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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这很难评,建议入土

作者:可爱的哈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西市的槐树底下,围了一圈穿得破破烂烂的摊贩。


    中间蹲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腰里别着把断了一截的铁片子。


    那汉子拿帕子捂着胸口,猛地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浓痰。


    “瞧见没?这伤是在北疆替圣上挡箭留下的。”


    他拍了拍那把烂铁片子,眼神横着扫过那一圈摊贩。


    “老子叫林凡,现在是京城大总管,定远侯。”


    “这一带的铺子,以后每月交五两银子的茶钱。”


    摊贩们缩着脖子,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先吭声。


    有个卖炊饼的老头大着胆子,声音哆嗦着开口。


    “侯爷,前几天官军刚收了漕运税,咱们这手头……”


    那汉子脸色猛地一变,反手就是一个耳光甩过去。


    炊饼老头被打得满地找牙,箩筐也翻了。


    “废什么话?本侯抢长公主的时候,也没见律法敢管我。”


    “再磨蹭,老子把你全家都塞进棺材里钉死!”


    不远处的一截断墙根底下,蹲着两个戴着破草帽的男人。


    玄七压了压帽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死死扣着腰间的横刀。


    “统领,这货连您的咳嗽声都学,就是那刀断得不太讲究。”


    林凡蹲在地上,手里掐着根草根,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指甲缝。


    他瞅了一眼那汉子的身法,嘴角往后扯了扯,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步子发飘,腰胯无力,这断刀是拿石头砸出来的。”


    “玄七,这京城的物价涨了,五两银子,他倒是敢开口。”


    玄七啐了一口唾沫,小声嘀咕起来。


    “他在外头败坏您的名声,您还能坐得住?”


    林凡吐掉草根,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起来。


    “杀人有什么意思?这货后面肯定蹲着只大王八。”


    “走,面试去,咱们给这‘大总管’当个保镖。”


    他把长衫的领口扯歪了,又往脸上抹了两把炉灰。


    两人挤进人堆,林凡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侯爷!别打了!再打这老头就真入土了!”


    那汉子停下手,斜着眼打量林凡,一脸的不耐烦。


    “哪来的叫花子?想替他出头?”


    林凡弯着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点头哈腰地凑过去。


    “瞧您说的,小的叫阿强,打小就崇拜您这种杀人不眨眼的英雄。”


    “听说侯爷最近缺几个撑场面的随从,小的这有一身力气,想跟您混口肉吃。”


    说着,他给玄七使了个眼色。


    玄七憋着笑,一记掌风劈在旁边的石碾子上。


    “咔嚓”一声,石碾子裂成两半。


    那汉子的眼珠子转了转,脸上的凶光收了点,变得有些得意。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假胡子,重新坐回那张破交椅上。


    “算你小子识相,本侯手底下确实缺两个能打的。”


    “只要你们听话,以后这京城的长街,咱们横着走。”


    林凡笑得更灿烂了,凑到汉子耳边,小声问了一句。


    “侯爷,听说长公主生得国色天香,您当初……”


    汉子听了这话,猛地一拍大腿,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那娘们儿?嘿,在老子跟前乖得像只猫。”


    “晚上哭着喊着求本侯下手轻点,没我点头,她连门都不敢出。”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叹声,甚至有人开始小声议论定远侯的私生活。


    玄七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水来,指关节握得咯咯响。


    林凡倒是面不改色,还顺手给那汉子递过去一袋刚买的五香豆。


    “侯爷真乃神人也,回头带小的也去宫门口见识见识?”


    汉子抓起五香豆往嘴里扔,嚼得嘎嘣响。


    “宫门口算什么?明儿个老子带你们去春风楼,那儿才是神仙待的地方。”


    到了晚上,春风楼里灯火通明。


    汉子坐在最豪华的包间里,左手搂着个姑娘,右手端着金杯。


    他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有点打结了。


    林凡和玄七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像两尊冷冰冰的石像。


    汉子打了个酒嗝,指着林凡的脸,笑得前俯后仰。


    “你小子,别说,仔细瞅瞅,长得还真有点像本侯。”


    “以后在这儿待着,你就当我的替身,老子去睡大觉,你替我挡刀。”


    林凡也跟着笑,声音却慢慢沉了下来,透着一股寒气。


    “侯爷,您这替身的价格,怕是有点贵。”


    汉子没听出话里的味儿,瞪着醉眼骂了一句。


    “贵?老子这条命是御赐的,给你脸,你就得接着!”


    林凡伸手推开两边的姑娘,慢慢走到汉子正对面。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亮晃晃的金牌,往桌子上一拍。


    “侯爷,您瞅瞅,我这儿也有一块,长得跟您那块太像了。”


    汉子揉了揉眼,盯着金牌中间那两个烫金大字,酒劲儿一下子醒了一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里那块木头刷金漆的牌子,手开始发抖。


    “这……这是大总管的金印?你……”


    林凡拎起一壶酒,慢条斯理地淋在汉子那把断刀上。


    酒液冲刷掉了上面的浮土,露出了粗糙的铁渣。


    “这很难评,演技太差,建议直接入土。”


    林凡说完,一把揪住汉子的衣领,猛地往窗外一甩。


    “轰”的一声,汉子重重砸在春风楼门前的空地上。


    玄七早已带着百名黑甲亲卫封锁了整条街。


    此时楼下的百姓、酒客全围了过来,对着地上狼狈的汉子指指点点。


    林凡站在二楼露台上,换了一身玄色长衫,月光照在那张带疤的脸上。


    他拍了拍手,身后几个士兵抬出了一只两人多高的特制大烟花。


    那是靖夜司用来传递特种信号的玩意儿,药量极重。


    汉子吓得魂飞魄散,在地上拼命磕头,鼻涕一把泪一把。


    “侯爷饶命!我是齐王府的世子,是我想岔了,我是想给您扬名啊!”


    林凡垂下眼皮,看着那个在地上发抖的人影。


    “扬名?拿我的女人开这种玩笑,齐王看来是嫌命长了。”


    他一挥手,玄七带着几个校尉冲上去,三两下把汉子横着绑在烟花架子上。


    汉子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尖叫声,嗓子都喊哑了。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皇亲国戚!”


    林凡接过火折子,轻轻吹了一口,火星在黑夜里跳动。


    “皇亲国戚?在本侯眼里,这京城的规矩,以后我说了算。”


    他手指一弹,火星落入引信,发出一阵嘶嘶的燃烧声。


    “嗖——!”


    巨大的烟火拖着长长的火尾,顶着那汉子猛地窜上了高空。


    所有人都仰起头,看着那团火光冲入云霄。


    “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夜空被照得亮如昼。


    烟火散开的形状极其诡异,竟然拼出了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狗”字。


    伴随着火星落下的,还有那汉子已经焦黑的衣角碎屑。


    春风楼里外的纨绔子弟全吓瘫了,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林凡重新走进大堂,靴子在木地板上踩出沉重的回响。


    他随便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卷纸。


    那是他下午让玄七新拟出来的《大乾侯爷保护法》。


    “都起来,别趴着。”


    林凡的语气很平静,却没人敢不听。


    几十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纨绔,这会儿乖得像刚进学堂的蒙童。


    “这一行字,念三遍。”


    林凡指着第一页的第一句话,眼神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纨绔们凑过去看了一眼,声音颤抖着齐声朗读。


    “侯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定远侯名节高于天,毁之者诛九族。”


    林凡喝了一口凉茶,指了指那个领头的。


    “大声点,没吃饭吗?你要是背不下来,我明天就带你去齐王府吃肉。”


    大堂里响起了震天动地的读书声,比京城的书院还要热闹。


    这一晚,京城的权贵圈子彻底炸了锅。


    林凡站起身,把那卷纸扔在火盆里。


    “玄七,带人去齐王府,把里外里的暗桩全拔了。”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玩点绝的。”


    玄七点头称是,转身冲入黑暗,消失在街道尽头。


    林凡走出春风楼,看着天边还没散尽的烟火残迹。


    长公主赵雅的马车这会儿正停在路口,帘子掀开一条缝。


    “林凡,你这样会把京城的人全得罪光的。”


    赵雅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担心,也有几分快意。


    林凡跳上马车,顺手搂过那个火热的身躯。


    “得罪光了才好,这水不浑,王八不露头。”


    他握紧了腰间的断刀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这一局,齐王出局了,下一个该轮到谁了?”


    马车缓缓开动,马蹄声敲击在冰冷的石板上。


    林凡靠在车厢里,感觉到胸口的箭伤又有些隐隐作痛。


    他闭上眼,嘴角却还挂着那抹残忍的笑意。


    这场普法课,京城的这帮孙子应该能记一辈子。


    夜风更猛了,卷起一地的灰尘。


    齐王府的方向,突然燃起了一场大火,照红了半边天。


    林凡听着远处的喧闹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


    规矩这种东西,既然长辈不会教,那就由他这个“大总管”来教。


    反正,这京城的入土名额,他还多得是。


    车轮转过街角,黑暗中又多出了几双窥视的眼睛。


    林凡睁开一只眼,瞳孔里倒映着一抹寒光。


    “玄七,留一个活口,送去太后那儿传个话。”


    “就说,本侯明早想喝她宫里的碧螺春了。”


    马车渐渐远去,没入了深不见底的胡同里。


    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伴随着阵阵臭豆腐的余酸。


    这一夜,京城的官场估计又得有大半的人睡不着觉了。


    林凡冷笑一声,吹灭了车里的灯。


    黑暗降临,所有的声响都消失在了风里。


    只剩下那一地被烟火炸出的尘埃,还在寂静中翻滚着。


    明天,又是个立规矩的好日子。


    他摸了摸怀里的金牌,指尖能感受到上面的龙纹。


    有些人的脑袋,注定是保不住了。


    这大乾的天,既然想变,那就变个痛快。


    林凡闭上眼,呼吸变得均匀有力。


    他在等,等那个真正能跟他下这盘棋的人露面。


    远处的钟楼,传来了沉闷的三声响。


    这是新的一天的预兆,也是某些人最后的丧钟。


    林凡觉得,这京城的清晨,空气确实该亮堂一点了。


    哪怕是用血洗出来的。


    他不在乎。


    这世上,没什么比“入土”更安静的了。


    窗外落下了几片雪,很快就盖住了所有的污秽。


    林凡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回响,细不可闻。


    “这很难评,真的。”


    他笑了笑,笑容里全是还没释放完的戾气。


    那是战场上带回来的刀锋,谁碰,谁死。


    这一局,才刚开始有意思。


    定远侯府的大门,在寂静中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


    一道黑影闪过,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风停了,月亮躲进了云层。


    所有的恶意都在阴影里蠢蠢欲动,像是一群饥饿的狼。


    林凡睁开眼,死死地盯着远方。


    那是一头孤狼在守着它的领地,寸步不让。


    谁来,谁死。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在这京城,他的话,就是圣旨。


    甚至比圣旨还管用。


    因为圣旨要纸,他的话,要命。


    这就足够了。


    林凡重新闭上眼,靠在靠枕上。


    马车停稳了。


    他下车,看着齐王府废墟上的黑烟。


    “玄七,干得不错。”


    林凡说了一句,大步走进侯府。


    那门槛,高得有些吓人。


    但他踩得极稳。


    稳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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