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葵…”中原中也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钴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被银光包裹、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你…”
“别担心呀,不会疼的。”猫池阳葵温温柔柔地笑着,泪水却依旧不停地从她眼角滑落,与周身冰冷的银光交织成一片破碎的光晕,“一瞬间就好…只要一瞬间。”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那粘稠如液态水银的银光疯狂汇聚,压缩,最终再次凝聚成一个极度不稳定、散发着令人心悸能量的刺目光球。
光球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星辰在生灭,每一次波动都让周围的空间发出细微的扭曲嗡鸣。
然后,她轻轻地将这个蕴含着恐怖能量的光球,朝着大厅上空抛去!
光球脱手的瞬间,并没有急速升空,而是如同失去了重量般,悬浮在半空,随即——
轰然爆发!
并非爆炸,而是无声的、极致的绽放!
无数道银白色的光束如同挣脱囚笼的凶兽,以光球为中心,呈放射状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每一道光束都带着湮灭与再生的诡异力量,无差别地覆盖向大厅内的每一个人!
“等等!”中原中也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几乎是在猫池阳葵抬手的同时就做出了反应!
狂暴的猩红色重力场以他为中心悍然爆发,不再是攻击,而是化作一道坚实无比、凝若实质的暗红色屏障,如同一个倒扣的碗,瞬间扩张开来,险之又险地将距离他最近的、那些惊愕失措的港口黑手党成员笼罩在内!
“嗡——!!!”
银白色的光狠狠撞在对方暗红色的重力屏障之上!
两种截然不同的极致能量激烈对撞,却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反而是一种更加令人牙酸的、空间被强行扭曲撕裂的嗡鸣!
暗红色的重力屏障表面剧烈波动,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泛起无数涟漪和褶皱,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屏障保护下的成员们惊恐地看着头顶那几乎要压下来的、不断荡漾着危险波纹的暗红色“天空”,以及外面那疯狂冲击、试图渗透进来的银白色的,以往象征着治愈和安全的光,现在却散发着无比冰冷的气息。
“咔…咔嚓…”
以两人力量对冲为中心,坚固的大理石地面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寸寸龟裂、塌陷。
墙壁上的装饰和玻璃应声碎裂,细小的碎屑被混乱的能量场卷起,在空中狂乱飞舞,整个港口黑手党总部大厅在这两股恐怖力量的碾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摇摇欲坠。
但第一波最狂暴的银光冲击最终还是被对方艰难地扛了下来。
那些未能穿透屏障的银光,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水般顺着屏障表面滑落,最终与构成屏障的实体化重力能量发生了奇异的反应——
嗤——
被银光触及的暗红色重力能量,并没有发生爆炸或湮灭,而是如同被漂白、被分解一般,迅速褪色、崩解,化作了漫天纷纷扬扬的、灰白色的、如同灰烬般的细微粉末,簌簌落下。
中原中也单膝跪地,一只手死死撑住地面,额角青筋暴起,呼吸粗重,显然抵挡刚才那一波攻击对他而言也不是轻松事。
他猛地扭头,猩红的重力场在他周身暴躁地流转,钴蓝色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火焰,死死瞪向依旧被糖浆沼泽阻碍在远处的太宰治,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不解而彻底撕裂:
“太宰!!!你这混蛋!!!你到底和阳葵说了什么?!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太宰治站在粘稠的糖浆沼泽边缘,鸢色的眼眸注视着那片狼藉的能量对撞中心,以及那个在银光中又哭又笑的少女,脸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冰冷的凝重。
“……我也没想到,”他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小阳葵酱的‘想通’,会走向这个极端。”
他抬起眼,看向中原中也,语气迅速变得冷静而果断:“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中也。我们必须先阻止她。”
他的目光转向被银光包裹的猫池阳葵,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时一样具有蛊惑性:“阳葵酱,听我说,如果只是你一个人忘记的话,大家还是会记得你的哦?到时候,大家都会很伤心、很难过的,这样也没关系吗?”
猫池阳葵歪着头,银色的光流如同有生命的触须在她发梢间舞动。
她看着太宰治,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轻声反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的漠然,“到那时候…大家就都会是‘陌生人’了。”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指尖流淌的银光,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我不会记得…我会遗忘…遗忘掉所有让我痛苦、让我无法下手的羁绊…”
她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个虚幻的弧度,“那时候我回头,就是错的…我只是在纠正那个错误…”
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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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变得空洞而遥远,仿佛穿透了时间,回到了最初,望着那个因为害怕回头扑进对方怀里大哭的自己。
“只要这样做…就能像最开始那样…”她轻声喃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大家对我而言,都只是陌生人,所以我可以毫无顾忌地下手…”
话音未落,第二波更加猛烈、更加粘稠的银白色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流,以她为中心再次轰然爆发!
这一次,光芒中甚至带上了一种绝望的悲鸣般的嗡响!
“呜…”猫池阳葵自己也在这股力量的爆发中剧烈地颤抖起来,她一边控制不住地流泪,一边却又疯狂地笑着,表情扭曲到了极致,“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
银光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冲击着中原中也艰难维持的重力屏障,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但是谁叫你们做得太成功了呢?!”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笑声,撕心裂肺地喊道,“最开始你们不就计划着用羁绊将我留在这里吗?”
她的目光扫过奋力支撑的中原中也,扫过脸色凝重的太宰治,扫过那些在重力屏障下惊恐或担忧的面孔。
“中也…旗会…小银…红叶姐…还有…”她的眼神空洞,仿佛在数着一个个刻入骨髓的名字,“你们成功了…”
大颗的泪珠砸落在地,瞬间被银光蒸发。
“大家都对我太重要了…我爱着你们…”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却依旧固执地说了出来,“但我没办法接受你们做的那些事情…可我同样没办法对你们真的动手…”
银光越来越盛,几乎要将她的身影彻底吞噬。
“所以…”她的语调忽然奇异地变得轻松起来,仿佛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解脱感,“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了。”
她朝着中原中也的方向,朝着重力屏障后所有熟悉或不熟悉的人们,缓缓地、伸出了那只还在流淌着银光的手。
然后猫池阳葵笑了起来,用她以往那种仿佛和人分享零食一般的轻松语调祈求着,“大家…”
“请让我杀掉你们吧…”
“就一瞬间…毫无痛感…”
“你们就能完成从生到死…和从死到生的转化…”
“你们的生活毫无变化…”
“而我能将你们…彻底遗忘。”
她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混合着极致痛苦、疯狂和最后温柔的诡异笑容,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滚落。
“拜托啦大家,就让我杀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