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手腕
杜遥枝一想哄沈清, 就把自己说成猫。
一想欺负沈清呢,就又把责任推给猫。
在沈清眼里是很可爱的做法。
杜遥枝有好胜心,自己披着羊毛毯, 但她也不忘把沈清也裹进去。
毕竟, 沈清为了找小猫还学过猫叫呢, 喵喵喵的那个,她们两个半斤八两, 不许沈清五十步笑百步。
月光透过羊毛绒的间隙, 薄薄如雪。
沈清被杜遥枝挡住,脸蒙在阴影里,失笑:“我稍不留神, 你的心思又飘到哪里去了?”
之前还在墙后面偷看她,下一秒就来和她告白了。
“我飘?”
杜遥枝熟稔的挑沈清下巴, 下令, “那沈老师可得在我身上多留点心。”
“比如呢”沈清早已习惯, 昂起下巴看她。
杜遥枝说:“比如, 去时装周时记得想我, 拿小号关注我, 给我的动态点赞, 睡不着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在剧组下班后都能接。”
“好。”
沈清记在心里,轻声复述,“想你, 关注你, 给你打电话,然后重新认识你。”
“还有多爱我一点。”
杜遥枝捏着下巴,拇指蹭过沈清的下唇, 吐气如兰。
俯身时羊毛毯蹭过两人的脸颊,叫人分不清是呼吸,还是绒毛。
“嗯。”沈清应道,“爱你多一点。”
茶泡得差不多了,热气袅袅漫过两人交叠的膝盖,带着红枣的甜香。
沈清拎起茶杯,只喝茶水。
杜遥枝挑茶壶里面的红枣吃,去核的红枣吃起来沙沙的,泡在茶水中又很软糯,口感不错。
沈清困了,在等一个不肯睡觉的学生。
学生明显心不在焉,红枣吃完了,又来调戏她了。
杜遥枝用手指缠着沈清的湿发。
沈清发顶干了,摸起来很柔顺,但发尾还是湿的,缠在手上湿答答的,像一条盘踞的蛇。
一滴水珠顺着发梢滑落,砸在沈清的颈窝,杜遥枝目光追随着水痕。
落到胸前的凹陷时,她俯身,吮吸。
“贪心。”沈清闭起眼睛,睫毛颤动。
“只对你贪心。”杜遥枝说,“我就要走了,不和我玩点别的?”
“想玩什么?”
羊毛毯滑到腰际,暖气淌过交叠的膝头。
“不是想要我写检讨吗?”杜遥枝攥着她的头发,扣住沈清的后颈,呼吸声中夹杂着喘息。
“我在这里写。”
她埋下头,勾开沈清的纽扣,更加肆意去侵占那圣洁的雪地,沟壑。
指尖划过的地方,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像月光落在雪地上,融出浅浅的痕。
杜遥枝早有预谋的从浴袍口袋里抽出丝巾。
沈清轻笑一声,自己怎么会教出那么坏的学生呢。
她直起身,径直抽出她手里的丝巾,“坏习惯,教教你改掉。”
翻云覆雨之间,沈清反手抓住她的手腕,绑在一起,用膝盖抵着她的腿弯,将人困在沙发扶手和她之间。
月光漫过她们交叠的脚踝。
沈清演示了一遍,“这里,得多绕三圈,否则很松,很轻易就能挑开。”
“你之前让我?!”
杜遥枝后知后觉,在沙发上挣扎,她呼吸急促,耳膜都要涨破。
“我教你。”沈清轻声安抚她。
“挑逗老师的时候,至少不应该在沙发上。”她在这上面很会。
“教我你会后悔的!”杜遥枝气到发颤,攥着沈清的手腕。
“不会。”沈清衣料半敞,指尖掐进她的腰窝,翻身将人压在沙发* 扶手。
吻从锁骨一路到唇角,然后毫不留情的侵略到脖子。
惹老师,可不好。
沈清又用丝巾蒙上她的眼睛。
陷入黑暗的瞬间,杜遥枝呼吸烫得像火,攥住她的衣角,指尖用力得发白,“沈——”
“杜遥枝,喊。”。
早上十点,沈清从一片玫瑰花香气中醒来。
简单洗漱后,在干涩的嘴唇上抹了润唇膏,去喂鱼和小猫了。
杜遥枝煮了面,和宫临通电话忙工作,行李箱就大敞着放在客厅,等着收拾。
沈清将阳台上的衣物取下,帮杜遥枝叠好,仔仔细细放进去,又从橱柜里取出一袋红枣干,还有杜遥枝的胃药放在夹层。
杜遥枝打完电话回来,给沈清舀了碗面,端在桌上时手臂发酸,很不服,“我要走了,但我是不会想你的。”
她偏要嘴硬,偏要说气话。
沈清昨晚上把她手脚绑着,眼睛蒙上,在沙发上亲完又把她抱到床上亲。
亲得杜遥枝浑身酥麻,眼泪狂飙,却又不给她,也不让她来。
杜遥枝死不喊停,结果沈清亲完了,居然就睡觉去了……!
杜遥枝气个半死,没人给她松绑,她怕吵到沈清来之不易的好睡眠,只能在床上气恼的翻来翻去。
沈清,坏!
杜遥枝一个劲往面里加沈清讨厌吃的香菜。
她把围裙从腰后解开,抛到衣架上,把沈清的筷子放在对面的碗上,自己坐下吃早餐了。
“是吗。”
沈清轻轻一笑,她默不作声,从橱柜里找出自己常用的香水。
在杜遥枝的大衣衣领上喷了一下。
然后,将香水藏进了她的行李箱。
“你会的。”沈清看着她的背影。
告别后,杜遥枝裹着驼色大衣,内搭轻薄,捏着半张登机牌准备坐飞机去A市拍戏,一路上送机的粉丝人山人海。
杜遥枝总觉得衣袖间隐隐约约有股冷香,怎么回事
该不会是亲多了,身上留下沈清的香水味了吧?
“姐姐看我一眼!”
“遥枝我超喜欢你!”
“一路顺风,新剧开机大吉!!”
“可以和沈老师二搭吗!”
闪光灯不断闪烁,尖叫与快门声撞在耳膜上,舒元香领着她的登机箱和宫临赶在前面,“让一下让一下,手机镜头麻烦收回去。”
机场保安拦着人群,举着对讲机嚷嚷着,给杜遥枝开路,“周围的粉丝都散开一点啊。”
杜遥枝拢大衣的瞬间,漫出一点似有若无的冷香,安静的悬在人声鼎沸的风里。
杜遥枝继续往前走。
她知道沈清常走这条路,在偌大的机场内被人群簇拥,曾经一起拍戏的时候,沈清会托住自己的手肘,带自己往前走。
如今她们各自在轨道上运行,被行程、镜头和人群隔开。
沈清在她的路上缺席了。
杜遥枝下了飞机,疲惫像铅水一样灌满四肢,妆发卸净,露出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素颜。
她嗅了下衣领,味道已经淡了。
杜遥枝叹口气,想窝进沈清怀里索取一个拥抱,却只能点开沈清的社交媒体,不点赞不留言,只是看着。
看她在另一个城市,另一个故事里发光。
她们都很忙,聊天也没时间。
杜遥枝又强行撑起来去整理行李,结果,竟然意外的在行李箱中找到了沈清的香水。
深蓝色的瓶身,价格极其昂贵,前调雪松,中调鸢尾根,尾调是白麝香,只有等到尾调后才能感受到些许暖意。
熟悉的气味能模拟爱人在场的感觉,缓解分离焦虑,类似一种感官安慰剂,对杜遥枝很受用。
杜遥枝瘫在床上,在冷香中放空自己,翻阅微博。
新增的粉丝数惊人,又在一段时间后趋于稳定,但今天新增的几百号关注里有一个很显眼的名字。
『手腕上多绕三圈』关注了她,并点赞了她的新剧动态。
对方评论:【杜老师加油。】
杜遥枝顿时觉得又好笑又好气,什么手腕上多绕三圈啊?除了沈清,谁会取这个网名!
杜遥枝把小号名字改成了“七星连珠多咬两口”,关注对方。
对对暗号,对上了就气死沈清。
杜遥枝笑得开心,伸着腿往枕边蹭,翻身过去。
往常这个时候,她伸手就能勾到沈清的腰,用膝盖抵着她的腿弯睡觉,轻而易举的把沈清占有。
但今天落了个空。
枕边空荡荡的,只有光线贴着床单,杜遥枝后知后觉啧了一声,手指一甩,手机“啪”的砸在被子上。
屏幕瞬间暗下去。
杜遥枝扯过被子裹住自己,连灯都懒得关,翻了个身对着墙壁睡觉了。
第二天在新剧组的拍摄并不轻松,虽然拍摄周期短,但最近总不下雨,人工洒水效果不满意。
她一场雨中的对峙戏反反复复拍了七条,人工雨柱浇透了她单薄的戏服。
导演喊“卡”的瞬间,舒元香立刻冲上来用厚毯子裹住她,递上姜茶。
导演:“杜老师演戏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杜遥枝很敬业,还在蹲守监视器。
“遥枝姐,快喝点,别感冒了。”舒元香心疼的唠叨。
“我没事。”
同组饰演反派的前辈演员接过一条干净毛巾,打趣道:“杜老师今天这眼神够狠,我差点真以为你要把我推下楼。不过最后那个收住的表情很好,恨里带一点不忍,层次就出来了。”
杜遥枝擦着头发,勉强笑笑:“是您接得好。”
她接过姜茶,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意却似乎到不了心底。
杜遥枝忍不住想,如果是沈清,大概会先用手背试过杯壁温度,再递给她,还会顺便把她手拢进掌心,隔着衣袖捂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自己指尖被烫到麻木。
舒元香忙:“宫临姐找我聊天工作室的事情,我去一下哈。”
“嗯。”杜遥枝回。
天好像要下雨了。
剧组的人工洒水车刚被撤走,水管还在路边滴着水,杜遥枝身上的戏服还没干透,黏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就在这时,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下来,先是稀疏的几滴,砸在监视器的玻璃上,发出啪嗒的轻响,转瞬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哗啦啦的雨声里,所有人都在惊呼着收器材。
“下雨了??天气预报没说啊?”
“早不下,晚不下!!非得现在下。”
只有杜遥枝站在原地,看着那场迟来的,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千呼万唤的雨,终究是没赶上她最需要它的时候。
“待会重拍一场吧。”
杜遥枝淋着雨,对导演说,“刚才那条关于思念的情绪,我没处理好。”
想念和雨一样晚到,它并不突如其来,也不容许人们未卜先知。
等她看见乌云笼罩时,已然被淋湿了全身。
杜遥枝时常觉得自己像一尾缺氧的鱼,在沈清给予的氧气与窒息的快感间浮沉。鱼没有手,没有脚,思念的时候只能胡乱抓扯。
杜遥枝工作时事业心旺盛,埋头工作的时候会抛开感情一段时间,连早餐也忘了吃。
等胃疼去翻胃药的时候,杜遥枝精神一恍惚,才发现自己有多么想念沈清。
沈清把她养的太好了。
煮汤圆带稀粥,泡茶都选最温性的茶,茶水温热时才喊她喝。
杜遥枝喉咙涩涩的,冷风她一直咳嗽,自顾自往棚外走。
早知道就不给沈清放那么多香菜了!
怎么会那么想她呢。
想亲,想做。
杜遥枝在黑暗中摸出手机,在工作之余给沈清发消息:【我想你了。】
沈清这次回的很快:【可以多想我一次。】
杜遥枝终于弯起眉眼,又抓紧时间逗她:【理由呢】
“理由在这。”
杜遥枝手机还亮着,清冷的声音就裹着雨湿撞了过来。
她又惊又喜的抬头,撞进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倒映着睫毛。
沈清撑着那把骨节分明的黑伞,伞沿压得极低,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莹白的下颌线。
熟悉的黑伞,一样的香气。
杜遥枝不知道想喊老师还是老婆,先一步抱住了她,激动的笑了,“你怎么来了?”
沈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观察了下周围,又说,“我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去巴黎要经A市转机,特意多留了两小时,过来看看你。”
“又不提绕路和赶路了。”杜遥枝压低声音,指出沈清的老毛病。
沈清轻笑一声,“没关系。”
杜遥枝的卷发淋雨变直了,蹭到沈清的披肩,距离很近,近到让沈清闻到和自己同样的香气。
沈清不由得问,“我的香水,好闻吗?”。
“你偷偷放的”杜遥枝愣了下,顿时冷哼一声,察觉到自己被耍了。
沈清刚要用毛巾擦拭她被雨打湿的头发,手腕就被攥住。
身后突然传来场工的吆喝声:“哎!把那个反光板收起来啊!别淋坏了!”
杜遥枝没说话,拽着人往监视器后方的阴影里躲了躲——这里堆着几个空的器材箱,刚好能挡住两人的身影。
她心里砰砰直跳。
杜遥枝能感觉到沈清心脏在肋骨后跳动,与她自己的狂跳混成一片。每一根神经都像拉满的弓弦,感官被推到极致。
每一次衣料的摩擦,都让她绷紧,既恐惧那脚步声的靠近,又在这紧张的挤压中,尝到一种近乎晕眩的甜。
让杜遥枝放手是不可能的。
杜遥枝攥着沈清的手腕,仰头就吻了上去。
混乱中,这个吻很烫,牙齿磕到她的下唇,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等沈清回吻时,杜遥枝才含住那片柔软,勾着对方的舌尖缠了缠,指尖压在她脉搏跳动的地方,一下一下,和吻的节奏重合。
“我偶尔也会犯错,也会有自己的心思,你会原谅我的吧?”沈清揉了一下她的头顶,抽空呼吸。
“不可能原谅你。”
“真的”
杜遥枝傲慢的啄了她一口,后退一步,“其实已经原谅了。”
沈清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已经原谅了。
女朋友耍她就耍她吧,她大人不计老师过。
只要沈清爱她就好了。
杜遥枝继续吻下去,荒谬的展现自己的爱意。
“杜遥枝。”
“你之前和我说,你对我一见钟情。”沈清看着她,发笑,“但我看你很慢热。”
“我哪里慢热了?”杜遥枝并不觉得,还在贪恋沈清,“虽然一见钟情是骗你的,但我还是很快就喜欢上了你。”
事实上,杜遥枝没怎么感受过爱,她会照顾别人这件事是她在外学会来的处事法则。
例如之前的红枣。
杜遥枝小时候没吃过多少好东西,唯一开心的时光就是过年走亲访友吃果盘里的红枣,红枣干甜甜糯糯,糖分很补充能量,吃一个杜遥枝可以扫半天地。
但自从妈妈走后,杜遥枝就没有亲戚了,经常饿肚子,更别指望过年能吃点好的了。
唯一一次沾光,是在乡下的菩萨庙里。
追债的人追上了门,杜遥枝满荒野的逃,跑的胃又疼又痉挛,她一眼就看见供桌上摆着一盘蜜枣,金红透亮的。
快要晕倒的杜遥枝抓起一颗塞在嘴里,为了不弄脏地板,她把核吐在手心里,又去抓另一颗。
结果庙里的老居士瞧见,训斥了杜遥枝很久,说她是没人教的野孩子。
杜遥枝攥着那颗没吃完的枣,在菩萨像前的蒲团旁站了半个时辰认错,害怕菩萨惩罚她。
没有人告诉她不可以。
就像超市里的米堆一样,没有人告诉她不可以把手插进去,是外人教给她的。
杜遥枝靠着拼拼凑凑的骂声,挑出理应学会的东西,拼出了一个得体的、懂得在社会上生存的魂魄。
这样的杜遥枝懂照顾别人。
但她对自己却闷闷的。
等她想到躲雨时,雨已经漫到沈清的脚踝了。
所以沈清每次都要兜很大一个圈子说爱。
防止杜遥枝听不见。
“晚点再来找我偷情吧。”杜遥枝凑近她的耳朵,语气带着点暧昧的钩子,“我们也可以是日久生情。”
那个日。
杜遥枝顺着她脖子的筋脉吻下去,吻到胸前,勾开一颗纽扣,再到她的手腕。
“沈清。”
“嗯。”沈清被吻脖子,说不出话。
杜遥枝:“我还想给你多绑三圈。”
“你下次登大号和我说话吧 。”——
作者有话说:没几章枝就彻底支棱了(预告)
第82章 邀约
时装周前, 沈清罕见的登录大号发布了一条动态。
【沈清V:分享生活[图片]】
图片上是她喝茶的生活照,没拍脸只拍了茶杯,却恰好露出手腕。
由奥斜印丝巾缠了三圈, 松垮的在腕骨处系了个结。
沈清将手腕轻轻转了半分, 拍照时指尖扣着茶杯, 丝巾末端绷起来,形成优雅的弧度。
粉丝激动的感天动地:【半年了姐姐终于发私照了, 贵不可言啊啊啊啊, 戳死我了。】
【救命!这个手腕也太细了吧……还有这条丝巾!我宣布这是今年最佳私照!时装周快来吧我等不及了!!!】
【姐姐好会搭……(迷晕)】
【给造型团队加鸡腿!!!】
别的艺人团队都捏了把汗,惴惴不安,以为影后这是在刷存在感为时装周造势。
娱记吓了一跳, 争先恐后的把这张照片列入前瞻素材库,为预热爆出的生活化猛料。
一条丝巾居然引爆了话题。
外面的人眼睛都亮了,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戳着, 恨不得把那张照片放大到像素裂开。
专门分析的人攥着手机猛地坐直, 指尖抖着指给身边人看:“这丝巾!她之前从没戴过!这绝对是爆了猛料, 时装周前排稳了。”
但没人知道, 这只是沈清女朋友——杜遥枝女士的小情趣。
临别时, 杜遥枝看上了一款新丝巾, 她得逞的在沈清手腕上缠缠绕绕。
“不许摘啊。”杜遥枝故意的笑了,她对沈清眨了下眼,“摘了请你吃麦当当。”
杜遥枝想要,杜遥枝得到。
沈清看了眼手腕, 宠她说:“听你的。”
那晚, 沈清团队主动联系了由奥品牌方,要求多加一个配饰。
景萍端着两杯冰美式走过来,把去了冰的那杯给沈清, 高兴,“行啊老板,你发个动态外面全在说我们放猛料,品牌方看到都乐坏了,上杆子约你吃饭呢。”
“嗯。”
沈清面色如常,喝了口冰美式提神,给杜遥枝的微博发消息。
私聊里,沈清用大号发了张新的照片:【女朋友系得很好看,我很喜欢。】
杜遥枝在忙呢,等她看到估计是个大惊喜。
——全世界都要给她加鸡腿的惊喜。
沈清轻笑,手腕翻过来开了闪光灯,灯光流淌在冷白的指尖,被镜头定格。
“咋系的,你也教教我。”景萍看沈清对着手拍,以为是潮流,“我一只手也系不来啊。”
沈清无视景萍的靠近,婉拒道,“教不了,你自己看视频研究。”
景萍顿时无语:“你好小气啊沈清,以前怎么没见你那么小气呢?”
她不管那么多,椅子往沈清那一滑就要凑近研究沈清手上的丝巾。
结果无意间,结腕间的铂金手链链扣却不知怎么,勾住了沈清丝巾结上的丝绦。
景萍指尖下意识去解,力道没拿捏好,只听“倏”的一声,松松系着的丝巾结就被扯散了。
垂坠的丝缎滑开半寸,露出底下一截细细的红绳。
景萍:“……”原来是为了谈恋爱!!
沈清把结重新系好,把红绳藏进去,“看到了”
景萍激动的语无伦次,喝的咖啡糊在嗓子里:“沈清你要气死我啊!!居然要在时装周上夹带私货!你现在真是随随便便给我捏一个公关灾难啊!”
“安静。”沈清的声音在吵闹声中显得格外冷。
沈清气质疏离,指尖点点杯沿,终止这场闹剧,“我向你道歉,但你要帮我做件事,可以做到吗?”
老板让闭嘴景萍只能闭嘴,景萍胸闷气短,没好气的听,“说吧,有什么事。”
沈清:“我不喜欢一直上热搜,帮我下了。”
屏幕还在蹦跶着未读消息提示音,一瞬间把沈清发给杜遥枝的私信压下去,沈清揉揉太阳穴,头疼。
“撤旧铺新”景萍眉头松下来,问,“我帮你推个时装周预热的话题,把焦点引到正经事上面”
沈清不置可否,翻出一个被埋在下面的词条,敲了下屏幕示意景萍来看,“换这个。”。
杜遥枝新剧拍的是短剧,为《烬落》过渡接的。
古琳很老练,给她推荐的大女主本,筹备期仅花了七八天敲定剧本就迅速开拍,一直拍到四月末。
晚春气温回暖,连日头都烈了些。
杜遥枝看着沈清用大号发的照片,心里暗自窃喜,让她用大号她还真用大号说话啊。
好听话。
杜遥枝心情愉悦,将衬衫下摆随意塞进高腰阔腿裤里,又懒懒的将袖口挽起,露出一节手腕。
不过很快杜遥枝就敛起笑容了,因为她刚准备退出微博,就发现自己的名字挂在热搜榜第一位。
杜遥枝立马狐疑,“是拿我压热搜了吗”
杜遥枝被黑多了,她很警惕,但一看热搜又警惕不起来。
#杜遥枝美神降临#
下面全是夸夸。
什么情况??
明明只是一个杀青前的路透而已,没有专门去打扮,为什么挂到热搜第一了。
杜遥枝不懂,谁家压热搜用夸对家的话术来压
她盯着热搜看了会,得出了肯定是沈清捣鬼的结论。
宫临在背阴处打电话,质问,“不会是你干的吧”
“热搜榜上的位置,当然是谁有本事谁占,是我们遥枝美貌出圈了,别那么紧张嘛。”景萍的声音传出来。
景萍隔着电话抛媚眼,“晚点再给我打啊,姐姐我很想你的。”
宫临很少笑,“最近工作没空,你想着吧。”
宫临挂完电话回来。
路过片场的遮阳棚时,发现杜遥枝一直盯着她看。
杜遥枝红唇勾起来调侃,“我是不是该说个拖长音的‘哦’”
她不爱吃瓜,但瓜都递到眼前了,正好打发打发时间。
免得自己一直想沈清。
宫临站在原地,保持冷静,“怎么了?我查过了,没拿我们压对家热搜。”
“要在我面前演戏吗?”
杜遥枝笑了,片场的梧桐叶发亮,风卷过来时带着点燥热的草木香,发丝在空中扬起。
杜遥枝随手别在耳后,帮她领了份盒饭,把一次性筷子拆成两半递过去,“先不说热搜了,聊聊你的感情事。”
宫临接过,很正经的坐下,阳光透过盒饭的塑料膜:“她话太密,我只是在治她。”
“怎么治?”杜遥枝听得耳熟,不由得问。
“互治。”
杜遥枝嗤笑出声,一下子懂了,“这样啊。”
小年那条语音莫名其妙就治到床上了,好难猜啊。
宫临是个木头,别人调侃她她也反应不过来,被调侃的耳尖发烫,她只会觉得是太阳照的。
除非有人跑过来调戏她,叫她“老宫”,又直勾勾叫她“老婆”,她才会觉得羞。
杜遥枝不多追问,吃完饭她指尖一扣,手腕往后翻腕再往前带,动作干脆利落,重复几次后愈发熟练。
宫临觉得很怪,“明天的杀青戏有擒拿的戏份吗?不是走的是飘逸挂吗?而且都有替身,不用你上手耗力气。”
“手上无聊,练练而已。”杜遥枝说,有纸巾擦了擦额角沁出的薄汗。
宫临眼睁睁看着杜遥枝把这个动作练都愈发娴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女人总有她的道理……
杀青后,杜遥枝带着宫临,与制片方进行了《烬落》的最后交谈。
凭借宫临的专业谈判和杜遥枝给这部剧的价值,杜遥枝成功拿到了远超以往的片酬,并在分红比例上取得了突破。
这笔钱,加上之前一部分沈清合约给她的一笔钱,成为了杜遥枝成立个人工作室的启动资金。
杜遥枝现在也是老板了。
宫临任CEO,负责整体战略和影视资源,招募了专职的商务、还有财务法务。
舒元香升任艺人执行经纪,负责杜遥枝日常行程。
搬到新的写字楼,舒元香高兴的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晃悠,坐在她的办公椅上转来转去,“遥枝姐我爱死你了!”
杜遥枝看着她,很照顾她的小助理,“先别着急爱我,看看缺什么”
“有需要直接和我提就好。”
“老板,缺钱呢。”舒元香开玩笑。
“是不是和周玥玩多了,怎么说话一模一样的。”杜遥枝笑,指节曲起来敲她脑袋,“钱现在不是问题。”
杜遥枝火了,找她代言的品牌数不胜数,她甚至可以挑喜欢的品牌合作,有绝对的选择权。
宫临外套半敞,边走边说:“这次租衣清单里,有三个品牌想让你试穿她们的租火款备选系列,我优先安排了你熟悉的品牌方。”
“好。”
品牌方来的是亚太区总监,和一位中国区市场负责人,千里迢迢赶来杜遥枝的新工作室谈合作。
杜遥枝穿了一身灰色廓形西装,腰间的漆皮腰带系得随意,下摆恰好遮过胯骨,卷发红唇,悠闲的在会议室品茶。
还不望加一颗红枣。
沈清给她带的红枣,杜遥枝每天省着吃,现在都快吃完了。她撑着脸,对着见底的袋子发呆。
把红枣泡在水中时,杜遥枝才真正认知到了想念的苦楚。
她不再关注红枣是否少了一条褶皱,而是清晰的意识到她心里多了一条褶皱,不深不浅,却永远没法自行愈合。
想的真是要命了。
见品牌方来了,杜遥枝迅速回过神,叫新招的助理倒了茶水,招待对方。
Sophie款款坐下,用流利的中文说:“杜小姐,预祝《烬落》大获成功。您在宝丽晚宴上的风采令人难忘,尤其是与‘狩猎系列’的融合,非常惊艳。”
杜遥枝在宝丽晚宴穿过的“狩猎系列”高定礼服品牌。
当时杜遥枝还穿的是过季款,还是租的,这个系列不是很火,甚至算是滞销系列。
结果凭借杜遥枝现在飙升的影响力,硬生生被她穿火了,原本压仓的高定都被预约完了。
中国区负责人切入正题:“我们新一季‘驯服’的主题,希望找到一位能诠释女性力量的代言人。杜小姐的形象非常契合。”
杜遥枝并未立刻欣喜,而是平静的说,“我很荣幸。请问品牌方对于代言人的期待,除了常规的广告拍摄,活动出席外,在全球campaign的露出比例如何呢?”
对方囫囵回应后,杜遥枝身体微微后靠,交叠起双腿。
“我希望不仅是代言人,更是品牌挚友乃至未来的灵感缪斯。”
杜遥枝不满意对方的策略,她表明态度,继续说,“我们可以从年度代言开始,但如果市场反馈达到预期,希望有机会探讨更深入、更独特的合作形式。”
见对方犹豫,杜遥枝也不留余地。
“这盘棋要不要和我下到最后,您可以自行考虑。”杜遥枝话中带话的起身。
毕竟后面还有品牌想找她呢。
一颗糖没办法吸引她,杜遥枝更喜欢一把利手的刀,由她亲自来创造价值。
Sophie和中国区负责人对视一眼,显然被杜遥枝的底气和过往的实绩说服。
沉默几秒后,Sophie率先伸出手,笑带着真切的认可:“杜小姐的专业和魄力,让我们愿意赌这一次。”
“Leonard正式邀请您成为品牌高定礼服与珠宝线的双线代言人,合约细节我们会在三天内给到工作室。”
杜遥枝回过头,握住她的手,笑意漫上眼角:“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Sophie:“下周我们在外滩源有一个私人晚宴,不知杜小姐是否赏光?”
“这是自然。”杜遥枝松开手,礼貌的送行。
“好的,我会反馈给上面。”Sophie临走前说,“您的香水不错。”
不是客套话,是真心欣赏,这香水一闻就很有分量,是成熟挂的高端香,给人一种贵不可言的印象。
谈交易的时候很有气场。
门划拉一声响,杜遥枝险些被夹到手指,她迟疑了下,客套的说,“谢谢。”
她女朋友的香水,当然不错。
杜遥枝脸色冷了下来,指尖抓着袖口,没想到自己的表面功夫居然会被这一句夸赞撞碎一角。
心底那点被刻意压下的想念,明目张胆的爬上来。
没法克制。
杜遥枝可坏了。
她得想想办法给沈清钓来。
在宣发期之前就钓来。
没过几天,杜遥枝个人微博则转发了品牌官宣,并附上了一张全新的视觉大片。
官宣瞬间,微博热搜榜立刻被相关词条霸占:
#杜遥枝 Leonard双线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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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评近乎爆炸:
【啊啊啊啊啊双线代言!还是高定+珠宝!在新晋小花里独一份了吧!】
【戴的单侧耳环是沈老师之前带过的!!撒狗粮了吗!!!】
官宣代言后,宫临在和与品牌公关反复确认晚宴流程、座位表,让杜遥枝的位置必定在主桌或靠近品牌高层。
“还有什么要求吗?我趁品牌方有空和她们商量。”宫临说。
杜遥枝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简明扼要:“问问看,邀请沈清了没有”
“邀请……沈清为什么?”宫临大脑宕机了一瞬,“我印象里她好像没签约这个牌子。”
“想见面。”杜遥枝很直白。
都四月底了,早穿不上驼色大衣那样的厚料子,换成了轻薄的真丝衬衫,能锁香的毛绒布料全收进了衣柜深处。
沈清的香气越来越淡了,淡到让人抓不住,留不下。
杜遥枝想再闻闻真切的味道,想亲眼看看那条丝巾是不是还好好系在沈清手腕上,想确认那些私讯里的温柔,不是隔着屏幕的客套。
沈清说好要重新认识她的。
杜遥枝特意忙碌了好几个月,谈了好多合作,升title后有了话语权后才等着沈清来找她,想让沈清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想请沈清吃麦当当。
宫临见她态度明确,了然说,“沈老师的档期最近应该很满,不一定有空。”
杜遥枝单侧耳环晃荡,她思考一会,想到什么坏心思后又笑得明媚,“她会有的。”
绝对会。
下班后,杜遥枝忙着和品牌方吃饭,宫临拨打了景萍的电话,从置顶里拨了个语音聊天过去。
景萍的声音传过来,吸了口气,对着车座后面的人吐槽:“你们两个还真像。”
景萍转头,举着手机看沈清:“老板,Leonard品牌下周在外滩源的晚宴去不去?”
后座的沈清没听见熟悉的名字,眼也不抬,由着化妆师帮她补妆:“我很忙,没有时间。”
她和这个品牌只达成过短期活动合作,而非代言关系,不用作为代言人强制出席。
那个品牌以为沈清戴自家耳饰,穿自家秀款是有意向和她们合作,于是多次抛橄榄枝,但沈清最终还是以风格不符合婉拒了。
总的来说,只是在给沈清追妻当衣柜呢。
“又来了!”景萍头大的说,“之前那么爱看微博,这次怎么不爱看了”
沈清顿时抬起眼,看她。
景萍:“这次是空降的双线代言人杜遥枝女士亲自邀请你的。”
“她还说宴会上会抽人给她带项链呢,你该不会没空吧?”
第83章 忍吧(有互)
圈内常流传一句话, 叫“红毯定生死”,只可惜这句话对沈清无效。
因为世界生在巨大的差距里。
沈清作为顶级代言人,出席高奢品牌压轴, 在时尚领域地位完全没被营销号影响。
沈清戴着手腕丝巾, 款款落座在秀场第一排, 前排的《Vogue》法国主编与影评人热切的和她交流。
沈清只是平静的目视前方,偶尔点下头, 不怎么感兴趣。
吐槽且废话菌:【杜遥枝怎么没去?不受品牌待见吧?她除了蹭上了《烬落》女主角还有什么?跟沈清这种真顶流比, 时尚资源差太多了,真是笑死你哥我了。】
这条评论因为带了大热cp的大名,很快被点赞顶到高位。
下面有粉丝反驳, 更多人在艾特杜遥枝工作室。
然而,热评第一:【手腕上多绑三圈:少说废话。】
没过多久, 那条神经病的黑评就离奇失踪了, 黑粉账号都被扒了个底朝天。
评论区瞬间被杜遥枝的粉丝和路人冲得七零八落, 黑粉删帖求饶的速度比谁都快。
不一会儿, 粉丝惊呆了:【我靠评论那么快就不见了, 真资本亲自下场啊。】
【腕姐!腕姐!完全爽文啊啊啊, 把黑粉脸打肿了吧。】
【见识到东方神秘力量了!!腕姐我会追随你一辈子的啊啊啊啊。】
【但是为什么腕姐叫这个名字……怎么感觉和某顶流明星手上的丝巾很……很像呢……】
全网又开始疯狂讨论起来。
【@沈清V, 姐你* 认识腕姐不!她好像很爱你没追到的老婆啊。】
结果一呼百应。
【@沈清V,她~好~像~很~爱~你~没~追~到~的~老~婆~啊~】。
夜里。
品牌方把杜遥枝当宝贝,她想要的环节就直接加上。
杜遥枝的女朋友沈清也把她当宝贝,沈清接到消息后, 洽谈完电影剧本就立即往回赶, 宿在隔壁城市的酒店。
杜遥枝给沈清寄了礼物,在阳台点了根烟,“喜欢吗?你之前活动戴的耳饰, 我们一人戴一边就是情侣款。”
“得到好处了,就要第一时间给我吗?”对面在电话里轻笑。
杜遥枝也笑了,指尖在烟头侧面一叩,抖了下烟灰。
那点猩红便陡然漫开,在浓黑的夜色中亮得晃眼。
“我的好处多着呢。”
杜遥枝可不会亏待自己,更不会亏待自己的爱人,“我想着你戴项链不舒服,特意挑的耳饰给你,怎么样?喜欢吗?”
“我很喜欢,谢谢代言人。”沈清说,“作为回礼,我也给你寄了礼物。”
“寄在哪?”
“开门。”
门被轻轻叩了两下,沈清的贴身助理推着礼服架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
“挑你喜欢的。”沈清声音同步,在电话那头说。
杜遥枝看着惊人的一排礼服,吓得把烟都灭了:“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如果穿累了,就换上我送给你的衣服,我在场下等你。”沈清说。
“还有首饰。是比利时切工的碎钻,台面比例很精准适合日常交际,耳饰做了可拆卸设计,戴起来不会很重。”
“可这太贵重了……”
杜遥枝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礼服,绒面是正宗的意大利天鹅绒,上手摸过去没有一丝浮毛。
领口的滚边是手工缝的真丝包边,针脚细得看不见。
杜遥枝不敢相信这有多贵,更何况旁边还有沈清价值连城的首饰。
对话传来拨弄耳坠的声音,“这个,就不贵重了?”
“哦。”
杜遥枝送的那个确实也挺贵的。
“说点好听的,我就戴。”杜遥枝妥协了,她笑吟吟的,喜欢得寸进尺。
沈清思索了一会,声音好听到像电台播出的,恰到好处的蛊惑,“可以戴上吗?”
沈老师确实很会,台词塑造很生动,一个尾音听的杜遥枝心尖荡漾,甜津津的,甚至还学到了一点录台词技巧。
“不错。”杜遥枝很满意,跟着练,“我也学一遍,你听听我的台词功底有没有进步。”
“好。”
杜遥枝学着念了一遍。
“不过,你想让我戴上什么呢?”沈清顺着她的情景,循循善诱的提问。
杜遥枝看出来了,“又想套路我”
“我隔着屏幕,怎么套路你”
杜遥枝想了想,好像也在理。
“你戴你自己喜欢的,舒适的,我强求你戴不好。”
沈清想了想,又说,“你选的我都喜欢。”
杜遥枝笑了,“那个choker也喜欢啊?”
“你猜猜”沈清哼笑一岁,哄她的学生,答得模棱两可。
杜遥枝和沈清闹,一直猜肯定的答案,沈清陪她闹到半晚。
“去睡,不早了。”
“晚安。”杜遥枝确实困了。
“晚安。”
睡前杜遥枝挑了喜欢的礼服,戴上凭自己实力得来的首饰,瘫在床上睡觉了。
她想,假如果自己变成童话故事里的恶龙,她一定不讨麻烦抓走公主,反之,她会守着那些金银珠宝,幸福快活的沉睡上千年。
杜遥枝舒展四肢,心情愉悦的入睡。
老婆——哦不,老师对她不错,五星好评!
回头赏亲亲和麦当当给沈清……
日子一晃就到了晚宴当日。
众人都在期待杜遥枝念出名字。
——毕竟,谁不想给女神戴项链呢?
杜遥枝站在台上,她带着沈清曾戴过的单侧耳坠,拆开卡片,轻车熟路的念出了座位号。
她本来有所准备的,但当冷调灯光下的人站起身时,杜遥枝的心还是在一瞬间被攥住,敲着鼓点一般激烈的拍子。
沈清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影,冷冷清清的撞上杜遥枝的视线。
她指尖极轻搭了下桌沿,借力起身。
真的好久没见了。心中的想念先于杜遥枝想。
沈清长发挽成了高髻,一袭普鲁士蓝长裙裹着身段,庄重而高贵,锁骨处的领口缀着碎钻纽扣,裙摆垂坠。
那一刻,杜遥枝发现沈清简直适配所有美好的修饰词。
她踏在向下的台阶上,就像踏入无比清澈的池水。
头顶的追光浸透她的全身,然后在所有人的瞩目下缓缓拖长……
杜遥枝突然想回答沈清昨晚的问题了。
——她想为沈清戴上头纱。
围观群众看傻了:靠,女神抽到女神了?!
沈清镇定自若,走到杜遥枝身边。
杜遥枝颔首打招呼时,悄无声息的挪开麦克风,低语,“你动手脚。”
“是动了。”沈清没接话筒,说。
“你觉得,怎么样?”她指尖掠过项链的纹路,呼吸擦过耳廓,像杜遥枝当年靠近她一样靠近杜遥枝。
杜遥枝轻哼一声,“一般。”
毕竟杜遥枝和沈清一样,会耍手段。
名师出高徒嘛。
“因为我也动了。”杜遥枝眨了下眼。
她借商榷座位的理由,暗自敲下了沈清那个咖位的座位区域,又和品牌方打了招呼,把那一片的号码牌全做了手脚。
所以无论杜遥枝怎么抽,她都会喊到沈清的座位号。
项链扣上,很轻,轻到像沈清第一次教杜遥枝亲吻一样。
她的对视如同邀人坠入深海,无法拒绝,鱼尾交缠,慢慢的教对方如何获取亲密感。
杜遥枝忘了憋气,也忘了呼吸,她学着沈清的样子,在水中缓一缓又呼出气泡,她看着沈清先蹭过颈侧的皮肤,再稍稍收拢指节,抬起她的下巴,一下,又一下温和的试探。
直到沉溺,直到大海消失在世界尽头,也永不分离……
沈清清嗓,在她耳边发出一个音节,杜遥枝又倏忽被唤醒,回到岸边。
她在鼓掌声中直起身,先朝着眼前人致意,“感谢沈清老师。”
沈清不置可否,弯腰下台了。
杜遥枝随即转向身侧的品牌总裁,伸手与对方交握:“多谢总裁厚爱,Leonard的审美向来精准,能与贵品牌合作,是我的荣幸。”
总裁握着她的手轻笑,语气里满是赞赏:“杜小姐客气了。”
下台后,总裁又和杜遥枝聊天,“下周的全球宣传大片,定在巴黎取景,造型团队已经根据你的气质,调整了三套高定方案。”
杜遥枝闻言心中欣喜,顺着对方的话接下去:“辛苦您费心了,我这边的档期已经协调好,七月份后随时可以配合拍摄。”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全球campaign的露出细节,
总裁话锋一转,商业客套,“七月份啊,去年你和沈老师合作的剧未播先火,加上之前那部都市剧的国民度与业内好评,今年金露奖视后,你绝对是头号热门。”
杜遥枝笑着摇摇头,“竞争还是很激烈的,您抬举我了。”
说起金露奖这块饼,杜遥枝还真没有把握。
她知道圈内人盯了快半年。提名名单里,她和两届视后的Vivian撞了题材。
对方圈内人称“V”姐,握国民度爆棚的仙侠剧,演技被前辈盖章认证路人盘非常稳。
甚至,被沈清认可过。
杜遥枝攥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她看了眼沈清。
沈清在无人的角落坐着,感受到目光后,敲了下杯沿。
——钓她。
**越烧越旺盛,杜遥枝突然觉得老是担心来担心去的没意思,反正她已经收到提名了,尽人事听天命,公平竞争就好。
现在不如放肆一回。
于是杜遥枝转身,和身边的品牌方总裁聊了起来。
杜遥枝心情愉悦的想:你钓我,我当然也得钓你。
得扯平。
杜遥枝手指纤细,握着酒杯的姿势优雅。
偶尔,红唇擦过杯口会留下晕开的口红印。
暧昧的音乐中,杜遥枝状若无意的把高脚杯一转,把口红印的那一侧面向沈清。
沈清看着她,又看着她的口红印,眼神一冷。
助理跑过来和总裁说了几句话,总裁抬手拍了拍杜遥枝的肩,“遥枝,我先和助理去敲定一下活动细节,先失陪了。”
杜遥枝笑:“好的,我晚点再找您聊。”
“嗯。”
等总裁一走,杜遥枝反而变本加厉。
她肩颈起伏,西装流畅从肩上滑落,停留在腰间。
杜遥枝故意露出里面那件红色的露背长裙,后背的肌肤白皙细腻,线条流畅漂亮,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性感。
这礼服还是沈清自己送她的,更加煽风点火了。
3。
杜遥枝心里数。
2。
1。
外套被冷冰冰的提上来,架在她的肩上。
果然来了。
杜遥枝心里满意。
对方却迟迟不离去,杜遥枝故作惊讶,“您是哪位?”
“不认识我了”沈清心情很一般,不愿多说话。
——趁她不在的时候,这样和别的女人聊天可不好。
杜遥枝思索了一会,努力回忆,又为难蹙起眉心,“我……想不起来了。”
“但你不能和我说话。”杜遥枝又说。
“什么意思?”沈清帮她调整外套,严丝合缝的披好。
杜遥枝左右为难,“因为我女朋友管的很严,爱吃醋,你那么勾搭我,我女朋友可是要让我写检讨的。”
杜遥枝嘴上那么说,却背过身挡住所有人都在视线,在背光处用手指勾住沈清昂贵的项链,往自己跟前带。
沈清往前走了两步,姿态仍旧矜贵:“你女朋友性格不好的话,可以考虑我。”
“啊我女朋友虽然性格不好——”
杜遥枝卖了个关子,一个劲的演戏,“但是其实她人更坏,看起来为人师表的却总教人绑手腕的技巧,还爱把人五花大绑的陪。睡,可坏了。”
“真的?”
见人过来了,沈清声音清冷,凑近她,“同学,你就这么喜欢玩吗?”
“对。”杜遥枝也压低声音说,“不可以吗”
沈清假装不计较:“可以。”
她转身走了,留下冷清的背影,没再纠缠。
沈清依旧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她指尖捏着酒杯柄,然后,把目光径直放在杜遥枝身上。
杜遥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水,美滋滋的。
她可等着呢,等着看沈清吃醋。
经理挤开人群快步走来,手里攥着一叠宣传排期表:“杜小姐,打扰了。关于您下季全球硬广的宣发节奏,我们想再和您确认下,您之前提的错开《烬落》宣发期投放,这个方案我们内部已经通过了。”
杜遥枝听着,指尖下意识想点点烟头,却点到了空气。
于是指尖就在沈清眼里摇摇晃晃的悬在空中。
助理讲完了,总感觉哪里目光冷飕飕的:“姐……刚才沈老师怎么来找你啊?你们私底下关系很好吧?”
杜遥枝觉得对方真是问了个好问题。
她尾音拖得轻飘飘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不远处沈清的耳朵里:“认识?不熟啊,顶多算合作过的前辈。”
沈清在远处轻嗤一声。
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杜遥枝摸出来,屏幕亮着——沈清的来电。
同时,沈清的消息弹出来。
【沈清:重新认识我。】 !!!
这个坏女人居然把答应她的事情用在坑她上面。
靠。
还搞得那么苏是什么意思!!杜遥枝又羞又恼,一记眼刀甩过去。
沈清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她不疾不徐的收回视线,把手机放置在桌上,明着暗示。
消息界面亮着那行【重新认识我】,不动声色的昭示着主权。
杜遥枝急了:你干嘛!
沈清甚至没再看杜遥枝,只是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条劲爆的消息与她无关。
助理吓得吸了一口气,又马上一滞,“……沈老师的消息啊,哈哈……”
她大气不敢出,目光在沈清那边和杜遥枝脸上来回逡巡,心慌了。
“哈,哈哈,沈老师挺,挺幽默哈。”看杜遥枝僵在原地,助理又干笑两声试图缓解气氛。
杜遥枝气坏了,幽默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杜遥枝丢死人了丢死人了,她脸上滚烫,她咬牙,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
最终没回消息,也没接电话,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灭,塞回手包深处。
杜遥枝忿忿不平的看过去:沈清!我得咬你了!
沈清装没看见,指尖在亮着的屏幕上叩了叩。
火上浇油……
散场后,廊道尽头拐角有一间专为VIP准备的独立盥洗室。
杜遥枝推门进去,反手落锁,等人来。
黑暗瞬间吞没视觉,只有门缝底下漏进一线宴会厅晃动的光。
不久后,门锁“咔哒”一声轻响,被从外面用卡刷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走进来。
极淡的冷香和更浓郁的宴会气息,瞬间充盈了狭小黑暗的空间,更充斥了彼此的心脏。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最后一线光也被掐灭。
“躲什么?”沈清的声音贴得很近,“我不算你的合作方么?为什么看见我就要逃?”
“我躲?”杜遥枝反驳,高跟鞋往前一踩就把沈清抵在了洗手台边缘。
“明明就是在邀请你。”
“你害得我解释了半天,我不会放过你的,沈清。”杜遥枝在完全的黑暗里说。
沈清看着她,腰被磕到了。
她闷哼一声,手肘下意识向后抵住了冰凉的台面。
刚想开口,杜遥没给沈清说话的机会,她扶了一把沈清的腰,护住沈清,下一秒就吻了上去。
黑暗是杜遥枝最忠实的共犯。
杜遥枝稍稍退开一点,喘息着说,手指却沿着沈清礼服的领口下滑,“别动……”
“你现在得补偿我。”
“……又是为什么?”沈清的气息已经有些不稳。
“说好的不摘我的丝巾的,你摘了。”杜遥枝试图在黑暗中抓住她的手腕。
沈清抬起手给她抓,克制却被一点点瓦解,“碰到了?知道我没有摘了?”
杜遥枝轻哼一声,“洗澡的时候肯定摘了吧?”
杜遥枝可机灵着呢,沈清洗澡连红绳都会摘掉一会,更别提丝巾了。
“学生送的作业,老师就是这么敷衍检查的”杜遥枝装委屈。
学生又耍小心思了。
沈清本想重新教育她。
可是下一刻,杜遥枝的声音在黑暗里变了调。刚才的撩拨和挑衅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颤音的哽咽。
她又梨花带雨了。
“奖项竞争压力大,又碰上宣发期网上讨论度又高,我现在很需要鼓励,你总不会不舍得吧。”杜遥枝哽咽着,挤出一滴眼泪。
一滴温热的液体,恰好在此时滚落,蹭在沈清的脸颊上,烫得沈清心弦一动。
眼前人是杜遥枝。
是她亲自从青涩教到游刃有余的杜遥枝,是会在压力面前嘴硬,却会在自己面前泄露脆弱的杜遥枝。
沈清薄唇半张,最终只是闭眼,轻轻叹出一口气,那气息里满是无奈和纵容。
忍吧。
自己的女朋友。
理智坠落,彼此被熟悉的渴望和想念淹没。
片刻缠绵。
杜遥枝听见沈清略显凌乱的呼吸,比任何一次私下亲吻时都要清晰,一下子点燃了她早已躁动不安的神经末梢。
她循着气息靠近,膝盖作为支撑抵上了台面。
杜遥枝吻她的唇,鼻尖蹭过那截优雅又脆弱的弧线,她听着着脉搏急促的跳动。
指尖代替了话语。
沈清没有推开她。
她的手向后,更用力的抵住了洗手台冰凉的边缘,指节微微发白,像是在克制,又像是在失控。
最后一次,沈清腰肢曲线绷起,头向后仰去,险些喘不过来。
倏忽一声喟叹,门口的声控灯一下子打开。
“……”沈清眼睛闭着,调整呼吸。
杜遥枝指尖扣着她的脉搏,又在亲她,这回是卖萌了,“下周宣发期我生日,陪我逛街吧,我想好了,我们去那家银行旁边的老巷,以前我和周玥去过,里面有条半商业化的古街,人少我们可以逛逛,拍拍景色,然后正好可以做宣传。”
“……要这样逛”沈清浑身倦怠,向后撑着的力道浅了,呼吸好不容易放缓又紧了些。
杜遥枝咳了一声,出来后去洗手指了。
沈清嗓子干涩,眼底氤氲着未散的薄雾。
她努力保持清醒,去整理着装,却没什么力气。
沈清长指拢了拢外套,姿势不变,随后又盯着杜遥枝看了。
杜遥枝:“干嘛。”
沈清:“你说呢。”
沈清现在有点头晕。
但是她更困。
都是坏学生干的——
作者有话说:沈清:用词不当
我:明明很恰当啊,对吧枝
杜遥枝:对,明明是一语双关
第84章 偏爱 老师。
所谓名师出高徒。
杜遥枝竟然治好了沈清的失眠症。
歪打正着的。
沈清在回家的车上休息的很好, 回家后,沈清正巧醒了大半。
杜遥枝在微信上和先前那个传话的人解释,聊了半天。
沈清面色冷了下来, 禁锢着杜遥枝的手腕, 将人逼退至墙角。
杜遥枝撞到沙发一角, 没稳住身子,栽了下去。
沈清:“不是说不怕我吗?现在为什么要躲呢?”
“谁躲了”杜遥枝立即反驳。
沈清被杜遥枝扯着领口, 她只是冷静的一只手扶着她的后颈, 另一只手捉住她的脚踝,把她的姿势扶正。
小黑猫以为沈清在欺负杜遥枝,生气的跳到沙发上喵喵叫。
它尾巴竖起来, 爪子扒在沙发上:“喵!”
沈清无奈的看着怒气冲冲的小家伙,她耐下性子, 弯下腰试图和猫讲道理, “猫不可以抓沙发。”
小黑猫不听。
趁沈清哄猫的功夫, 又给杜遥枝逮到机会了, 杜遥枝怎甘心放过这个由头:“猫不可以, 人可以吧?”
杜遥枝把膝盖曲起来, 控制住沈清, 从肩膀吻到颤动的下颌。
“下不为例。”沈清平静的望着她。
学习的够多了,不能再纵容了。
两人鬓发交缠的身影倒映在落地窗上,云雨交融后,小黑猫清宝一跃成为了最大功臣。
杜遥枝笑意盈盈抱着小猫, 又亲又抱的, 她拆了包冻干,取出两粒外观最方正的放进小盆里,视作奖励, “清宝是最好的小猫!”
奖励完清宝,杜遥枝赤脚踩在地毯上,转而去找沈清讨赏。
“治这个,也要向我讨奖励吗?”沈清倚在沙发靠背上。
“当然。”
杜遥枝单膝跪在对方两腿之间,手指缠绕起沈清的一撮头发,撩到唇边,把玩。
“可以。”沈清并没制止,只是刮了下杜遥枝的鼻尖,“到时候和生日礼物一起给你。”
“真的?”杜遥枝感到惊喜,“你已经准备好了?”
“不如你先装在盒子里给我,我就放在床头柜上,保证不偷看,等我生日那天准时拆。”杜遥枝又说。
沈清:“嗯,然后今天五点十四分你就会拆,再和我说这就是你的生日,对吧?”
杜遥枝的计划被看穿了,她冷哼一声,掐沈清腰:“看破不说破,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我想亲手给你,所以现在不行。”沈清婉言说。
“如果你实在想要,可以先拆这个。”
“什么?”
杜遥枝疑惑的东张西望,客厅里什么礼物盒也没放,沈清上哪变个礼物给她拆?
“杜遥枝。”
沈清手腕抬起来,示意她去看,“看这里。”
她长指自然下垂,长袖熨帖的贴着手臂,款款留出一截丝巾。
丝巾蹭过杜遥枝的肌肤,像似有若无触碰。
沈清的镜头感刻在骨子里,姿态一点也不架着,松弛极了,像是在杂志时随意摆一个动作,却把杜遥枝看得心旷神怡。
沈清居然把自己当做礼物,亲手捧给她。
杜遥枝呼吸烧起来,她突然忘记了该怎么去描述心跳,窗外浩大的雨势砸在落地窗上,像是鼓点,把她此时心底的叫嚣和沸腾掩饰的一干二净,一瞬间只剩下愣神。
“亲手绑的,忘记了?”沈清语气清冷,提醒。
她看着杜遥枝的反应,不疾不徐的。像在考验,像在等待。
考验她,知不知道对老师应是什么态度。
等待她,继续对自己犯错。
杜遥枝回过神来,看着沈清身着单薄的睡衣,冷着脸,撩袖口引诱自己的模样,心思又被缠了起来。
女朋友总是诡计多端,心思很坏怎么办。
想着想着杜遥枝笑了,那她就更坏。
“我怎么会忘呢。”
杜遥枝利落将丝巾结一抽,假装收起来,又突然把丝巾绷直,不留余地的系在沈清的脖子上。
杜遥枝完事后退后一步,拍拍手评价,“好看。”
“嗯?”沈清咽了下嗓子,明明很满意,又假装不解的看向她,“干完坏事又夸我?这是什么意思?”
“是赏你的意思。”
杜遥枝心情愉悦,捞起手机拍了张沈清的漂亮照片,当做壁纸反复欣赏,感觉自己是沈清最伟大的站姐。
“这么喜欢这个明星?”沈清轻笑,笑声低低的,夹杂着一丝倦怠。
杜遥枝掐灭屏幕,把手机放到一边,如鱼得水的钻入沈清的怀中:“对,我是女友粉。”
沈清在她耳边讲话:“女友粉睡不睡觉了?”
杜遥枝应:“睡,给女友粉点甜头我就睡。”
“讲。”沈清言简意赅的问,“想要什么甜头”
“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
“我的做饭技术怎么样?”杜遥枝问的很隐晦,拿膝盖摩挲着对方腿侧的衣料。
毕竟是学生问老师学术成果,她难得表现很内敛。
沈清淡定的指向厨房,“那个做饭技术还不错。”
杜遥枝:“……”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女友粉杜遥枝和沈清闹了一晚上,吵着闹着要脱粉。
第二天,『七星连珠多咬两口』大早上发布了新动态:沈清是全世界最过分的女人。
正值《烬落》宣发期,评论区一片风起云涌,平台推送机制将这条动态推上热搜轻享,大批粉丝涌来质问是否抹黑沈清,杜遥枝划着手机淡淡扫过,半点不在意,只指尖轻顿等那个熟悉ID出现。
『手腕上多绑三圈』评论:哪里过分
『七星连珠多咬两口』回复:演技好得过分。
有粉丝消停了:【原来是这个意思……还以为是黑粉。我拿我40米的大砍刀给你削了个苹果!】
都有更多粉丝惊呼:【捉到腕姐了!!!但是贴主这个名字怎么和腕姐那么像啊,情侣名吗!!!】
『七星连珠多咬两口』回复:对。
【啊啊啊!!】
【腕姐居然有女朋友,不可思议!!!你们是我继沈清和杜遥枝后第二对互联网磕的cp!!!】
【@沈清V@杜遥枝V,看看你俩!人家小情侣是你们家大粉,发的动态都是你们,还不官宣吗?!】
【+10086!】
杜遥枝勾起唇,继续投身工作,片场的时候,杜遥枝就觉得沈清演技过人,看到精剪后的成片后便更加笃定。
还是和影后演戏进步大。
杜遥枝完全接下沈清的戏后,她呈现的镜头效果极佳,自己都看的入迷了,惊叹连连。
放映室里,杜遥枝饰演的温烬月步步撩人,沈清饰演的君洛表面不为所动,但眼神里的微表情却言明了一切。
杜遥枝披着薄外套,指尖点着屏幕刚切完的名场面。
她得掌握角色高光,把影片核心亮点熟记,为宣发话术做准备,首映礼的发言一定要以紧扣住成片。
杜遥枝无需提点,自己就挑投资方看重的重头戏记笔记:“递笺那幕和瑶池宴这些微表情我都记牢了,后续不管采访还是路演,我都会绕着角色的反差细节去说。”
陈音卿颔首:“很好。这对你的角色口碑对片子的热度来说都是双赢,去和宣传聊聊你和沈清和宣传方案吧,帮我蓉儿叫来。”
杜遥枝出去喊顾蓉儿。
门口的宫临翻着提纲,语气谨慎,重点看边界条款。
景萍披散着头发,饶有兴致的看宫临。
宣传负责人好无奈:“姐,你有听进去吗……”
景萍:“当然了,我们说到定档发布会采访兜底话术和现场互动尺度了吧,继续——”
《烬落》定档发布会后第三天,沈清刚结束首映礼的红毯,被围上来的媒体拦在后台通道,话筒几乎递到唇边,有记者笑着追问:“沈老师,您和杜遥枝在片中的师徒CP氛围感拉满,私下里磨合是不是很默契?”
沈清抬手,轻轻挡了下凑得太近的话筒,唇角噙着礼貌的笑,语气清淡:“你会知道的。”
答得模棱两可,既没否认,也没实锤,恰是宣发想要的效果。
谁料当晚,一组两人共进烛光晚餐的旧照突然被扒出——
那是早前拍摄的画面,彼时二人特意褪去厚重大衣,身着贴合当季的轻薄衣衫,镜头里暖黄的烛光缠在两人身上,氛围缱绻到极致。
这组照片一经流出,全网直接炸开了锅。
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瞬间被屠,相关话题的讨论量几分钟内破亿,连带着几个娱乐资讯号的服务器都卡到瘫痪。
粉丝和路人蜂拥而至,评论区、超话、广场全是关于两人的讨论,连平日里不关注娱乐圈的网友都被这波热度裹挟着点进话题。一时间,仿佛整个网络都在围着这组照片热议,说一句全世界都在为这帧画面沸腾也不为过。
cp粉彻底亢奋了:【追到了!!是沈老师追到了吗!!!】
【救命!这氛围谁顶得住啊!宣发期发这个,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那句‘你会知道的’好苏啊,是在说杜老师吧!】
【两家粉丝又掐得恨海情天了,唯粉说别捆绑真人,CP粉磕疯了,这时候正主要是官宣,微博服务器怕是要炸吧。】
沈清唯粉更炸:【不可能!只是剧组聚餐罢了,别过度解读捆绑我们姐姐!沈清一向专注事业,怎么可能在宣发期搞这些!】
杜遥枝粉丝又和沈清唯粉吵作一团,【自家正主美美的被照顾着,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捆绑了?镜头里的氛围装不出来吧!爱了就是爱了!】
沈清粉丝坚持:【不爱就是不爱,没官宣就是不爱!】
剧集未播就火上加火,成为了年度黑马,所有人都等着看她们搭戏的片段和花絮。
企图在这些细节里挖出她们相爱的证明……
一周后,古街宣发拍摄vlog的清晨,巷口早早被工作人员清场。
临街的商铺提前沟通好暂停营业半天,只留了古街原本的摊贩,减少了客流量,既保了她们出行安全,又没破坏老巷的烟火气。
梧桐巷落了一晚上细濛濛的雨,青石板路被雨水润得发亮,檐角遮去了大半光线,只留下朦胧的晨雾。
雾中,杜遥枝鬓边那颗深色泪痣在朦胧雾气里格外显眼,添了几分勾人的媚。她素来偏爱成熟或妖冶的穿搭,红裙裹身,活脱脱是从《烬落》镜头里走出来的温烬月。
与古巷的黛瓦白墙相映,和她柔美的长相相得益彰,美得很惊艳。
沈清看了很久,直到杜遥枝主动来找她。
杜遥枝在沈清身边举起手机:“大家上午好,我们今天来到《烬落》的江南采景处,带大家逛逛这片藏着温烬月和君洛初遇故事的古巷。”
杜遥枝是当前娱乐圈内炙手可热的新星,又收到了提名,一言一行备受关注。
谨慎考虑下,她vlog的台词框架是提前找团队写的,自己再跟随古街参观过程临场发挥。
沈清身后跟着工作人员,往口袋里放了一个小盒子,她时不时摸一下,确定还在后,就跟着杜遥枝穿梭在古老的巷子里。
“糖画儿——现熬现画咯!”
糖画铺的老板扬着嗓子吆喝着,竹勺敲着铜锅叮当作响。
杜遥枝停下脚步,“怎么卖”她小时候见过,但是从没买过。
老板指着转盘,“转到哪个就给你做哪个。”
杜遥枝觉得有意思,拨动转盘转到了一只蝴蝶。
老板立即熬糖开始制作。
“今天是寿星吧?”老板抖动着勺子,把糖浆漏下来,看着沈清说,
街道办只提前来打了招呼说有大明星来录视频,其中一个今儿过生日,便特意多熬了些糖稀做准备。
她年纪大了,手上布着厚厚的薄茧,认不出几个明星毫不知道自己叫错人了。
“她是。”沈清纠正,把杜遥枝揽到铺前。
杜遥枝笑了,“我是。”
“不好意思啊……”老板立马讪笑两声,尴尬,“小姑娘生日快乐。”
为表歉意,她还在蝴蝶后面用糖画画了一个漂亮的玫瑰花,“这个不多收钱,算我送你们的!”
“嗯。”沈清假装领了好意 。
她把钱转过去,特地多付了两倍。
杜遥枝捏着糖画祝福道,眉眼弯弯,丝毫不介意刚刚的小插曲,“祝您生意兴隆。”
“谢谢你啊!”
寿星杜遥枝得到了一个特大的糖画,入口甜津津的,吃都吃不完,杜遥枝想着投喂沈清。
刚递过去,杜遥枝又想起沈清不* 吃甜食的缘故,隐隐担忧:“这个还挺甜的。”
沈清:“没关系。”
沈清咬了一小口,她很讲究,咀嚼完用湿巾纸擦干净嘴角,其实杜遥枝手里的甜食味道也还不错。
两个人吃完糖画,杜遥枝拉着沈清的手,晃了晃:“你也记得录。”
不然炒不起来cp了。
“好。”沈清云淡风轻的打开前置摄像头,记录生活片段,认真说,“早上,陪杜老师逛街。”
杜遥枝在记录沿途风景,没听见。
旁边探头的店铺老板被喂了一嘴糖,她喊她杜老师!喊她杜老师诶!还牵着手喊!
店铺老板激动的忙拿着手机拍。
这才没在一起吗?先是烛光晚餐,现在又牵手逛街!!!她磕的CP是真的!
两人牵着手逛到巷中段的文创店,杜遥枝看着玻璃柜里的小摆件,挑挑选选。
“喜欢可以都买下来。”沈清随时准备结账。
杜遥枝在无人处用手指勾住沈清脖子上的丝巾,“我比较喜欢这个。”
“这个,已经是你的了。”沈清声线冷且清,恰到好处落在杜遥枝耳畔,杜遥枝能清晰感受到她喉咙处的声带轻轻颤动。
那触感透过丝巾传过来,痒痒的,直撩动心弦。
是她的就对了。
杜遥枝满意的收回手,抬脚踏过门槛,拉着沈清往文创店深处摆着手工小物的木柜逛。
文创店有个小制品,柜台上摆着一面嵌着青琅玕的小圆镜,镜边雕着江南古宅窗棂的缠枝纹,正是取了江南古建的古老元素做的装饰,镜背刻着烫金的娟秀小字:全世界最美的女人。
杜遥枝的脸映在镜中,她看着小圆镜上面的字,“女人都全世界最美。”
“但换个字,可就不一样了。”
杜遥枝把食指竖起来,故弄玄虚的把“美”那个字遮住,然后笑吟吟的看向沈清。
上面的字赫然变成了,全世界最1的女人——杜遥枝女士。
沈清举着手机,笑:“这段也要录进去吗?”
“你怎么还在录!”杜遥枝顿时急了。
杜遥枝手忙脚乱把小圆镜塞回柜台,伸手要去夺沈清的手机镜头,急喊:“这段掐了!!”
“可以不掐吗?”
“掐!”
杜遥枝同意把这段录像留给沈清私藏才了事,两人又去泡茶。
逛到巷尾临着河的茶社,便是提前安排好的泡茶体验环节,老茶师摆好白瓷盖碗和明前龙井,“泡龙井讲究高冲低斟,先取三克干茶入盖碗。”
“沸水高冲至八分满,先撇去浮末,静置十秒,再执杯摇香,手腕要慢要稳,顺时转三圈就好,茶香才能透出来。”
杜遥枝凑过去认真听,学的认真:“原来如此,难怪我之前泡的总少点香味。”
老茶师笑看了眼沈清:“小姑娘跟着这位姑娘学就对了,她一看就是懂茶的,手法肯定地道。
“老师好。”杜遥枝换老师了,张口叫沈清。
“同学好。”沈清应。
沈清取茶入碗,熟稔的撇去浮沫,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刻在骨子里的清雅。而后执杯摇香,杯沿轻晃。
茶香漫了满室。
杜遥枝刚想架起手机,记录学习茶艺的片段,拿了几个竹筒,抵着手机背面,但是却都被手机压倒了,这根本撑不起手机。
“遥枝姐我来我来!你架在这上面拍。”舒元香从一旁的糖水粥铺钻出来,给杜遥枝找了个手机支架。
“辛苦了。”杜遥枝语气温柔,接过来。
“哪里的话,周玥姐要我给她带两份双皮奶,我去了啊。”舒元香嘴里的芋圆还没嚼完,捂着嘴说。
杜遥枝笑了,“两份”
舒元香咽下去了:“啊对。”
杜遥枝内心了然,肯定是又是给安冬凌带的。要是给小琳姐发现周玥光顾着谈情说爱,没给她带,还不得拎着周玥批评。
于是杜遥枝出了钱,“再买一份吧,算我送她的。”
“还有——你的单我也买了,喜欢吃就多吃一点。”
舒元香惊喜的扑过去要抱杜遥枝,“老板你最好了!!”
沈清状若无意的清清嗓子,把舒元香吓了一跳,立马僵着身体往后踉跄两步,干巴巴的。
“干嘛。”杜遥枝批评沈清。
“没什么。”沈清冷淡的偏开眼,去整理手腕上的红绳。
宣发期剧组的物料就是红绳,沈清天天光明正大的带,光明正大带着杜遥枝给她的定情信物出席采访。
“怎么”杜遥枝看出某人的小心思,顿时媚眼如丝,调戏,“你也要我抱吗?”
沈清反而说:“你要我抱吗?”
杜遥枝想了想,觉得也行吧。没亏。
于是学茶前,杜遥枝在沈清老师那领到了一个拥抱。
杜遥枝把手机架在木桌上拍摄,认真说出自己的感悟,然后实践。
而沈清就不一样了,沈清更新了一段vlog素材,内容很简单。
——中午,教杜老师泡茶。
泡茶不像炒菜,杜遥枝于烟火灶台间向来游刃有余,却偏对这慢捻轻摇的茶艺门道生涩得很,茶水溅了满桌。
杜遥枝看着屏幕,边拿抹布擦桌子,对着录制的红点迅速思考要说些什么话术。
沈清把这幕看在眼里,她以为杜遥枝有偶像包袱,怕自己在公众面前形象不完美。
于是沈清将手掌翻过来,在自己泡的极好的茶面前叩了叩,拱手相让说:“你泡的。”
杜遥枝愣了,她侧头看沈清,挤眼睛暗示。
沈清不解,难不成也要她对杜遥枝挤眼睛吗?
见对方不理解,杜遥枝转而露出一个得体的笑,索性把这段也变成素材,“沈清老师,我录着呢。”
全世界都看到你把茶让给我了。
杜遥枝手指撑下颌,笑着看着沈清,眼神像是在说。
老师。
你未免太偏爱我了些,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抱歉来晚了,多写了点字数,算昨天的,今天还有一更
第85章 最远的一步
沈清不置可否, 她认为这些还算不上偏爱,如果杜遥枝愿意,她能给她更好的。
杜遥枝慢悠悠的把手机支架转过来, 让沈清也出镜, 手机屏幕在沈清眼底留下一小片冷色, 像是飘渺的白雾。
『掐了。』沈清在杜遥枝手心里写。
『驳回。』杜遥枝不同意,转而交叠起双腿, 逗弄她。
刚刚沈清在文创店里逗了自己半天, 没点甜头的话杜遥枝可是很记仇的。
沈清又重新写了一遍。
杜遥枝就装看不懂,去掐沈清的手指玩,就是不掐视频。
沈清拗不过杜遥枝, 只好在镜头面前默认了偏袒杜遥枝的行为,她轻轻一笑。
好吧, 寿星, 听你的。
杜遥枝学习能力强, 加入干香赏茶后, 在沈清的指导下搓茶, 逐渐熟练, 甚至炉火纯青。
“不烫手?”沈清声线清泠, 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腹。
“就这?”杜遥枝扣着茶杯,用食指牢牢摁着杯盖,小时候不知道被锅铲烫了多少遍,怎会怕烫。
杜遥枝:“不过你那么一说呢, 确实有点烫了。”
杜遥枝舒展姿势, 慵懒的把茶杯放回桌面,又把手抬起来,五指张开, 饶有意味的伸展在沈清面前。
沈清双手上下合上,把杜遥枝的手夹在中间,帮她物理降温。
很体贴。
景萍姗姗来迟,忙碌一天的她看见这副场面简直要气昏了:“沈清!你就继续公费恋爱吧,我和宣传组对接一点也不辛苦,不累!”
景萍声音过于响亮。
一听见有人大声喊沈清名字,杜遥枝立即绷起身子,冷着脸挡在沈清面前。
看清来人后,杜遥枝横在沈清面前的手臂才迟疑的曲着,然后缓缓放下当做没事发生。
学表演的都知道,潜意识的身体化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沈清看着杜遥枝直起一瞬的肩颈线,把浮烟吹去,抿了口茶。
好乖的学生。
沈清心情不错,目光矜贵的落在隔壁的桌子,起身准备倒茶:“先坐。”
景萍显然没空:“不了,忙着呢,给你送个东西马上就走。”
宣发期的经纪人是最忙的,不仅要全程跟进宣发全流程,还有反复对接跑线下,确认各种流程,景萍能亲自给沈清东西,已经算是很仗义了。
她的皮质外套勒的慌,景萍拉开一小截拉链,摘下头盔,气喘吁吁的甩甩长发。
“生日快乐啊,遥枝。”景萍在门口喊。
杜遥枝也跟着抬起声音:“谢谢。”
骑摩托车赶路累个半死,景萍正搭在柜台上,看见宫临,她又理所应当的把手架在她的肩上。
“哈喽美女,你也刚到”景萍也不喘气了,笑着调侃。
宫临看了眼新买的腕表。“我到了很久了,在等你。”
她是特意站在门口的。
景萍顺水推舟:“在茶馆等我啊,等我来泡你咯”
宫临对景萍见怪不怪,故意说:“我既不是茶叶,也不是茶包,你泡不了我。”
“早知道,我就该给你也夹个麦。”景萍闻言笑得高兴,光顾着工作录沈清了,宫临这段话怎么没录下来呢。
舒元香路过,景萍朝她耳边打了个响指,一抬下巴点了点椅子上的蛋糕,“嗨,妹妹,帮我送个东西?待会我载你回去。”
“好嘞姐。”
舒元香拒绝不了漂亮姐姐,转而又去跑腿说,“但你还是载宫临姐吧,我和我老板一起坐车回去。”
“哦,这样啊。”
景萍有台阶就下,敲敲宫临的肩膀,“我盛情难却了,兜不兜风”
“不看着了?”宫临想着工作。
“看着她们俩才不需要我们看着呢,自己就会撒糖。”
景萍把自己的头盔抛给宫临,“走了亲爱的。”
宫临顺手的接过,抿直的唇线少见的弯了弯。
蛋糕是熟悉的戚风蛋糕,熟悉的配料,熟悉的外表。
杜遥枝明知故问:“谁做的?”
“猜猜”
杜遥枝都不用猜了,泪痣一挑,撩人的眼神就缠上去,“我们家沈清好厉害啊。”
沈清拆开餐具包,只听见了“我们家”三个字,几不可察的笑了。
“只插一根蜡烛吗?”杜遥枝过完生日27周岁了,按照惯例应该插七根。
沈清:“意思是从你一岁开始庆祝。”
“还记得”杜遥枝转而笑了,没想到沈清会把对自己承诺记那么久。
“你说过的话,我会一直记得。”
“哦。”杜遥枝道,“其实你不记得的话,我也会一直说的。”
“说我是最过分的女人?”沈清往前靠了点,锁骨凹进去,和她对视。
杜遥枝:“过分美丽,过分优秀。”
沈清笑了:“许个愿吧。”
她把木椅子往前挪了些,专注的看着杜遥枝,准备聆听。
烛火跃动。杜遥枝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轻抵眉心。
“前面山上寺庙上有一棵祈愿树,可以挂祈愿绳,我想和沈清一起去。”杜遥枝睁开一只眼偷看。
沈清看着她笑,眼底的冷色被烛火烘得温热:“对着我许愿”
杜遥枝又把眼睛闭上,傲慢的说,“不要拉倒。”
她就喜欢对沈清许愿,有种什么都能实现的感觉。
等到杜遥枝吃完蛋糕,沈清收起桌面上的拍摄设备:“走吧。”
杜遥枝目光迟疑了一瞬,“现在”
“嗯,带你实现愿望。”沈清说。
既然,都对她许愿了……
古街的尽头便是山寺的入口。
两扇朱红色的山门虚掩着,门轴上的铜环锈迹斑斑,门前的香炉里积着半池香灰,几缕残烟慢悠悠的往上飘。
夕阳的红和烟雾层次分明,像是电影里的场景。
而杜遥枝和沈清像是电影里的人,随着镜头推进,缓缓向前走去。
“这座山我上大学时爬过一次,姻缘店门口有颗很壮观的祈愿树,舍友都说特别灵。”杜遥枝说。
“当时求的什么?”沈清掠过落下的树叶,问她。
“说来话长。”杜遥枝这个故事说起来她自己都不好意思。
“没关系,可以慢慢说。”沈清回答。
“你先回答我,你们大学表演课都怎么上?”杜遥枝问,沈清的大学是顶尖的电影学院,杜遥枝不了解她们学校的上课模式。
沈清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回忆往事:“上课,然后回课。”
“你也要回课”杜遥枝拎起眉,感到好奇。
“嗯。”沈清说。
“那你喜欢回课吗?”杜遥枝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沈清闻言皱眉,试图消化这个问题,一脸冷静的说,“怎么可能。”
所谓回课,就是把前一天学的片段重新演给老师看,从台词咬字到肢体细节都被反复打磨,错一处就要重来,在所有学生吃瓜的目光下公开“处刑”。
沈清怎么可能喜欢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杜遥枝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旁边的石阶扶手,指尖敲了敲石面,“原来满贯影后也讨厌回课啊,我还以为你会我还以为你会乐在其中、甘之如饴呢。”
一向敬业、冰清玉洁的沈清老师,居然在当学生的时候也有如此叛逆的小心思。
杜遥枝勾起唇,步伐更轻快了些,她要把这点偷偷记在心里。
沈清语气听不出起伏:“在你眼里,我是那样的人”
杜遥枝眼神顿时勾起来,她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清的耳廓,“在我眼里,你是我的女朋友。”
沈清心思微动,神色却依旧贵不可言,“好好走路。”
杜遥枝瞥她一眼,心想沈清肯定偷偷害羞了。
于是她也跟着开心,暗自夸自己好会哄沈清。
杜遥枝去勾着沈清的胳膊,和她贴在一起,落日将她们的影子拉的很长,“我们当年也这样。”
“学表演的时候呢,天天回课,回课回得表演老师不满意,就劈头盖脸找我们,说‘重音呢,都学着点!’。”
“然后打开投影仪,唰,放你的电影。”杜遥枝模仿的惟妙惟肖。
沈清想起一件事,问:“当时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当时对你的演戏本领一见钟情了。”
杜遥枝:“于是呢我就做了一件现在看来有点幼稚的事情,我在寺庙门口领了祈愿绳,一路上都在虔诚的念你的名字,想和你一样厉害,结果到了文昌殿发现绳子质量不好,刚系上它就掉了,僧人看到了就指引我,说这牌与姻缘殿的和合二仙有缘分,让我先去姻缘殿挂上,然后再去文昌殿。”
“我当时年纪轻,将信将疑的把写着你名字的祈愿牌,挂到了姻缘殿。”杜遥枝说,“没想到还真挺灵的。”
杜遥枝抓着沈清的衣料,眼神不好意思的飘到别处。
沈清听她讲故事,又笑着问,“所以,喜欢我是后面的事”
杜遥枝:“对,遇见你之后才喜欢的你。 ”
遇见沈清后,杜遥枝发现现实中的沈清,呼吸声比课堂里电影更加清晰,令人安定,她不再隔着屏幕,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感受沈清的声音。
心跳,体温,她都能私自占据。
杜遥枝声音被晚风吹开,她深呼吸,语气又低了下来:“但确定要喜欢你之前,我走了很长一段路。”
沈清闻声,停下脚步。
前方的山路渐陡,抬头已能望见山顶的寺庙轮廓,青瓦红墙隐在苍翠的林木间,檐角翘起,挂着的铜铃在风里轻响。
那棵传说中的祈愿树立在寺庙门前,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红飘带挂满了枝干。
杜遥枝吸了口气,她觉得人确实不应该总是回望过去。
深春了,呼出的空气不再像冬天一样会化作白雾,反而沉下去,积在心里。
现在杜遥枝看向远处的山顶,回想起那么多年自己对沈清的感情,就觉得遥远的又何止是时间。
当年,杜遥枝花了些时间试图克制喜欢,学着隐瞒自己对沈清的情感,但她发现感情就像野草一样,越去理,生长得就越繁茂。
于是杜遥枝第二次攀爬,想看看自己系错的祈愿牌还在不在。
杜遥枝明知道这种商业化寺庙一定会定时清理许愿牌,很久以前的祈愿牌早该被清理了,可她却固执的往上爬,想弄清楚自己对沈清的感情。
“我告诉自己,要是爬到山顶然后祈愿牌还在的话,我就继续喜欢你,反之我就忘记你。”
杜遥枝笑了笑,带着点释然,“结果爬着爬着我就发现了,我根本没办法忘记你。”
沈清听着,伸手牵住她的手,掌心微凉,指尖轻扣她的指缝,一言不发,却带着无声的安抚。
杜遥枝没去查看祈愿牌,她不再求神佛,只问自己。
如果神佛不渡世人,命运又如此严苛不尽人意,那么她背叛一次、甚至千万次也没有关系。
杜遥枝转而买了一条红绳。
她送给沈清红绳,是贪图一丝温度,杜遥枝贪恋的想,永远和沈清纠缠在一起吧。
今生今世,永生永世。
但一想到这样罪恶的情感,杜遥枝又无法纵容自己这份单方面捆绑沈清,喜欢一个人,杜遥枝会不择手段的想要得到,但为什么面对沈清,她反而会辗转反侧,屡次小心呢。
山顶空气稀薄,杜遥枝每次呼吸都感觉肺部在被抽空,夜幕降临,她真的想了很久,走了很长的路。
终于想通了。
于是杜遥枝捧着红绳子,亲手剪下自己的一缕头发。
“所以,这其实不算定情信物了,定情信物是表达‘喜欢’这个阶层感情。”
杜遥枝深呼吸,话语随着吐气讲出来:“这根红绳,是我在爱你。”
最后的阶梯陡峭,难走,每走一步都要大呼吸一口气。
沈清沉下呼吸,认真理解,说,“你真正的愿望,其实是想让当年那个满心欢喜的自己,能得到我的回应,对吗?”
“对。”杜遥枝低下头,承认,“就算是我的一点私心吧。”
一个人付出感情是很累的一件事,当年沈清没带上自己的红绳,杜遥枝以为她要单相思了,日日夜夜在床上翻来覆去。
所以现在,杜遥枝带着沈清重走这阶阶山路,站在她身边看同一片风景,是对过去自己的一份弥补和安慰。
终于登上山顶,寺庙全貌尽收眼底,朱红的殿门半开,殿内点着长明灯,灯火摇曳。
杜遥枝站在最顶层,昂头看向古树,喟叹道,“当时走这段台阶时,感觉走了一辈子那么长啊。”
沈清心里微微一皱。
杜遥枝手指尖一直挂着祈愿绳,这次她挑的质量最好的。
“走吧,我们也去挂上。”杜遥枝才不会被过去的情绪拖住脚步。
沈清轻轻摁住她的手,“等一会儿。”
“嗯?”杜遥枝回头,“怎么了?”
“我想问,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送给我红绳吗?”
沈清腕间系着的红绳,红绳隐在袖口,只露出一点红。
“会。”杜遥枝毫不犹豫。
沈清:“那么,怎么送”
杜遥枝愣了,显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个很重要吗?”
“都是私心了,不如更大胆些。”沈清不动声色,继续把聊天铺垫进去。
杜遥枝陷入思考,她还真不擅长幻想情节:“那我想想。”
“那肯定比当时做的好吧。”杜遥枝轻哼一声。
她抬手将脑后乱飞的长卷发一把揽到身前,眼尾被风吹得微红,却依旧风情。
杜遥枝:“至少会像电视剧那样,偷偷把盒子放在口袋里藏一天,领对方到最漂亮最浪漫的地方,等待双方确认心意,再迎着漫天翻飞的红飘带,把装着红绳的盒子举到你眼前。”
沈清引导她,目光落在树上翻飞的红飘带上:“然后呢?”
杜遥枝长腿抬步向前,脚尖点地,又落回原处,“然后我就向前走一步,看着你,问你,愿不愿意和我相爱,厮守一生。”
沈清轻笑一声。
“你不许笑我。”杜遥枝冷着脸轻嗤一声,要去捂她嘴。
沈清垂下眼眸看她,又宠溺的说,“好。”
她没再说话,转身踩着石阶一步步往下。
“去哪啊?”杜遥枝看着她的背影,急切的问。
“演你的电视剧。”沈清答。
风忽然大了起来,卷着山林的凉意往身上扑,掀起沈清耳边的碎发。
杜遥枝忽然注意到,沈清耳后原本齐整的发尾,少了一小截。
杜遥枝心跳猛地滞的一瞬。
沈清攀上一节又一节的台阶,杜遥枝看在眼里,听着心里,过去在给她回音,沈清在给她回音。
周而复始的春天苔藓纵生。沈清在杜遥枝注视下打开盒子。盒子里面放着的,和她腕上一模一样的红绳。
红绳中间,系着一缕乌黑的发丝。
“沈清你……”杜遥枝顿时说不出话,嗓子发哑,好酸好涩。
扑通、扑通——心跳声盖过山风。
祈愿树下,沈清在仿佛永不熄灭的灯火中说。
“杜遥枝。”
沈清从下面攀登而上,最后一阶,她稳稳站定,周身漫着松涛与红绸翻飞,“我也走了一辈子。”
“你愿意和我相爱,厮守一生吗?”
沈清捧着盒子,捧着明晃晃的爱,向杜遥枝走了最远的一步——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我昨天居然写了没发,我急急急,今天本来,去改错别字,没想到我根本就没发![心碎]
预告一下,再过一章就是成长后的枝了,完全帅女人。
第86章 海浪
沈清朝她走了最远的一步。
杜遥枝看着她, 她突然觉得即使里面放的是戒指,她也同样甘之如饴。
她期许,她渴望, 甚至贪心的想要全世界都为此刻作证。
想要互相占有的感觉从未如此强烈
“我愿意。”杜遥枝无需踮脚, 也能覆上沈清的唇。
她揽着沈清的腰, 舌尖描摹着对方唇瓣的轮廓,以最轻的脚步丈量神殿的门槛。
杜遥枝把沈清从朱红山门里揽出来, 在寺庙前她吻得克制, 她没有挑开沈清脖子上的丝巾,只吻到了那一层柔软的阻碍。
吻一个人,她十指相扣。
杜遥枝指尖深深陷入沈清的手背, 又揉又按,仿佛要将此刻澎湃的心情都碾进彼此的骨血里。
吻到快窒息了, 杜遥枝才舍得松开, 喘了半天。
“我也不舍得戴了, 万一弄坏了怎么办?”
她后知后觉的理解了沈清的心情, 理解了她珍视的情绪, 就也学着回馈给沈清。
“弄坏了, 我再重新去求。”沈清调整呼吸, 稀薄的空气被她夺了一遍又一遍,调整绳口说。
杜遥枝:“那你弄坏了,我也重新去。”
沈清缓过来了,询问她:“想戴在哪只手”
“右手吧。”杜遥枝想了想。
“为什么?”沈清问她。
因为左手要留着戴你的戒指。
杜遥枝指尖勾着沈清腕间的红绳, 身子倾贴过去, 掌心覆上她的手背慢慢扣住,转守为攻:“老师,你又为什么戴在右手啊”
沈清淡淡笑了, 她既不说话,也不让杜遥枝去猜。
沈清想表达的是一份很好的尊重。
杜遥枝是不婚主义,如果贸然送出戒指用自己的情感束缚她,会触犯杜遥枝的边界,侵犯她的精神和人格独立,让她的伤痕更重。
所以就算杜遥枝徘徊不定,沈清也会耐心去等,但她留出左手,是因为自己也有一份私心。
沈清选择藏起来,表达的隐晦。
香火幽幽往上冒,漫过两人的眉眼,杜遥枝挑了个好位置,把祈愿绳挂在树上。
“沈清。”杜遥枝闭上眼,又睁开眼。
“讲。”沈清也挂好了,虔诚的双手合十。
“有些事情,想法,我好像突然想明白了。”杜遥枝抬头说,“过几年我们再来挂一次吧。”
“这次是认真的。”
杜遥枝看着沈清阖着眼睛许愿的模样,笑了。
——好像在她们两个之中,她总是那个叛逆的人……
杜遥枝出了寺庙,才重新举起手机拍摄,领着她的小助理舒元香和工作人员们一起吃晚饭。
吃完晚饭沈清开车,杜遥枝坐在副驾驶,试品牌方给她寄的高跟鞋。
杜遥枝弓着腰替自己扣高跟鞋搭扣。
脊背线条美艳又利落,腕间红绳随抬手的动作滑露在袖口外,一点艳红缠在白皙腕间,在车内柔和的光里若隐若现。
舒元香抱着蛋糕,手腕上提着三份双皮奶的塑料袋,坐在后座直接看呆了。
她姐戴的什么妖物,也太美了吧。
不愧是遥枝姐,舒元香心想,又问,“这是寺庙上求的红绳吗?”
“剧组的物料。”杜遥枝张口就来。
“沈老师的也是吗?好好看啊。”舒元香单纯是欣赏的语气。
沈清转动方向盘,面不改色,“对。”
一路上杜遥枝脊背笑得微微颤动,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杜遥枝一想到她们一起做了坏事,就忍不住想笑……
线下剧宣恰赶上周玥剧组驻扎的城市。
杜遥枝忙完场馆的彩排,便让舒元香订了预定了餐厅的包场服务。
周玥像鹌鹑一样探出脑袋,犹豫的问:“贵不贵啊,怎么感觉服务员都围着我转呢。”
杜遥枝提着包,领着周玥往前走:“不贵,我请你。”
“那我下次请你吃烤串,点很多牛肉串、掌中宝还有烤苕。”周玥笑时露出一颗小虎牙,高兴的说。
杜遥枝邀请了古琳,还不忘叫周玥把安冬凌也邀请来。
安冬凌的刘海修剪过了,露出额头与一双略显锋利的眸子,用餐时刀叉碰撞,她瞳色偏深,从下看时显得分外阴郁。
安冬凌包上挂了个皇冠和一个月亮的挂件,和她周身的气质完全不符。
侍应生先上冷盘,热菜按菜品火候依次上桌,桌边一直有专人守着,添茶、换骨碟。
没有菜吃,侍应生加热盛放热菜的盘子时,周玥就去捏安冬凌的包挂玩,“这个捏它还会响啊,这义乌小商店也太给力了,居然做的那么精细,好有意思。”
“喏,你也试试我的。”周玥顺着拉链把自己包上的雪花挂件揪出来,放在安冬凌手心,等待。
安冬凌就顺着她的手去捏挂件。
杜遥枝居然被夹在她们俩中间,她立马换个座位,唬周玥:“我要告诉小琳姐。”
“不行不行!”周玥吓得松开手,反对,“小琳姐因为我今天偷懒,早就生我气了。”
古琳:“我已经知道了。”
开门声跟着说话声音响起来,侍应生轻步上前,缓躬身做出请的姿势。
古琳没好气的走进来,把包放到一边,“给我气的,不好好演戏不好好学习,工作室里就她最爱偷懒。”
“我演了!我学了!我已经进组了,导演都夸我有进步了,对吧枝枝。”周玥用求助的眼神,眼巴巴的看杜遥枝。
杜遥枝眨了下眼,又点头,“对。”
“遥枝你少包庇她。”古琳看透了,耳提面命的教育周玥,无奈又纵容,“你啊你——我都舍不得说你了。”
三人闹了半天,周玥围着杜遥枝躲,古琳就围着杜遥枝转,结果外面的侍应生说待会有切火腿的表演,她们便立即不闹了。
周玥拉着她俩兴冲冲的就去了。
安冬凌凝着门口,安静的坐在远处,没有刘海挡眼睛,总觉得光线有些刺眼。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
“阿姨好些了吗?”
沈清喝了口水,“我听说,各项肿瘤标志物已经降至正常范围,靶向药很起作用。”
安冬凌愣了,她没想到这个只有一面之交的人,不仅帮了她解决资金问题,会亲自关心自己妈妈的病情。
安冬凌摩挲着桌布,绞在手心里:“再巩固两个疗程,就能彻底转成良性,可以正常进食了,谢谢你。”
无法言说的感谢。
沈清起身,准备去找杜遥枝:“好。”
“不用往我卡里打钱了。”
沈清临走前留下了个背影,冷淡的说,“我只是恰好了解过专攻这类肿瘤的一支团队,帮助你是我应该做的,对我的消费水平没有影响。”
安冬凌盯着沈清清冷的背影,半天轻轻“嗯”了一声,藏着点说不清的感激。
她知道,这是份善意,给她留下了体面的善意……
侍应生推着餐车过来。
车上摆着整根伊比利亚火腿,切火腿的师傅戴着手套,拿着薄刃长刀,手腕一转就贴着火腿切下去,切出来的火腿片很薄,入口即化,卷着淡淡的油脂香。
古琳接过餐盘,想起来什么,“我之前腾星视频拍综艺,里面也有表演切火腿。”
“那个平台啊!”
“怎么了?”杜遥枝问。
“你等等啊。”周玥突然想起来,咬着火腿就去摸手机。
“瞧!我特地充了会员,可贵了,但是可以免广告直接看我们枝枝得奖呢!等到台上人说最佳女主角是杜遥枝,我就哇的一声和小琳姐在片场里鼓掌。”
古琳吃到一半,恍然说,“你这么说我也要充一个。”
杜遥枝指尖抵着唇轻笑,“不怕尴尬啊?”
周玥要为杜遥枝撑腰,她没吃够,又去领火腿去了:“不怕!* ”
几个人短暂聚了一下后告别。
周玥吃饱喝足,一手牵着安冬凌,一只胳膊勾着她的大姐古琳走了。
杜遥枝遥遥看着,微笑的朝她们的背影挥手。
然后,又去牵沈清的手……
宣发期放出来的二人逛街vlog一上线,相关词条连着霸了好几个热搜,评论区全是磕糖的,热度高得离谱。
杜遥枝在认真介绍,沈清的vlog里居然全是杜遥枝。
cp粉磕糖磕的尖叫连连。
全网都在剪剧里师尊温烬月和九天神女沈清的名场面,杜遥枝的演技也被大家翻来覆去夸,每一句都是实打实的认可。
【打戏几乎都是杜遥枝拍的,好美好飒,这个演技我垂直入坑啊啊啊啊。】
【我靠 !没有替身吗?这个空中旋体真的是人的柔韧性可以做到的吗?姐姐好强!!】
【杜遥枝的表演太有层次感了,把温烬月的破碎感和破碎后的狠劲演得入木三分,每个阶段的状态都有细微变化,真的绝了。】
【戏里好磕,戏外也好磕!民政局呢!快搬来!】
【所有人都去看《烬落》!!!我真的要爱上师尊了呜呜呜。】
因为vlog和剧集的热度实在飙升得太快,线下私生跟拍和非官方应援的情况越来越多。
团队为了保障行程安全和秩序,直接发了官方声明拒绝一切线下私生跟拍、代拍及非正规渠道的应援行为,仅保留官方剧宣活动的合法互动环节。
所以,线下剧宣就这么安排上了。
顾蓉儿在后台抬起手腕,看了眼自己的红绳,又去对比杜遥枝和沈清的,疑虑, “杜老师,我怎么——觉着有些不对呢?”
自己的很细,但是杜遥枝和沈清的红绳很结实,像绑了什么东西。
“很对。”杜遥枝又想偷笑了,糊弄她,“蓉儿乖,你先去吧。”
顾蓉儿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去了。
线下剧宣的现场挤得水泄不通,场馆内座无虚席,刚报出主演名字,欢呼声就直接掀翻了场馆顶。
“杜遥枝!!!”
“沈清!!!”
主持人:“相信大家都很期待吧!!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本剧的两位主演——沈清老师和杜遥枝老师,为我们现场还原剧中温烬月与九天神女的经典名场面。”
“action!”
杜遥枝指尖夹着道具烟斗上台,随意在指间转了两圈,动作自然不刻意,带点漫不经心的劲。
指腹轻轻抵在沈清的下颌处,居然停住了,吐息缱绻的压上去。
所有人都看的屏息凝视,被杜遥枝拿捏住了呼吸。
接着,杜遥枝食指点了点悬停的烟斗底部,一挑,沈清下颌线顿时被绷了起来,含着水色挪开眼。
“啊啊啊啊姐姐!你好会!!!!”
台下顿时姐声一片。
杜遥枝礼貌的鞠躬,叫沈清“沈老师”客套,心里却在担忧刚刚的力道会不会太过了。
一到后台,杜遥枝立马快步凑上去,坐在她跟前,伸手轻轻捏住沈清的下颌往上抬着,拇指还蹭了蹭刚才用烟斗挑过的地方。
“不疼吧?”杜遥枝问。
“这么关心我”沈清被她抬起下颌,故意问。
“废话。”
杜遥枝也不翘二郎腿了,高跟鞋踩在地上,指尖蹭到沈清唇边的口红:“你是我老婆,我怎么可能不关心你呢。”
沈清眨了下眼,纠正:“老师。”
“哦。”杜遥枝假装认错,眼神里却无半分歉意,反而很愉悦。
其实杜遥枝是故意喊错的,她就是喜欢沈清帮她纠正,纠正完了呢,杜遥枝就接着犯错。
想想就开心……
剧宣结束,杜遥枝和沈清又去了趟海城,这次是以休息冲刺奖项为主。
新来的助理不知情,给她们订了两间房。
杜遥枝不想自己一个人睡,抱着小猫就来了,“我就是想和你睡而已。”
沈清不说话,耐心的等她上钓。
“怎么,你有意见吗?”杜遥枝傲慢,一只脚已经踩进来了。
沈清穿着雪白的浴袍,用干毛巾擦拭着发尾,笑:“没有意见。”
沙滩前的庭院设立了专门的宠物遛弯区域,铺着柔软的人工草坪,围了矮矮的原木栅栏。
这半个月休息时间杜遥枝过得很充实,杜遥枝早上起来就追剧,沈清出场了她鼓掌,小猫出场杜遥枝也鼓掌。
轮到她自己的镜头,杜遥枝就边鼓掌,边挑出自己演得好,和觉得还能改进的地方,认真复盘。
追到吻戏呢,杜遥枝就把小猫眼睛捂上,自己躲在枕头后面看得脸红心跳。
亲的时候不觉得,成片一剪辑怎么会那么有感觉啊。
特别是沈清闭眼的时候,就更有感觉了。
刚脱粉的女友粉杜遥枝又被沈清圈住了,还被迷得不行。
杜遥枝下午遛小猫,有专门的人来铲猫砂,杜遥枝只需要摸摸小黑猫的头,躺在私人海域的沙滩椅上,听海浪的声音。
晚上,给清宝煮鱼挑鱼刺的时候,另一个“清宝”也下班了,冷冰冰的盯着她们,表示不满。
杜遥枝:“你吃醋啊?”
沈清:“没有。”
杜遥枝勾起唇,转身就给另一个“清宝”做好吃的,一点醋也不放。
沈清跟着学了很多菜肴,食谱快学见底了。
导致景萍老吐槽说沈清背刺她,现在她的交际圈内就她一个不会做饭了。
剧集播出后,姬圈天菜最佳姐姐榜变天了,第一名——温烬月。
第二名,沈清。
为此,被沈清“背刺”的景萍特意转发在四人的大群里,【@沈清,你很一般嘛。】
没人理她,就一个昵称是gl的人回复:【收到。】
姬圈天菜最佳姐姐榜本是网友评选现实艺人的榜单,但温烬月这个虚拟角色能硬生生冲上榜首,全是因为杜遥枝把这个角色演得太鲜活、太立体了。
杜遥枝让温烬月跳出了剧本和屏幕,变成了观众心里仿佛真实存在的人。
提起这个角色,大家想到的是她的冷艳、偏执、温柔,是她对神女的极致羁绊,这份共情让观众把对角色的喜爱推到了极致,甚至心甘情愿的为这个“纸片人”投票。
硬是把她压过了常年霸榜的沈清,这也从侧面印证了杜遥枝的演技有多出彩,把角色演活了的最高境界。
景萍在群里调侃,宫临则是一丝不苟的工作,她看了半天消息,才想出个词回复。
宫临在给杜遥枝发信息:【恭喜,提名直接升成视后了。】
杜遥枝一开始只收到了组委会的新锐演员鼓励奖提名,本来只是对她的一次肯定,结果剧集播出后热度一路狂飙。
她演的温烬月直接火出圈,观众和业内的呼声都特别高,组委会索性把提名升级,她直接拿到了最佳女主角的提名。
杜遥枝早有预料,给小猫加猫粮:【嗯,我知道。】
宫临:【也知道这次给最佳女主颁奖的是沈清】
杜遥枝:【】真是她女朋友沈清??!
宫临:【从组委会朋友那听说的,消息不假,很早就定下了。】
杜遥枝盯着手机愣了半天,一抬头就看见沈清从厨房走出来,这才开口问,“真的是你颁奖”
沈清背后是落地窗。
海是一片沉沉的墨蓝,只有浪尖偶尔翻起碎银般的光。
沈清不着痕迹的勾唇,这下好了,她的秘密又被发现了。
杜遥枝都准备动身前往颁奖地址了,才听到这个消息,生沈清气了,“你都不告诉我!”
沈清转过身:“不告诉你,是怕你太紧张。”
她安抚杜遥枝,拿了个杯子冲洗,用温水泡了柠檬茶,兑了少许蜂蜜,“尝尝。”
“我当然不会紧张。”杜遥枝杜遥枝倚着料理台,手肘支着台面,指尖漫不经心勾了勾杯沿,把茶杯接过来。
然后不喝。
沈清也给自己泡了杯,敲她脑袋:“又说假话。”
“不会多想么?”
“不会。”杜遥枝别过脸。
“你会的。”
沈清抬手擦了擦杯壁的水珠,靠近她,“你会想,要不要和我对视,对视后,你会想是要看着我笑呢,还是要转身对着镜头笑,你还会想要不要——”
“和我拥抱。”
沈清冷艳的瞳孔映着她,很近很近。
声音像电流一般窜过,杜遥枝指尖一下子攥紧杯身,耳尖发烫,一瞬间的心跳让她居然有点想躲。
沈清这个女人简直会的过分!!
杜遥枝心思颤得厉害,她就大人不记老师过,不和她计较了。
她们换了个话题。
“还记不记得,你曾经去试镜时,我对你说了什么?”沈清长指摇晃,泡茶的银质小勺子更着晃。
杜遥枝把茶杯抬起来,蜂蜜茶润在嗓子里,连心尖都是甜的:“你说——”
“就算我没试镜成功,没当上主角,回来可以当你的,你的女主角。”
当时这句话听的杜遥枝心一暖,给了杜遥枝十足的把握,沈清总是如此,很会用言语照顾人。
沈清温和的看着她,一字一句说,“这句话现在也同样适用。”
就算杜遥枝没选上最佳女主角,回来,仍然可以做沈清的。
“你那么一说,搞得我还没出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杜遥枝嗔她。
沈清:“可以。”
“可以”杜遥枝挑眉,抬手勾住沈清的后颈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下巴轻抵她的肩头,“怎么个可以法。”
“颁奖典礼后,你可以用一整个晚上诉说对我的想念。”沈清说。
“然后,再听一听我的。”
海潮在她的声音里应和。
一遍,又一遍。
像在预习那场即将到来的,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客厅有一盏灰调的小灯,杜遥枝在下面笑得明媚,转而又去吻沈清:“那你记得等我啊。”
吻她的手,吻她的唇。
毕竟,杜遥枝欠了沈清一个承诺。
还有一枚左手无名指的戒指——
作者有话说:如此平凡的文章,居然给我写出了三对cp。
本来大纲里周玥没有对象,但是写到后面,发现哇怎么多了条感情线,干脆一起写了,其实我感觉她们三对都好磕(小声)
第87章 视后
一年一度的盛大典礼, 含金量颇高。
金露奖是一年来受关注度最高的奖项,现场所有人都紧张的吊着一口呼吸。
场馆角落的媒体区,相机镜头对着颁奖台, 记者们赌局正酣。
“我死压Vivian, 满贯卡位战, 她团队从半年前就开始铺通路,两连冠的基础在这, 金露奖不可能断她的满贯局!”
另一个记者语气焦灼, “我赌杜遥枝,别光看公关,《烬落》的片方硬气!送审的剪辑版全是她的高光, 而且金露奖最看重观众缘,她的路人盘是Vivian的三倍呢!”
“你懂什么?”
那人来劲了, “圈内的满贯有潜规则的, 沈清当年拿满贯那是断层式碾压, Vivian这是业内默认的接班局, 杜遥枝虽然是匹黑马, 但她掀不动盘的!”
“嘁!沈清当年那才叫真厉害。”
她气得梗着脖子, 嚷嚷说, “三金大满贯加身,现在她是颁奖嘉宾,谁赢还不一定看她?再说金露奖从来不吃资历那套路,我赌杜遥枝能复刻!”
旁边扛着摄像机的大姐把镜头架稳, 冷不丁补刀:“别吵了, 你们俩都备两份通稿。”
“剩下的,看天吧。”她也抬起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Vivian也是少见的天赋型演员, 刚出道没几年,就被著名的星探挖掘去演电影,随后一炮而红,竞选著名的电影奖项。
可惜次次都是亚军,惜败沈清三年。
好在Vivian乐天知命,比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Vivian转头就去演电视剧,避开沈清后,果真蝉联了两届视后,只差一座金奖杯就能拿下电视剧领域的满贯……
杜遥枝一袭红裙,美艳过人,裙摆侧边开了一道恰到好处的斜叉,露出白皙的长腿。
她走红毯的时候气场全开,拖尾的长度刚好适配颁奖台。
场内,Vivian直直朝她走来。
杜遥枝没有多余的寒暄,只笑着迎上Vivian的目光:“V姐,久仰大名。”
Vivian看她样子,缓和气氛,“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很早前就认识你了,你在横店演过《霜花露》,对吧?”
警惕惯了的杜遥枝没想到,对方竟没有丝毫敌意,反而像谈论家常一样,很亲切的看着她。
杜遥枝愣了一瞬:“是演过。”
Vivian:“是吧。我记得很清楚。”
“当年我和沈清有合作,她投资我拍《雾港》那部文艺片时,问过我你的名字,那时我对你并不了解,结果过几天,她少见的主动开口,和我说那个演员叫杜遥枝。”
杜遥枝听见沈清的名字,泪痣微微颤动,“是吗。”
“是。”Vivian笑了,“能在这里遇见你,我其实挺高兴的,你真的很努力。”
场馆外的红毯被各家媒体围得水泄不通。媒体们换镜头的咔嚓声响成一团,可这方角落却像被隔出了一个空间。
存放着独属于演员的惺惺相惜。
杜遥枝肩膀松下来,“谢谢。”
“没事的。”Vivian回忆着往事,“当时我简直像见了鬼,沈清从不会记陌生人的名字,你是独一个。”
“我就感到很好奇,想你到底有什么能耐,但我观察了你几天后,我发现你是个天生的演员。哪怕是小配角,你眼神里的戏都藏不住,还有股不服输的狠劲。”
“在我眼里,你真的值得这个奖项。”Vivian认真说着,仿佛她们现在不是竞争对手。
她欣赏杜遥枝,但也不妄自菲薄,“不过我还是要和你竞争,这是对我作品,对我自己负责。”
杜遥枝点点头,认真听进去。
眼前人是一个堂堂正正想拼一场的对手,是一个真正的演员。
杜遥枝为之前几天,因为沈清认可过Vivian的而产生戒备情绪感到抱歉。
于是她友好的勾起红唇,眼底的警惕散了大半:“您今年的《长安戏》也是真的打动人,角色感情转折演绎的很细腻,形象立得扎扎实实,能跟您竞争,是我的荣幸。”
“你看过我的剧”
“当然。”
Vivian咽了下嗓子,感动:“谢谢,你是很好的演员。”
杜遥枝笑,也觉得感动:“我们都是很好的演员。”
杜遥枝坐在《烬落》剧组的主桌,身旁是陈导,遥不可及的是沈清。
颁奖典礼按照流程先公布提名人选,全网直播,全世界都在观看这历史性的一幕。
最紧张的一瞬间,主持人踩着背景音乐走上台,扬声扫过全场:“接下来,就是今晚的压轴大奖——金露奖最佳女主角!
“有请颁奖嘉宾沈清来为我们揭晓!”
聚光灯闪过来。
关键的一刻,杜遥枝耳鸣了,耳膜里好像有异物在跳动。
司仪传递信封的摩擦声,通过麦克风被无限放大,沈清缓缓抬臂,手腕轻翻,向所有人展示,指尖勾着封角。
沈清说得对,杜遥枝真的太紧张了。
台上的沈清站在那里,一身素白礼服,清冷得像月光,眉眼间无波无澜,却让杜遥枝的心跳,快了几分。
现场寂静,沈清手指挑开信封的声音异常清晰。
要念名字的时候,沈清停顿了。
那停顿像一把生锈的锯子,锯开杜遥枝紧绷的神经。
往事的一幕幕,突然在眼前倒放。
——“你为什么要演戏”脑海里响起她自己的声音。
多少个年头,杜遥枝那样逼问自己。
那年,大学助学金的名额挤破头也没落到她身上,刚满二十的杜遥枝看着家里的欠债,一声不吭的办了退学,把那本印着校名的学生证压进行李箱最底层。
表演老师万分惋惜,试图问她缘由,杜遥枝沉默着,低着头,守着自己最后一丝尊严。
科班出身变成非科班出身。
晴天霹雳。
退学后的杜遥枝仍不想放弃,她有实力,有理想,从最小的武替开始做起,省吃俭用的还债,计划在十年内还清。
那时的屈辱是具体的,片场的沙粒磨破皮肤,盒饭是别人挑剩下的,一年四季都是冷的,戏服重达数十斤,威亚勒进皮肉,勒得骨头缝都疼。
但杜遥枝受得起,真实的痛楚只会磨练她,让她变得更加强大,她受得起,也愿意受。
可后来,屈辱变成了一种无形的东西,她看不见,摸不着,却深受其害。
直到后来,杜遥枝说是出去散心,回来竟送给沈清一条红绳。
沈清认真思索后,回给杜遥枝一条价值不菲的手链,帮她系上。
杜遥枝当时受宠若惊,拒绝,“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沈清问:“你的红绳子,就不贵重了?”
杜遥枝:“那只是心意…没多少钱的,你这手链都能付我的首付了。”
其实是一整套房,不止首付。
沈清没告诉她,只是帮她系上手链,清冷而又不容置喙,说,“这条手链对我而言,就是心意。”
杜遥枝架不住沈清,小心翼翼的收下了。
之后,有人在杜遥枝背后嗤笑:“傍上了啊,真有‘本事’。”本事两个字,像火辣辣的刺,扎进她最敏感的自尊。
说她不是靠本事,是靠关系?
那一刻的羞愤烧红了杜遥枝的眼眶,杜遥枝攥着那根手链,觉得它好烫手,像烙铁一样烫手。
烙印着“被施舍”三个字。
债主上门那晚。砸门声如雷,咒骂声不堪入耳。
杜遥枝还是一声不吭,只是走进那家灯光惨白的二手奢侈品店。
店员挑剔的眼神扫过她全身,很鄙夷,刚想把她赶走,看见手链时又突然激动了起来。
当那个天价数字报出来时,杜遥枝不是喜悦,反而是一种五脏六腑都被掏空的虚无。
她的一切,比不过一条小小的手链。
那天,杜遥枝抵了债,像是把自己的尊严抵了出去,不再抬头看。
她计划省吃俭用十年才能抵的债,居然能用沈清不起眼的手链,顷刻间还清。
尊严在天价面前,真的一文不值。
杜遥枝又问自己。
为什么要演戏?
表演生的学费很贵,如果省下来不去表演,做个普通人,提前几年开始工作,说不定能攒到更多钱。
现在脸丢尽了,泪也流尽了,为什么还不肯放弃呢。
杜遥枝灰扑扑的回家,用长袖遮挡手腕,不敢告诉沈清,只是转身去厨房做饭。
沈清看见了,却没说任何话,也没有去质问她。
就好像,这条手链本就该有这样的去处,她早算好了一切,却偏要装作无意。
沈清坐在沙发上,眼底是隐隐的担忧。
杜遥枝突然明白了,沈清这条手链,是专门留给她还债的。
沈清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担心自己,担心自己被讨债的咒骂荼毒,被现实压得狼狈不堪,担心一个骄傲的人,从此一蹶不振。
所以沈清故意把话说的很冷,不给她留拒绝的选项,就是想让她收下手链,守护她最后的自尊心。
杜遥枝忽然什么也不在意了。
她必须做到,必须无所畏惧,必须把她的“本事”夺回来。
热搜上杜遥枝的名字挂了七天七夜,后面跟着“耍大牌”、“心机女”、“花瓶”。
杜遥枝置若罔闻。
别人扒出她龙套时的视频,断章取义的视频铺天盖地,说她演技可笑。
杜遥枝学会了忍耐,她对着剧本一字一句的磨,磨掉花瓶的皮,磨出角色的骨。
营销号说她的泪痣长得太妖了,因此嘲笑她。
杜遥枝不服,有泪痣,就是要流很多眼泪的意思吗?
屈辱、愤怒、羞耻、绝望、不甘、坚韧、孤独、野心、热爱。这短短的三十秒,杜遥枝仿佛重新活了一遍。
她偏偏一滴泪也不流。
『你们要看清我,所有人。』杜遥枝咬着牙想。
爱人的声音把她拉回到现实,沈清昂起声音,聚光灯落在她的肩上“今年金露奖的得主是——”
杜遥枝绷起呼吸。
直到全世界都在为她的名字欢呼。
沈清笑了:“杜遥枝女士。”
主持人:“恭喜!!!”
粉丝撕心裂肺的应援声响彻天际、《烬落》剧组拍着桌子的欢呼雀跃,现场嘉宾由衷的喝彩声缠在一起。
连脚下的地面都似在震颤,漫天的声浪裹着她。
是独属于她,最热烈的加冕。
杜遥枝心跳快跳出嗓子,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成真了,她浑身小幅度发抖,红着眼眶和Vivian握手。
一步一个脚印,杜遥枝凭自己做到了。
杜遥枝看着聚光灯下的沈清,突然很贪心。
对视,微笑,拥抱,杜遥枝全都要。
主持人:“让我们祝贺杜遥枝,荣获本届金露奖视后,有请颁奖嘉宾沈清为她颁奖。”
沈清从司仪盘子上取下证书和奖杯,微笑着递给她,“恭喜。”
恭喜你,祝贺你。
杜遥枝目不转睛的看着沈清,眼泪都快忍不住了。
沈清抬手扶着奖杯底座,指尖不碰她的手,只将证书和奖杯递到她掌心,手背贴她的后背,不着痕迹的拍了拍她。
哄一下。
“感谢颁奖嘉宾沈清,感谢。”主持人说。
沈清颔首,把全世界的瞩目让给杜遥枝。
杜遥枝目送了沈清离开,目送了一小段路,捧着沉甸甸的奖杯。
沈清,我做到了。
你能感受到我的心吗?
我遥远的,只为你停泊的心……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以前不敢想象的资源此刻都主动围拢过来。
制片人捧着新剧递到杜遥枝面前,投资方把影视项目合作方案塞到她手里,一线品牌的代言合约、时尚刊的封面邀约接踵而至。
所有优质资源都争先恐后往杜遥枝掌心递。
只因她是金露奖视后杜遥枝,是如今影视圈最炙手可热的名字。
拍了照片致辞后,杜遥枝礼服也没来得及换,下了车就拼命往回赶。
门咔哒一声打开,暖暖的光芒漫过脚踝,杜遥枝眼含热泪的扑进沈清怀抱。
沈清拥住她,托住她的后脑勺,轻笑:“欢迎回家,我的女主角。”
全世界的女主角。
杜遥枝把呜咽声咽回嗓子眼:“你知不知道,你拆开信封后停顿的那一秒,我连输掉的要发表的致辞都想好了。”
沈清呼吸动了动,又耐心解释,“因为,我也在紧张。”
“你不是一个人,杜遥枝。”
聚光灯下,有两颗心在同时振颤。
气氛倏地烧得滚烫,杜遥枝坐上了客厅的实木桌,裙摆掖在臀部,衬得她白皙的腿腕晃眼。
沈清关灯,洗手。
杜遥枝抬手圈住沈清的脖颈,让她俯身贴近自己。
她拽下高跟鞋攥在掌心,随手丢在一旁,呼吸烧起来,像是要被焚烧殆尽。
她抓完餐布,抓花瓶,嫣红的玫瑰花瓣,水滴顺着指缝滴落在桌沿,碾碎了一片。
“别戴了。”黑暗中,杜遥枝咬她的唇,一刻也不想等了。
花瓶一歪就砸在地上,瓷片崩得到处都是,开裂的花瓶碎瓷滚了半米远。
桌布被猛地扯下来,杯盘跟着滑落到地上发出巨响,她们却反而更加放肆。
杜遥枝掐住沈清的肩,去吻她,撕扯,泪痣狂颤。
脚下的椅子被踢得向后退,痛,膝盖顶上去时,杜遥枝的手死死按在桌沿,指节绷得发僵。
“沈清……我爱你。”情到深处,杜遥枝忍着眼泪说。
“我也爱你。”沈清回吻她。
亲完后,杜遥枝看着一地狼藉累坏了,脚尖悬在空中,趴在沈清肩头上笑:“…要不要和我再闹一次”
沈清挽起她的头发,轻声说:“只要你愿意。”
此时,宫临发过来一条消息。
【有营销号把《烬落》片场把和沈老师休息时的脸贴脸的照片翻出来了,说那是亲密照。】
【营销号还带节奏,说你是靠演假情侣拿奖,想把你的视后光环搅浑。现在舆情有点歪,我们得定个回应基调,是冷处理还是发律师函,或者你有没有别的想法】
沈清看着消息,冷冰冰的蹙眉。
“沈清。”
杜遥枝的声音反而响起,她撩撩耳发,丝毫不慌乱:“你知道,最好的野心勃勃是什么吗?”。
“是什么?”
杜遥枝唇角勾着一抹笑,势在必得,“是得到一切。”
当晚,仅有一个名字的热搜词条火了,万众瞩目。
【杜遥枝V:[图片]@沈清V 你好。】
全网顿时炸了,全世界的注意力都被杜遥枝一条微博抢回来,围观群众后知后觉,这是官宣吗!!!
杜遥枝把她和沈清合照甩在营销号脸上,碾碎了所有猜测的声音。
去他爷爷的假情侣。
杜遥枝得到奖项,得到最真实的爱情,不仅如此,她还要用最轰轰烈烈的方式,堵住所有人的嘴,夺回对自己故事的全部定义权。
仍有人质疑,仍旧吵嚷着不满。
但微博顶端始终高高挂着几个字,无人撼动。
#杜遥枝#爆——
作者有话说:估算错了ohno,所以写了点大家爱看的弥补一下,下一章开头就是我们完全成长后的枝了
在这里,和二十七岁的杜遥枝告别。
杜遥枝,你走过的每一步都有算数哦。
其实你也有自尊心,对吗
你是骄傲的,我不敢想象你站在当铺让人审视你,然后发现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一条手链时,你该有多难过。你从不爱哭,你总是直挺挺的站着,没拿到助学金的时候你没哭。被骂,被人追着讨要欠债的时候你很小吧?当替身摔得很疼吧?演了半天发现报幕时找不到自己的名字时,你也有怀疑吧?你自己被抹黑过,断章取义过,所以你也舍不得抹黑别人,你就这样用自己的黑料,义无反顾的点燃了所有。
你永远在反抗,总是很坚强。
因为一句热爱你就赴汤蹈火,因为一句对爱人的承诺,你就拼尽一切。
自己的路不平坦,你就想要站得更高帮所有人撑伞。
杜遥枝,其实你早就超越了一座奖杯,你是实至名归的视后。
你的名字是遥远的遥,枝丫的枝,从来都不是诅咒。
祝好,祝你,祝沈清,我们都更好。
第88章 得到一切
时光荏苒。
距离当年的金露奖颁奖典礼已经过去了两年半。
很多事物变了, 娱乐圈潮起潮落新人换旧人,但有些事物依旧长存,市中心街道繁华, 车轮碾过道路的声音不绝于耳, 和几个月前, 围观满贯视后诞生的那晚差不了分毫。
白挽明明买了票,却在高铁过道上紧张的站了五个小时, 扛着发抖的腿, 来到十字岔路。
她提着行李,在霓虹灯下找了半天路标,这才在酒店大堂登记入住。
“好了小姐, 电梯这边请。”
白挽:“不用了谢谢,行李麻烦帮我存着, 我还有事。”
白挽是演艺圈新面孔, 没多少人认识她, 更没有什么代表作, 但她有对演戏的一腔热血。
试镜输得一败涂地, 演哭戏太投入, 自己的粉底液质量太差, 哭花了一脸,难堪极了。
想着完了的时候,台上的高挑女人把她叫到一旁,帮她卸了妆后, 重新用粉饼扑了一遍。
白挽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杜遥枝,那个凭一己之力,活成所有艺人遥不可及的模样的杜遥枝。
白挽后背绷得笔直, 满身冷汗。
杜遥枝就站在那里,没说话也没刻意施压,可周身高贵与艳丽,像一张密网,压得白挽连眼皮都不敢乱眨。
杜遥枝边帮她描眉,边问:“方才台上的评委让你下去时,为什么坚持把戏演完”
白挽嘴唇颤得厉害,有点想哭,但她刚哭过一场,没有力气再哭了。
“因为这是我的戏,我要演下去,让所有人都看见我的戏。”
她几乎是凭着毅力说。
杜遥枝顿了一秒,看着她,然后在她宕机中说,“演得不错,你赢了。”
旁边有人试图阻止,“可是,杜老师……那边有带资的……”
“闭嘴。”
就这样,杜遥枝给报销了她住宿费和出行费,说是要亲自指导她,让她到海城来签合同。
白挽有老师了。
她靠这笔巨款,第一次用自己的眼睛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奶茶店里听到不少关于那个女人的闲言碎语。
“有悬念吗?拜托,她可是杜遥枝了,人间富贵花!一代名演员,新生代和她比差远了。”
“又拿下了……??不是吧,去年不是才断崖式得选,今年就拍了一部戏,还能选上啊。”
“视后几十年没有大满贯得主了……这姐的实力,怕是比当年的沈清还恐怖。”
“嘘!”
店长眉头紧锁,立马紧张的左顾右盼。
白挽凭借出色的演技,施施然调转了个坐姿,装作没听见。
店员这才压低声音道,“你还敢把她们二位的名字放一起!这可是把娱乐圈劈成两半的主,对家多少年了,恨海情天的!传出去够你喝一壶的。”
传闻,杜遥枝和沈清这两位顶流明星闹得水深火热,因爱生恨。
两年前杜遥枝疑似发出官宣照片后,沈清* 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流量和质疑声也因此全落在了杜遥枝肩上。
杜遥枝不理不睬,她夺走流量,直接斩获三连冠,完美复刻了沈清的路子。
成为满贯视后,红极一时。
从影视到时尚,从商务到口碑,杜遥枝和沈清各占娱乐圈半壁江山,无人能从她们手中分走第三块蛋糕。
沈清形象矜贵,有着不可动摇的时尚资源,大半个时尚圈的高定和全球title。而杜遥枝攥着大导本子,马不停蹄的谈下和沈清同级奢牌代言,登顶国际刊。
势均力敌,互不相让。
沈清进组拍电影时,杜遥枝就在她隔壁试镜,培养新人演员接班,白挽就是其中一个。
白挽咬着吸管,娱乐圈的爱恨情仇她自然是不懂的,但她打听的足够多。
如果杜遥枝真的恨沈清,又为什么一下子甩了深度绑定的品牌,转头接了沈清在持的顶奢彩妆双线代言?
最离奇的是,杜遥枝当年提出的唯一条件,竟然是让品牌把她的硬广和沈清的同系列地广嵌在一起。
居然还纵容其成为了不肯放弃的cp粉必打卡景点之一。
白挽没有时间多想了,她付了钱离开店,犹豫再三后,手抖着发送了消息:【老师,我到了。】
对方没有回复,似乎在来的路上。
希望只是因为没看见消息,而不是不想签她了,白挽沉下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她今天绝对不能犯错。既然是改变一生的机会,就必须牢牢抓在手里才行。
绝对不能在她的新老师面前提起沈清。
绝对不能。
白挽昂头看了眼巨幅地广,祈祷。
海城满大街找不到一个垃圾桶,再往康武大楼那走就更没有了。
白挽抓着奶茶的塑料杯,茫然的跟着导航东转西转,终于找到了地址。
饭店是就近的高端江景私厨,前台有眼力见,微笑着帮她把垃圾接过,替她推开半扇门。
“要来的大人物,是这位”前台朝她手里的手机屏幕瞟了眼,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擦肩而过的人窃窃私语,“不是。”
前台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要是不小心招惹到她,可就麻烦了。”
白挽坐在主位旁边的位置上,旁边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男人,歪瓜裂枣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默默把椅子挪远了点。
其中一个男人叫王世鸣,一见来人就心虚的问她,“那个,小姑娘啊……你知不知道杜老师为什么找我们来啊,她,她有说什么原因吗?”
白挽理都不理他。
王世鸣是个怯懦的性子,一看套不出话这还得了,顿时心慌气短,“不是……起码得给我个由头吧!”
“你说话!你给我个……”
法拉利LaFerrari Aperta次啦一声停在门口,副驾的助理率先下车,撑开一把黑色遮阳伞,伞骨撑得笔直,堪堪挡住正午的烈阳。
宽檐礼帽压着眉骨,也遮住眼睛,阴影下只露出美艳的小半张脸。
杜遥枝身着一袭高定黑色长裙,裙摆垂坠感强,行走间才露出内里的猩红绸缎,步步惊艳,直直的往前走。
高跟鞋的声音响在走廊。
舒元香带着随行助理撑着伞亦步亦趋。前厅的人下意识噤声,连呼吸都放轻。
杜遥枝气质比两年前更为成熟,高贵,始终目视前方。
她活成了一朵带刺的红玫瑰,艳得人不敢直视,又狠得让人不敢靠近。
像某位同样矜贵的影后。
杜遥枝一眼便明白了情况:“到外面等我。”
白挽不敢有半分耽搁,带上门把手,站在门口。
屋内恢复寂静,杜遥枝慢悠悠坐在主桌,目中无人,半晌才开口:“王世鸣,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我还以为——你只会逃呢。”
王世鸣赔笑,“怎么会呢……哈哈,当年那件事是个意外,杜老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您看呢……”
说着王世鸣就抓起桌上的白酒杯,仰头就灌,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他也不敢擦。
“哦?回来?”
杜遥枝把玩着酒杯,只看不喝,“是听说沈清老师出演的《最后的维纳湾》宣发预计五个亿,想蹭着捞一笔,才回来的”
尾音昂了一截,压迫感极强。
上位者不怒自威。
王世鸣脸瞬间白了,手里的空酒杯捏得咯吱响,舌头打卷:“杜、杜老师说笑了,我就是回来做点小生意……”
“拍摄期就靠题材押到电影名,然后在公开宣传的第一时间抢了商标,你这小生意很聪明啊。”
王世鸣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不、敢、当。”杜遥枝一字一顿,笑靥更艳,她指尖扣住杯沿,那点笑意压根没到眼底,“说说看,敢当什么。”
王世鸣显然是个狗腿子,来劲了:“杜老师!我这商标攥着,能做联名周边、影视衍生品,还能谈线下授权。”
“您要是牵线和沈清老师的团队合作,咱们三方盈利,我就只拿一成,全听您的安排!”
屋里顿时压抑极了,杜遥枝表情不变,指尖还抵在杯沿,脖子上的青筋凸起。
“和我谈条件”
“王世鸣。”杜遥枝笑得温和,“你找死吗”
杜遥枝大衣披在肩上,身子微微前倾时,空袖口顿时荡了下来。
她手肘撑在桌上,指尖点着桌面,一下下敲得人心慌,“去年你和城东那做影视衍生的老板合作,也敢拿沈清的名头做文章,敢拿她的名字炒作圈钱,你知道你们那生意是怎么没的吗?
王世鸣:“您别说笑了……我们就是小打小闹,没什么影响力,您怎么会放在心上……肯定不会和您有关的,对吧”
杜遥枝笑:“船都沉了,还怕我踩一脚吗?”
“哦,忘记了。”
杜遥枝故意把语气拖长,像逗狗似的,吓得人浑身发冷,“船,就是我踩沉的。”
王世鸣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杜遥枝却步步紧逼。
“当年你跑得快,逃过一劫,所以我给过你机会,沈清性子淡,懒得和你计较,也给过你机会。”
杜遥枝转而又说:“但是现在我发现,你不仅不要机会,你还不要脸啊。”
王世鸣腿一软跪在地上,掌掴着自己的脸,额头抵着地面磕得咚咚响,悔得肠子都青了,声音抖得不成样:“我错了杜老师,我混蛋,我不该打沈清老师的主意,商标我现在就注销,就注销!求您饶了我这一次!”
“您饶了我吧,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想赚点快钱,我再也不敢了……”
杜遥枝无视:“太晚了。”
“来人。”
舒元香刚想上前。
杜遥枝拦住她,用手臂温柔的将其护在身后,“别脏了自己的手。”
“东张西望做什么,站过来。”杜遥枝随手指了一个男的。
“既然你脸皮那么厚,那我就让你拿脸,把这笔账还回来。”杜遥枝说。
“凭我现在的身价,三部S+剧的票房分红、五个顶奢全球代言的单日返点,算算,加起来也才日入八位数。”
杜遥枝唇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一个巴掌十万块,不贵,顶多扇得你百八十个,扇到鼻青脸肿,口齿不清,鲜血淋漓而已。”
“还得完,算你本事大,还不完呢——”杜遥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就阴曹地府里继续!”
王世鸣被打的东倒西歪,又吃痛惨叫,“啊!!”
杜遥枝踩在他的手背骨,踏过去,头也不回的在惨叫声中走了。
居然敢用沈清的名字偷鸡摸狗,谁给他的胆子!
杜遥枝气死了。
舒元香和她说了几句话,杜遥枝眉头舒缓了些,叮嘱了她几句。
白挽立即跟在杜遥枝后面,一口气也不敢多吸。
杜遥枝走到地下车库,单手甩头发,抬起法拉利的车门,对白挽说,“坐后面。”
比起请私人司机,她更享受自己飙车的快感。
白挽望着这狭长的车身,一点也不熟悉,只能钻进去。
不是副驾驶的座位,但后座的空间出乎意料的很富余。
引擎声响起来时,气浪浑厚,有种低空飞行的感觉,白挽不敢动,不敢讲话。
又路过了那个十字路口,白挽记了一下地铁站的线路和位置,准备到时候导航,坐地铁回酒店。
杜遥枝等红绿灯,以为她在看地广,于是问:“喜欢沈清老师?”
又淡淡补了句:“沈清老师不带新人了。”
等等,什么?怎么提到沈清前辈上面的??
白挽顿时紧张起来。
是杜遥枝前辈看见自己,想到带新人这个话题了吗?
白挽脑海里瞬间闪过圈内传闻,试图捕捉出一丝信息来。
传闻,沈清前辈七八年前带过一个学生,还让那学生住在她家里,只不过后来兴许是学生退圈了,从此销声匿迹,也没和沈清签约。
不然,恐怕娱乐圈的竞争得比现在更激烈。
著名港星Vivian进大陆电影圈三年,三次撞奖都败给沈清,名导亲口夸她虽败犹荣,让她不如去闯闯视后。
结果不去倒好,蝉联两次视后又接连三次败给杜遥枝。
要是再遇到沈清教出来的、和她演技如出一辙的实力派……
白挽不由得头皮发麻。
怪不得Vivian前辈今年敲定要转战好莱坞,冲艾美奖。原来是怕遇到沈清的学生。
但这和杜遥枝聊起沈清又有什么关系呢?
白挽很焦灼,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只好在戏骨面前班门弄斧。
白挽:“不是的……虽然沈清老师是圈内标杆,演技和艺德都是后辈榜样,我一直很敬佩。但关于影视知识方面,我认为老师您造诣更深,希望您能继续指导我。”
杜遥枝勾起红唇,指尖敲敲方向盘,红绿灯还没结束,“那么紧张吗?”
白挽一愣。
杜遥枝笑着说,长腿风情的晃了晃:“不用紧张。”
她自己回答了,帮白挽找了个台阶。
“喜欢电影而已,这没什么。”
沈清演的电影谁不喜欢?杜遥枝也喜欢,但如果是沈清本人的话,她就更加喜欢了。
白挽攥紧了衣袖,她的长相是清冷挂的,演技很灵动,像雪地里的白狐狸,如果加一培养绝对是个好苗子。
就是初来乍到有些太拘谨了。
杜遥枝特地关照她,大场面都让她避嫌,但为什么小姑娘还是很紧张呢?
杜遥枝仔细想了下,大抵是她今天忙着收拾烂狗,心情一般,吓到圈内新人了。
杜遥枝:“你对文艺悬疑调的电影感兴趣吧,要不要看看《最后的维纳湾》的独家花絮?”
杜遥枝侧头睨她,指尖划开手机相册递过去,语气自然得像在说寻常小事。
白挽不敢不接。
杜遥枝张口就来:“场照。”
只不过是她亲自亲的,家里沙发上的场照。
品牌方不知道,从前是有人用她们家的彩妆产品玩她的代言人,现在呢,是代言人玩代言人。
杜遥枝心情又愉悦起来。
白挽凝眸看过去,一看吓一跳。
《最后的维纳湾》还有吻痕场照……?
白挽勉强点点头:“好的……老师。”
真信了?杜遥枝偷偷笑了,这几届的新人都蛮有意思的……
新人签约前会被带去业内晚宴。
白挽身上没几件值钱衣服,秋风一吹冻得瑟瑟发抖,她吸了下鼻子,挺直身子。
“晚点我重新找一件羊绒披肩送给你,但是这件绣有我名字的,需要还给我。”杜遥枝说。
要不然,老师的老师就要吃醋了。
她一吃醋呢,就会很坏,然后欺负人,这可不行。
白宛是个聪明学生,听懂了话中话:“谢谢您,我会干洗完给您送过去的。”
杜遥枝:“不用,品牌会派人定期保养,也不用亲自送,转交给我的助理就可以。”
白挽抿直唇线,头低的更低了。
杜遥枝昂声说,“各位,打扰一下。”
原本嘈杂场面顿时肃静。
“放轻松。”杜遥枝拍拍她的肩,表示鼓励。
“我明天飞京,回头你找一个叫舒元香的小姑娘,直接去我的工作室签正式的艺人培养合约,今天表现好的话,以后我的资源,你都能接。”
白挽哪被人那么捧高过,见到所有人欣赏的目光整个人都站不稳:“老师,我……您太抬举我了,但我……”
“……我不会辜负您的。”白挽自负的说,千言万语变成了包含深意的一句。
杜遥枝看在眼里,发现白挽也是个不说话的性子,有话就闷在心里,克制。
一双白狐似的眸子里,好像在说——要是失败怎么办?要是别人看不起我怎么办?
沈清的影迷,她带的新人,怎么能弱人一头呢
杜遥枝第一个不同意。
杜遥枝于是说:“看不起我要签下的人,那是他们胆子大了、肥了,想造反了,是他们的无知,和你没关系。”
白挽眼眶微微发热,攥着披肩的指尖松了又紧,仰头看着杜遥枝,用力点了点头,“谢谢您……”
她披着披肩,周身的怯懦散了些,多了几分底气。
杜遥枝微笑,对她说:“加油。”
马不停蹄的下一站,也是杜遥枝今日行程里最重要的一站。
有人递上温毛巾。
杜遥枝擦了手,在腕侧抹了香氛,被引着往里走。
“杜小姐,您预定的那颗Type IIa型白钻,老师傅们按您的要求磨好了,6.0克拉D色IF级。”
杜遥枝:“内弧准备做几层抛光”
“三层。”
杜遥枝:“四层吧,她拍戏戴,不能有半点硌手。”
“是是是!即刻安排!”掌柜忙应。
这枚戒指意义重大,做工方面如果有任何糊弄的迹象。
杜遥枝定会让这家百年老店在业内彻底除名,永无翻身之日。
“如果您未婚妻满意,我们店愿将这颗钻石的打磨图纸永久封存,戒托款式也绝不对外复刻,后续终身免费保养,您随时改圈口、抛光都成。”
还没求婚,算不算未婚妻呢。杜遥枝耳间一烫,想着得赶紧把这事提上日程。
杜遥枝不敢贸然嵌钻做成品,只盯着原石精磨,
她把店家准备好的圈口套在自己手指上试,仍然不放心,“稍等几天,我再去确认一下。”。
回到江城的家已经很晚了。
杜遥枝又忙了一天,忙碌的一天变成账上温暖的天价数字。
杜遥枝回家的第一件事是把包里的红绳取出来,紧紧系在手腕上。
第二件事,找沈清。
兴许是厨房闷热,沈清解开外套,只穿一身黑色真丝吊带,肩带细窄贴肤,衬得肩颈线条清冷利落。
下身搭同色系高腰长裤,很简约。
但最有设计感的一处,是全身衣料仅用一根黑绒绳在腰线处系着,简单一束,周身便裹着一股禁欲感。
这衣服估计全世界只有沈清能hold住。
杜遥枝看了很久,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想亲想亲想亲。
沈清不知道杜遥枝回家了,声音从厨房传过来:“不吃这条鲫鱼,要吃这条鲈鱼”
小黑猫跳上料理台旁的小桌子,傲慢的承认:“喵。”
小桌子是找设计师专门为它定制的,不高不矮,供小黑猫监督两个妈妈做饭,每天盯盯御膳房的伙食。
沈清批评:“挑食。”
小黑猫不听话,扭头。
它耳朵向后一抿,爪子轻轻扒拉了下鲈鱼的鱼尾,意思是非吃鲈鱼不可。
沈清看着她,沉吟。她这两年不仅把人养得任性了,猫竟然也养得任性了。
一人一猫在厨房,岁月静好。
鱼缸里的金鱼小幅度的摆尾,绿萝浇过水了,台阶仍会为她漫起暖黄的灯光。
杜遥枝眉目被灯光照得柔了下来。
要是在晚上睡觉时偷偷量,沈清说不定会发现,光明正大的问呢,又不符合杜遥枝的作风了。
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能在转移沈清注意力的同时又不被她发现呢。
杜遥枝想了想,盯着沈清毫无防备的后背,突然弯了唇。
老师,不该对学生放松警惕,不是吗?
杜遥枝小声解开高跟鞋的扣口,毫无声息的走在地板上,接近。
“鲈鱼刺多,我替你处理过了,下次不可以不听话了,知道吗?”沈清将鱼肉放入饭盆中,对猫说。
“喵!”小黑猫说。
趁小猫美美吃饭的功夫。
意料之外的野玫瑰香气突然从后背袭来,侵略,下巴抵在她的肩窝。
沈清后背微微僵住。
杜遥枝的右手覆上沈清刚洗过的左手,掌心裹住她微凉的手背,指腹贴着手背。
她用拇指与食指拢住沈清的无名指,指腹贴着指根,一点点顺着弧度往下滑,悄悄量着沈清的指围。
与此同时,杜遥枝另一只手勾住沈清后背的绳结,一把拽落。
注意力被全部吸引了过去。
沈清后背立即裸露了大半,冷白的肌肤暴露在光线下,很克制,杜遥枝贴上前,贴在她的后背上,“体贴”的帮她挡住。
“杜遥枝。”沈清声线清冷,无奈的提醒她。
暧昧的气息丝毫不减,杜遥枝摸她的手,在她耳边吹气。
“老师,你这衣服很不错。”衣服已经掉在腰间了,如果不是杜遥枝提着,很快就会完全掉下去。
杜遥枝拎着沈清摇摇欲坠的衣料,故意晃了两下。
像是要挟,又像是蛊惑说。
“求我。”——
作者有话说:两点睡五点半起呜呜,下章写坏老师[橘糖]
【小剧场】
Vivian(被迫看台本):?等等……!什么老师学生的,难道我这六年里比的是同一个人的演技吗?!我还以为我跑得够快了呢!
V姐不哭嗷,不哭,不气,咱们去海外拿大满贯啊,不和小情侣一般计较!嗯对!
第89章 围裙
果然, 坏老师只会教出坏学生。
老师得对此负责。
“手摸够了?”
“只是想你了,想和你玩玩而已。”杜遥枝贴得更近了,吐息吹在对方耳垂上, 调戏, “老师, 你好像对我没有防备心啊。”
就算有,杜遥枝也不会允许防备心的存在。
因为相较于两年前, 杜遥枝钓沈清的手段也更加成熟。
她指尖勾着绳结, 指腹带着轻碾的力道慢蹭腰线。掌心贴实后腰不挪半分。
杜遥枝也很会,她专挑那处后背凹陷,反复轻按, 带着撩人的掌控欲。
为了保证自己不露馅,杜遥枝每次都会选择主动进攻, 让沈清没法忽视自己。
没法忽视她的攻势。
沈清拿干毛巾擦了手, 她反而不急, 慢悠悠问, “不打算松手了?”
“我松你确定吗?”杜遥枝笑, 提着衣料, “松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现在还有机会, 有机会求求我。”杜遥枝抚摸过沈清裸露的腰侧,绷着的食指与中指依旧保持着固定弧度,不见丝毫晃动。
表演课练过局部肌肉控制,通过定指让角色肢体语言丰富起来。
杜遥枝早已练的炉火纯青, 很轻松, 她只靠手掌发力,用绷着的食指和中指记着沈清的指围。
沈清:“只有我一个人如此,是不是不太合理呢?”
“很合理。”杜遥枝聊着聊着又开始调戏沈清了, “因为我只对你这样,老师。”
这么多年了,杜遥枝在外人面前爱搭不理,不是戴墨镜就是左腿叠右腿的,不喜欢的合作她开着拉法就走了,一点情面都不给。
但只有在沈清这里,她仍然是那个两年前的杜遥枝。
又或者,是更多年前的。
杜遥枝说着就吻脖子,感受对方不受控的颤动。
“…同学,你很不听话。”
身子一阵剧烈摇晃,杜遥枝被抱到台上,紧紧禁锢住。
“沈清!”
“喊。”
厨房逼仄的三角仿佛是最小的牢笼,关着她不听话的学生。
沈清也摸她的手,她捞过料理台边的围裙,围裙带子从杜遥枝腰侧穿过,在她身前打了个利落的结,锢住腰线。
然后哗啦一声。
拉开杜遥枝后背的拉链,裙子脱离,只剩围裙。
但她的手段更冷,更不容置喙。
是老师对学生的提点。
“求我。”沈清爱给学生机会。
“你做梦!”
杜遥枝发觉做饭前话说的越狠,就越爽。
她手掌撑着料理台,颈部绷起,做饭做着做着就情不自禁,几次她都快控制不住翻眼睛,想抓她的手,让沈清快停下。
但是杜遥枝不敢动,因为她好不容易量的指围,动了就白量了。
于是杜遥枝咬着牙,绷着两根手指,忍了。
红绳碰撞,两次,三次……杜遥枝数不过来了。
交缠后是一段长久的呼吸交织,空气里漫着残余的热意。
虽然被沈清教了做饭,但是她爽了,所以也不亏吧……?
杜遥枝瘫在沈清肩上,围裙绑在腰上喘不过气,“不要,我不要自己解,你得帮我。”
这围裙谁设计的,后背一片冷飕飕的,遮不住就算了,前面居然还短的遮不住!
杜遥枝得找卖家算账,扣鸡腿!
“可以,我帮你解。”
沈清哄她,她抱着她,手绕过她的腰间,将围巾绳结解开。
“好点了吗”
沈清亲她的额头,耐心询问。
“勉强原谅你了。”
杜遥枝腰都直不起来,想到自己还要和沈清求婚呢,只能勉强原谅她这个坏老师。
“我要去换衣服,你不准偷看我。”杜遥枝执拗的走了。
“好,我不偷看。”沈清听她的。
杜遥枝回到房间,迅速描着手指,在纸上画了个圆。
指尖还残留着肌肉紧绷后的微酸感,她一笔一划描得认真,生怕差了半分。
杜遥枝打开抽屉,和之前画的圆对比了一下,未差分毫,这才松了口气。
杜遥枝将纸小心翼翼折好,塞进首饰盒的夹层里。
这指围来之不易,害得她只能让着沈清。
杜遥枝才不满意,她从衣柜里挑出沈清的衣服,裹在身上。
沈清做饭。
杜遥枝裹着沈清的外套,躺在沙发上。
领口还残留着她的冷香。
远处煎炒声、水流声此起彼伏。
姜片的香味缠缠绵绵绕在鼻尖,杜遥枝一闻就知道是要煮鱼了。
“我也要吃鲈鱼。”杜遥枝闻着肚子饿了,和沈清点菜。
“你也是猫么。”沈清笑了,走到她边上的柜子,拆新买的白醋。
杜遥枝酒精不耐受,即使高温烹制蒸发了大量料酒,杜遥枝仍然会头晕心悸。
沈清就用葱段加少许白醋代替料酒去腥,吃起来效果同样好。
什么猫不猫的,杜遥枝傲慢的翻了个身,拿后脑勺和沈清说,“听不懂你讲话。”
沈清看着杜遥枝穿自己的衣服,都习以为常了。
她弯腰,双手撑在沙发上,靠近她,“现在再听一听。”
脖子上系了一半的丝巾荡在眼前。
杜遥枝转过身,很不乐意。
她只睁开一只眼,但一见沈清这副邀请的模样,嘴唇又控制不住勾起。
亲,咬。
好舒服,好喜欢。
杜遥枝心情顿时美丽极了,老师对她真好。
——如果是未婚妻的话,那就更好了。
全世界都在明里暗里撺掇杜遥枝,于是杜遥枝主动问,“维纳湾宣发快收尾了吧,上映前你忙不忙,哪天有空”
杜遥枝指尖慢悠悠在沙发绒面画圈,眼尾斜斜勾着沈清,“我来约你啊,沈清。”
她咖位太高,影视拍摄连轴转,杂志金九银十封面更是排得满满当当日程表向来精确到分钟。
主动邀约意味着主动为对方空出时间,精力,包揽一切行程导致的损失,甚至更多。
想合作的品牌约到约不到杜遥枝,更别提让她主动找上门了。
但沈清对杜遥枝而言不同。
俗话说得好,能让女顶流专门调档期,腾出时间的。
只有另一个女顶流。
沈清:“宣发的收尾会推到周四了,下周五两点到晚上十点可以不安排行程。”
“你呢,方便吗?”
不方便的话,沈清就亲自调。
“有。”杜遥枝自然有空,圈出一个时间点甩给团队。
【这个时间点,帮我空出来。】
【好的姐。】对方立即回。
“好。”沈清淡淡弯唇,“当天请你看电影。”
她重新系好丝巾,一丝不苟的,“超前点映,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是只有主演的特权,早公映一周时就可以提前看,连院线方的审片员都得按流程来,独独沈清能破例要到双人场。
“那我会偷偷看主演的。”
“嗯?”
杜遥枝自然知道这是沈清的特权,心情愉悦,“对,因为我可是女友粉。”
她想起周玥前几天跟她的碎碎念,说市中心那家私人影院有定制的真皮床厅,软床占了半间影厅,躺上去能陷进去看电影。
说连观影角度都能随意调,专给情侣留的,窝在里面看电影,比沙发还舒服。
杜遥枝原本对这些设施不怎么感兴趣。但想到床,杜遥枝就想到别的。
杜遥枝伸手勾住沈清的丝巾,拉到自己跟前,鼻尖蹭了蹭她的下颌线,“要不要女友粉哄睡?”
“有选项吗?”
“当然没有。”杜遥枝明晃晃的笑,小腿翘到沙发臂上。
这下听得懂沈清的话了。
“我明天去关照一下新人,然后马不停蹄的要参加收官路演,一演就是一整天,后天呢要赶早班机去海城拍高定大片,后面行程一点缝隙空隙也没有,上班上的快要007了,也没有时间见你,今天晚上你该不会拒绝我吧。”杜遥枝又朝沈清眨了眨眼,撒娇。
装无辜装弱装惨,演得我见犹怜的。
沈清看着她教出来的学生,好无奈。
——真是越养越任性了。
沈清只是表面哄她,暗自盘算着怎么继续治她的学生,不如继续在桌子上弄
她去厨房给任性的某人做鱼,用少许盐抹遍鱼身内外。
静置去腥的时候来了工作电话。
沈清洗干净手,接通,是电影那边的消息。
片方捧着资源,提着定制礼想讨好她,想要她打个广告。
《最后的维纳湾》中的镜头最擅用软景衬情,移动拍摄自然景色时,总以小动物做过渡。
拍湖畔晨雾时,先从石边蜷卧的小猫摇镜到湖面,衔接镜头。
沈清很配合,在片场和小猫相处融洽。
宣发团队知道沈清养猫这个消息,前几天还特意登门,捧着猫系主题的周边礼盒,想借势做联动宣传。
连联名的进口猫条、刺绣猫窝都备好了,说是盈利都会捐给流浪猫协会。
听见是公益项目,沈清答应了。
“您打个软广告,发个微博什么的就好。”
“嗯。”
电话那头开心极了,“您家里几只猫呀,我给您送点猫粮来。”
“不用。”
“一点心意而已,您就收下吧!就当是广告费了。”
沈清的广告费堪称天价,免费要个广告人家片方也不好意思。
沈清停顿了下,说还是一只,远处的声响打断了她。
“喵!”
小黑猫是只馋猫,明明吃得像小卡车了,吃饱喝足又还要去翻垃圾桶。
想要看看这个圆形小桶里能不能再变出一根猫条来。
“扑通”一声,垃圾桶翻了。
小黑猫尾巴翘起来,立即弹开,害怕的跑到杜遥枝跟前。
“又干坏事了?”
还好是空的,杜遥枝把垃圾桶抬起来。
她又侧躺在沙发上,长腿伸直,脚尖轻点地面,拿着猫条在小黑猫面前晃来晃去。
“可不能弄翻垃圾桶,妈妈在厨房,看见了会生气的。”杜遥枝撑着脸,教育道。
小黑猫凑过来,鼻尖嗅了嗅,伸出爪子想够,表示妈妈才不会生气呢。
杜遥枝立即把手背在身后,收起猫条,不给做坏事的小猫吃。
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吟,模仿猫生气的声音,小黑猫吓得喵喵叫。
杜遥枝笑得肩膀发抖,又抱着小猫哄。
沈清看了眼沙发,神情不由得放轻了些。
“两只。”她回答。
“刚刚又新养了一只”
客厅的暖光灯打在侧面,杜遥枝捧着小猫的爪子晃来晃去,欢笑的身影时不时擦过灯影,忽明忽暗的映照在沈清的脸上。
“没有。”沈清轻轻笑了。
“之前有一只猫很好面子,她不肯承认。”——
作者有话说:*小猫翻译笔记
今天妈妈和妈咪都教育我了,不开心,吃完饭,妈咪勾着妈妈的丝巾就走去卧室了,其实那应该是我的玩具。
妈妈说:你穿错拖鞋了,黑色的那只是她的。
妈咪说她才没有
她悄悄把黑色的那只踢到一边,被我捡到了,我叼给她,妈咪居然都没夸我,妈妈还偷偷笑我,坏!
而且晚上妈咪一直在对妈妈放狠话,这是什么意思呀
第90章 未婚妻
不肯承认的杜遥枝女士一大清早就挂在沈清身上。
鼻尖勾着人脖颈的冷香, 索吻,缠缠绵绵的,半点没有顶流的样子。
沈清觉得自己把杜遥枝养得很好。
同样, 杜遥枝也觉得自己把沈清养得很好* 。
杜遥枝给沈清做了早饭, 还捏沈清的脸。
侧脸冷清如玉, 但这次杜遥枝不用往下捏,也能捏到肉。
杜遥枝顿时心满意足, 放香菜放得太顺手, 她又帮沈清用筷子一根一根挑出来,这才离去。
临走前杜遥枝最后看了眼紧闭的门,不舍。
要是能多抽出点时间就好了。
刚转过头, 身后的门开了一条缝,晨光漫过脚踝, 晃得人眼睫轻颤。
沈清选了辆车, 提起车钥匙:“送你去机场。”
“你认真的”
“嗯。”
杜遥枝站在原地不敢置信, 明明两个人都被行程排得满档, 她却还记着送自己。
“学会发愣了?”
清冷的声音轻轻掠过她的耳廓。
沈清用她的方式, 在杜遥枝忙碌的生活里点亮了一座灯塔, 或许是青石垒砌, 石缝始终凝着水。
她潮湿,疏离,却始终能遥远的为杜遥枝留一盏灯。
杜遥枝呵呵笑了,又恢复了往日风情的模样, “没学会。”
“下次我送你啊。”
车子驶入机场贵宾专属停车区, 沈清和杜遥枝的车位很近,专属车位紧邻贵宾通道,有专人引导泊车。
杜遥枝一下车, 就看见白挽捏着行李,远远站着等候。
白挽察言观色着,“老师。”
“等等。”杜遥枝说。
她突然想起来,忘了给自家学生带见面礼。
杜遥枝折回去,敲了下车窗,“我学生是你影迷,给个签名吧。”
对面很听话,签了张签名照递给她。
杜遥枝抬起墨镜,对沈清抛媚眼,“谢了沈老师?”
沈清:“不客气。”
杜遥枝转头给白挽:“拿好了,帮你要的签名。”
白挽看见车里的人,呆滞的接过签名照,傻透了,“谢谢。”
这是传闻中的恨海情天水火不容吗!坐一辆车……还抛媚眼??
白挽的世界观塌了一地。
原来她们两个一直是情侣??可是——可是两年前又是怎么回事,两个人的cp粉都快饿扁了。
无数八卦词条疯狂刷屏,但白挽不敢对杜遥枝露出半分窥探的神色。
手心的签名照烫得惊人,白挽紧张时下意识摩挲了下。
“签名照得拿好哦。”杜遥枝二次提醒,仍是温柔的语气。
“好、好的。”白挽立马将沈清的签名收进包里,严丝合缝的拉好拉链。
杜遥枝心情又转好了,手插兜,领着她的学生去贵宾室找法务盖章。
杜遥枝是高行程人群,大部分事情都交给团队来做,等在传输带上的功夫,舒元香已经带着法务来了。
杜遥枝到贵宾室里才坐下,等了杯热茶谈合作。法务提前把拟好的合同带来,交给白挽过目。
杜遥枝端起茶水,说:“签约金五十万一次性到账,无任何指标需求,房补餐补每个月三万,刚开始签约分红五五分,签约一年后七三分,你七我三。”
是给硬实力新人的待遇,和当年杜遥枝签安冬凌时一样。
白挽指尖攥紧合同页,半天没说出话,只点头,告诉了杜遥枝她今后的目标。
杜遥枝:“考虑好了?想演电影?”
“是的。”
在视后面前提想演电影的人本就少,敢直白说的更是凤毛麟角,但这是白挽思虑再三后得出的结论。
白挽想走出自己的一条路。
杜遥枝放下茶,没什么波澜,左腿缓缓从右腿上落下,黑色长靴鞋跟在地上轻点两下。
杜遥枝臂弯里的手包随动作轻晃,姿态慵懒又矜贵,准备走了,“很好,我支持你。”
白挽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
考虑到杜遥枝和沈清之间微妙的关系,白挽还是很谨慎,又说,“老师,您和沈老师之间我会当没看见的。”
杜遥枝停住脚步,她眉尾上挑,不免觉得疑惑,问,“为什么当没看见?”
杜遥枝想着,自己这两年也没和刻意沈清避嫌吧。
只是不怎么看网上的闲言碎语了,也不知道当年的cp粉怎么样了,但从微博给她小号的推送内容来看,两个人讨论度应该不低才对。
白挽也觉得疑惑,闷声看着杜遥枝。
杜遥枝这些年学会了和沈清一样的话术,给新人找台阶,她笑得明媚,“今后可以一直看。”
毕竟她都要求婚了……
《最后的维纳湾》定档采用分期预热,渗透线上线下,前一周的宣传导向偏向铺垫质感,剪辑的视频都是影片中的雪景。
周五杜遥枝找沈清的那天大降温,应景的下起小雪。
杜遥枝去接沈清。
出发前检查了四五次,把戒指盒子藏在外套里,她怕露馅,一直用小臂挡着。
直到影厅的灯徐徐熄灭。
前几天说得“可以一直看”说得从容又潇洒,可真到了重要的时刻,看见沈清略过大荧屏时,杜遥枝又控制不住紧张。
今天杜遥枝穿了平底鞋,后鞋跟下意识往后垫,踩了个空。
顿时,杜遥枝也不倚靠背了,坐姿格外板正。
沈清身上的冷香萦绕上来,杜遥枝又用手指去敲扶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今天,好像很特别。”沈清看着她,款款落座在她旁边。
“没有的事。”杜遥枝心虚,手指去勾沈清手上的红绳玩。
沈清平静的弯唇,不说话。
电影以软景开头,铺垫了许多文艺又长久的话题,沈清饰演的女主角叫做维纳。
维纳在海湾开了家小渔馆,每日晨起喂湾里的鸥鸟,傍晚照料滩涂的放生龟,直到渔村拆迁通知下来的那天,邻里陆续搬离,相恋多年的爱人也因异地渐行渐远,连她守了半辈子的渔馆也被划进了拆除红线。
她们全走了,爱恨被抹得一干二净,连家乡也要拆除。
维纳太累了,苍白的坐在湾前,觉得此生碌碌无为也是一件好事。
杜遥枝以为这就是结局,勾沈清手勾得手心都冒汗,沈清不给她剧透,只轻架着手臂方便她握,让她安心。
镜头一转,南迁的鸥鸟竟逆着风折回,滩涂的龟群爬上岸围在她脚边,远处搬离的邻里拎着行李归来,笑着说要一起守着湾子,直到湾子被拆除。
镜头拉远,浪漫过海湾的堤岸。
维纳看着远处朝她奔来的爱人,金黄的小麦漫过脚踝,轻轻笑了。
电影的最后没有彩蛋,只有来自主演的一句台词。
——你怎样表达爱、情绪或幸福
杜遥枝屏息,又长长的放下呼吸,心里重新积起暖意,沈清真的很久没有演温情结局的电影了。
“想到答案了吗?”电影院还没亮灯,沈清问。
杜遥枝也没从电影里走出来,小盒子磕到小腹,她挺直后背,把外套拢好,“还没有,但是电影真的很震撼人心。”
沈清也不急,“好,等你再想想。”
外面寒风刺骨,远处的山脉裹着皑皑白雪,只剩模糊轮廓。
电影院的玻璃窗蒙着厚厚白雾,杜遥枝的指尖一触便留一道湿痕。
杜遥枝像是早有预谋,“你还有点时间吧,我联系了宫临让她们九点来接我们,要不要去古街后的寺庙逛逛那边安保很好,工作日人也少,不会狗仔蹲,正好我也借着庙里的清净,好好思考一下。”
“好吗?”
沈清还没想好答复,杜遥枝就立即补充了句话。
是平常她不会说的问句。
沈清:“嗯?”
杜遥枝看着沈清的眼睛,心慌了一拍,楼梯结冰了不好走,杜遥枝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去景区门口买了两个冰爪回来。
杜遥枝给她看付款界面:“看,我都付钱了,我们俩只能去了。”
这回又是她的作风了。
沈清清淡的笑了,长指拉开带子,在鞋底套上冰爪,施施然的。
杜遥枝还怕她没穿好,抓着她絮絮叨叨的,要检查。
沈清觉得,冰爪可能不止是防滑工具,也可以是杜遥枝的手。
祈愿牌都挂到山下了,白雪皑皑中一路红,美得不像人间。
当雪粒落在木牌上时,人们的愿望、祝福,好似比罕见的雪更加可贵。
天气寒冷,沈清去握杜遥枝的手,想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口袋里捂。但她想了想,又双手捂着,揉了揉,亲自帮杜遥枝御寒。
杜遥枝心跳得像要撞破胸口,话在喉咙里打了好几转,明明练了百遍的词,此刻竟怕漏了一个字,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你还记不记得,我两年前说想通了一些事。”杜遥枝下定决心开口了。
“记得。”
杜遥枝登上山顶,脸被护目镜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声音却无比郑重,“现在我想告诉你。”
沈清的冰爪刮过冻过的石阶,发出咯吱声,长身玉立。
杜遥枝深呼吸:“向你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演员杜遥枝,二十九岁,喜欢的明星是沈清,二十七岁摘得金露奖,Leonard的全球高定大使,Hanel的珠宝线唯一亚太代言人,以及和你一样的由奥的彩妆代言,手上五个奢牌顶奢圈我拿了三个,二十九岁得了满贯,去年融资轮估值翻了三倍,其中我占了三分之一的股份。三大视频平台的年度战略合作全写了我的名字,之前我租过的化妆店lady A我收购了,之后的项目也谈得不错。”
杜遥枝一件一件陈述着,像把自己身上值钱的珍宝小心翼翼摆出来给沈清看,又继续道,“我说这些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邀功,我只是想说,沈清你看,我站得和你一样高了。”
“我不用再依靠你,你可以依靠我了。”杜遥枝说。
沈清心底愣了一拍,她张了张唇,第一次感觉心底很湿,很颤。
杜遥枝:“像电影里的维纳一样,累了的话也有飞鸟鱼兽相伴,有记忆中的港湾陪伴,你也可以有我。我知道在娱乐圈混迹很磨损心神,也很身不由己。你是童星出道的,这么多年背井离乡,连个安心歇脚的地方都没有,我真的很心疼,其实你也有过想休息的念头吧,但你没有,你就一直那么为我走着,我感谢你,也很爱你。”
“所以今后,不需要一个人走了。”杜遥枝说着说着嗓子发苦,“沈清,你能依靠我了,真的能了。”
沈清不敢置信,她看着杜遥枝,又想起很久以前杜遥枝为了证明自己有价值,可以给她付房租,幼稚的给她表演颠勺,证明自己的厨艺很好。
她和以前一样,可又好像哪里不同了。
杜遥枝掉眼泪:“电影里你问我那个问题,我有答案了。”
沈清静静听着,接纳她的声音,“你说,我在听。”
杜遥枝抬起眼,又摁下翻涌的情绪认真说,“我想,我会尽力去表达吧。”
沈清用灯塔引导她,照亮她,杜遥枝不要做浪花,不要再侵蚀着她潮湿的灵魂。
她要燃起火焰,顺着光攀上那座专属她的高塔,将满腔热忱尽数捧到沈清面前。
“所以,你要不要,和我结婚啊。”
杜遥枝手指都握不住东西,却郑重的把戒指盒捧出来,递在沈清面前。
她紧紧闭着眼。
脖颈处的血脉因过分紧张,突突的跳,连耳尖都透着不正常的红。
一个人的告白,两个人的呼吸碰撞。
一紧张,杜遥枝居然说错话了,没说“愿不愿意”,说的“要不要”。
她以为自己准备了足够多,铺垫的足够好,没想到还是会语无伦次。
“怎么不说话了。”
杜遥枝紧张死了,不敢看,喉咙里冒出来的字词都在抖,只能拿脚尖去踢沈清脚边的雪。
“我在想,我是回答‘要’,还是‘我愿意’”沈清呼吸了很多次,声音没有从前那样从容,像在稳住自己剧烈的颤。
这个时候还逗她!
杜遥枝鼻尖一酸,眼泪瞬间涌上来,堵得喉咙发紧,想笑却先红了眼尾。
指尖冻得通红,微微颤动,连着手里的戒指盒也在晃。
此时另一个戒指盒稳稳撞上来,盒面相贴。
沈清捧着一模一样的戒指盒:“现在,你会怎样表达幸福?”
电影里的主演问她,她生命里的主演问她。
杜遥枝看着里面放着的白钻,浑身的眼泪砸在盒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两个人互换了戒指,都正正好好。
杜遥枝笑哭了,沈清怎么也在那时候偷偷摸自己手量指围啊。
太坏了,得亲自惩罚。
杜遥枝摘下沈清的口罩,唇瓣相触带着冰雪的凉,却又烫得惊人,舌尖相缠时,寒风吹过,牵扯出交缠的白丝。
偷情偷得太明显了。
国民度很高的杜遥枝马上把脸捂好,又给了沈清一个口罩吻。
沈清想她会暗自记一辈子的,夜里的白雪,祈愿牌,亘古不变的爱,还有她们雪地里的吻。
“还有呢。”杜遥枝气喘吁吁说,“看那边。”
“之前新年的时候我们有了一场误会,欠你一场烟花,我也补给你。”
杜遥枝安排了专机空运的顶级冷焰烟花,铺满了半座山的燃放点,连燃放团队都是业内顶尖的顶配。
但是放的时候却什么也看不清。
咻的一声,就没了。
“雾太大了。”沈清说,捏捏她的手心安慰。
杜遥枝好尴尬好尴尬,埋在沈清领口不敢呼吸,这可是求婚啊求婚!杜遥枝你在干什么啊!
杜遥枝还是很好面子,她想给沈清完美的体验,“以后……你能忘记我求婚没算好天气,导致烟花全闷在雾里,连点火星子看不清了吗”
她丢死人了,只能揪着沈清的领口,闷着声音向她的未婚妻求原谅。
耳边突然传来一句话。
“砰。”
“什么砰?”杜遥枝抬起脸。
沈清雪白的手在雪景里看不真切,只能看见她冻红的指尖并拢,轻轻捏在一处,再瞬间绽开,“砰。”
“这个砰。”沈清又做了一遍。
杜遥枝又想笑又想哭,她喉咙痒,擦不动眼泪了,又不忘了逗沈清。“……没有‘咻’,怎么‘砰’啊。”
沈清声音好听,杜遥枝一想到她学过猫叫就觉得好可爱,想再讨讨甜头,因为‘咻’这个发音,可比“砰”要有意思的多。
读起来更丢形象一点。
沈清也好面子,转身就要下台阶。
“老师你别走啊。”杜遥枝急匆匆跟上前。
“可以换个称呼。”沈清等了一秒钟,引导说。
“老婆。”杜遥枝也笑了,光明正大勾她的手臂。
沈清停下脚步,承认了,杜遥枝高兴的拉着沈清,缠缠绵绵的。
身后的红绳刮得很高,树枝上,两年前的祈愿牌撞在一起,叮叮当当作响。
下山后,杜遥枝巴不得告诉全世界她和沈清要结婚了,路过石墩子,她凑过去拍拍,一边说快醒醒她要结婚了,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电影总会把“求婚”定义成决定一生的幸福瞬间,沈清演了许多电影,但她本人并不那么觉得。
沈清觉得幸福从不是某一个高光时刻的定格。
一起生活,一起走在仿佛明灯不灭的街道里,对她而言就是交付幸福,交付余生的途径。
杜遥枝对沈清说过很多次“我愿意”,其实沈清在生活里回应过她更多次。
沈清总是向她投去长久的目光。
很久以前的傍晚时分,落地窗映着昏黄的晚霞,橘红色的光淌过杜遥枝的发梢,在她肩头变幻成柔软的光斑,又顺着衣料滑下,跃上她带笑的眼角眉梢。
沈清的目光便追着那光,从杜遥枝微微扬起的下颌线,到她说话时颤动的睫毛,用自己的眼睛记录。
记录她讲话爱歪头调戏人的模样,爱勾起眼尾主动侵略、进攻的模样。
杜遥枝在沈清荒芜的世界开出了玫瑰。
沈清不会忘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沈清又想起自己曾经问过杜遥枝,“我们就这样寻常的相爱一生,好吗?”
杜遥枝当时还会喝酒,她喝醉了,抱着石墩子说,“不行,我不要和寻常相爱,我要和沈清相爱。”
还她再三强调,只和沈清过。
于是沈清的大海里,留了一座长明的灯塔,铭记着灯火,铭记着她此生唯一的妻子。
杜遥枝还在和石墩子讲话,和喝醉了似的。
她幸福过头了,从小到大没那样被幸福填满过,说个不停。
屏幕上的美艳大明星,私底下也会因为求婚成功而流泪、幼稚、尽情的表达喜悦。
像无数寻常的人们一样,感受着寻常的幸福。
沈清用后背帮她挡风,看着看着又淡淡笑了。
沈清又问:“杜遥枝,我们就这样寻常的相爱一生,好吗?”
杜遥枝长发掀飞,抬头望她,眼里还盛着湿意,笑得晃眼。
这次的回答是“好”了。
返程的路上,杜遥枝右手戴着定情信物,左手戴着订婚戒指,激动得不行,眼睛冻红了但是胸口很烫。
宫临开车接她们,景萍就往副驾驶一坐,正好也能接到她老板沈清。
一上车,宫临和景萍就齐刷刷说,“恭喜。”
“你们啊。”杜遥枝笑了,“我万一没成功呢。”
景萍像听见什么大笑话,嘴上没个把门:“没这可能好吗?我和你说遥枝,沈清她捂那个戒指盒捂一天了,就等你来邀请她去……”
沈清:“景萍。”
景萍又当没说过,吹个口哨看窗外了。
杜遥枝用脚尖踢沈清鞋边的地毯,对她的未婚妻傲慢道,“你早就知道我要求婚了,也不给点提示,害得我好紧张。”
沈清轻声说:“如果提示了,我又该怎么向你求婚呢?”
“哦。”杜遥枝今天耳根子很烫,但是心情也很好,“你说得也有道理。”
良久,杜遥枝摸着手上的戒指又忍不住情绪,“你说我们的cp粉看到了会怎么样?会激动吗?”
沈清顿了顿,目光从方才的温和转为了迟疑,似乎在认真确认杜遥枝的语句。
杜遥枝更疑惑了:“怎么了?”
早上白挽也是这样的迟疑。
宫临解释说,“两年前,你发了那条微博后让沈老师不要回应后,又在微博上杳无音信了很久,圈内圈外都以为你和沈老师闹掰了,在和她宣战。”
杜遥枝愣了,她没料想过这种情况,周玥天天看小说甜得翻来覆去,和她说看小说就得什么势均力敌啊…强强什么的。
杜遥枝信以为真,闷头演戏得奖,把排除沈清之外的资源夺了个遍。
她没有去撒糖,只是一言不发的占据高台,和沈清势均力敌,还以为这样比较好磕呢。
没想到cp粉居然觉得她们有血海深仇。
杜遥枝捏捏眉心,她靠cp粉起手,流量转化后靠实力一路高歌,结果求婚都成功了,cp粉居然被她养瘪了。
这可不行,得想个办法重新养回来。
杜遥枝想了想。
不如拍个婚前综艺?——
作者有话说:还有十章左右就要完结了~会写综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