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顾晏珩的话,危叆这才转头看向了他,缓缓点了点头。
“所以你怎么想,有没有想过带着他们去试试?”顾晏珩看着她,认真建议道。
但是他这番话出口,危叆眼底却透出了几分苦笑来,“顾总你说笑了,海上巡逻队抓的就是我们这样的人,你现在让我们找过去,不就是让我们自投罗网吗?”
“我知道你不愿意接手暗礁,但是也没必要让兄弟们被一网打尽吧?”
“说到底除了我这次利用他们逼你过来之外,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吧?”
“你误会了,”顾晏珩看着她此刻的模样,知道她误会了,耐心解释道,“他们现在招募的海上巡逻队,本就是从你们这样的人中筛选出来的。”
“其实你说的对,当年是我欠考虑了,你们早就是一家人了,我当年的做法就是放弃了你们。”
“但是我没办法看着你们再去做那些事情,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跟他们打个招呼,你们整支队伍都可以跟着收编。”
“真的?”危叆转头看向了顾晏珩,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开口道。
她带着这些兄弟这么多年刀尖舔血的日子也过够了。
其实因为顾晏珩的关系,她已经把底下的人管的很严很狠了,这些年如果不是生活真的过不下去了,她根本不让他们出去拦截船只。
但是漂在海上,他们习惯了从别人的船只上讨生活,所以哪怕她不愿意,却也不得不继续这么做。
如果真的能按照顾晏珩说的那样可以收编,可以给兄弟们谋一份正儿八经的差事的话,她自是愿意的。
如今其实各国的武装力量越来越好了,他们这一行已经岌岌可危了。
要是被收编了,以后他们就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他们的孩子也不用再毫无选择地过上这样的日子了。
“真的,这是我亏欠你们的。”顾晏珩对上危叆此刻的目光,认真开口道。
既然暗礁曾经被爷爷收编过,那顾氏对于他们就是有责任的,他没有说笑,顾晏珩是真的觉得这是他亏欠他们的。
“顾总你言重了,这个真的说不上亏欠,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替兄弟们好好谢谢你,你坐着,我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危叆这么说着,忍不住站起身往楼下跑去。
顾晏珩看着她此刻的模样,这才跟着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看得出来,这群人都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只是环境所迫而已。
危叆则更是这样,她出生在一个这样的家族里面,就像她说的出生就没了选择的权利。
所以如果能帮着他们摆脱这看似定好的命运,这倒是他这一趟过来最有意义的事情。
看着她此刻的欢快转身跑下去的样子,顾晏珩跟着长舒了一口气。
*
接下来的两天,危叆还是每天都会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带着他在岛上来回穿梭玩着。
顾晏珩也没有很抵触。
他能感觉的出来,在他提出了让他们去海上巡逻队之后,危叆他们的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这种感觉其实也让他觉得很开心。
至少对他们,他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时间转眼就到了最后一晚了,晚餐的时候,危叆坐在了顾晏珩的身边,认真开口道,“那你明天就带着他们回去了吗?”
顾晏珩跟着点头,“你们放心,回去之前我会把你们先安顿好的。”
危叆跟着点了点头。
这三天对于她来说都像是偷来的一样的了,她其实真的很舍不得。
但是她知道,就算自己开口挽留,他也不会极细逗留的,所以此刻她也只能跟着点了点头,看着顾晏珩认真开口道,“谢谢你,晏珩。”
这么说着,危叆也实在不想继续煽情了,便看着周围人出声道,“来,大家一起,敬顾总一杯。”
“多谢顾总,因为他,我们马上就可以有安身立命的地方了,再也不用这样躲躲藏藏了。”
那些人听着危叆的话,也都跟着举起酒杯来。
其实在这一刻,他们是真的很感激顾晏珩的。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谁也不想在这海上漂泊流浪,所以如果真的可以成为海上巡逻队的一员的话,谁又会不愿意。
坐在危叆身边的人更是接连敬了顾晏珩好几杯,一直到危叆看不下去了,这才出手阻拦。
“你这是干什么?是要把顾总灌醉吗?”危叆看着身侧的人,出声质问道。
“我们倒是想,灌醉了,顾总就不会离开我们了,我们都希望顾总可以留下来。”
那人这么说着,举起酒杯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即开口道,“顾总,我们都很感激你,我们也知道你是不会留下来的,但是这最后一晚,我们还是想跟你喝个尽兴。”
那人说着,又给自己酒杯中倒满了酒,一旁的几个人也跟着都往自己酒杯里倒满了酒。
他们性子都是豪爽的,所以此刻这样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顾晏珩倒是也没有多想什么。
跟着他们又喝了好几杯,一直到脑海之中一阵阵晕眩的感觉袭来,顾晏珩这才放下了酒杯。
坐在危叆身边的人见状急忙轻轻推了她一下,“顾总喝多了,你扶他上去休息吧。”
危叆这才跟着转头看向了顾晏珩,见着他伸手撑着头,看上去是真的有些喝多了,她这才赶忙过去扶起了他,“顾总你这个酒量也太差了一些,我送你上去休息。”
这么说着,她就扶着顾晏珩往楼上走去。
但是在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看着顾晏珩抬眼看向自己的那一刻,危叆还是察觉到了异样,“顾晏珩你……”
“这群兔崽子!”
感觉到顾晏珩身上这明显不正常的体温以及那急促的呼吸,危叆几乎立刻就明白发生了,说话间就要下去找这群人算账。
但是她刚松开,看着顾晏珩无力靠在房间门口,微微仰头的样子,心中却千百种的思绪席卷而过,让她万分犹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