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多金年上收养后[娱乐圈]》
1. 细雪
冬末,细雪初融。
飞机抵达C市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天色一团墨黑。
这趟航班乘客不多,乔夏顺着廊桥往下走,看到窗外隐隐约约飘起雪花。
倒还有几分好运气。
乔夏本就不错的心情更雀跃几分。
这两个月,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南方。
有一档常驻的音综,又要在录制间隙跑各种通告,错过了年初时C市的那一场雪。
原以为今年没机会再碰见落雪,却又在如今的二月上旬恰好赶上。
乔夏低头看了眼天气预报。
零下两度,界面显示的仍然是多云阴天。
原来是突如其来的一场雪。
哪怕隔着玻璃,也似乎隐隐吹进冷风,让人感受到寒意。
她顿了顿,对助理说:“小诗姐,能不能联系附近的咖啡厅,准备些热饮送过来?这么冷的天,粉丝们等了我很久,肯定冻坏了。”
俞诗有些迟疑:“可是,曼姐那边……”
乔夏温声道:“不会耽误多少时间,就说是我坚持让买的,曼姐不会为难你。”
廊桥出口和过来接她们的考斯特之间不过几步路,乔夏特意停了几秒,摊开掌心,任由被风吹斜的细雪落上来。
眨眼间又融化成一小团水珠,剔透晶亮,沾染上她的体温。
有几片雪花飘在大衣肩上。
等迈出机场贵宾厅,无声无息融进人声鼎沸的喧闹里。
纤细的身形气质出众,乔夏又是特意摘下口罩和帽子,大大方方露出五官。
耳中顿时涌入四面八方的尖叫,无数镜头对准她的一举一动。
米色羊绒大衣搭上鹅黄围巾,散在肩后的黑色长发微卷,发尾挑染了几绺浅紫,将女孩漂亮稚软的五官衬得更明媚。
乔夏弯起眉眼,朝着挤在道路两旁的粉丝们不断挥手示意。
“夏夏!欢迎回C市!”
“妹宝看我镜头,比个心好不好——”
“乔夏啊啊啊啊啊我第一次见你啊啊啊啊……”
“小乔宝宝!妈咪爱你!”
……
各式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乔夏只能勉强辨别出其中几句。
她看向那位想要饭撒的年轻女生,眨了眨眼,顺势抬手比了个脸颊爱心。
更高几度的尖叫声顿时响彻四周,闪光灯晃得眼前一阵阵刺白。
媚粉成功,乔夏扬起唇角,梨涡盛着清软的甜。
站在保姆车前回身鞠躬,她这才又朝众人挥挥手,上了车。
助理拿着喇叭在两旁收信,顺便让久等的粉丝稍候,组织排队领取热饮和暖宝宝。
“曼姐,您怎么亲自来了?”
上车后,乔夏才看见里面坐着的女人。
四十出头的年纪,常年穿着裁剪合体的女士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和女人的气质一样严谨。
哪怕已经合作快一年,乔夏偶尔看她的时候,还是会有种见到班主任的错觉,不自觉心生敬畏。
何曼,金牌经纪人。
手下曾经带过两位影后,三位大花,一位顶流歌手,和不计其数的流量明星。凡经她手,就没有三线以下的艺人。
三年前,何曼被重金挖到薄氏集团旗下的倾天娱乐。
最开始是负责两三位艺人,可这一年来,真正能劳驾她亲力亲为的只有乔夏一个。
“上个月跟你说的代言敲定了,流程已经走完,明天回公司签合同。”
何曼将文件递给乔夏,抬手调亮车内灯光:“今晚你是回御河那边吗,还是去市中心那套房子?”
乔夏没犹豫:“回御河。”
又顿了顿,她说:“我会按时抵达公司的,您放心。”
何曼对乔夏一直很放心,更知道和她一起住在御河的是哪尊大佛,方才只不过顺口问一句。
她安静打量着正低头翻看合同文件的女孩,心下感慨。
入行二十多年,乔夏是她带过最省心,也最有星途的艺人:
不到十七岁参加选秀,生日当天断层C位出道。
出道当晚,全国一二线城市的中心商场尽数亮起她的个人应援大屏,足足放了三天。
如今出道还不到一年,热度不减反增,俨然有了直逼一线顶流的架势。
想起网上那些沸沸扬扬的讨论,何曼唇角难得扬了点笑意。
圈内大部分不知情的,都说乔夏实在是命好。
颜值实力双强,在选秀最火热的时期断层C位出道。
接下倾天娱乐的橄榄枝后,又被分到金牌经纪人手里培养,从此各种资源拿到手软,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外人却不知,这不仅仅是因为一句命好。
乔夏性格低调,从不显山露水。但她身后那位,却是不可撼动的存在。
保姆车缓缓停在御河的中心别墅外坪。
乔夏临下车前,何曼客气道:“替我向薄总问好,明早八点半让小俞来接你。”
乔夏点头应下,朝何曼道了晚安。
她裹紧大衣,看向亮着暖光的别墅,步伐忍不住加快了些。
“薄姨,我回来了!”
匆匆进了玄关,连大衣都来不及脱下,乔夏就探头探脑地往客厅里看去。
意料之中地,靠在沙发上的女人抬起眼,朝她望过来。
女人穿着一身月白色家居常服,墨发松松挽起。
眉眼清疏,寒星般的墨黑眼眸融了几抹暖意,唇角也难得弯起弧度。
薄挽卿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朝她走去:“怎么回来迟了?”
飞机降落之前,小姑娘特意给自己发了消息。
依照路程,本该在十分钟前就能到家。
她刚想发消息询问,恰好听见车辆停在别墅外,这才放心。
乔夏解释:“海棠区那边下了雪,路上有点堵。”
说话间,薄挽卿已经走到她身边。
她们将近一个月没怎么见面。
上次飞回C市,还是乔夏回来录制综艺,当天晚上仓促和薄挽卿吃了顿饭,又急匆匆去赶下一个通告。
乔夏仰起头,想抱着女人撒娇。
却在看见薄挽卿一身浅色家居服时,按捺住想要亲近的念头。
和薄挽卿生活十余年,她知道女人有轻微洁癖。
今晚一路奔波回来,风尘仆仆,就连外衣还没来得及换,她不好意思抱上去。
薄挽卿看出女孩的小心思,揉了揉她的脑袋:
“先换衣服。让杜姨做了你爱吃的银耳羹,在厨房温着,我去取。”
长靴换成绒拖,乔夏低头打量身上奶白色的家居服。
崭新的一套,挂在衣帽间里最显眼的位置。
想必是之前换季时,薄挽卿花了心思,特意选给她的。
乔夏忍不住戳了戳袖口边的刺绣小猫图案,被上面不同的卡通造型萌到,浅褐色眸子也跟着弯了弯。
餐厅没人,她径直往厨房走。
女人背影镀了圈暖白的光,正将两盅银耳羹的瓷盖掀开,搁在一旁的台面上。
一份满满当当,另一份只有半满。
薄挽卿晚上并不多食,捱不住乔夏每次都撒娇拉着她一起。久而久之,她也依着乔夏的习惯,陪着小姑娘稍微吃几口宵夜。
还没来得及端起来,身后就扑上一只期待已久的雀跃小猫。
小猫声音软软的,拖长尾调:“薄姨,我好想你。”
薄挽卿动作顿了顿,转身回揽住她,“嗯。”
刚才在玄关,乔夏裹着大衣,薄挽卿看得并不清楚。
此时掌心搭在女孩纤细的腰身上,隔着软薄的家居服,轻易就能丈量出尺寸。
“瘦了。”
薄挽卿垂眼看她,语气压了点沉:“是气候和饮食不适应,还是俞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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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没照顾好你?”
乔夏摇摇脑袋,仰头看向女人,带着卖乖的笑:“我……最近有在控制身材,粉丝们都喜欢更清晰一点的马甲线。”
薄挽卿蹙起眉梢,不赞同道:“现在已经很瘦了,再减会不健康。”
健康,这是从小到大以来,她对乔夏的唯一要求。
女孩接近六岁时被她收养。
起初瘦瘦小小,孱弱到三天两头发烧,那两年薄挽卿直接让家庭医生长期住在御河。
后来随着年纪渐长,身体调养得当,乔夏的性格也越发活泼外向,什么都想尝试。
油画、舞蹈、高尔夫、滑雪……只要乔夏喜欢,薄挽卿都依着她。
请来顶尖的专业老师,打造最适合练习的环境,只为了让小姑娘开心。
就连乔夏出道的那档选秀综艺,背后最大的资方也是薄氏集团下设的子公司。
担心训练强度可能太大,薄挽卿私下里嘱咐导演时刻照看。
薄氏集团最年轻的掌权人发话,导演自然毕恭毕敬。
导演原以为资方授意,比赛结果少不了暗箱操作。
却不想乔夏实打实地争气,第一场公演就进入S班,投票次次断层,成了无可争议的C位。
薄挽卿倒不看重结果,她一直信任乔夏的实力。
小姑娘是不是平安健康,期间有没有受什么委屈,才是她最在意的事情。
乔夏撒娇:“只是塑形而已,练得更漂亮一点。”
像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话,她主动握着女人的手,往自己身前送:
“薄姨你摸一摸,线条是不是比之前更清晰?”
被女孩突然攥住手腕,薄挽卿没来得及反应,掌心就已经触碰到柔软温热的小腹。
只隔了一层布料。
线条分明,顺着呼吸轻缓起伏,确实手感极好。
绷紧时能感觉到肌肉线条,并不是那种不健康的纤弱感。
薄挽卿面色缓和了些。
她松开手,叫乔夏的小名:“小满,下次不要这样突然。”
顿了顿,又温声解释:“我手凉,会冰到你。”
她性子淡漠,就连体温也比寻常人要凉一些。
乔夏却并不介意,依旧毫无顾忌地靠在薄挽卿怀里,蹭着熟悉的木质冷香:
“薄姨,我这次回来可以每天都待在家里,好久没回来住这么长时间了。”
这趟回C市,不只是休息,乔夏也在为了月底的艺考做准备。
她自小聪明伶俐,文化课从不让人担心。
更是提前半年就请了艺考老师,跟着她的行程四处飞,一有空暇就指导练习。
如今迎来终试的最后关头,何曼特意将行程基本空出来,让乔夏专心训练。
“嗯,我知道。”
薄挽卿对小姑娘的行程最清楚不过。她端起两碗银耳羹,和乔夏一起来到餐厅:
“趁热吃点,待会早点洗漱休息。”
等坐到桌边,穿了一身卡通猫咪的小猫却又开始不安分。
乔夏握着调羹,有一搭没一搭地喝了几勺,余光总往女人身上偷瞟。
薄挽卿仪态极好。
也许是出生在薄家这样顶级豪门的缘故,举手投足都带着清致贵气。
哪怕是私下里用宵夜,也是从容不迫的淡雅姿态,脊背直挺得如同一株苍翠青竹,格外赏心悦目。
视线瞥过去,薄挽卿开口:“小满,什么事?”
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尾巴被人捉了个正着,乔夏生出几分心虚,讨好似地叫她:“薄姨——”
薄姨最受不住自己撒娇了。
乔夏对这点很清楚,也擅长发挥自己的优势。
薄挽卿放下瓷盅,安静等候下文。
乔夏知道她不喜欢旁人吞吞吐吐的模样,拉着女人的袖口扯了扯,软声道:
“我…今晚想和你一起睡,可不可以?”
2. 共枕
薄挽卿怔了怔。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的视线温柔了些,颔首道:“好,我等你。”
不多时,浴室。
泡进水温合适的浴缸里。
乔夏阖着眼,锁骨以下浸在绵密泡沫中,思绪也一并浸入舒缓的氛围。
今晚是C市少见的雪夜。
十一年前,同样是落雪天气,她第一次见到薄挽卿。
那是一个暮色尽沉的傍晚,雪声簌簌。
她刚被送来福利院不久,与谁都不熟悉,孤零零的没有玩伴。
便趁着照看她们的阿姨不注意,偷偷到走廊看雪。
乔夏手里攥着软薄的绘画本,和一截触感粗粝的铅笔头。没有垫板,就用手捧着,低头画台阶的积雪。
风有些斜,时不时有雪片顺着风飘进走廊,寒意也一并挟过来,冷进骨头缝里。
侧靠着走廊的立柱坐下,乔夏低头画得很专注。
甚至没注意到不知何时减弱的风。
以及掩在风声里,逐渐靠近的女人脚步。
头顶光线倏然暗了许多,原本能看清的画纸变得模糊。
乔夏纳闷抬头,入眼的是一片深黑伞面,以及撑着伞的,清冷疏淡的年轻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青黛色呢子大衣,五官清致,肤色冷皙,比电视剧里的仙女还要漂亮。
她仰起脑袋,认认真真地打量对方,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于是大着胆子问:
“漂亮姐姐,你也是来带小朋友回家的吗?”
这半个月里,乔夏经常见到形形色色的陌生大人。
看向她们这些小孩的眼神有怜惜和心疼,但更多是带着打量,带着评估,不时就会有哪位小孩被领着离开。
院长阿姨说,那些小孩去了新家,以后会过上好日子。
乔夏不喜欢那些视线。
每次都躲在角落,从不去撒娇卖乖,故意表现得内敛又孤僻。
她没有家了,也不想去别人的家。
可如果是面前有些面熟的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如果对方也要接一位小孩回家,她…她有点想跟着她走。
“小满,不记得我了吗?”
女人蹲下身,定定地看着她,眸中是尽量温和安抚的神色。
一年多没见,脑海里的记忆早就变得模糊。
直到小名被叫出口,乔夏终于记起对方的身份:薄挽卿,薄姨。
听妈妈说,她出生时,就是薄姨第一个抱的她。
妈妈和薄姨关系很好,哪怕隔着时差也经常联系。
偶尔视频时,薄姨在屏幕那头总是很忙,和妈妈聊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无论是生日还是薄挽卿回国,乔夏都会收到许多漂亮的礼物,每件她都很喜欢。
在还不熟悉的环境,见到可以信任的、熟悉的长辈。
乔夏没躲开女人的拥抱,带着细雪薄凉,以及隐隐约约的木质淡香。
她乖乖的,任由手长腿长的女人将自己圈在怀里,脑袋挨着对方的肩。
“小满,我来接你回家。”
薄挽卿眼睫微垂,看向小孩冻红的手背和瘦削脸颊,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把她吓坏。
她的嗓音发沉,轻声重复:“薄姨来接你回家。”
后来乔夏才知道,那是薄挽卿留学归国的第一天。
得知故友意外离世,伴侣卷走遗产,抛下不满六岁的女儿不知所踪。
二十一岁的薄挽卿不顾家里反对,没带任何人,独自撑着一把长柄黑伞寻到福利院来,要将她接回薄家抚养。
一片雪花顺着斜风飘进走廊,恰好落在唇边。
乔夏伸出舌尖舔了下,无色无味。
她想起院长阿姨早上刚说,雪是会融化的、即将到来的春天。
-
十一点过五分。
房门被轻轻敲响两声。
薄挽卿将平板放到床头,调暗光线:“进。”
门把手缓缓下压,随后钻进来一只奶白色的小猫。
小猫怀里还抱着一只毛绒小猫玩偶,轻手轻脚关好门,往留好的右半侧床边走。
乔夏睡觉喜欢离门远一些,觉得更有安全感。
她掀开被子,朝薄挽卿怀里钻,不忘问:“薄姨,我身上这套睡衣也是你选的吗?”
女孩的长发似乎是刚吹干,肩头还带着点潮气。
薄挽卿拢着她的发梢,柔软触感贴在指腹上,语气轻缓:“觉得很适合你,就让人留下了。”
每逢换季,都有专人送衣服到家里供她们挑选。
只是自从乔夏出道后,各家品牌方送的衣服已经多到眼花缭乱,根本穿不过来,今年也就让薄挽卿不用替她挑。
女人年纪轻轻接任集团总裁,向来日理万机。
这种小事,乔夏不想让她操心。
没想到除了那套猫咪家居服,薄挽卿还亲自替她挑了同一系列的睡衣。
睡衣款式简单,只有一小处胸口的手工刺绣,图案是卡通美短起司,乔夏提过想养的品种。
薄挽卿答应过她,成年后就可以养猫。
眼看着只剩几个月就要成年,乔夏在她怀里蹭了蹭:“薄姨,你说到时我们给猫咪取什么名字好?”
话题转得有些快。
薄挽卿却能明白她的意思,沉吟几秒:“就叫小满,怎么样?”
怀里小猫立刻气鼓鼓地抬起脑袋,重重摇了下头。
“什么嘛,小满明明是我……”
撞进女人隐约压着笑意的眸光里,乔夏知道又被逗了。
她心思一转,连带着漂亮的眸子也眨了眨:“还不如叫挽挽。”
“哪个字?”
薄挽卿扬了扬眉,面上似笑非笑。
乔夏不过是记着女人刚刚逗自己的那句,哪里敢真的大逆不道,用薄姨的名字给猫咪取名。
她抿唇,“……我是说,丸子的丸。”
薄挽卿觑了她几秒。
在乔夏即将心虚解释的前一刻,女人才挪开视线:“到时候再说。”
那就是说不定可以。
小猫的毛一向很好顺,立刻又雀跃起来。
抱在薄挽卿腰上的手也动了动,乔夏在柔软的怀里靠得心满意足。
“薄姨,我们都好久没一起睡觉了。”
她打了个哈欠,明明早就生出困意,却还是舍不得闭眼。
许多年前,刚被女人带回家的那段时间,她还不敢一个人睡在陌生环境里。
于是一向工作狂的薄挽卿改了性子。
明明刚试着接手集团的事务不久,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却还是连着半年准点回到薄宅陪她。
女人在卧室里放了办公桌,工作到深夜,让乔夏入睡前能看到自己在陪着她。
后来乔夏不再害怕,独自睡在另一间卧室,但遇到雪天,还会撒娇要和薄挽卿一起睡。
从六七岁,再到十多岁,期间从薄宅搬到如今的御河别墅。
一晃十余年,成了她们心照不宣的习惯。
只是C市本就不常下雪,有时又赶上薄挽卿出差,或者乔夏忙着学业,这两年很少再有一起睡的机会。
今晚倒是刚巧。
关了灯,乔夏乖乖偎进女人怀里,还不忘将毛绒猫咪放在枕边,和往常一样陪自己睡觉。
她喜欢这样被薄挽卿完全圈住的感觉,很安心,像是整个世界里只有她们。
和小时候一样枕在薄挽卿的颈窝,冷香萦绕鼻尖,乔夏不知不觉困得迷糊。
于是她又往下挪了点,下意识去寻更温热的位置。
薄挽卿动了动胳膊,没挪开,也就随她去。
她从不喜与旁人肢体接触,除却必要的握手礼节,其余一概近不了身,乔夏是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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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例外。
女孩年纪小,又被她亲自养了这么多年。
不过是哄小孩的举动,这些年薄挽卿已经做得熟稔,平日顺手拈来。
她性子淡漠,并不清楚别的阿姨和侄女都是什么相处模式,也没兴趣了解。
想来是差不离的。
-
一夜好梦。
闹钟刚响两声,乔夏准时睁开眼。
床上另一侧已经空无一人,连温度都已经散尽。
也许有薄挽卿在身边的缘故,乔夏睡得很沉,就连对方是什么时候起床的都不知道。
洗漱完下楼,她听见声音,往餐厅看去。
薄挽卿正在与什么人打电话沟通,嗓音清泠,桌上摆着两份冒热气的吐司和牛奶。
看到女孩身影时,冷凝的面色才微微缓和。
她抬手朝乔夏示意了下。
后者会意,拉开椅子坐下来,也不急着吃,只是支着下颌看她,视线乖软。
乔夏很喜欢看薄挽卿处理公务的样子。
干练成熟,从容不迫。
她耳濡目染了这么些年,悄悄对着镜子模仿了不知道多少次,都没办法学到女人的沉稳气质。
等薄挽卿挂了电话,乔夏才开口:“薄姨,工作上的事情惹你不高兴了吗?”
女人在外向来疏离淡漠,喜怒不形于色,哪怕在乔夏面前很少遮掩,情绪波动也不会太明显。
从来都是镇定自若的模样,似乎将克制自持刻进骨子里。
方才通话时,蹙眉的冷然神色落进乔夏眼中,便已经是少见的愠怒。
薄挽卿嗯了声,“下面的公司里有些人仗着资历老,心思越发飘了。”
她没细说,乔夏也就不多问。
以薄挽卿雷厉风行的手段,能说出这样的话,想来集团内部这段时间又要风声鹤唳。
不过这也与乔夏无关。
她只是想,最近的一日三餐都要给薄姨发消息,监督对方别光顾着工作,要按时吃饭才行。
牛奶喝了半杯,乔夏刚要去拿全麦吐司,唇角却被人用纸巾按了按,梨涡位置也被状似不经意地按了下。
薄挽卿慢条斯理收回手,道:“我觉得家里不用养猫,这里就有只小花猫。”
牛奶沾了一圈,不用说也知道模样有多狼狈。
薄姨怎么越来越喜欢逗自己了。
好坏。
被女人调侃了句,乔夏耳根烫得厉害。
重新抽了张纸巾仔仔细细擦干净,这才低头咬吐司,不肯再看她。
吃到一半,想起昨天何曼提及的代言签约。
乔夏打算发消息问助理到哪了,却听薄挽卿适时开口:“小满,待会我送你去倾天。”
“薄姨今天不用去总部吗?”
她纳闷。
倾天娱乐是薄氏集团旗下的影视公司。
背靠着薄氏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刚创办不过六年,发展势头却可谓如火如荼。
公司签约艺人都是演员和歌手为主,其中不乏大牌和当红艺人,乔夏是签下的第一位流量爱豆。
得了薄挽卿的授意,公司自然安排最好的经纪人,又将各种资源捧到女孩面前,从不敢怠慢半分。
偏偏乔夏性子低调,只在选秀采访时,透露小时候住在福利院,六岁被好心人收养。
除却经纪人和几位贴身助理,圈内没几个人知道她的背景。
薄挽卿清楚女孩不愿意借自己的势,也依着她的意思,将有关消息一律封锁。
这样一位看上去毫无背景,似乎只是借了天时地利的新人爱豆,出道后热度又居高不下。
树大招风,很难不引来一些人忌恨。
想起昨晚助理汇报中,那些私下里传得不堪入耳的,有关女孩的风言风语。
薄挽卿声音更冷:
“临时视察,肃一肃风气。”
3. 公司
临出门前,乔夏看向身旁高出自己六公分的女人,默默换了双鞋跟更高的长靴。
一米七的身高在爱豆里绝对不算矮,可还是赶不及薄挽卿。
乔夏想,明明自己从小就按时喝牛奶和认真锻炼,怎么个子还是不够高。
真是让人没办法。
薄挽卿已经在门边等她。
女人一身裁剪得体的银灰色西装,高挺鼻梁上架着副同色半框。
镜片在玄关廊灯下折出回光,将眼眸中的情绪也一并遮住,只剩外人常见的淡漠。
上了车,见薄挽卿还在处理公务,乔夏也没凑过去打扰。
她低头看手机,几分钟前经纪人发了消息:
「夏夏,薄总说待会送你来公司,我和小俞在休息室等你。」
乔夏回了个好。
车上不方便看书,她抓紧碎片化时间,挂着耳机放英语听力磨磨耳朵,顺便闭眼补眠。
抵达倾天娱乐楼下。
薄挽卿的车停在专属区域。
四下无人,乔夏从普尔曼的另一边下来,准备溜去员工电梯。
临下车前,她朝司机姐姐摆手道别,还不忘问薄挽卿:“薄姨,你可不可以等会再下来?”
知道女孩又要跟自己装陌生人,薄挽卿也理解。
到底面对的是乔夏,一路上沉凝的面色缓和了些,她应下:“好。”
隔着车窗,目送女孩走进电梯。
薄挽卿指节修长,轻轻敲叩在座椅扶手上,与不远处跃升的显示屏数字频率重叠。
出了电梯,乔夏迎面遇见一位同公司的艺人,袁鸣。
乔夏对这人没半点好感。
刚入行两年的演员,出道作是某部大型献礼剧,蹭了个出镜不到两分钟的边缘角色。
之后陆续接了几部打着正剧旗号的现偶,以此被粉丝吹上天,什么根正苗红、XX严选的词都往身上堆,颇为沾沾自得。
私下在圈内的风评却极差。
之前不止一次,乔夏撞见袁鸣故意刁难同公司的年轻女生。
从普通职工到藉藉无名的小演员,只要是模样漂亮又没背景的,统统被他嬉皮笑脸地拦下,甚至敢动手动脚。
听经纪人说,袁鸣是副总袁振的私生子,仗着这层关系,在公司里肆无忌惮为非作歹。
乔夏最见不得这种事。
每回遇上都会当面喝止,和助理一起将被拦下的女孩带回休息室里,又给了自己的电话,让对方有需要可以打过来。
又将事情告知薄挽卿,让女人安排下属处理。
却不知道袁鸣使了什么手段,不仅没被处理,反而被公司安排去海外“进修演技”。
这两个月不见人影,想来是去避风头的。
袁鸣也知道乔夏受到公司重视,并不敢招惹她。
但之前几次当众被下了面子,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她多管闲事。
恰巧乔夏最近上了好几个正面热搜,风头正盛。
实在气不过,刚一回国,袁鸣就找人传了些消息出去,想给她一个教训。
这两天在公司里听到风声,他心情格外畅快。
昨晚不顾经纪人告诫的收敛一些,拉着几个狐朋狗友鬼混到凌晨两点。
本来这口气已经出得差不多,偏偏又遇上不顺心:
回国前好不容易找父亲要来的推广商务,原定今天早上签合同,一到公司却被告知取消合作。
他怒气冲冲去找袁振,在办公室外碰了一鼻子灰。
不仅面都没见上,袁振还在电话里厉声勒令他安分点。
袁鸣正憋着一肚子火,见乔夏扫自己一眼就要往前走,横迈一步挡住去路。
他皮笑肉不笑:“大明星真是够傲气,见到前辈都不打招呼?”
身旁助理阿泰也跟着帮腔:“有些人还没成顶流呢,这就已经目中无人了。”
不过是出道比自己早一年。
一没人品二没演技,摆出一副前辈架子做给谁看?
乔夏冷冷睨了两人一眼,懒得搭理,绕开继续往前走。
“鸣哥,这丫头之前总坏你的好事,会不会其实是在意你啊?”
阿泰扭头看乔夏的背影,等人走远了些,见袁鸣阴沉着脸,狗腿子似的讨好道:
“毕竟鸣哥你长得玉树临风,袁总在公司又是一言九鼎,说不定她早就对你芳心暗许——”
女生远去的背影高挑。
大衣和黑色长靴衬得腰细腿直,身形款款。
袁鸣摸了摸下巴,回味着琢磨几秒,恍然大悟:“怪不得!”
另一边,专属休息室。
乔夏推门进来时,何曼正对她笑得一脸春风和煦,像是出门白捡了五十万:
“夏夏,咱们今天可真是托了薄总的福。”
乔夏纳闷:“什么?”
两份合同被推到她面前,都是品牌代言合同。
左边那份是乔夏熟知的一款国民酸奶品牌,何曼帮她争取了很久才得到这个机会。
右边那份是……集团旗下美妆公司的彩妆线代言?
何曼说:“这份是Elara的合同,岑总助今早发给我的。她还转达了薄总的话,说单线代言是暂时委屈你,等现在的这位品牌代言到期,立刻就升title。”
乔夏这下更纳闷了。
之前薄挽卿要给她资源,多少都会在日常聊天时提一句,今天怎么会这么突然?
Elara是走国际化路线的高端美妆,以往合作的不是金马影后就是一线大花。
单以她目前的影响力还不够格,资历更是差得远,能有单线代言已经是沾了薄挽卿的光。
可女人还说要给她更高规格的品牌代言。
这……
乔夏想发消息问一问原因,又记起薄挽卿今天来公司视察,应该会很忙,也就不急着去打扰。
何曼一向谨慎,哪怕是岑总助亲自发来的合同,也联系了法务部过来讨论细节。
乔夏靠在沙发上看平板,复盘昨天的模拟表演考核视频,顺便和俞诗聊天。
俞诗比乔夏大几岁,也才二十四五的年纪,但极其擅长和人打交道,对许多消息都很灵通。
她和乔夏悄悄咬耳朵:“原本Elara今天是要和袁鸣签的,给了体验官的title。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取消合作,临时换成你的代言。”
身为女性,她也看不惯袁鸣的那些行径。
眼见对方掉了个资源,又让乔夏拿到这个机会,她当然会跟着高兴。
“他换成我?为什么?”
乔夏捧着冰美式喝了口,苦得皱皱眉头,又勉强咽下。
“还不是他——”
俞诗才要开口,又突然意识到什么。
对上一旁何曼看过来的冷冽视线,她一个哆嗦,连忙转了个话题:
“可能是……他有什么风声传出去,品牌方那边毕竟要做风险评估的。”
乔夏这段时间不在公司,也很少用手机。
各种行程的间隙忙着准备艺考冲刺,她还要复习小半年后的文化课高考,连休息时间都不够。
一般上线只是发微博营业,顺便看看超话,翻牌几条微博。
身边助理都是薄挽卿精挑细选过的,因此也没人在乔夏身边乱嚼舌根,将不该说的传到她耳中。
俞诗想到那些传言就气得牙痒。
才十七岁的年纪,被造了那种不堪入耳的谣言,还是先在公司里传开的。
八卦是人的天性,很快就在私下里传得沸沸扬扬。
昨天上飞机前不久,俞诗得知消息,第一时间就将内容上报给岑总助和何曼。
身为乔夏的贴身助理,薄挽卿给了她直接向总助汇报的权限。
自从乔夏出道当晚,俞诗就跟在她身边,对女孩的一切都再清楚不过。
跟了乔夏一年,她几乎没见到女孩对谁说过重话,从来都是温声细语的和气模样,很少与人起争执。
除了袁鸣,俞诗想不出公司里谁能用出这种下作手段,再加上代言的事,更是能确定得八九不离十。
见乔夏没怀疑自己的话,只是点点头接着看视频,她才松了口气。
简单讨论完各项细节,确认Elara的合同没问题,何曼抬腕看时间,招呼乔夏过来签字。
这个月乔夏没什么行程,之后也在御河专心复习,一众助理都能放个假。
录制的几档节目还没播出,不用担心曝光度的问题,但爱豆总不能只靠节目营业。
何曼便和她商量,趁着还没到中午休息,拍些素材当做之后的情人节福利:
“可以去舞房录几段舞蹈,顺便再唱几首歌,今天妆容刚好是粉丝们喜欢的类型。”
乔夏是甜妹风格的爱豆,粉丝多是妈粉,平时叫她不是“夏夏”、“妹宝”就是“女儿”。
只在偶尔成熟的造型时短暂变质,铺天盖地叫她“老婆”。
最开始乔夏在台上听得耳根发烫,后来习惯了才逐渐心如止水。
乔夏营业频率很高,大号小号都有。
大号都是自拍或者商务宣传,小号更符合她本身的性格。
一些碎碎念的话,又或者只是漂亮的、想和大家分享的美食和风景,都会发在这里。
何曼想了想,又加一句:
“前几天送新年To签的抽奖结果刚出,这次顺便多签几张签名照,寄给合作的几个品牌方,也可以抽奖用。”
乔夏点头应下。
她不喜欢太多助理在旁边守着,独自去舞蹈房临时扒了一段最近短视频流行的舞,又抱着吉他弹了两首歌。
结束后,顺手将视频发给薄挽卿。
没得到回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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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是还在忙。
趁着休息间隙,她抱着化学错题集慢慢啃,恰好俞诗过来找她,拿着收集的To签内容。
是在社交平台上的转发抽奖,系统公平公正公开,又是少见的To签。
几十万转发里抽取五份,概率可想而知。
两条To签是简单的一句话祝福,想让乔夏祝她们生活顺利或者考试进步,另外两条是女孩之前唱过的歌词。
几乎都卡着三十字长度的要求,唯独最后一条,除了昵称之外,余下的只有寥寥几个字。
乔夏对这个昵称很眼熟,是她选秀最初的一批粉丝,从节目组发布公式照和个人才艺的阶段就关注了自己。
很神秘又有钱的一位粉丝。
主页信息很少,填写的生日恰好与乔夏一样,也许昵称也是因此得来。
对方不仅稳居每次打投榜首,当时出道的四十九城大屏应援,据说由这位独自揽下了国内一线和新一线的全部城市。
乔夏依照要求的内容,写得一笔一画。
她没有专程学过书法,不过小时候跟的油画老师功底深厚,上课间隙顺便指点过她的书法基础。
虽然比不得薄挽卿那一手疏朗清峻的字迹,却也还算拿得出手。
「To 小满即安:
平安康健,万事顺遂[爱心]」
她没擅自多添内容,不过将末尾的句号换成了爱心,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喜欢这点小巧思。
等明信片上的字迹晾干,乔夏把它们递给俞诗,顺势站起身。
她准备先回休息室给手机充个电。
刚才在录制营业福利时,舞蹈和弹唱都是各自录了好几遍才结束。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电量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二十。
只是刚到右侧的转弯处,乔夏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一抬头,看见袁鸣正带着助理,一脸怒气地朝着她走过来。
倾天娱乐规模不小,休息区和功能区隔了相当的距离。
签约的大都是演员或者歌手,几间舞蹈房经常处于闲置状态。
乔夏过来之后,最宽敞的这间就归了她。
舞房位置在最旁边,再往里就是另一座电梯,平时在公司练舞从不会遇见别的艺人。
袁鸣脸色阴沉得难看,堵着女生的去路:“乔夏,你凭什么抢了Elara的代言?!”
他原本去找经纪人打听乔夏最近行程,打算多和她接触几次。
年轻女生嘛,既然不好意思,他主动一点也没什么。
可经纪人却面色复杂,说虽然他的商务被临时取消,但Elara特意来人,将单线代言给了乔夏。
就差掰开揉碎地提醒,让他离乔夏远一点。
原本兴冲冲的劲头变成怒气。
袁鸣想,这小丫头片子真够可以的,一边对自己有意思,一边在背后下这种手段。
对上这人此时狰狞到让人反感的五官,乔夏只觉得眼睛疼。
“抢?”
平白无故被泼了脏水,乔夏气笑了:
“说不定是袁前辈您自己平日里多行不义,让品牌方那边知道后退货了,怎么还怪到别人头上。”
她将“前辈”和“您”字咬得很重。
面上笑盈盈的,看上去极为谦逊的后辈模样,实打实地阴阳怪气。
“不是你还能有谁?我那些话难道说错了吗,你不就是被人包养了?!”
乔夏不清楚自己哪句话戳到袁鸣的神经,惹得对方当即暴跳如雷。
听见这种腌臜话,她也冷了脸。
“老子前前后后废了多少功夫才有这个机会,就凭你怎么可能拿到Elara的代言?”
“表面装得一脸清高样,实际还不是——”
袁鸣还在叫嚣。
话音未完,他的脸被重重扇得往一旁偏过去。
巴掌清脆又利落,声音响亮到在宽长走廊里传开回音。
乔夏抿唇,眉眼里都是冷怒:“滚,狗眼看人脏。”
自小被薄姨送去学散打,方才半点力道都没收。
扇得一米八五的袁鸣整个脑袋嗡嗡作响,撞着助理一起往旁边墙上栽去。
直到肩膀狠狠砸上墙壁。
袁鸣踉跄了下,花了大价钱刚整的鼻子差点歪断。
他捂着刺痛的脸不可置信,又怒不可遏地朝乔夏冲过来:“你怎么敢——”
巴掌还没来得及挥下,被不知道哪来的一只手钳住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碾碎。
袁鸣才要扭头喝骂,又在看清来人的刹那失声。
像是被谁扼住喉咙一样,整张脸涨成紫红的猪肝色,却满眼充斥着惶恐。
扼住他腕骨的女人面色冷冽如冰。
薄挽卿一字一顿,压着山雨欲来的凛冽:“袁鸣,谁给你的胆子?”
4. 处置
转角处站着十多位高管,无一例外地表情凝重。
其中又数副总袁振的脸色最难堪。
见到袁鸣抖如筛糠的模样,薄挽卿心中更生厌恶,微不可察地蹙了眉。
她的动作依旧锢着袁鸣,径直看向乔夏,言简意赅:“扇回去。”
扇…回去?
乔夏顿了顿。
好在她还记得要和薄挽卿装不熟,将那句险些脱口而出的“薄姨”咽下去。
其实刚刚已经扇过一回,袁鸣脸上的五道指痕还明晃晃地肿着呢,薄姨肯定看见了。
那就是——替她撑腰,再打一次?
想起这人刚刚那句恬不知耻的造谣,乔夏并不打算忍下这口气,利落地抬起左手,主打一个对称。
同样清脆响亮,余音绕梁。
薄挽卿也适时松手,任由袁鸣因为惯性再次撞向一旁。
她接过助理递来的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每一寸指节,像是刚才沾到了什么脏东西。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袁鸣撞的位置刚好朝着那群高管。
他踉跄两步,跌跪在地上,正对袁振的方向。
“爸…你帮帮我,明明是乔夏那贱人先动——”
袁鸣眼前一亮,仿佛看到救兵似的,慌不择路往前爬了几步,要伸手去扯中年男人的裤腿。
他的嘴唇都在颤抖,两边脸上各是一个新鲜掌痕,配着涕泪横流的模样,看上去滑稽又刺眼。
“住口!”
袁振被薄挽卿那双凉薄冷冽的眸子一扫,又惊又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踹在他的心窝上:
“说什么鬼迷心窍的胡话,还不赶紧给薄总和乔小姐道歉!”
说罢,他又对着薄挽卿低头哈腰:“是我管教无方,当年收养了这么个不成器的孩子。这几年忙着海外业务,也很少过问他的事情,实在不清楚这孩子现在……哎。”
言外之意,他和袁鸣不熟。
还试图用拓展海外业务的功劳,让薄挽卿对自己网开一面。
“收养?”
薄挽卿瞥了他一眼,语气含着讥讽:“都说生子肖父,他和袁副总倒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凭什么让我道歉?!”
袁鸣没想到会被生父当场背刺,甚至都不肯承认自己这个儿子。
身为袁振唯一的儿子,哪怕在法律上见不得光,但从小就被惯纵着长大,袁振也对他当命根子似的溺爱,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袁振。
只在冰冷嫌恶的视线里读出一个含义:他被放弃了,仅仅因为招致薄挽卿不满。
不可能……
前后不过才一两分钟的时间,他怎么可能从人人奉承的袁家公子,突然跌落到现在的境地?
疼痛和愤怒交织,袁鸣几乎气昏了头。
“好、好啊,老东西,你现在想和我撇清关系?没门!”
袁鸣赤红着眼,不顾一切地试图鱼死网破:
“你别忘了,你那些见不得人的脏事,老子知道得一清二楚!”
刹那,在场气氛更加凝滞,有几位高管不动声色地交换了眼神。
薄挽卿依旧神色平淡。
墨黑色的眸子被银边镜框压得深沉,不见半分波澜。
今天一早,最新的调查进度就已经躺在她的邮箱里。此时听袁鸣威胁似地叫嚷出来,她只觉得可笑。
真是自私自利的废物。
袁振年近六旬,大腹便便,气得几乎仰倒,指着袁鸣的手直打哆嗦。
狗咬狗,好精彩。
若不是场合不方便,乔夏都想叫俞诗过来一起现场吃瓜。
手才一动,就传来连绵的痛意。
以往散打都会佩戴专业手套,这是乔夏第一次真的动手揍人。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诚不欺她。
趁着一众人注意力都在那对父子身上,她将手藏到身后,互相揉了揉。
注意到薄挽卿挪过来的视线,乔夏又忙松开手,将泛红的掌心一侧转向自己,不让女人看见。
她朝薄挽卿悄悄弯了下眼睛,笑得很乖。
“够了。”
见到薄挽卿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蒋舒舫忙示意保镖上前,拽开几乎要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蒋舒舫身为倾天娱乐总裁,早上突然得知集团大领导亲自过来视察。
等她收到消息的时候,薄挽卿已经抵达公司。
这可是顶头上司。
薄氏集团早年以旅游地产开发为主营业务,直到薄挽卿接手后,才主导核心业务向尖端科技领域逐步转型。
不仅在地产泡沫破裂前全身而退,还早早就布局投资,分毫不差地押中新一轮风口。
如今正式接任还不到十年,集团市值比起老薄董掌权时翻了何止十倍。
对这位实在年轻又高瞻远瞩的薄总,她只有毕恭毕敬小心谨慎的份。
于是蒋舒舫当即出了办公室迎接,带着一众高管恨不得严阵以待,生怕哪里有半分怠慢,让这尊大佛觉得不满意。
她提心吊胆了足足一个早上。
期间薄挽卿态度冷淡却不严苛,在办公区转过一圈后,也只是鼓励为主,让大家再接再厉。
偏偏在视察接近尾声时,女人提出要到功能区转一转。
功能区平时没什么人来,蒋舒舫还以为只是过来看看各项设施的情况。
结果刚转过弯,就当着薄挽卿的面出了这档子事。
公司高层里,她是极少几个知道薄总和乔夏关系的人。
眼下薄总的心尖尖差点被人欺负,蒋舒舫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将袁家两人骂得狗血淋头。
“袁副总,既然管教无方,往后就在牢里好好学学怎么接受管教吧。”
薄挽卿淡声道:“岑助,袁振挪用公款的事情交给你来主导核查。至于你——”
语调一顿,凌冽的视线一扫,落在被保镖钳制住的袁鸣和助理身上。
男人面色灰败如土,显得两边掌痕更加刺眼。
“多次造谣、寻衅滋事、骚扰女性,公款的事应该也没少掺和。”
薄挽卿字字冷肃,语气很淡,却如重槌敲着在场每个人的心口。
她转头看向岑秋宁:“让沈黎亲自负责,多判一年奖金翻一倍,上不封顶。”
沈黎,集团法务部里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金牌律师,从业十年无一败诉。
这样当着众人的面,毫不遮掩地要让袁鸣付出代价。
在场高管皆是心领神会:
娱乐公司做久了,难免染上圈内的某些“规则”。薄总此举,定然是为了杀鸡儆猴,让他们夹着尾巴做人。
果然,薄挽卿声音又扬高了些:“公司有公司的规章,不需要这种作威作福的关系户。诸如此类的恶性事件,我也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
话音落下,蒋舒舫对上薄挽卿的视线,忙颔首保证:“您放心,今天这件事不会外传,以后绝不会再有。”
薄挽卿略一点头,这才看向乔夏。
依旧是严肃冷淡的声音:“乔小姐,跟我过来一趟,有些事情要交代你。”
乔夏乖乖跟在女人身后,落了三步距离。
刚刚薄姨好有气场。
她心想,如果不是习惯表情管理,自己刚才一定忍不住一脸崇拜。
这几年她和薄挽卿的相处只在私下,哪怕去集团也是乘坐总裁专梯,遇不见别人。
除了看到女人在家开线上会议,很少见到这样气场全开的模样。
临时征用了蒋舒舫的总裁办公室,薄挽卿推开门,示意乔夏跟进来,一众助理都留在门外。
“小满,刚才疼不疼?”
将门合上,薄挽卿开口问。
语气放得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哪里还有刚刚在众人面前冷冽严肃的模样。
乔夏没隐瞒,眨了眨眼。
她的声音带着点委屈,乖乖挨着女人坐下来:“薄姨,好疼。”
小猫的粉白爪垫软软摊开在面前,白皙娇嫩的掌心泛着红。
薄挽卿眉梢拧得更紧,在心里给袁鸣又多记了一笔。
她牵过乔夏的手腕,用湿巾仔仔细细擦拭了三遍,又放轻力道,替女孩慢慢揉着掌心。
“最近倾天里有些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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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的谣言,我知道是袁鸣刻意抹黑,原本今天就是过来处置的。只是没想到,又撞上他当面冒犯你。”
女人温声解释,“放心,他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薄挽卿自觉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好人。
这些年处理旁系的事,许多见不得光的手段都经由她点头,也亲自去看过。
方才在女孩面前,她只提了袁鸣会被惩判的那些举动。
但要让一个人生不如死,有很多种方式。
她会让对方逐一体验那些痛苦。
揉过来的指尖偏凉,湿巾温度也低,很快就将痛意全都揉散了,只剩舒服的细腻触感。
乔夏想起早上的合同,又仰头问:“那,Elara的代言也是……?”
“是我授意。”
薄挽卿解释道:“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用他的资源给你补偿,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体验官一下子升成单线代言,还是板上钉钉的下任品牌代言。
难怪刚才袁鸣气得整个人都红温了。
乔夏弯着眼笑,拖长尾音:“谢谢薄总——”
她一向聪明,稍微想了想就明白过来。
薄姨收到自己的消息之后,特意来舞房这边,却刚好遇上这件事,于是当着众人的面为她出头。
学了这么多年散打,袁鸣没来得及挥下的巴掌,其实她轻而易举就能躲过去。
薄挽卿分明也知道,却还是要出手替她亲自挡下来,就是为了警告在场人。
那些谣言在倾天娱乐里传了不止一天,却是昨晚才被俞诗得知,然后立刻上报。
薄挽卿眉眼微敛,冷意遮掩在纤浓的眼睫下。
她垂眼替乔夏继续揉着,开口道:
“之前和何曼聊过工作室的事情,一直还没告诉你,计划工作室等你成年就正式成立。”
开工作室,是薄挽卿早就为她铺好的一条路。
当初刚出道,初出茅庐的新晋艺人开设工作室未免太惹眼,也容易让旁人对乔夏的背景产生好奇。
尽管信息可以封锁,但挡不住悠悠之口。
等到成年那天,刚好是出道一周年。这一年里乔夏的热度有目共睹,是成立工作室的契机。
届时工作室依旧挂在倾天娱乐名下,但乔夏不会再和那些人有什么交集。
从经纪人何曼,到俞诗为首的几位助理,身边跟的这批核心人员都会跟着乔夏一起离开,也只与她的利益挂钩。
薄挽卿将前路铺得宽敞,替女孩着想到了一切。
就连何曼,她也亲自谈话过,许下丰厚报酬。
金牌经纪人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当年薄挽卿的亲妹妹刚入行做歌手时,就请何曼带过几年。后来妹妹去国外发展,才换了更适合的经纪。
乔夏的手已经不疼了,顺势握着女人修长纤细的指节晃了晃:
“薄姨,万一我以后犯了什么错,你也会像今天这样不留情面吗?”
袁振是倾天娱乐最早的那一批高管。
平时自恃资格老,又与总公司有千丝万缕的利益往来,在公司各种作威作福。
大概也是从没想过,会被薄挽卿这样毫不留情地使出雷霆手段。
薄挽卿语气温和:“不会。”
处理袁振,是因为他本身就有问题,还放任私生子在公司肆无忌惮,甚至触碰到自己的逆鳞。
而小姑娘是她亲手养大的,品行和为人处世一向挑不出半点错处。
就是闯了再大的祸,也不过是些年轻人的小打小闹,又能错到哪里呢?
薄挽卿便说:“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帮你兜底。”
乔夏本来也就是随便问问。
闻言,顿时被哄得一双杏眼弯起。
她很喜欢被薄挽卿这样哄着,毫不遮掩地偏爱。
从小到大,她都被女人照顾得极好,便也将话说出口:“薄姨,我以后要怎么回报你才好呢?”
却见薄挽卿怔了怔,唇角扬起无奈的笑:“我不需要回报。”
她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要。
只要乔夏平安就好。
5. 节日
转眼间,乔夏已经回御河住了一周。
白天准备艺考,晚上复习功课,还要抽空练声乐和舞蹈,忙得连轴转。
新春刚过不久,薄挽卿也时常加班到将近十点。
每每回家,客厅和一楼练舞室的灯都亮着。
也许是玄关的动静传了过去。
刚换好家居服,薄挽卿就看见一只小猫脑袋探出来,溜回舞房关掉音乐,披上外套就扑进自己怀里。
小姑娘眼睛亮亮的:“薄姨,你终于回来啦,最近下班都好晚。”
“这段时间公司比较忙,下个月就好了。”
薄挽卿答道。
她牵着乔夏坐进沙发。
女孩懂得体贴人,明明刚练完舞,还要替薄挽卿按摩肩颈,心疼她工作一天辛苦。
耳边叽叽喳喳,薄挽卿偶尔接一两句,更多时候是乔夏在说今天学了什么,明天又有什么计划。
“明天情人节,曼姐让我开个直播和大家聊天。薄姨,你要是有空会看一眼吗?”
乔夏指了指手机,语气撒娇:“下午三点,在家里播一两个小时。”
情人节?
薄挽卿看了眼今天的日期,原来已经二月十三号。
她一向不太在意这种日子,但乔夏主动提了,自然也应下:“好,我会告诉杜姨,让她们到时不要过来打扰你。”
薄挽卿性子淡,不喜欢身边时刻有人。
管家杜姨和佣人们都住在别墅旁的三层副楼里,只在必要的工作时间出现。
不过这些年与乔夏住在一起,薄挽卿已经习惯家里有盏灯等自己回来。
顿了顿,她问:“既然过节,除了直播还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约几个朋友出去逛街,记得让保镖跟着。”
乔夏摇头:“没有能一起逛街的朋友。”
她从小就喜欢黏着薄挽卿,相熟的同龄朋友不多。
初中同学已经没有往来。
读高中之后,艺考是专程请老师来家里教学,文化课也只在校园里读了不到两年。
自从去年参加选秀,现在各科都是一对一指导。
选秀期间她倒是认识了不少同龄人。
但这一年里大家各自忙着事业,除了工作场合遇见,私下里都很少再联系。
成团即解散,虽然是粉丝调侃的玩笑话,某种程度上也算事实。
而且……乔夏想起有些人联系自己时,话里话外的奉承和艳羡意味。
没了当初选秀时期的纯粹友谊,相处起来不太自在。
但只要不是阴阳怪气和背后抹黑,有合适的机会,她还是会念着情分推过去。
乔夏不愿意将这些小事讲给薄挽卿听,免得又让女人替自己操心。
她索性换了个话题:“这可是我成年前的最后一个情人节,薄姨,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过?”
和朋友过有什么意思。
薄姨也是一个人,自己要是丢下她去过节,未免太没良心。
她从小就和薄挽卿待在一起。
大到春节,对方带她回薄家老宅一起守岁,小到儿童节,薄挽卿也会特意空出时间陪她去游乐园。
所以…情人节怎么就不能一起过了?
乔夏想得理直气壮。
薄挽卿同样沉默几秒。
以往乔夏年纪小,对情人节的态度和普通日子没什么区别,她们都是照常生活。
但毕竟正值青春懵懂的年纪,小姑娘没什么朋友,想找亲近的人一起过节,这很合情理。
明天是成年前最后一次,等乔夏以后情窦初开,这种节日自然会和恋人一起度过。
届时,也不再需要她的陪伴。
想到这里,薄挽卿颔首:“那明晚我回来接你,一起吃饭。”
时间已经不早,她和乔夏互相道了晚安,各自回房洗漱休息。
想到最近下属也忙得辛苦,薄挽卿给总助发去消息:
「小岑,帮我在Echo订个位置,明晚七点,要临窗包厢。
以及通知总裁办,最近大家加班都辛苦了,明天提前两个小时下班,下周带薪多休一天。」
「收到,稍后发您预订信息,您也辛苦!」
岑秋宁刚打算休息,看清内容的一瞬间从床上翻身坐起。
她马不停蹄回复完薄挽卿,对接好预订事宜,立刻在总裁办小群里先一步发了消息。
【24k纯金牛马-无boss版(14)】
「姐妹们,我这里有两个消息!!!!」
「不会都是坏消息吧?这周末又要加班了?」
「真求你了,大半夜说点阳间的!」
……
看到群里都没睡,岑秋宁决定先抛个小点的雷:「明天提前两个小时下班,下周咱们上四休三,带薪。」
群聊安静了几秒,接着不约而同地开始发言:
「真得睡了,怎么睁着眼睛都能做梦。」
「也可能现在就在梦里。」
「小岑是不是最近跟着boss加班压力太大,已经说胡话了?」
「我看是。」
岑秋宁忍了忍回怼的念头,只将薄挽卿发来的后半句截过去。
还没等众人有反应,她又将另一个消息丢进来:「boss可能要铁树开花了!」
「?」
「?」
「?」
「信boss有情况还是信我是武则天?」
「vivo50就信。」
「宁姐,我贪心,要一百块才信。」
眼见群里画风开始跑偏,岑秋宁喝了口枸杞红枣茶,将前半句也截图发到群里。
这下子,群里真是被深水鱼雷炸开了。
在总裁办工作的都不是等闲之辈,自然知道Echo这家餐厅。
Echo坐落于世贸中心的第99层,一家主打情调与氛围的法式餐厅。
不仅价格比验证码长,预订难度更是让人咋舌。
幕后老板背景深厚,招待的客人非富即贵。
通常至少提前一个月预订,像情人节这样的特殊节日更是一桌难求。
也就是薄氏总裁的面子实在大,情人节前一晚,还能临时订到靠窗的包厢。
岑秋宁丢完这颗惊雷,聊天框已经是刷屏的艾特和私聊消息。
正想回复自己也不知道,她突然想起今天还没帮薄挽卿签到微博超话。
扔下嗷嗷待瓜的牛马同事,她抓紧点进微博。
薄挽卿很少用这些社交软件。
注册后,就将账号交给她负责管理。
任务是每天点进乔夏的超话签到,转发乔夏的微博和各种高质量饭拍。
有商务或者应援活动时,还要负责和应援会的几位管理沟通应援金额,跟进相关事宜。
每个月多领一份工资,岑秋宁求之不得。
等她切回自己的追星小号,美美欣赏起参加今年选秀的新墙头。
首页刷了几条,推荐偏好里弹出瓜组的匿名贴。好巧不巧,正在讨论乔夏饭圈里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富婆大粉——“小满即安”。
几百条评论和分析,试图从只言片语和IP地址扒出号主身份,却一无所获。
岑秋宁心里很是得意。
当了十年追星女,挂梯子改IP都是基本操作,更遑论放出各种半真半假的身份信息?
别说网上,就连乔夏本人看到那些散作满天星的IP地址和烟雾弹信息,也绝对猜不到这号是她们薄总。
次日一早。
薄挽卿抵达公司,照常经过总裁办。
她一如既往地颔首示意,却不想今天每位下属都是一副没睡好,却又神采奕奕的模样。
看向自己的视线依旧毕恭毕敬,却又带着说不上来的兴奋意味。
薄挽卿也没多想。
只以为是这段时间加班太严重,听到下周多休一天,每个人积极性都被调动起来。
这几年集团扩张的步伐放缓,并购决策会议开到下午两点半,依旧在僵持。
薄挽卿看了眼腕表,清楚今天讨论不出个结果。
于是抬了抬手,让各持己见的几位董事暂且缓下情绪,留待后天再议。
离开会议室,她看了眼手机。
两个小时前收到的消息还躺在通知列表里:
「薄姨,你什么时候开完会呀?记得按时吃饭喔[小猫卖萌.jpg]」
紧抿的唇角不由放松,扬起浅笑。
薄挽卿敲字回复:「刚开完,中途垫了三明治和咖啡,现在去吃。」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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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几乎秒回:「这么晚!」
「那薄姨快去休息吃点东西,我不打扰你啦,刚好在准备开直播」
「[图片][图片]」
两张照片,一张是乔夏抱着吉他的自拍,另一张则是拍周围环境:女孩盘膝坐在二楼的书房沙发里,面前已经架好手机支架,看样子在调试角度。
为了避免暴露窗外环境,窗帘都已经拉上。
女孩化了淡妆,模样是得天独厚的精致。
连补光灯都没打,只简单开了盏顶灯,依旧被照得白皙柔软。
浅黑长发编成麻花辫,挑染的紫色发梢与同色丝带互相映衬,乖乖巧巧地垂在身前。
乔夏穿着上次买的家居服,像只奶白色的漂亮小猫。
「很可爱。」
薄挽卿夸奖完,让岑秋宁帮她登上“小满即安”的账号,确认IP还挂在首都那边。
十分钟后,收到主页的关注消息提醒,薄挽卿点进直播间。
右上角人数不断飙升,她只在卡顿的一瞬间看清楚:女孩正弯着眼和大家打招呼,一颦一笑都像乖巧的邻家妹妹,比刚才那张照片更灵动。
看到密密麻麻的弹幕和礼物特效,几乎快要挡住乔夏的五官。
她问岑秋宁:“怎么让屏幕简洁一些?”
岑秋宁也在一旁用自己的追星小号看这个直播,闻言凑过来,教薄挽卿如何清屏。
“大家下午好,情人节快乐哦~”
“吃过饭啦,中午吃了蔬菜沙拉和三明治,大家吃了什么?”
“这件衣服好可爱?是家里长辈买的,我也很喜欢。”
屏幕里的女孩笑盈盈的,讲话温声软语,正在捧着另一部手机读粉丝的弹幕。
只是刷新的速度太快,每秒都有几十上百条弹幕发出来,停留在上方的特殊弹幕也拥挤成一堆,绝大部分都看不清楚。
提到身上这件家居服时,乔夏特意将衣袖递到镜头前,展示刺绣的小猫图案,一双漂亮杏眼笑得弯弯。
不愧是天选甜妹风格的爱豆。
岑秋宁不得不承认,哪怕亲眼见过乔夏很多次,也被女孩唇角的清浅梨涡晃得心神荡漾,有些压不下姨母笑。
但没过几秒,整个屏幕被特效遮挡大半。
一个,两个,三个……接连不断的“星河”礼物,满屏特效和连击迸开的星星效果完全占满。
直播间本就断层的热度值又甩开一大截,第二名到第九名加起来都不如乔夏一个人多。
看着特效下方熟悉的昵称,岑秋宁原本想清屏的指尖抖了一下。
【感谢“小满即安”送出99个[星河]!】
九十九个?!
一万块一个的特效,boss眼都不眨就送了九十九个!
岑秋宁悄悄倒吸一口凉气。
尽管知道这点钱对薄挽卿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中的九牛一毛。
但她作为实实在在的打工人,看见自己的半个年终奖变成屏幕里的特效,还是忍不住肉疼。
岑秋宁偷偷瞟向对面,在办公桌前正襟危坐的boss显然心情很好的样子,竟然难得勾起唇角。
薄挽卿确实心情不错。
小猫特意换了自己挑的家居服,语气带着点炫耀的意味,说是家里长辈买的衣服。
模样看上去实在可爱。
她忍不住动了动指尖,便送了点小礼物,只当是哄小姑娘高兴。
她放下平板,朝岑秋宁招手。
又将工作机递过去,让对方帮自己重新注册了一个新的微博号。
昵称很简单,字母Q外加乔夏的生日,默认系统头像。
也许是怕被乔夏发现太巧合,薄挽卿等了几分钟才点进直播。
期间直播间里的特效接连不断,也有送“星河”之类的顶级礼物,却没有谁再像“小满即安”这样,阔绰到一出手就是百万。
五分钟后。
【感谢“Q-0521”送出100个[星河]!】
【感谢“Q-0521”送出99个[星河]!】
岑秋宁……岑秋宁这下彻底麻了。
也许是助理视线里的愕然太明显,薄挽卿此时心情不错,顺口解释:
“答应过小满会观看直播,自然要让她知道我来了。”
6. 烛光
早在看清“Q-0521”这个昵称的瞬间,乔夏就猜出这个账号的身份。
系统默认头像,今天刚注册,又是薄挽卿的“卿”字缩写。
除了薄姨,还有谁会这样大手一挥送了这么多礼物?
得知薄挽卿过来,她也只是怔了一瞬,不动声色地将雀跃掩下。
毕竟是公众人物,乔夏不方便单独感谢哪一个账号,但语气多了几分撒娇意味:
“谢谢大家送的礼物,还是不要太破费啦,做公益尽力而为就好。”
乔夏平时也开直播,收到的礼物金额都用来做公益。
与国内最受认可的慈善基金会合作,她每次都会自行添补一些,凑足整数。
再将钱款打进“失学女童救助专项”,捐赠人是粉丝名“乔木”。
账款透明流程合规,定期公开发在自己的主页,任凭监督。
今天的直播是情人节主题。
乔夏唱了首情歌,接着又开始念弹幕。
见到有人提及,她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榜一再度变成“小满即安”,原本的默认头像已经退出。
“Q-0521”来去匆匆,送完礼物只待了几分钟便离开,期间没发一条弹幕。
对于流量爱豆来说,粉丝百万乃至千万应援都很常见。
但五分钟豪掷两百万打赏的新用户,无论在哪里都能引起讨论,更何况乔夏本身自带热度。
很快,【Q-0521 打赏】的词条就超过【乔夏直播】,一跃成为文娱榜单第一。
只是没过几分钟,又被撤下去。
乔夏对此并不清楚,以为薄挽卿抽空来看了一会儿便去忙工作。
她继续按照和经纪人商量过的直播流程,唱唱歌,弹弹吉他,又聊起最近一周多闭关学习,每天在家里做了些什么。
女孩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将昨天的日程表读了一遍,接着展示在镜头面前。
「女鹅的字好漂亮,表格备注栏标注的是进度吗?也太努力了」
「夏夏宝宝,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啦~」
「啊啊啊刚才网卡了一下,靠近的时候没来得及截图」
……
弹幕刷得太快,乔夏没再去读,闲聊了半个多小时,接着又弹了会吉他,直到四点半才结束直播。
经纪人的信息先弹出来:「那位“Q-0521”是薄总吗?刚才上了热搜,很快又被撤下来。」
紧跟着收到的是几张截图。
热搜第一的词条界面,以及粉圈和一些瓜贴里热火朝天的讨论内容。
乔夏询问之后回复:「是的。」
等她切到小号搜索,发现词条已经被清空。
昵称为“Q-0521”的账号很干净,个人资料一片空白,头像和背景也都是系统默认。
主页显示正在关注一人,发博数零,粉丝数却已经涨到两万出头,每次刷新的数量都在增长。
想了想,乔夏又给何曼发消息:「薄姨喜欢低调,辛苦曼姐引导一下讨论风向。」
低调到当众打赏两百万吗?
何曼看到这条信息,先是无奈扶额,又回复一句明白。
原本她一直怀疑“小满即安”是薄挽卿的账号。
当初也问过乔夏,得到的回复是:「薄姨说那个账号不是她使用」
女孩最相信薄挽卿说的话,没再怀疑过半分。
可乔夏的小名几乎没人知道。
据说只有家人才会这样叫,就连她和助理们也很有分寸地从没喊过。
而且,经纪团队和粉丝应援会之间时常有联系。
对接应援时,助理和皮下管理沟通过,发现没有一个人见过“小满即安”,一切应援都只在线上打款。
打钱爽快,又格外低调,从不在粉圈当女明星。
如今已经几乎没有追星人做到这份上。
直到今天看见那位“Q-0521”来去匆匆,反而IP不同的“小满即安”一直待到直播结束,何曼的疑虑才被打消了大半。
就算再有钱,日理万机的集团总裁也没必要特意多开一个账号。
可能那位“小满即安”,真的只是一位过分低调又不差钱的真爱粉。
-
傍晚五点四十,天色尽墨。
银黑双拼的加长幻影停在别墅前坪。
乔夏刚坐进车里,身旁的女人就递了一只红色绒面的小方盒过来。
方盒尺寸只有掌心大小,不到一指高。鎏金锁扣,顶面是金线绣作的花体外文——“Sweetie”。
“临时准备的礼物,可能有些仓促。”
薄挽卿示意:“小满,看看喜不喜欢?”
乔夏却没急着打开,反而愣了下:“可我都没给你准备东西。”
薄挽卿失笑,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哪有小辈给长辈送节日礼物的?”
昨天听到女孩说,这是成年前的最后一个情人节,她便想着应该正式一点。
以后的情人节,可能会有旁人给乔夏送礼物。
那成年前的最后一个节日,自己这个长辈也该给小姑娘应有的仪式感。
总不能让小孩以后轻易就被哄走了。
刚结束直播不久,乔夏两侧的麻花辫和丝带都没拆散。
不过为了和薄挽卿一起吃饭,羊绒双面呢大衣下特意搭了件真丝缎面的浅粉长裙,衬得格外乖巧灵动。
五官精致,淡妆在车内光线里更显柔软,唇色是清嫩的粉。
薄挽卿指尖白皙,勾着丝带边缘轻轻绕了一圈。
她没凑近,而是靠在椅背上,打量初长成的女孩,眉眼里含了点笑:
“我们小满确实长成大姑娘了。”
下午她将平板放在桌边,处理公务时听完了全程。
小姑娘向来不需要旁人操心。
举止有分寸,讲话挑不出半点错,回应弹幕的那些话也得体通透,一看便是从小就有墨水的读书人。
乔夏不明白薄挽卿怎么突然这样说,但并不妨碍她被夸得脸红。
与女人的深墨瞳孔对视几秒,她才忍不住挪开眼,“我…我拆礼物。”
锁扣往下一按,一枚六克拉的无烧鸽血红安静躺在盒中。
18K玫瑰金戒臂铺镶小颗钻石,花瓣形包边,四周是卷草纹金属雕花,在光线下闪着熠熠火彩。
她惊喜道:“好漂亮,谢谢薄姨。”
“去年苏富比秋拍的时候买到这颗,原本打算等你成年再送。”
薄挽卿语气放柔了些:“但后来又在佳士得买到了更合适的礼物,暂时先保密。”
和女人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乔夏的见识被同样养得不浅。
比起这颗价值不菲的红宝石,下午那些打赏确实算不了什么。
从宝石本身的净度,再到精致却并不浮夸的镶嵌工艺,都实打实地落在乔夏审美上。
她将盒子递到女人面前,弯着眼:“薄姨。”
薄挽卿会意,托起她的手,圈口是贴合右手中指的设计,缓缓推至指根。
就着车内的灯光,乔夏转了转手腕。
不同角度的火彩各不相同,漂亮到让她爱不释手,接连拍了许多照片。
不多时,抵达世贸中心。
前往餐厅的专梯已经在等候她们。
侍应生都经过专业培训,见多了各界名流,口风一向最紧。
此时看到乔夏出现,也并不表现出惊诧。
面带标准微笑,微微欠身,替两人按下直达包厢的电梯楼层。
“薄姨,你的手好凉。”
乔夏靠近薄挽卿,牵着她的手轻轻晃了下。
女人的体温一向偏低,哪怕从车内到餐厅,全程都没吹过半点冬季寒风,指尖的温度也透着薄凉。
乔夏顿了顿,一改平时交握的牵手姿势。
而是往下滑了两寸,将薄挽卿的指尖裹进掌心里,试图用体温将它熨热一些。
薄挽卿没扫小姑娘的兴致,语气放得温润:“那辛苦小满替我暖一暖。”
电梯缓缓停靠,抵达包厢所在。
也许是情人节的缘故,整个包间的装饰都以玫瑰色系为主调,处处透着旖旎的氛围。
就连桌上也摆了一束娇艳欲滴的朱丽叶玫瑰。
虽然乔夏至今没有恋爱的经历,但毕竟网络发达,她也清楚这些装饰的寓意。
这可是薄姨预订的包厢。
按理说,应该事先有交代过,可怎么还是装饰得这样…这样不太寻常?
还是说,因为自己说想和薄姨过情人节,所以这些仪式感也一并都安排齐全了?
乔夏很能说服自己,只是在看到花束上方标着“My Love”的手写卡片,动作依旧顿了下。
还好她认得出来,这不是薄挽卿的字迹。
否则……这也太古怪了。
薄挽卿也怔了几秒。
她揉揉眉心,无奈解释:“昨晚让岑助预订的,可能她误会了。”
具体是误会了什么。
乔夏没开口问,薄挽卿也没接着解释。
按下传唤键,等待前酒送来的间隙,乔夏视线偏了偏,看向窗外。
华灯初上。
她们正位于世贸中心九十九层,俯瞰整座城市的繁华夜景。
为了烘托节日气氛,市中心的几座大厦外屏都播放着各种有关情人节的宣传,一片粉红。
“好漂亮。”
乔夏支着下颌,盈软眸光滑过来,“薄姨,可不可以帮我拍几张照?”
薄挽卿自然应允。
拍了几组,还没来得及发给乔夏,又被拉着一起合拍了两张。
端来前酒的侍应生也被叫住,接过女孩的手机,临时充当起双人合照的摄影师。
心满意足收好手机,乔夏看向桌上的两杯酒。
或者说,一杯红酒,和一杯无酒精特调。
“成年前不可以喝酒。”
薄挽卿将那杯迷迭香西柚气泡推到她面前,答复简洁明了。
乔夏眼巴巴看着她,漂亮的杏眼眨了眨,拖长了尾音试图撒娇:
“就尝一口嘛,求求你了,薄姨——”
见女人不为所动,她有些泄气,肩膀同样微微塌了下去:“好吧,我以后再喝。”
女孩模样漂亮,做出这样可怜巴巴的神情,就像只耷拉耳朵的委屈小猫。
薄挽卿最见不得小姑娘委屈。
哪怕明知是故意装出来的,她也叹了口气,到底松口:“那让她们上一杯香槟,只能尝一点,可以吗?”
平日在公司对待下属,薄挽卿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更不会有人敢和她讨价还价。
偏偏小孩被娇养了这么多年,轻易就能拿捏住她最容易心软的点,还让她生不起半分气。
乔夏立刻雀跃:“薄姨最好了!”
香槟很快和前菜一起端上来。
“不要空腹喝酒,先吃点东西垫一垫。”
薄挽卿指了指她面前的海鳌虾刺身,示意道。
乔夏乖乖尝了几道前菜,这才举起盛着浅金色酒液的长笛杯,主动和薄挽卿碰了下。
玻璃相触,响声清脆。
鼻尖凑近嗅了嗅,她又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香槟的口感相对酸甜轻盈,比起红酒更适合年轻女孩。
薄挽卿晃了下高脚杯,不动声色看向对面。
见乔夏苦着脸微微拧眉,阖眼努力回味的样子,她眉眼中漾开不着痕迹的笑,也抿下一口。
“小满,以后还会好奇酒的味道吗?”
薄挽卿问。
乔夏睁开眼,清亮的瞳孔里带着些迷蒙。
她摇摇头,评价道:“这个不好喝。”
视线又飘了飘,落在女人手里的那杯红酒上,色泽厚重,一看就比自己这杯浅金色香槟味道要好。
薄挽卿看出她的意思:“红酒容易醉。”
乔夏竖起一根食指,比划着凑到脸颊边,笑得很乖:“就一小口,我保证。”
薄挽卿觑她几秒,才打算抬手按铃,替乔夏要一杯度数低些的红酒。却见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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径直伸手,明目张胆地凑过来想拿她面前这杯。
“薄姨会介意我尝一尝这杯吗?”
女孩笑盈盈地弯了弯眼,指腹搭在酒杯上,等她的答复。
薄挽卿无奈:“慢点喝,度数有些高。”
酒液倾入喉中,比起香槟细腻酸甜的口感,要显得更顺滑厚重许多。
乔夏认认真真喝了一口,才确定道:“酒不好喝。”
“那以后不碰就是了。”
“总要应酬嘛,曼姐说让我找个机会试试酒量。现在能用没成年做借口挡酒,再过几个月就成年了,不好一直拂了合作方的面子。”
陈年红酒的劲头很大,乔夏甚至觉得有些呛。她将酒杯推回女人面前,按着太阳穴闭了闭眼。
听见这话,薄挽卿蹙眉:“如果是别人劝酒,你完全可以不必顾虑。”
自从乔夏想做爱豆,她便将前路铺得平坦。
哪有让小姑娘在外受委屈的道理,那自己这个做长辈的岂不是太失职了?
薄挽卿认真问:“要不要找个机会,公布我们的关系?”
有了薄氏这层关系在,谁还敢看轻乔夏?
“不要,薄姨。”
乔夏忙拒绝,又怕女人误会,认真解释道:“我只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女人矜贵清冷,合该是天上的皎皎明月。
乔夏并不担心被人抹黑,说自己的一切成绩都是靠着薄挽卿才拿到。
她被薄姨养了这么多年,连人带物,全部都仰仗对方才有今天。
更何况,本就是薄挽卿在背后,给她提供各种资源人脉,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她只是不想薄挽卿被迫掺和进娱乐圈的话题里。
哪怕女人有办法改变风向,可到底堵不住悠悠众口。更何况她处在流量中心,少不了对家黑粉和各种听风就是雨的路人。
即便只有寥寥几个人会说薄挽卿的坏话,她也不允许。
薄挽卿只得应下:“都依你。但如果有处理不了的场合,就拿薄氏出来挡一挡,任何事有我担着。”
乔夏笑起来,眉眼亮晶晶的。
她才要开口说话,就见薄挽卿的手机振了振,屏幕亮起一通待接来电。
“祖母,您找我?”
薄挽卿接通电话。
“小挽,你还在公司忙吗?”
电话那头传来老太太和蔼的问话:“阿云说下周末回趟家,你和小满有空的话也回来吃个饭?”
薄挽卿应下:“好,晚点我确认一下行程。”
顿了顿,她又说:“没在公司,和小满在一起。”
“对咯,哪能天天在公司忙工作。听阿云说,今天是年轻人过的情人节,你打算什么时候……”
“我不年轻了。”
薄挽卿揉了揉眉心,打断老人家即将到来的絮叨:“不打算找个伴,您别替我操心,也别再让我和什么人相亲。”
她性子本就淡漠,年轻时独身一人,没恋爱过。
二十出头就接了乔夏回家,这些年的心力都放在公司和小姑娘身上,不想也不需要考虑个人问题。
前些年老太太怕她孤单,试图介绍牵线,这几年已经将范围扩大到年纪相仿的女人。
先前还语重心长拍着她的手,说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就好,别担心家里不支持,可谓操尽了心。
薄挽卿对她老人家的好意敬谢不敏。
见对面还想说什么,薄挽卿无奈:“我就这样陪着小满,挺好的。”
电话挂断,她轻叹了口气。
刚才环境安静,乔夏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脱口而出:“薄姨,我会陪你一辈子的。”
这是回应她刚才的那句。
女孩语气笃定,却又含着少年人的稚嫩天真。
“怎么,你要学我这样一辈子不恋爱?”
薄挽卿难得失笑,摇摇头:“小满,我希望你能享受这个世界的一切可能,不必拘着自己 。”
年轻女孩哪有对爱情不憧憬的?
薄挽卿接着说:
“如果以后有合适的人,等我帮你掌过眼之后,可以试着体验恋爱的感觉。”
“爱豆不能恋爱。”
乔夏认真道。
接着,她也跟着笑起来,浅褐色杏眼眨了眨:“不过,等我从爱豆转型,就算要谈恋爱,一定要找一个…找一个——”
乔夏的话卡壳在一半。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人,此时脑海里竟然都勾勒不出半个影子。
她生得漂亮,更被身家丰厚的薄氏总裁娇养了十多年。
平日里只需一句话,无论是什么样的好东西,立刻就会有人捧到面前。
自从进了娱乐圈,更是不缺追捧和夸奖,一路顺风顺水。
钱财和精神双重富足,事业也蒸蒸日上。
乔夏不信这世上还会有人能打动自己。
虽然她有点颜控……但进圈这么久,乔夏私心里觉得,那些人加起来都不如薄挽卿好看。
若是真要谈恋爱,她还不如照照镜子。
仔细想了几分钟,乔夏才说:“我要找个和薄姨一模一样的人。长得好看,能力也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最重要的是……对别人冷冷的,只会对我一个人温柔体贴。”
她喜欢这种区别对待的偏爱。
女孩眼中的孺慕意味太明显,薄挽卿也已经习惯。
可世界上哪里能找到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她嗔了一句:“胡说。”
女人看向乔夏的视线含着嗔怪和宠溺。
平日里的清冷褪去,在包厢浅暖色光线中融成温润,被周围各式各样的玫瑰装饰一衬,更让乔夏挪不开眼。
也许是刚才红酒的醉意浮上来,她只觉得耳根烧得有点烫。
就连心跳也漏了一拍。
她不自在地偏开视线,余光一瞥,却恰好落在薄挽卿面前的那只红酒杯上。
杯沿印了一小块浅淡的粉。
是刚才喝女人的酒时,她不小心落下的口红印。
7. 综艺
三月初,风还带着些凉意。
最后一所学校的艺考终试结束,乔夏轻轻舒出一口气。
等到上了通体纯黑的保姆车,她扑进薄挽卿怀里:“薄姨,我觉得我今天发挥得特别好。”
乔夏报了国内的四大院,从半个月前开始陆续参加终试。
期间,薄挽卿担心给小姑娘压力,从没问过考试情况。
今天最后一场,她乘私人飞机从C市过来,在考场外的商务车上远程办公,一直等到女孩出来。
S市的这所学校,是乔夏最想考的。
原因只有一个:其余几所都在首都,地理位置上离薄挽卿要更远些。
相比于S市,首都的空域管控更加严格,私人飞机航线申请流程繁琐,她想随时回来并不方便。
薄挽卿揉了揉她的脑袋:“小满一定可以的。”
下午两点,飞机抵达C市。
薄挽卿答应今天都会陪她,乔夏却并没有出门逛一逛的念头。
身为今年艺考生里最受瞩目的一位,她早在考试之前就接连上了几条热搜,路透图此时还在热搜前排挂着。
刚才考完试,也只是在超话里回复了几条粉丝微博,说自己正常发挥,静候成绩出来。
乔夏向来体贴,主动道:“薄姨,要不你先去公司吧?我之后的通告在下周,还能在家休息几天。”
“不去公司,说好陪你的。”
薄挽卿顿了顿:“或者,你想来书房陪我办公吗?”
三楼,书房。
乔夏窝进懒人沙发里看书,听着一旁时不时传来的鼠标和键盘声,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醒来时,身上多了条织花薄毯,原本坐在桌旁的女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乔夏刚坐起来,就听见门外传来交谈的声音。
“薄姨。”
拉开书房的门,她看见薄挽卿手里拿了份文件,和助理站在走廊轻声交谈。
她主动打招呼:“秋宁姐,好久不见。”
最近岑秋宁被派去外地子公司视察,乔夏一直没见过她的身影。
薄挽卿已经听完汇报,此时见两人聊天,她替女孩捋了捋压乱的发丝,先回书房处理公务。
眼见上司离开,岑秋宁神色放松了些,笑道:“夏夏考试还顺利吗?”
岑秋宁跟了薄挽卿六年,如今二十八岁,也算是看着乔夏长大的半个姐姐。
表面上是助理,私下里和乔夏相处就随意自然许多。
乔夏点头:“考完了,下周开始赶通告。”
她一概行程都由经纪人负责,定期汇报给岑秋宁,再转达到薄挽卿面前。
岑秋宁想起什么,轻咳了声,压低声音:“夏夏,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情?”
乔夏歪了歪脑袋,“什么?”
“你不是要去《百偶》当合作嘉宾嘛,这季有个叫明韶的练习生,是我的新墙头。方便的话……能不能帮忙要个签名?”
《百分百偶像》,是国内某视频平台推出的一档网络选秀综艺。
去年乔夏参加的第一季达到现象级爆红,自此开启了偶像选秀元年。
各平台纷纷跟风推出选秀,《百偶》的第二季也赶在寒假,比上一季提早一个月播出。
三公即将录制,节目组邀请乔夏她们这批出道师姐担任嘉宾,与不同队伍的练习生合作舞台。
乔夏了然,朝岑秋宁爽快道:“没问题,还需要别人的吗?”
“没了,就她一个。”
岑秋宁虽然追星多年,但还算专一,每个时间段只会喜欢一位明星。
她想了想,才补充道:“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辛苦你帮忙观察一下,明韶和她那位对家关系怎么样?”
乔夏是选秀出身,听到“对家”这词,对某些方面当然一点就透。
她斟酌问:“你是……?”
“铁血唯粉。”
岑秋宁握着她的手,郑重其事道。
-
抵达Q市的第一天,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车辆驶入熟悉的录制园区。
乔夏透过车窗往两旁看,见到不远处粉顶白墙的宿舍楼,不由感叹:“时间过得好快,去年这个时候,我还是住在那里的练习生之一。”
可惜这次导演给她们提前安排了附近的酒店,没机会再体验一次。
更何况物是人非,第一季最初九十九位练习生,她都没来得及记住每一位,就已经有几人退赛。
这次一起作为上一季师姐嘉宾的,还有去年出道九人里的其中三位。
虽说名义上作为限定团活动一年,可乔夏早有薄挽卿铺好的路,其余八人也各有去处,实际合体的机会寥寥无几。
第三次公演是和练习生的合作表演。
三个导师合作舞台、四个嘉宾合作舞台,一共三十五位练习生,采取双向选择制度。
练习生根据二公排名依序选择心仪的舞台。同样,每位导师各有一张婉拒票,用来拒绝其中一位练习生的加入请求。
这次乔夏带来的歌是去年末新出的一首单曲,《冬日回想》。
初舞台是前段时间的跨年晚会,梦幻的蓝白布景主题,次日全网播放量就破了千万。
这次毕竟是公演舞台。团队特意联系到顶级艺术指导和编舞,SOLO曲改成六人轮C,又提前和节目组沟通,加装了干冰和飘雪装置。
和节目组沟通完录制脚本,乔夏收到了全部练习生的个人资料。
明天正式录制嘉宾出场和选曲分组,她得留意一下谁更契合表演曲风。
三十五份简介资料摆在屏幕上,实在眼花缭乱,乔夏索性按姓名顺序逐个看过去。
也许是去年《百偶》大获成功的缘故,吸引到不少有真本事的年轻女生想来试一试,这一季的练习生平均素质显然要比去年高了不少。
虽然没有像乔夏这样各方面断层的C位,但实力明显高出众人的练习生有两位,一位vocal一位舞担。
明韶就是那位舞担。
看到她的资料时,乔夏特意多留意了几分:十九岁,从小学习舞蹈。唱功不算顶尖,但胜在音色清澈抓耳,在练习生里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准。
从初舞台和采访视频能看出明韶也是活泼外向的性格,不过气质更偏向少年感。
乔夏想起岑秋宁让自己帮忙带来签名的拍立得,应该是明韶某次下班的路透图:
戴了顶浅黄色的绒帽,两只毛绒绒的狗耳装饰垂下,弯弯笑着的瞳孔清亮,是很招年轻女孩喜欢的类型。
更重要的是,明韶还没签公司。
倾天娱乐从去年开始陆续签过几位爱豆,只是热度都不见起色。
而自己很快要开个人工作室。
再怎么说,倾天也是薄氏旗下子公司,也是薄挽卿的产业。遇到这种难得的好苗子,乔夏不自觉就想替女人考虑。
一直看到傍晚,重点记下其中几位练习生。乔夏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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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休息一下,放在一旁的手机振了振。
她查看完未读消息,按下语音键:“云姨,我现在就在酒店,房间号是1608。”
五分钟后,房门被人敲响。
酒店十六层是节目组包下来的高级套房,电梯厅有全天候安保负责登记核查,乔夏并不担心,主动去开了门。
蓝发挑染白金色的漂亮女人站在门外,笑盈盈地朝她张开双臂:“小满,好久不见。”
乔夏回抱了下她:“云姨,你这么早就结束录制了吗?”
薄云辞颔首,调侃道:“再不过来,薄总怕是要连环十八call,来问我有没有见到你了。”
她这位亲姐姐什么都好,就是把乔夏看得太宝贝。
去年自己都已经在计划巡回演唱会,一听乔夏说要参加选秀,薄挽卿特意拎着她去签了《百偶》的音乐导师合同,一待就是小半年,目的是方便顾看小姑娘。
不过还好来了。
当时一天天见证乔夏成长起来,在舞台上大放光彩,薄云辞也难免生出“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叹。
她和乔夏关系很好。在薄宅的那几年,她仗着比小姑娘大十多岁,没少各种逗弄。
总被自家姐姐教训,但下次依旧兴致勃勃。
说来也巧,这次薄云辞的房间就在乔夏隔壁。
两人是上一季的导师和练习生关系,倒也不用在人前假装不熟。
薄云辞没带助理,乔夏也让俞诗留在房间里休息,跟着女人离开拍摄基地,去了一家今年刚开的私房菜。
Q市临海,各种海鲜特色层出不穷。
薄云辞去年在这边录制节目,陆续寻摸到不少私房菜,各个食材鲜美厨艺一流。
为了这一口海鲜,她特意接了今年的第二季邀约,被经纪人数落了足足三周才放过。
两个人点了满满当当一桌海鲜,还没忘打包一份回去给经纪人和助理她们分。
乔夏拍照发给薄挽卿看,女人秒回语音:“乖,多吃点。”
语气淡然,跟着发过来的却是呆萌小猫握勺表情包。
薄云辞扫了一眼,刚递到嘴边的蟹腿都吓得差点掉在盘子上。
对面这人还是她姐吗?!
乔夏看出她的反应,摸了下鼻尖:
“我之前和薄姨说,她用的默认黄脸表情太老套了,看上去语气有点生硬。”
于是薄挽卿不仅保存了很多她用过的表情包,还找来同系列的。严谨地在每句话结束后,都要找一张合适的表情包发过来。
薄云辞彻底没话说了。
每次薄挽卿给她发消息都是言简意赅,连个微笑表情都没有,更别提表情包。
毕竟是养孩子。
这些年没少见自家姐姐有多双标,她叹口气,很快便接受这种区别对待,转而聊起节目录制。
“小满,你想好明天选哪些学员了吗?”
薄云辞夹了一筷子清炖开凌梭。
她是声乐导师,自然只安排了简单走位的vocal舞台。
乔夏则不一样。
学员里舞担众多,歌曲改编时又加了一段rap,再加上她本身的人气,想必是明天选择时的香饽饽。
乔夏想了想:“大部分人都差不多,要说印象特别深的,应该是明韶。她舞蹈好,音色也适合这首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发现,自己提到这个名字的刹那,薄云辞的脸色似乎凝滞了一瞬。
8. 排练
次日,录制现场。
果然不出薄云辞所料,三位导师和四位嘉宾师姐各自的成员板上,乔夏的五个名额是最先被选完的。
上场公演的前四,其中就有三人选了乔夏的《冬日回想》。
除了第一名,明韶。
乔夏和众人打了招呼,领着五位练习生准备去练习室,临走前特意多看了明韶一眼。
女孩正站在舞蹈导师身后的队伍里,垂眼和队友讨论着什么。
原本乔夏以为明韶会选自己,或者至少是其余几个唱跳舞台。
却不想刚才的选人环节一开始,明韶就径直走到薄云辞面前,将姓名牌贴到空白的成员板上。
全场哗然。
然后,薄云辞按下拒绝的按钮。
众目睽睽之下,女人言辞很客气,语气里尽是身为导师的温和:
“明韶,你应该选择更适合你的舞台。以你的实力,来这首歌太可惜了。”
薄云辞的选曲是一首舒缓情歌,某位乐坛前辈的成名曲。
全程只安排了简单走位,几乎没有舞蹈部分,对于身为舞担的明韶来说,发挥的空间太受限制。
三公是总决赛前的最后一次公演,线上播出内容要比录制晚一些。
但粉丝神通广大,早已经知道明韶拿到二公第一的消息。
她是争C的高位成员,这种时候更不应该在选曲上出岔子。
“我很喜欢这首歌。”
明韶抬头与席位上的薄云辞对视,语气显得执拗:“之前听过很多遍,也希望能在舞台上演绎它,希望薄老师能给我一个机会。”
薄云辞眸光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无可挑剔的理由遇上另一个无可挑剔的理由。
但薄云辞已经按下拒绝的按钮,最后只能依照赛制,明韶被分到其余队伍里。
学员跳出舒适区挑战短板,导师执意拒绝。
这样的话题无论放在哪档选秀节目,都是相当博眼球的热点。
更何况一个是C位热门选手,另一位是顶流歌手、最年轻的内地金曲天后。
乔夏坐的席位就在薄云辞旁边。
也是除了两位当事人之外,唯一一个注意到女孩垂下眼睫时,刹那闪过的黯然神色。
她心思细腻,察觉出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可眼下却不是好奇的时机,暂且按下思绪,来到练习室。
这首歌是六人轮C。
乔夏和舞蹈老师亲自考察,了解五人对编舞的熟悉程度,商量之后定了各自的部分。
排练时间只有六天,期间还有小考环节,届时又要花费半天录制。
哪怕几位成员昨天看到demo,连夜练习了一部分曲段,可真正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扣细节,是体力和记忆力的双重消耗。
高强度练习的第三个小时,音乐停止时,又一位女生累到瘫软在地。
舞房内原本开启的中央空调早就调成冷风。
其中一位成员也,用双肘支撑着身体,免得瘫软下来。
乔夏对她印象同样深刻,成菁,上次公演排名第二,和明韶在C位上有一争之力的vocal。
女生模样清冷,性格偏向沉静。
跳舞时学得格外认真,乌直长发扎成马尾,随着动作晃来晃去,显得清爽利落。
乔夏平时不嗑CP,但对圈内大热搭档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自从节目播出,明韶和成菁的CP就稳在榜单前三的位置,是节目里最热门的双强宿敌。
这两人倒是有意思。
舞担非要去站桩,公认大vocal主动来了唱跳舞台。
也不知道这段播出之后,两家唯粉会吵成什么样。
好在成菁有一定舞蹈功底,虽然细节方面不如其余四人做到处处完美,但体力也能跟上这样高强度的训练,刚才练得几段齐舞都很不错。
乔夏有心想将她也招揽到倾天娱乐,趁着这一周相处,倒是可以探探口风,有没有跳槽的打算。
她从桌上拿了瓶水,拧开递过去,又顺便招呼其她几人:“练很久了,休息半个小时吧。”
乔夏早就将整首练熟,刚才除了体力消耗之外,并不觉得太累。
室内有些闷,她和几人知会了一声,打算出去转一转。
总是留在练习室里,难免会让几位成员觉得拘束,还得时刻对她毕恭毕敬。
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年纪,被她们一口一个前辈叫着,乔夏生怕折寿,也受不来这种尊敬。
最后一番商量,让她们改叫了小乔师姐。
走廊里转了一圈,附近的几间练习室都在紧锣密鼓的练习,乔夏也就没好意思进去打扰。
眼看时间才傍晚五点多,她给薄挽卿发消息,提醒女人记得按时吃饭。
没过一分钟,晚餐照片就发了过来。
照片环境是在办公室,桌上摆着一份刚动没几口的金枪鱼沙拉。
「薄姨,你今天这么早就吃饭了?」
乔夏有些纳闷。
想了想,她觉得不对劲,又给岑秋宁发去消息:「宁姐,薄姨今天中午吃东西了吗?」
几乎是消息刚发过去,岑秋宁就秒回:「夏夏,不是我不肯说,是薄总不让我告诉你。」
乔夏抿了抿唇,回复:「谢谢秋宁姐,待会去帮你要签名。」
岑秋宁:「[敬礼.jpg]」
看了眼走廊里无处不在的摄像头,乔夏索性上了三楼。
三楼是嘉宾和导师们的私人休息室,房间里没有安装拍摄设备,她给薄挽卿拨了视频过去。
视频接通,女人一身绣着金边暗纹的白色西装,鼻梁上也还架着一副全框眼镜。
一看就是工作刚告一段落,抽空吃点东西。
乔夏闷声开口:“薄姨。”
她只叫了一句称呼,然后默默看向屏幕。
惯来镇定自若的薄氏总裁难得偏了偏视线,面上依旧镇定:“…小满,你们排练结束了?”
“休息半个小时,待会继续。”
乔夏抿唇,语气陈述:“薄姨,你是不是又没有吃午餐。”
当年薄挽卿刚正式接手集团的那段时间,乔夏年纪还小,只记得见到女人的次数越来越少。
她经常在沙发等到深夜,被薄挽卿抱回卧室时,才迷迷糊糊醒来。
也是那时候,乔夏好几次看见家庭医生半夜赶到家里,才知道薄挽卿忙得没日没夜,一天一顿饭。
胃病就是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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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落下的病根。
薄挽卿尽量放松语气,哄道:“上午开会耽误了些时间。你别担心,结束后我就吃了点东西,也已经提前服过胃药。”
“我才离开两天,你就不乖乖吃饭了。”
乔夏赌气道:“薄姨,我决定不要理你…五分钟!”
她原本想说十分钟。
可一共只休息半个小时,等今天练舞结束后再找薄挽卿,还不知道女人有没有空。
“今天是突发情况。袁振父子的事情扯出一些海外业务往来,需要紧急处理。”
薄挽卿温声同她保证:“明天开始,我的一日三餐都主动发给你,就算赶上开会也尽快结束,或者让她们中途休息。”
“小满,不生气了好不好?”
被女人软声哄着。
乔夏原本紧绷的唇角一点点松开,又强忍着不去上扬。
她才没有这么好哄,嗯。
见薄挽卿光顾着和自己说话,沙拉被冷落在一旁,乔夏忙道:“我不生气,你快吃东西。”
才聊了十多分钟,女人又接起电话。
“有下属过来汇报。”
薄挽卿语气歉然,“我先去忙,晚点再联系你。”
挂断视频后,休息时间还剩十分钟。
从包里取出签名笔和拍立得,乔夏回到练习室的楼层,径直敲响了明韶她们那组的门。
舞蹈导师见到女孩过来,还打趣了句,邀请她指导学员。
乔夏连连摆手婉拒,笑道:“我哪敢在您这位关公面前耍大刀?”
环顾一圈,没见到想找的人。
乔夏好奇问了句,才知道明韶几分钟前去了更衣室那边换衣服。
她一想,似乎不适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签名,寒暄几句后才告辞,打算直接去找明韶。
更衣室在楼层末端,离几间练习室有些距离。
节目组安排的晚餐时间在六点半。
这会儿正是下午最后的一段练习时间,几乎每个人都使出浑身解数。
路过薄云辞所在的练习室时,乔夏特意往里看了一眼。
薄云辞带的舞台是唯二的纯唱舞台之一,练习生又都是vocal,更多练习的是音准和倾注感情,并不需要大量排舞。
此时练习室里只有几位成员,倒没看见薄云辞的那头蓝白长发。
乔夏没多想,继续往走廊末尾的更衣室走。
转过弯,看见标注“更衣间”的门牌,和去年一模一样。
厚实门帘挡着,内里是许多木板隔开的单独隔间,还算能保障个人隐私。
乔夏掀开门帘进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熟悉的女人声音先一步落入她的耳中,似乎是从最角落的那个隔间。
“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那声音压得很轻,故作镇定却又含着愠恼,“明韶,你知不知道万一让别人看见,你——”
这是……云姨的声音?
乔夏刚想转身离开,就听见隔间里再度传出声音,这次是明韶。
“我什么?”
女生语气反问,甚至带了点咄咄逼人的不屑。
“薄老师是在担心,我们曾经有过一段的事情被公之于众吗?”
9. 旁听
乔夏瞪大双眼,似乎无意中撞见不得了的消息。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的门帘,生怕有人过来,将这话也听了去。
“明韶!”
薄云辞的音量忍不住提高了些,又缓了缓,似乎是在忍下情绪,“我没时间陪你闹,到底有什么事?”
“为什么不让我选《爱桥》?你明明知道我喜欢这首。”
女生话音也不拐弯抹角:“薄云辞,你就这么怕我纠缠吗,连同台表演都不愿意?”
“我说过,这个舞台不适合你,仅此而已。”
薄云辞的声音显然已经冷静下来:“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预想之中的开门动静却没有传来。
咚。
不轻不重的一声,像是谁突然被压在狭小的木质隔板上,后背撞出的动静。
“你!”
“那你为什么又私下去找节目组,强调不要把选曲的那段冲突剪出来博流量?”
“你是舍不得我被观众骂吗,姐姐?”
明韶声音很低,像是情人间呢喃厮磨的语气,又更像在恳求。
恳求薄云辞给她一个答案。
“谁是你姐姐?我们早就已经分——唔!”
乔夏不敢听下去了,抬手试图堵住耳朵。
奈何更衣室一共就这么大,接吻声就这样挥之不去地萦绕在她耳边。
从小到大看过那么多电视小说,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不是,亲耳听到别人接吻。
还是两个女人。
听到衣料摩挲,乔夏忙躲进身旁的某间更衣室里,小心翼翼遮掩在门后,吓得心跳砰砰作响。
万一被云姨发现她就在现场,这实在……
足足十多秒的声音。
直到——
“嘶……”
“明韶,放开我!”
薄云辞这次是真的动怒了,“我只说最后一遍。”
没再传来明韶的回答。
隔门打开。
女人踩着高跟刚走没几步,好巧不巧,乔夏的手机开始振动。
是她设置的事项提醒:休息时长还剩五分钟。
乔夏手忙脚乱将闹铃关掉,更衣室静得鸦雀无声。
“…出来。”
薄云辞声音极冷。
“云姨,我、我不是故意听见的。”
乔夏眼一闭心一横,拉开隔间的门:“你放心,我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不记得!”
见到是自家小辈,可以信任。薄云辞面色虽然还是发沉,但显然缓和不少。
她问:“小满,你怎么在这?”
乔夏弱弱指了下那边的女生:“听说明韶在这里,我想请她帮个忙,就过来了。”
薄云辞面色微凝,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
她没再说什么,连余光都没朝另一边看去,径直转身离开。
更衣室里只剩下乔夏和明韶两人。
前者不知所措,后者倒并没有太多尴尬,抬手拭去唇上被咬出的血迹。
仔细打量了她几眼,明韶了然:“原来是你。”
“什么?”乔夏一愣。
明韶笑了下:“我是说,原来你就是云辞之前经常提到的那位侄女,小乔师姐。”
当初熟悉之后,薄云辞跟她提过:
亲姐姐收养了个女孩,小名叫小满,模样和性格都很讨人喜欢。
她还为此吃过一点幼稚的醋,问自己和那位侄女谁更讨人喜欢。
刚刚听到那句“小满”,明韶便将人对上了号。
等等,她叫自己什么?
乔夏意识到:既然明韶和云姨有过一段的话……那,她们之间是不是差辈了?
她不知所措地沉默几秒,却见明韶又问:“师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原本是想替朋友要个签名,发现你不在练习室才找过来的,不是故意想窥探你们的隐私。”
乔夏想起来意,将拍立得和记号笔从口袋里取出来,自证清白似的展示给女孩看。
见明韶接过这两样,乔夏又记起自己和岑秋宁的交谈。
这下子她算是能给岑助一个交代了。
虽然还不清楚明韶和成菁之间是不是死对头,但肯定不是真CP。
毕竟明韶和云姨才是。
嗯…曾经是。
“要To签吗?还是签名就好。”
明韶动作利落地拔下笔帽,即将落笔之前,又抬眼问她。
乔夏一怔:“我问问?”
明韶收了笔,耸耸肩:“不着急。”
低头给岑秋宁发信息时,身旁女生又突然开口:“如果可以的话,能请你帮我转达一句抱歉吗?”
乔夏指尖一滑,差点没拿稳手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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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哪里敢去找云姨?
就凭云姨刚才的态度。
要是自己帮忙传话,下次再回老宅,怕不是前脚刚进大门,后脚就被薄云辞揪着后脖颈教训。
薄姨和薄老太太亲自拉架都不好使的那种。
见乔夏没答,明韶轻叹一声:“我知道,落到这个下场,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刚才怪我一时没忍住,听到‘分手’这个词,不想听她说下去。其实那是我的初吻…应该也是她的。”
乔夏心道,这种细节也不必告诉自己。
她语气委婉:“云姨毕竟是我的长辈,我不太适合转达这些。”
“抱歉,是我冒昧了。”
明韶垂下眼睫,漂亮眼眸透着湿漉漉的意味,放低了声音,自言自语:
“我参加选秀,也只是想离她近一些,想能多见一见她。”
女孩语气失落,像只被丢下的湿漉漉小狗。
还没出道的选秀爱豆,和已经火了快十年的顶流歌手。
哪怕娱乐圈就这么大,可在一方有心避嫌的情况下,要有明面上的工作接触谈何容易?
乔夏没戳破她的美好幻想,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本她还和经纪人何曼商量过,把明韶挖到倾天娱乐的可能性是多少。
现在得知这么一桩过往,倒是不适合由她来提了,毕竟薄云辞还在倾天娱乐旗下。
让家里长辈头疼的事,她自问有良心,做不来。
至于明韶能不能凭自身实力让公司看上,同时云姨也没从中阻拦的话,那只能看造化。
乔夏身为局外者,虽然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具体过往,却也能猜出来,大概是一桩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她不方便评价什么。
但见到女孩这样落寞执拗的模样,忍不住想,感情真是件麻烦的事情。
还好自己没有喜欢的人。
收好To签拍立得,她和明韶离开更衣室时,偏偏又遇见薄云辞从二楼休息室下来。
薄云辞似乎是刚补完妆,口红色号比刚刚更深一些。
她对乔夏颔首,只将眼巴巴的另一位当做空气。
乔夏注意到,薄云辞唇角的红肿已经被遮掩得没那么惹人注目。
她又忍不住看了眼身旁明韶。
嗯……嘴唇被咬破的痕迹还是很显眼。
10. 喜欢
深夜十点。
乔夏挂在助理俞诗身上,拖着步子回到酒店时,已经累得抬不起胳膊。
今天晚餐之后,她和几位学员再次顺了整首歌的走位和动作。
这是时隔一年重回《百偶》的舞台,乔夏对自己的要求高到近乎严苛。
练习生们还有后采,她一个人留在练习室反复磨细节,直到看见薄挽卿的消息,才起身回程。
“薄姨,你要休息了吗?”
接通视频后,乔夏将手机固定在支架上。
屏幕里的女人一身青墨色睡衣,散着长发靠在床头,唇色偏淡,显然是已经洗漱过后的模样。
乔夏也顺手打开化妆镜的镜面灯,拆开绑了整天的头发。
妆容没卸,待会让妆发师过来帮忙卸掉。
薄挽卿嗯了声:“傍晚答应过你的,要好好休息。”
暖调的床头灯光笼在面上,将她隐隐含笑的眉眼衬得更温润。
乔夏看过女人每个场合的模样:
工作时冷淡严肃,私下里独属于自己的温柔,或是早晨刚睡醒的、深夜倦意疲惫的模样,每一种都漂亮到让人挪不开眼。
精雕细琢的五官格外清致,仿佛受到女娲得天独厚的眷顾。
这样的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表现得从容不迫。
会和其余人一样,也在感情方面有过困扰吗?
乔夏不清楚自己怎么会突然想到这里。
也许是薄云辞和明韶的事情,让她整个晚上都在心神不属。
在娱乐圈待了快一年,她接触过不少人,也听说过形形色色的八卦。
但明面上有经纪人何曼把关,帮她挡去许多不怀好意的接近。
暗地里又有薄挽卿护着,身旁助理们都被精挑细选过,大部分不三不四的八卦都离她很远。
今天是乔夏第一次见到现实认识的人接吻,还是这样错综复杂的关系:
既是前任,又是导师与练习生,还是…两个女人。
乔夏之前也听说过两位女生恋爱。
去年参加选秀时,据说练习生里就成了一对。
不过她对那两人并不熟悉,只是撞见过亲昵的拥抱和耳鬓厮磨,并没有亲耳听到正主承认。
以及小时候,教她油画教授和另一位漂亮姐姐同样是一对。
那时候她问薄挽卿:为什么季老师发的朋友圈里,她和小唐姐姐穿着婚纱亲吻对方?
薄挽卿解释,因为她们是爱人,在拍结婚照。
那时乔夏便知道,新娘的另一半可以同样是新娘。
只是当年懵懵懂懂,听过就没太在意。
如今她对这种感情不止不排斥,甚至还莫名生出几分好奇。
她有点好奇什么是喜欢。
也好奇……喜欢一个女人,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见女孩出神,薄挽卿开口:“小满,你是累了吗?”
乔夏忙道:“没有,刚刚在想一些事情。”
她在薄挽卿面前一向坦诚,顿了顿,解释得更笼统些:“我在想——恋爱,到底是什么样的体验?”
一双清亮的,带着稚嫩好奇的眼眸映在屏幕里。
就像是刚春心萌动的漂亮女孩,在对最信任的长辈倾诉少女心事,含羞带怯。
薄挽卿被她看得一怔,握着手机边沿的指尖不由自主收紧。
小满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明明才离开没几天,明明下午联系时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薄挽卿尽量放柔语气:“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毕竟是云姨和明韶的私事,哪怕与薄挽卿再亲近,她也不能擅自将旁人的隐私讲出来。
乔夏偏开视线,只撒娇道:“薄姨,我不方便说。”
见薄挽卿面色沉凝,她又拖长尾音:“我就是好奇嘛——薄姨,你以前有过喜欢的人吗?”
问出这句话时,乔夏的心跳停了一小拍,又紧接着跳得更快。
她几乎是在祈盼,能从女人口中得到否定的回答。
她对薄挽卿的过往很了解,女人的二十一岁到三十一岁,点点滴滴,她都了如指掌,甚至熟稔于心。
可是以前呢?
在收养自己之前,那些很少提及的年轻岁月里,薄姨……有喜欢过谁吗?
哪怕乔夏很清楚,自己在薄挽卿心里,一定占据着最重要的那一块位置。
可她还是自私地,希望女人没有收养自己的二十多年里,不曾长久地注视过哪个人。
她希望薄挽卿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最在意的从来只有自己。
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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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十多年前,哪怕是不曾提及的过去式,也都不要有。
意识到这种情绪的刹那,迷茫和惶然掠过眼底,在女孩微垂的眼睫里掩藏得很好。
乔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幼稚的自私念头。
这实在太不懂事。
“没有。”
薄挽卿言简意赅。
她的能力和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出挑,样貌也足够出众,年少时示好的人能绕薄家老宅三圈都不止,但无一例外被她拒绝。
理由只有一个:没必要。
恋爱,或者说要了解、接纳旁人,对薄挽卿来说,既无趣又耽误时间。
从小,她就被当做薄氏接班人培养。
十七岁出国留学,二十岁拿到顶级商学院的金融与管理双学位,二十一岁硕士毕业,回国后便进入集团,逐步接手各项事务。
她的时间很宝贵,一向没有多余心思耗在没价值的人身上,除了乔夏。
当年那个懵懵懂懂,需要她花费时间安抚呵护,甚至需要无微不至照料的小孩,是故友留下的唯一遗物。
想到亡故的乔锦,薄挽卿神色变得些许紧张。
她认真、甚至带了点慎之又慎的意味,压着情绪询问:“小满,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没有!”
乔夏当即摇头否认,又不知道怎么解释,纠结几秒:
“今天不小心撞见了别人的事情,所以有些好奇,我还…还没有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对她来说实在是很遥远的一个词。
乔夏实在想象不出来,她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到底才十七岁,在长辈面前提到这方面,乔夏难免会觉得不好意思。
她微敛眉眼,将情绪压回去,又认真重复了一遍:“我真的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就好。
薄挽卿紧绷的心神这才放松。
她并不是不近人情的严苛长辈。
相反,只要乔夏喜欢的,无论是物件还是什么人,她都可以动用一切手段帮女孩得到。
前提是,一切必须在她知晓的情况下。
等查清楚对方的来龙去脉家世背景,资料足够清白、品行足够端正,她才会应允。
避免像当年那样,重蹈覆辙。
11. 往事
薄家与乔家算得上世交。
薄挽卿比乔锦小四岁,年幼时家庭变故,在乔家借住了几年,受过对方诸多照拂。
乔锦是她见过最温柔的人。
对谁都笑盈盈的,细致、体贴,总是不动声色地照顾旁人的感受,润物细无声。
薄挽卿从小早慧,一向懂得克制渴求,尤其是处于在旁人家中借住的情况。
衣食住行都不曾被亏待,她不愿意再麻烦别人。
那时乔家如日中天,权势在C市是头一份,薄家旁系争权却进入最嚣张的阶段。
某次聚会,大人们待在一起寒暄,小朋友们也有一套自己的社交圈子,很快便三三两两地散开。
乔家庄园一隅,薄挽卿落了单,被四五个薄家旁系小孩堵在花园浅湖旁。
听着各种奚落嘲弄,她攥紧了拳,隐忍不语。
直到其中一个小孩口无遮拦,语气轻蔑地提及她离世的双亲,脸上满是嘲弄。
明知这是最低劣的激怒手段,薄挽卿也忍不住动手。哪怕一开始占了上风,她也双拳难敌四五个人。
等乔锦匆匆赶到,薄挽卿的脸上和胳膊都已经挂彩。浑身湿漉漉的,身上还沾着泥。
刚才她被推下去的时候,拽了为首那人一起。
爬上来后,剩下几人一拥而上,又被她逐个踹下去。
冬天湖浅,自然淹不死人。
薄挽卿一动不动,任由寒风吹着,冷眼看向还在湖里挣扎着嚎叫的几人。爬上来一个,就再扔下去一回。
大人们听闻消息,也急忙赶来。
薄家的旁系长辈搂着自家孩子,怒上心头,当即就要将薄挽卿丢回湖里当作教训,被乔锦拦住。
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纤细的人影挡在薄挽卿面前。
乔锦一字一顿,说薄挽卿是她妹妹,今天敢动她,就是跟乔家过不去。
那天下午,薄挽卿的伤口是乔锦亲自清理上药的。
看着女孩抿唇忍住痛哼,乔锦戳了戳她脑袋,没问为什么打架,只说:“想不想去学散打?”
薄挽卿没犹豫地点了头。
可惜散打没练到半年,她就被接回薄家。
韬光养晦几年,缜密布局,薄老太太重揽大权,将仅剩的两个孙女重新养在膝下。
薄挽卿承了之前的情分,一直将乔锦视作最敬重的姐姐,时常有往来。
直到她十五岁时,亲眼见到乔锦遇人不淑,一意孤行要下嫁。
当时乔家长辈态度强硬,要求只能入赘。乔锦却更觉得对不起那人,主动让对方进入公司管理层,当做补偿。
前后不过两三年的光景,乔家两位长辈相继病故。
乔锦受不住至亲离去的打击。
自此一病不起,将权柄尽数托付给枕边人。
那时薄挽卿恰好出国读书,听闻乔家原本的风光一步步倾塌,眼看着就要败落在那赘婿手里。
她在家里已经有话语权,求了老太太尽量帮衬,乔家也只多撑了几年。
只怪那赘婿野心勃勃,偏偏头脑愚蠢至极,私下里沾染的黑灰产业实在太多,简直自寻死路。
薄家再怎么有心帮扶,也无力回天。
等薄挽卿一毕业就赶回国,却得知半个月前失去联系的乔锦已经离世,赘婿逃出国后不知所踪。
只留下唯一的女儿,乔夏。
原本薄挽卿想着,以薄家这样家大业大,看在情分上多养一个小孩,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一年年相处下来,乔夏实在乖巧伶俐,懂事得惹人怜爱。
不知不觉间,她早将女孩当做自家的小辈。
薄挽卿担心恋爱脑会遗传,更担心女孩因为缺少至亲疼爱,以后轻易被旁人骗走。
于是宠着溺着,就算乔夏要星星,薄挽卿也会顺带把月亮摘下来。
好在小孩继承了乔锦的品行,被惯了这么多年也不见半点长歪,只娇不纵,总是一副温润有礼的好脾气。
薄挽卿的视线落在屏幕上,看着与记忆里相似又有几分差别的模样,不动声色掩住怅惘。
不明白女人为什么突然严肃,乔夏只当是担心自己,主动说:“薄姨,要是我有喜欢的人,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女孩乖乖巧巧地在屏幕那边保证,将薄挽卿心情哄得好了不少。
她放缓语气,又聊了一会,才和乔夏互相道过晚安。
次日,早晨。
薄挽卿刚到公司不久,就见岑秋宁找她汇报。
“薄总,应援会的管理发来私信,询问这次的线下应援您会不会参与,以及这次《百偶》的线下门票,问您是否需要。”
爱豆的线下应援分很多种,大屏、注水旗、咖啡店或者奶茶店发放周边,各种各样。
自从乔夏参加选秀开始,薄挽卿就参与了她的每一次应援筹款,无一遗漏。
她不是高调性格,都是让岑秋宁联系应援会的皮下管理。
打钱爽快,又从来不会干涉策划,那些管理很乐于见到乔夏有这样的富婆粉丝。
自然也会和“小满即安”维护关系,例行问她需不需要现场门票。
“当然参与。”
薄挽卿颔首,又顿了顿:“不用给我留门票,她们想见小满一面也不容易。”
下面子公司是这档选秀综艺的最大资方,她想去现场只是一句话的事,没必要占用粉丝的这个机会。
不过听岑秋宁这么一说,薄挽卿想了想这段时间的日程,转头朝她确认道:“这周日能空出来吗?”
岑秋宁明白她的意思:“您要去看乔小姐?”
薄挽卿轻嗯了声,等岑秋宁翻开行程表确认,又将几场会议时间重新安排下去。
她…还是不放心小满,得亲眼看一看。
到底是遇见了什么事情,才让女孩昨晚突然生出那样的好奇。
-
经过四天高强度训练,小考果然名列第一。
乔夏与几位练习生已经聊得熟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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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成菁,和其余队伍的互动里也找到几个好苗子。
她已经在盘算着,要朝其中哪几人递出橄榄枝。
舞蹈老师大方地给大家放了两个小时的假,乔夏录完拍摄素材,又溜回楼上休息室。
“薄姨,你周日什么时候过来呀?”
乔夏发了条语音,原本以为薄挽卿在忙,却不想十多秒后,一通视频便打了过来。
“在休息?”
坐在车上的女人面色柔和,看得前排助理暗自感慨。
刚才boss在分公司开会时,脸色还冷得让人不敢直视,这会儿又如沐春风,一看就知道对面是乔小姐。
乔夏揪了只方形抱枕搂在怀里,歪歪靠进沙发,语气松快又得意:
“小考拿了第一名,老师放我们休息两个小时。”
“小满真厉害。”
薄挽卿这才回答她的那条语音:“早上有个会议,结束后立刻就飞过去,应该能赶上你的表演。”
第三次公演正式录制在周日,周五和周六各会有一次彩排。
薄挽卿行程忙碌,自然没办法看彩排。
即便去年乔夏选秀期间,她也只在初舞台和总决选当天亲自到场,做到有始有终。
其余几场公演都是从导演那里直接要的原片,专程剪辑出的全部机位,将女孩的每个动作都看得清楚。
乔夏哦了声,又问:“那薄姨会等我一起回C市吗,还是看完表演就走?”
她只是助演嘉宾。
表演结束后,再拍一些互动素材就可以离开,不过按照以往录制综艺的情况,可能要到半夜。
“等你,可以留一晚,周一下午再走。”
薄挽卿温声道。
原本软软窝在沙发里的小猫一下子坐直身体,语气雀跃:“刚好云姨带我去了一家很好吃的私房菜,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薄挽卿笑着应下。
等视频结束,乔夏又想起来什么。
她才发了条信息过去:「秋宁姐,你周日过来吗?到时刚好把To签拿给你。」
岑秋宁秒回:「来!」
前几天薄挽卿吩咐她联系节目组,岑秋宁就暗暗期待着,会不会也能亲眼看到明韶的表演。
等舞台顺序出来,得知明韶在乔夏之后,她整个人都蔫了。
以boss这样满心满眼都只有乔夏的性格,舞台结束后一定会立刻离场。
薄挽卿却仿佛知道岑秋宁的心思,主动开口,允许她到时看完明韶的表演再离开,当做兢兢业业的奖励。
岑秋宁将消息分享到“24k纯金牛马”群聊里,特意将自己[牛马一号]的备注改掉。
「[坚决拥护boss]分享了一首单曲——《我祝老板发大财》。」
「……?」
「一键查询岑姐精神状态。」
「她这周末跟boss出差,三倍带薪追星,已经在前排高兴得一直掐我大腿。」
「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