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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处置

作者:拾欢joy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转角处站着十多位高管,无一例外地表情凝重。


    其中又数副总袁振的脸色最难堪。


    见到袁鸣抖如筛糠的模样,薄挽卿心中更生厌恶,微不可察地蹙了眉。


    她的动作依旧锢着袁鸣,径直看向乔夏,言简意赅:“扇回去。”


    扇…回去?


    乔夏顿了顿。


    好在她还记得要和薄挽卿装不熟,将那句险些脱口而出的“薄姨”咽下去。


    其实刚刚已经扇过一回,袁鸣脸上的五道指痕还明晃晃地肿着呢,薄姨肯定看见了。


    那就是——替她撑腰,再打一次?


    想起这人刚刚那句恬不知耻的造谣,乔夏并不打算忍下这口气,利落地抬起左手,主打一个对称。


    同样清脆响亮,余音绕梁。


    薄挽卿也适时松手,任由袁鸣因为惯性再次撞向一旁。


    她接过助理递来的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每一寸指节,像是刚才沾到了什么脏东西。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袁鸣撞的位置刚好朝着那群高管。


    他踉跄两步,跌跪在地上,正对袁振的方向。


    “爸…你帮帮我,明明是乔夏那贱人先动——”


    袁鸣眼前一亮,仿佛看到救兵似的,慌不择路往前爬了几步,要伸手去扯中年男人的裤腿。


    他的嘴唇都在颤抖,两边脸上各是一个新鲜掌痕,配着涕泪横流的模样,看上去滑稽又刺眼。


    “住口!”


    袁振被薄挽卿那双凉薄冷冽的眸子一扫,又惊又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踹在他的心窝上:


    “说什么鬼迷心窍的胡话,还不赶紧给薄总和乔小姐道歉!”


    说罢,他又对着薄挽卿低头哈腰:“是我管教无方,当年收养了这么个不成器的孩子。这几年忙着海外业务,也很少过问他的事情,实在不清楚这孩子现在……哎。”


    言外之意,他和袁鸣不熟。


    还试图用拓展海外业务的功劳,让薄挽卿对自己网开一面。


    “收养?”


    薄挽卿瞥了他一眼,语气含着讥讽:“都说生子肖父,他和袁副总倒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凭什么让我道歉?!”


    袁鸣没想到会被生父当场背刺,甚至都不肯承认自己这个儿子。


    身为袁振唯一的儿子,哪怕在法律上见不得光,但从小就被惯纵着长大,袁振也对他当命根子似的溺爱,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袁振。


    只在冰冷嫌恶的视线里读出一个含义:他被放弃了,仅仅因为招致薄挽卿不满。


    不可能……


    前后不过才一两分钟的时间,他怎么可能从人人奉承的袁家公子,突然跌落到现在的境地?


    疼痛和愤怒交织,袁鸣几乎气昏了头。


    “好、好啊,老东西,你现在想和我撇清关系?没门!”


    袁鸣赤红着眼,不顾一切地试图鱼死网破:


    “你别忘了,你那些见不得人的脏事,老子知道得一清二楚!”


    刹那,在场气氛更加凝滞,有几位高管不动声色地交换了眼神。


    薄挽卿依旧神色平淡。


    墨黑色的眸子被银边镜框压得深沉,不见半分波澜。


    今天一早,最新的调查进度就已经躺在她的邮箱里。此时听袁鸣威胁似地叫嚷出来,她只觉得可笑。


    真是自私自利的废物。


    袁振年近六旬,大腹便便,气得几乎仰倒,指着袁鸣的手直打哆嗦。


    狗咬狗,好精彩。


    若不是场合不方便,乔夏都想叫俞诗过来一起现场吃瓜。


    手才一动,就传来连绵的痛意。


    以往散打都会佩戴专业手套,这是乔夏第一次真的动手揍人。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诚不欺她。


    趁着一众人注意力都在那对父子身上,她将手藏到身后,互相揉了揉。


    注意到薄挽卿挪过来的视线,乔夏又忙松开手,将泛红的掌心一侧转向自己,不让女人看见。


    她朝薄挽卿悄悄弯了下眼睛,笑得很乖。


    “够了。”


    见到薄挽卿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蒋舒舫忙示意保镖上前,拽开几乎要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蒋舒舫身为倾天娱乐总裁,早上突然得知集团大领导亲自过来视察。


    等她收到消息的时候,薄挽卿已经抵达公司。


    这可是顶头上司。


    薄氏集团早年以旅游地产开发为主营业务,直到薄挽卿接手后,才主导核心业务向尖端科技领域逐步转型。


    不仅在地产泡沫破裂前全身而退,还早早就布局投资,分毫不差地押中新一轮风口。


    如今正式接任还不到十年,集团市值比起老薄董掌权时翻了何止十倍。


    对这位实在年轻又高瞻远瞩的薄总,她只有毕恭毕敬小心谨慎的份。


    于是蒋舒舫当即出了办公室迎接,带着一众高管恨不得严阵以待,生怕哪里有半分怠慢,让这尊大佛觉得不满意。


    她提心吊胆了足足一个早上。


    期间薄挽卿态度冷淡却不严苛,在办公区转过一圈后,也只是鼓励为主,让大家再接再厉。


    偏偏在视察接近尾声时,女人提出要到功能区转一转。


    功能区平时没什么人来,蒋舒舫还以为只是过来看看各项设施的情况。


    结果刚转过弯,就当着薄挽卿的面出了这档子事。


    公司高层里,她是极少几个知道薄总和乔夏关系的人。


    眼下薄总的心尖尖差点被人欺负,蒋舒舫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将袁家两人骂得狗血淋头。


    “袁副总,既然管教无方,往后就在牢里好好学学怎么接受管教吧。”


    薄挽卿淡声道:“岑助,袁振挪用公款的事情交给你来主导核查。至于你——”


    语调一顿,凌冽的视线一扫,落在被保镖钳制住的袁鸣和助理身上。


    男人面色灰败如土,显得两边掌痕更加刺眼。


    “多次造谣、寻衅滋事、骚扰女性,公款的事应该也没少掺和。”


    薄挽卿字字冷肃,语气很淡,却如重槌敲着在场每个人的心口。


    她转头看向岑秋宁:“让沈黎亲自负责,多判一年奖金翻一倍,上不封顶。”


    沈黎,集团法务部里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金牌律师,从业十年无一败诉。


    这样当着众人的面,毫不遮掩地要让袁鸣付出代价。


    在场高管皆是心领神会:


    娱乐公司做久了,难免染上圈内的某些“规则”。薄总此举,定然是为了杀鸡儆猴,让他们夹着尾巴做人。


    果然,薄挽卿声音又扬高了些:“公司有公司的规章,不需要这种作威作福的关系户。诸如此类的恶性事件,我也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


    话音落下,蒋舒舫对上薄挽卿的视线,忙颔首保证:“您放心,今天这件事不会外传,以后绝不会再有。”


    薄挽卿略一点头,这才看向乔夏。


    依旧是严肃冷淡的声音:“乔小姐,跟我过来一趟,有些事情要交代你。”


    乔夏乖乖跟在女人身后,落了三步距离。


    刚刚薄姨好有气场。


    她心想,如果不是习惯表情管理,自己刚才一定忍不住一脸崇拜。


    这几年她和薄挽卿的相处只在私下,哪怕去集团也是乘坐总裁专梯,遇不见别人。


    除了看到女人在家开线上会议,很少见到这样气场全开的模样。


    临时征用了蒋舒舫的总裁办公室,薄挽卿推开门,示意乔夏跟进来,一众助理都留在门外。


    “小满,刚才疼不疼?”


    将门合上,薄挽卿开口问。


    语气放得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哪里还有刚刚在众人面前冷冽严肃的模样。


    乔夏没隐瞒,眨了眨眼。


    她的声音带着点委屈,乖乖挨着女人坐下来:“薄姨,好疼。”


    小猫的粉白爪垫软软摊开在面前,白皙娇嫩的掌心泛着红。


    薄挽卿眉梢拧得更紧,在心里给袁鸣又多记了一笔。


    她牵过乔夏的手腕,用湿巾仔仔细细擦拭了三遍,又放轻力道,替女孩慢慢揉着掌心。


    “最近倾天里有些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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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的谣言,我知道是袁鸣刻意抹黑,原本今天就是过来处置的。只是没想到,又撞上他当面冒犯你。”


    女人温声解释,“放心,他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薄挽卿自觉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好人。


    这些年处理旁系的事,许多见不得光的手段都经由她点头,也亲自去看过。


    方才在女孩面前,她只提了袁鸣会被惩判的那些举动。


    但要让一个人生不如死,有很多种方式。


    她会让对方逐一体验那些痛苦。


    揉过来的指尖偏凉,湿巾温度也低,很快就将痛意全都揉散了,只剩舒服的细腻触感。


    乔夏想起早上的合同,又仰头问:“那,Elara的代言也是……?”


    “是我授意。”


    薄挽卿解释道:“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用他的资源给你补偿,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体验官一下子升成单线代言,还是板上钉钉的下任品牌代言。


    难怪刚才袁鸣气得整个人都红温了。


    乔夏弯着眼笑,拖长尾音:“谢谢薄总——”


    她一向聪明,稍微想了想就明白过来。


    薄姨收到自己的消息之后,特意来舞房这边,却刚好遇上这件事,于是当着众人的面为她出头。


    学了这么多年散打,袁鸣没来得及挥下的巴掌,其实她轻而易举就能躲过去。


    薄挽卿分明也知道,却还是要出手替她亲自挡下来,就是为了警告在场人。


    那些谣言在倾天娱乐里传了不止一天,却是昨晚才被俞诗得知,然后立刻上报。


    薄挽卿眉眼微敛,冷意遮掩在纤浓的眼睫下。


    她垂眼替乔夏继续揉着,开口道:


    “之前和何曼聊过工作室的事情,一直还没告诉你,计划工作室等你成年就正式成立。”


    开工作室,是薄挽卿早就为她铺好的一条路。


    当初刚出道,初出茅庐的新晋艺人开设工作室未免太惹眼,也容易让旁人对乔夏的背景产生好奇。


    尽管信息可以封锁,但挡不住悠悠之口。


    等到成年那天,刚好是出道一周年。这一年里乔夏的热度有目共睹,是成立工作室的契机。


    届时工作室依旧挂在倾天娱乐名下,但乔夏不会再和那些人有什么交集。


    从经纪人何曼,到俞诗为首的几位助理,身边跟的这批核心人员都会跟着乔夏一起离开,也只与她的利益挂钩。


    薄挽卿将前路铺得宽敞,替女孩着想到了一切。


    就连何曼,她也亲自谈话过,许下丰厚报酬。


    金牌经纪人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当年薄挽卿的亲妹妹刚入行做歌手时,就请何曼带过几年。后来妹妹去国外发展,才换了更适合的经纪。


    乔夏的手已经不疼了,顺势握着女人修长纤细的指节晃了晃:


    “薄姨,万一我以后犯了什么错,你也会像今天这样不留情面吗?”


    袁振是倾天娱乐最早的那一批高管。


    平时自恃资格老,又与总公司有千丝万缕的利益往来,在公司各种作威作福。


    大概也是从没想过,会被薄挽卿这样毫不留情地使出雷霆手段。


    薄挽卿语气温和:“不会。”


    处理袁振,是因为他本身就有问题,还放任私生子在公司肆无忌惮,甚至触碰到自己的逆鳞。


    而小姑娘是她亲手养大的,品行和为人处世一向挑不出半点错处。


    就是闯了再大的祸,也不过是些年轻人的小打小闹,又能错到哪里呢?


    薄挽卿便说:“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帮你兜底。”


    乔夏本来也就是随便问问。


    闻言,顿时被哄得一双杏眼弯起。


    她很喜欢被薄挽卿这样哄着,毫不遮掩地偏爱。


    从小到大,她都被女人照顾得极好,便也将话说出口:“薄姨,我以后要怎么回报你才好呢?”


    却见薄挽卿怔了怔,唇角扬起无奈的笑:“我不需要回报。”


    她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要。


    只要乔夏平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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