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聚宝盆，盆底的数字浮出来，一千一百二十三。不多，但还有机会，咬了咬牙，押上十年寿命，又押上十亿资金，纳贡求缘。轮盘转动，光标停下，大吉。
意识被拉入那片星海，无数光点闪烁，密密麻麻，像天上的星星，他的目光在里面疯狂地搜寻，续命丹，一万功德值，他换不起，只能赌，把所有功德值押上去，中奖概率拉到九分之一，然后开始抽奖。
星海流转，光点汇聚，旋转，停下。
没中。
他的心往下沉了一截，但奖品已经浮出来了，一颗丹药，通体漆黑，表面隐隐有金色的纹路在流动，定睛看去，脑海里浮现出几个字：破障丹。释义：服下后可在短时间内提升五官六识灵敏程度，并且提升三倍真气威力，持续时间一炷香，结束后修为跌回原境，虚弱七日，折寿三年。
他看着那颗丹药，心里五味杂陈，续命丹没抽到，抽到了这么个玩意儿，强行提升一个大境界，一炷香的时间，折寿三年，这不是用来救人的，是用来拼命的。
他退出意识，睁开眼，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还在往下走，越来越慢，越来越平，那尖锐的滴滴声像催命符一样响着，看着阿姒那张惨白的脸，看着她腰间的纱布又被血浸透了，看着她胸口几乎不再起伏，攥紧拳头，心里发慌。
他转身，一把抓住主治医生的白大褂，声音沙哑：“再抢救一次。”主治医生被他抓得一愣，摇了摇头，说病人的脏器已经衰竭了，失血太多，救不回来了。
赵建国盯着他，一字一句说：“再抢救一次。”
主治医生看了看他的眼睛，又看了看床上的阿姒，犹豫了一下，转身冲护士喊：“准备肾上腺素，再推一组血。”
赵建国盯着心电监护仪上那条越来越平的绿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死，她死了，自己也活不了。他咬了咬牙，意识再次沉入聚宝盆，功德值已经清零了，他看了一眼盆底那个刺眼的“0”，心里一阵发苦，但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押上十年寿命，开启纳贡求缘。
轮盘转动，光标停下，没有功德值加持，“大吉”。星海亮起，奖品浮现，是一张符箓，通体金黄，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看不太懂，但隐隐能感觉到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
他凝神看去，脑海里浮现出几个字：不动明王符。释义：贴在身上，可抵挡一次致命攻击，无论物理还是真气攻击。
他看了一眼，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这东西倒是好东西，能保一次命，但眼下他要的是救阿姒的命。
他没时间多想，再次押上十年寿命，抽第二次，轮盘转动，光标停下，“大吉”。
他没时间多想，再次押上十年寿命，抽第二次。轮盘转动，光标停下，还是“中吉”。这次浮现出来的是一把匕首，巴掌长短，通体乌黑，刃口薄得几乎透明，手柄上刻着两个小字——破甲。他拿起来掂了掂，轻得像是没有重量，脑海里浮现出释义：削铁如泥，可破护体真气，专克横练功夫和外家高手。他攥着这把匕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保命的，杀人的，全是给他自己用的，阿姒那边还等着救命。
他深吸一口气，押上最后十年寿命。这次再抽不到，他就真没办法了。轮盘转动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光标，脑子里一片空白，光标停下，大吉。
他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低吼，意识被拉入星海，无数光点在他眼前旋转，根本来不及细看，直接用最快的速度随便选了一个光点抓过去，奖品浮现出来，是一个巴掌大的玉瓶，通体温润，瓶口封着蜜蜡。
他心跳如鼓，急忙拧开瓶盖，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里面是淡金色的药膏，细腻得像凝脂，凝神查看释义，续骨生肌膏，苗疆秘药，专治刀剑创伤、骨折筋断，无论多深的伤口，敷上之后半个时辰内止血生肌，一个时辰内断骨续接，不留后患，对内脏损伤无效，但对外伤有奇效。他来不及多想，意识退出聚宝盆，睁开眼睛。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已经几乎成了一条直线，滴滴声越来越慢，越来越长。
他一把从怀里摸出那个玉瓶，攥在手心里，冲主治医生喊：“让开！”主治医生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步。赵建国撑着轮椅扶手，身体前倾，拧开瓶盖，把淡金色的药膏倒在手心里，往阿姒腰间的伤口上敷，药膏接触到翻卷的皮肉，发出一阵细微的嘶嘶声，像是烧红的铁放进水里，阿姒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主治医生凑过来想看清楚，被赵建国一把推开。
他把药膏往伤口深处抹，把那些露出来的脏器盖住，把断裂的骨头敷上，把翻开的皮肉按回去。
一瓶药膏用了大半，伤口才完全被覆盖住。还剩下不到三分之一，把瓶子收起来，死死盯着阿姒腰间的伤口，一秒，两秒，三秒。
出血开始减慢，那些翻卷的皮肉边缘开始收缩，颜色从惨白变成淡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把断掉的组织重新接上。
主治医生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嘴里念叨着“这是什么药”，伸手想碰，被赵建国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开始变化，从那条几乎拉直的线，一下，一下，又一下，慢慢地跳起来。
滴滴声重新响起来，从慢变快，从弱变强，一下一下，稳稳当当。
血压开始回升，血氧开始上涨，那些濒临崩溃的指标一个接一个往回走。
赵建国靠在轮椅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刚才那阵要命的刺痛已经退了，心脏跳得还是有点乱，但至少不疼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抖，指甲缝里全是血，分不清是阿姒的还是他自己的，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把那只发抖的手攥成拳头，压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