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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天塌了

作者:月舞寒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有人瘫软在地,有人跪倒在地,有人怔怔地望着那坑洞,像是失了魂。


    夜风吹过,带来焦灼的气息,还有残余的温热。


    “完了……”


    有人喃喃道,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是天塌了……”


    他们颤抖着手,将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回去。


    那传递信息的飞鸟腾空而起,消失在夜色中,带着一个足以让无数人心碎的消息。


    当求援信号在白玉京上空炸开时,负责城防的小侯爷风意正在府中处理军务。


    那血色的焰火,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皇族最高等级的求援信号。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点起一支精兵,翻身上马,率军往城外赶赴。


    马蹄声如雷,踏破长街的寂静,惊醒了无数梦中人。


    长街两侧的灯火次第亮起,有人推开窗,有人探出头,只来得及看见一队铁骑呼啸而过,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可当他率兵赶到现扬时,见到的是满目焦土,以及那巨大的坑洞。


    他心中“咯噔”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坠了下去。


    这么大的阵仗……这绝不是寻常势力能有的手笔。


    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大教派、大宗门,终于按捺不住了吗?


    可他们的目标是谁?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暮凉和拂衣身上,看到那两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面容时,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碎裂了。


    “遇袭的是……”


    他的嗓音有些发涩,像是含着沙砾。


    “镜公主殿下?”


    他多希望他们摇头,多希望他们说不是。


    可暮凉只是抬起眼,红着眼眶,艰难地抱拳。


    “还请风将军彻查杀害我家殿下的真凶。”


    那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都带着痛。


    拂衣也看向他,眼眶红透,却没有落泪。


    她咬着唇,唇瓣被咬出血来也不自知。


    不能哭。


    哭没有用。


    血债,只能血偿。


    风意踉跄了一步,险些站不稳。


    他想起他那恨嫁的弟弟。


    那个傻子,还天天盼着能早日嫁给镜公主。


    天天在他耳边念叨——


    “哥,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把嫁妆搬过去?”


    “哥,你说殿下喜欢什么?”


    “哥,我决定了,下次见到她,就向她求亲……求她带我回家……”


    那些絮絮叨叨的话,此刻像是一根根针,扎在他心上。


    他不敢想象。


    不敢想象那个消息传到风灼耳中时,会发生什么。


    “封锁此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沉声下令。


    “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手下立刻散开,将附近方圆数里团团围住。


    火把次第亮起,将这片焦土照得如同白昼。


    “封锁消息。”


    他又道,声音比方才更沉,像是压着千钧重负。


    “任何人严禁将这个消息告诉少将军,违者,军法处置!”


    “是!将军!”


    他转向暮凉和拂衣,深深抱拳。


    “也请两位务必保密。我弟弟的心脏曾经受过重伤,他……承受不了这个消息。”


    他的声音在颤抖。


    老军医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小将军的心脏受过那一剑,勉强保住了性命,可终究是损了元气。不能情绪过激,尤其忌讳大悲大怒。


    若是让他知道这个消息……


    他会死的!


    承天殿,御书房。


    茶盏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碎瓷片溅开,茶水四溢,洇湿了铺陈的金砖。


    那褐色的茶汤在金砖上蔓延开来,像是一朵缓缓绽放的花。


    圣宸帝棠溪夜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让整座殿宇凝固成冰。


    那寒意太过凛冽,连烛火都在颤抖,光影摇曳。


    “沈错。”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轻得像是一缕将要散去的烟。


    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


    “你再说一遍。”


    沈错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肩膀在颤抖。


    他的声音哽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几个字挤出来。


    “陛下……镜公主殿下……在城外遭遇围杀,困于天火大阵之中……”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在他心上剜。


    “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他的拳头握得生紧,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在风中颤抖。


    然后——


    “噗。”


    从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圣宸帝,此刻竟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那血溅在御案上,洇在摊开的奏折上,将那些工整的字迹染成触目惊心的红。


    红色蔓延开来,像是一扬无声的绝望在燃烧。


    下一瞬,玄色身影已经掠出了承天殿,消失在夜色中。


    快得像一阵风。


    “陛下——!”


    沈错猛地抬头,却只来得及看到那道身影化作虚影,融入无尽的黑暗。


    他慌忙追出去,可哪里还追得上?


    “沈大统领,这么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晏辞抱着一堆奏折从回廊那头走来,差点被沈错撞飞。


    幸而他反应快,侧身避开,那些奏折在怀里晃了晃,险险没有掉落。


    “这般不稳重,成何体统?”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如此毛躁,怎么在御前办差?”


    “晏军师!”


    沈错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发颤。


    “陛下独自一人出宫了!”


    “这么突然?”


    晏辞一怔,有些懵。


    “这个时辰,陛下独自出宫做什么?”


    他话音刚落,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预感来得突然,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悄悄爬上了他的脊背。


    “镜公主殿下……”


    沈错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


    “在城外遇刺身亡……陛下他……”


    话音未落。


    晏辞怀里那一堆奏折“哗啦”一声,全部落地。


    那些奏折散落一地,有的翻开,有的合着,在月光下像是一片片白色的落叶。


    月光落在那些雪白的纸上,泛着冷冷的光。


    可晏辞顾不上捡,甚至顾不上看一眼。


    他慌忙去取隐龙卫十万火急传来的情报。


    手在颤抖。


    那颤抖太明显了,怎么压都压不住。


    那封情报就放在奏折最上方,他还没来得及看。


    方才他抱着奏折,想着先送去御书房再回来处理,哪知……


    他颤抖着手,开了两次,才将那份情报打开。


    当那行字映入眼帘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镜公主陨”。


    四个字。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却像是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那一瞬间的锥心之痛,让他呼吸停滞,眼前发黑。


    他扶着一旁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倒下去。


    “来人!”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收拾好这里,所有奏折放置于御案之上。”


    “传令下去,白玉京即刻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


    “沈错,你即刻率禁卫军出城护驾!”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窗外那深沉的夜色,望着那还染着半边天空的火光。


    那火光已经渐渐暗淡下去,却像是一道伤口,永远刻在天边。


    一字一句道:


    “陛下若是有什么闪失……”


    他没有说下去。


    可所有人都知道,那后果,没有人承担得起。


    他担心着陛下,一颗心却因为那条情报,痛得撕心裂肺。


    可他不能慌,也不能乱。


    他是军师。


    这个时候,他更要稳住。


    “将消息递给太后娘娘。”


    当消息传到千秋殿的时候,太后白宜宁手上的佛珠断了一地。


    那些佛珠是紫檀木的,颗颗圆润饱满。


    此刻却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像是四散奔逃的魂灵。


    白宜宁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烛火映着她的脸,那张素来威严从容的面容上,此刻面无表情。


    良久。


    她低下头,望着那些散落的佛珠。


    一颗,一颗,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弯下腰,捡起一颗。


    握在掌心。


    那佛珠硌得手心生疼,她将佛珠狠狠地掷于地上。


    忽然,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淡,藏着的是彻骨的冷。


    “这佛既护不了哀家的织织——”


    “不信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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