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姒的身体晃了晃,用手撑着车门,死死挡在赵建国前面,眼睛盯着张庆臣,嘴里还在流血。
张庆臣绕过她,再次举剑,朝赵建国刺下去。
就在这时,一点寒光从远处飞来,快得像流星,笔直撞在张庆臣的长剑上,当的一声脆响,剑身被打偏,那一剑刺在车门上,把车门戳了个对穿。张庆臣收回长剑,转头看向那辆车。
车子已经停稳了,车门打开,两个人走下来。
前面那个是叶蝉,穿着浅灰色的练功服,手里还握着剑,后面那个是个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精气神十足,看不出一点老态。
张庆臣看着那个老人,握剑的手紧了一下。
张庆臣看着那个老人,握剑的手紧了一下,沉声说出三个字:“乔云山。”
乔云山没理会他,偏过头,冲叶蝉说了一句:“把人救出来。”声音不大,语气也淡,但叶蝉听了,二话没说就绕过张庆臣,朝那辆扭曲变形的车走过去。
张庆臣的剑动了动,最终没有抬起来。
乔云山这才把目光移到张庆臣脸上,看着他,缓缓开口:“张家违规了。”
张庆臣忽然笑了一下,看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人没死,不算违规。”
乔云山瞥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像是懒得跟对方多费唇舌,收回目光,淡淡说:“你走吧,这个事情,赵建国以后自然会找你们讨债。”
张庆臣低头看了一眼车里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张家还不至于会怕了一个年轻人。”说完,他冲乔云山一拱手,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上的虫尸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走得很快,几步就上了车,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调头,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乔云山走到车前面,叶蝉已经把赵建国从变形的车体里搬出来了,平放在地上,他蹲下来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赵建国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深的浅的,新的旧的,衣服被血浸透了,糊在身上,分不清哪是肉哪是布。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右腿也肿得老高,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额头上的还是别处的。
叶蝉在旁边说:“我刚才看了,伤得虽然严重,但应该是吃了什么药,情况还好,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声音低了一些:“这个女人可能不太好。”
阿姒躺在地上,腰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了,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呼吸又浅又急,像是随时会断掉。
乔云山过去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眉头皱得更紧了,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塞进阿姒嘴里。浮游山的续命丹,跟赵建国从聚宝盆里抽到的那种没法比,是减配版的,现在很多药都找不到了,药效大不如前,但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叶蝉简单处理了两个人身上的伤口,用绷带缠了几圈,止住血,然后把赵建国和阿姒都搬上车,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冲进夜色里,飞快地往市区开。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赵建国是被疼醒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左臂像是被人卸下来又重新装上去的,右腿肿得连动一下都费劲,胸口更是疼得厉害,每呼吸一次就有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心脏的位置往外扩散,他睁开眼睛,看见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旁边挂着输液瓶,管子连着他手背,一滴滴往下落,偏过头,看见招陵靠在窗边的椅子上,翘着腿,手里拿着手机在划,顾兮兮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撑着脸,像是睡着了。
他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声音,招陵耳朵尖,听见动静,抬起头,手机往口袋里一塞,走过来,顾兮兮也被惊醒了,睁开眼睛,看见他醒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醒了?”招陵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语气还是那个调调:“你这一觉睡得够久的。”
赵建国想说话,喉咙干得像要裂开,嘴唇动了几下,才挤出几个沙哑的字:“还行。”
他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阵刺骨的剧痛,不是外伤的那种疼,是从心脏里面往外扩散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撕咬,脸色一变,猛地想起来,阿姒,青丝蛊,一把抓住顾兮兮的手,声音都变了调:“阿姒呢?”
顾兮兮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又转回来,声音很低:“她伤得太重了,医生抢救了两天,刚才说……不行了。”
赵建国脑子里嗡的一声,挣扎着就要坐起来,胸口的伤被牵动,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顾不上这些,嘴里喊着:“推我过去!快!推我过去!”
顾兮兮和招陵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看他这么着急,脸色都变了,对视了一眼,也没多问,赶紧把轮椅推过来,扶着他坐上去。
赵建国浑身是伤,左臂吊着,右腿不能动,全靠招陵架着才坐稳,顾兮兮推着轮椅往外走,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护士看见他们,想过来拦,被招陵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重症监护室的门开着,里面几个医生护士围在床边,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一声比一声快。
阿姒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青,腰间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旁边的引流瓶里积了小半瓶血水。
赵建国被推进去的时候,主治医生正在摇头,把听诊器摘下来,跟旁边的护士说了句什么,转身要走。
赵建国顾不上那么多,轮椅推到床边,探过身去看阿姒。
阿姒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越来越平,越来越慢,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波形在跳,一下,一下,越来越沉,越来越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