉。”
乔夏竖起一根食指,比划着凑到脸颊边,笑得很乖:“就一小口,我保证。”
薄挽卿觑她几秒,才打算抬手按铃,替乔夏要一杯度数低些的红酒。却见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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径直伸手,明目张胆地凑过来想拿她面前这杯。
“薄姨会介意我尝一尝这杯吗?”
女孩笑盈盈地弯了弯眼,指腹搭在酒杯上,等她的答复。
薄挽卿无奈:“慢点喝,度数有些高。”
酒液倾入喉中,比起香槟细腻酸甜的口感,要显得更顺滑厚重许多。
乔夏认认真真喝了一口,才确定道:“酒不好喝。”
“那以后不碰就是了。”
“总要应酬嘛,曼姐说让我找个机会试试酒量。现在能用没成年做借口挡酒,再过几个月就成年了,不好一直拂了合作方的面子。”
陈年红酒的劲头很大,乔夏甚至觉得有些呛。她将酒杯推回女人面前,按着太阳穴闭了闭眼。
听见这话,薄挽卿蹙眉:“如果是别人劝酒,你完全可以不必顾虑。”
自从乔夏想做爱豆,她便将前路铺得平坦。
哪有让小姑娘在外受委屈的道理,那自己这个做长辈的岂不是太失职了?
薄挽卿认真问:“要不要找个机会,公布我们的关系?”
有了薄氏这层关系在,谁还敢看轻乔夏?
“不要,薄姨。”
乔夏忙拒绝,又怕女人误会,认真解释道:“我只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女人矜贵清冷,合该是天上的皎皎明月。
乔夏并不担心被人抹黑,说自己的一切成绩都是靠着薄挽卿才拿到。
她被薄姨养了这么多年,连人带物,全部都仰仗对方才有今天。
更何况,本就是薄挽卿在背后,给她提供各种资源人脉,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她只是不想薄挽卿被迫掺和进娱乐圈的话题里。
哪怕女人有办法改变风向,可到底堵不住悠悠众口。更何况她处在流量中心,少不了对家黑粉和各种听风就是雨的路人。
即便只有寥寥几个人会说薄挽卿的坏话,她也不允许。
薄挽卿只得应下:“都依你。但如果有处理不了的场合,就拿薄氏出来挡一挡,任何事有我担着。”
乔夏笑起来,眉眼亮晶晶的。
她才要开口说话,就见薄挽卿的手机振了振,屏幕亮起一通待接来电。
“祖母,您找我?”
薄挽卿接通电话。
“小挽,你还在公司忙吗?”
电话那头传来老太太和蔼的问话:“阿云说下周末回趟家,你和小满有空的话也回来吃个饭?”
薄挽卿应下:“好,晚点我确认一下行程。”
顿了顿,她又说:“没在公司,和小满在一起。”
“对咯,哪能天天在公司忙工作。听阿云说,今天是年轻人过的情人节,你打算什么时候……”
“我不年轻了。”
薄挽卿揉了揉眉心,打断老人家即将到来的絮叨:“不打算找个伴,您别替我操心,也别再让我和什么人相亲。”
她性子本就淡漠,年轻时独身一人,没恋爱过。
二十出头就接了乔夏回家,这些年的心力都放在公司和小姑娘身上,不想也不需要考虑个人问题。
前些年老太太怕她孤单,试图介绍牵线,这几年已经将范围扩大到年纪相仿的女人。
先前还语重心长拍着她的手,说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就好,别担心家里不支持,可谓操尽了心。
薄挽卿对她老人家的好意敬谢不敏。
见对面还想说什么,薄挽卿无奈:“我就这样陪着小满,挺好的。”
电话挂断,她轻叹了口气。
刚才环境安静,乔夏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脱口而出:“薄姨,我会陪你一辈子的。”
这是回应她刚才的那句。
女孩语气笃定,却又含着少年人的稚嫩天真。
“怎么,你要学我这样一辈子不恋爱?”
薄挽卿难得失笑,摇摇头:“小满,我希望你能享受这个世界的一切可能,不必拘着自己 。”
年轻女孩哪有对爱情不憧憬的?
薄挽卿接着说:
“如果以后有合适的人,等我帮你掌过眼之后,可以试着体验恋爱的感觉。”
“爱豆不能恋爱。”
乔夏认真道。
接着,她也跟着笑起来,浅褐色杏眼眨了眨:“不过,等我从爱豆转型,就算要谈恋爱,一定要找一个…找一个——”
乔夏的话卡壳在一半。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人,此时脑海里竟然都勾勒不出半个影子。
她生得漂亮,更被身家丰厚的薄氏总裁娇养了十多年。
平日里只需一句话,无论是什么样的好东西,立刻就会有人捧到面前。
自从进了娱乐圈,更是不缺追捧和夸奖,一路顺风顺水。
钱财和精神双重富足,事业也蒸蒸日上。
乔夏不信这世上还会有人能打动自己。
虽然她有点颜控……但进圈这么久,乔夏私心里觉得,那些人加起来都不如薄挽卿好看。
若是真要谈恋爱,她还不如照照镜子。
仔细想了几分钟,乔夏才说:“我要找个和薄姨一模一样的人。长得好看,能力也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最重要的是……对别人冷冷的,只会对我一个人温柔体贴。”
她喜欢这种区别对待的偏爱。
女孩眼中的孺慕意味太明显,薄挽卿也已经习惯。
可世界上哪里能找到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她嗔了一句:“胡说。”
女人看向乔夏的视线含着嗔怪和宠溺。
平日里的清冷褪去,在包厢浅暖色光线中融成温润,被周围各式各样的玫瑰装饰一衬,更让乔夏挪不开眼。
也许是刚才红酒的醉意浮上来,她只觉得耳根烧得有点烫。
就连心跳也漏了一拍。
她不自在地偏开视线,余光一瞥,却恰好落在薄挽卿面前的那只红酒杯上。
杯沿印了一小块浅淡的粉。
是刚才喝女人的酒时,她不小心落下的口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