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小怡忍着，但是这一晚还是能够感觉出来小怡很难受。
同样不好受的，自然有沈知意。
江肆年陪着熬了一夜，天亮前走的，临走前让沈知意休息一天。
白天做了化疗，小怡的情况好了许多，安稳地睡下了。
沈知意一晚没怎么睡，也昏昏沉沉地陪在她的身边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日落黄昏的时候。
小怡还没有醒。
沈知意刚动，便听到了旁边传来声音：“醒了？”
“你怎么来了？”沈知意的目光落在了陆予白的脸上。
“昨天安……”陆予白稍稍一顿，才继续说，“总之，昨天遇到了事情，原本要和你吃饭的，结果也被耽误了。”
沈知意嘴角勾着一抹讥讽的笑容，轻柔地按压着太阳穴：“你今天来又是什么事？”
“公司不忙，来看看小怡。”陆予白声音柔和，“老夫人的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让我们过去吃饭。”
他的话，沈知意一个字都不信。
“我没空。”沈知意干脆利落地拒绝。
陆予白眉头轻微蹙眉，眼底掠过一抹不耐。
“知意！”他语气重了许多，“妈病了这么长的时间，没让你在身边伺候着就已经不错了，现在老夫人好不容易好了一点，只是要你去吃一顿饭而已，你何必给我摆脸色？”
“我给你摆脸色？”沈知意嗤了声，“你们全家都恨不得把安茜供起来，老夫人生了病，该去贴身伺候的不该是安茜吗？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予白深吸一口气：“沈知意！”
“吼我就有道理了？”沈知意的眉眼都冷了下去，“安茜既然承受了你们陆家那么多的好处，自然在该需要的时候就要出力！平时理都不理我，现在倒是想起我来了？”
“谁不理你了？”陆予白，“小怡被你养的身体如此弱，三天两头就要住院，费钱就算了，这点治疗的钱，我们陆家还是有的。只是太浪费精力了，你这几天被拖累成了什么模样？”
“拖累？小怡是我们的女儿，生病了，我们照顾，耗费精力不是应该的吗？”沈知意略微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若不是亲子鉴定实打实证明了陆予白和小怡的关系，她都要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小怡的父亲了！
“哪家的小孩身体弱成这样？”陆予白不满，“本身就是个女孩子，又三天两头的生病，以后长大了也嫁不了什么好的门户，怎么为陆家出力？”
冷意一点点从脚底窜到了头顶，沈知意愕然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陆予白起身，似乎没有注意到沈知意的情绪，很不满意：“要我说，小怡就是被你宠坏了！这次病好了之后，让她多出去运动运动。一个女儿已经养成这样了，以后咱们第二个孩子，一定要精心调养。”
第二个孩子，精心调养。
每个字，都在沈知意的雷点蹦迪。
沈知意忽的冷笑，她想要一个孩子，是为了救小怡，不是为了让小怡被彻底的忽视！
如果不是小怡，她根本就不会考虑再要一个孩子。
可现在陆予白，却以为这是他能够厌弃小怡的底气？
“如果小怡不在了，我们也不可能会有第二个孩子！”沈知意冷眼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陆予白猛得转过身来，“只因为小怡，所以你甚至不想要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沈知意觉得这话刺耳的很，“小怡不是我们的孩子？”
陆予白神色微顿，忽然语气缓和了些许：“知意，小怡是个女孩子。而且她身体总是不好，三不五时的就生病，你难道想让我以后把陆家交到她的手里？”
沈知意笑了：“不是还有陆辰吗？陆辰也是你们陆家的孩子。”
“可他不是我们的孩子。”陆予白转身坐了回去，他单手握住她的手，眼睛稍微有些发亮，“我们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好不好？辰辰是大嫂的孩子，品行呢……也担不起陆家的重任。但我们的孩子不会，你我如此优秀，生出来的孩子必定也……”
“你一口一个我们的孩子，还真的让我怀疑，小怡究竟是不是我和你的女儿。”沈知意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陆予白神色闪过一抹慌张，很快怒道：“不是我们的，还能是谁的？难不成，你还背着我偷人了？”
人的直觉真的很有趣。
明明那么多铁证摆在面前，但就是无法相信。
也正是这一点，反而让沈知意始终无法完全相信那一纸凭证。
“是啊，我背着你偷人了，可以了吗？”沈知意懒得理他。
陆予白被噎了一下：“知意，别闹了，你不是那样的人。”
沈知意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小怡，又盯着他的眼睛：“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总是说小怡……”
“小叔，还没好吗？”陆辰从外面进来。
沈知意转头看向他。
陆辰冷哼一声，双手抱着胸：“小叔叔，你还要和病秧子说多久的话？奶奶都已经等烦了！真不知道这种病秧子有什么好的，让小叔叔这么放不下心来。”
沈知意怒吼：“滚！”
陆辰怔了一下，紧接着哇一声直接哭了出来：“凶我！小叔叔，你管管她，这个疯婆娘竟然敢凶我！”
“辰辰，不准这么没礼貌！”陆予白扫他一眼，不满道。
陆辰瘪着嘴，跑了。
病床上，小怡被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见陆予白的那一刻是欣喜，但随即眼神又落寞了下去：“爸爸，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看看你。”陆予白没话找话，“怎么样了？”
小怡很乖点头：“好多了。”
陆予白看了一眼沈知意，忽然又说：“小怡，奶奶想你和妈妈了，跟我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不去！”沈知意不想让小怡折腾。
小怡却望着沈知意，她刚刚虽然睡着了，但却多少听到了一些。
她这次住院好久好久。
白天偷偷溜出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得的是白血病。
治不好的。
可她如果死了，以后妈妈怎么办？
如果妈妈真的和爸爸再有一个孩子，就会忘记她，这样也不会太痛苦了。
“妈妈，我想去。”小怡拉着沈知意的手，柔柔说，“我们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