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约后,清冷影后全网追我》 1、招惹 “你把沈清招惹了??”周玥刷着霸榜的微博词条,满脸震惊地问。 “前女友,算不算招惹?” 杜遥枝醉醺醺地瘫在沙发上,酒杯被她摇摇晃晃的拎在手里。 莹白的长腿交叠,昏黄灯光照在她眼尾的美人痣上,颓靡中带点风情。 “你们不是一年前就翻篇了吗?这时候翻出来专门黑你??”周玥看着热搜皱着眉,“这明显有人带节奏。” 手机亮着屏,污言秽语几乎要溢出屏幕,热搜榜的每个字都挤满了对杜遥枝的诋毁和贬低。 #杜遥枝耍大牌翻车# #沈清杜遥枝# 评论区更是吵的不可开交。 【糊咖蹭点流量真把自己当巨星了?敢在沈清面前耍大牌?笑死,除了脸一无是处的花瓶。】 【路人都看不下去了,就她也配在沈清面前耍大牌?本来对她印象就一般般,现在全部败光了!!】 【沈老师脾气算好的了,某位花瓶女星没实力还爱作妖,谁给她的胆子???】 【没礼貌没教养,娱乐圈最烦看见这种人。】 【没什么代表作还黑料缠身,怎么还能在圈内混啊?背后有靠山吧。】 杜遥枝若无其事的往下翻动。 “好了好了,你别看了。” 周玥眉心揪成一团,实在看不下去,一把夺过她的手机,“这评论区水军也太扯了,这么假,还说你跑去泼沈清冷水,怎么可能啊?这都有人信??” 杜遥枝:“泼了。” 周玥:“?” “而且是拿高脚杯从头浇到尾。”杜遥枝愉悦的补充道。 她似乎心情很不错,讲话都带点回味,“水滴顺着她的脸廓滑下去,还挺好看的。” 爆料对杜遥枝还算友好,只拍到了一部分酒店楼下的画面,并没有把泼水的劲爆黑料拍进去。 视频只拍到沈清湿着头发,一言不发地立在雨里。 沈清是天生的镜头宠儿。 她是圈内唯一一个活在现实里就自带电影感的女星,又生得极美,人们总能在她的细微动作里读到她的一丝情绪。 即使那么模糊的视频下,也能让人由心生出一丝怜惜来。 而我们的女主角——杜遥枝女士,正提着浓艳红裙,步履生香,大摇大摆地拉开车门乘车离去,一记眼神也没给沈清留下。 “姑奶奶啊,亏说你是黑红体质抗造呢。” 周玥心累的长叹一口气,为她爱惹事的好友操心了碎,“换作其她人。敢给沈清送个神级“美强惨”虐粉素材,够被她粉丝喷的在圈内直接查无此人了!” 杜遥枝长发凌乱地贴在颈间,只笑笑,“如果她们知道,这段素材其实名为‘冷血无情前女友复仇指南’呢?” 娱乐圈从不在意所谓的事实、真假,只要够劲爆,够抓人眼球就行了,她向来是知道的。 晶莹冰冷的冰块在酒红色的液体里翻涌、漂浮。 撞在杯壁发出轻微的声响,经久不停。 一如某个雨夜。 那是让杜遥枝终身难忘的狼狈时刻。 没有名声,没有路子。 为了喜欢的角色喝的伶仃大醉,跌跌撞撞的逃出肮脏的酒局,一不小心就撞上了当时她做梦也触及不到的一线大明星。 被刺骨的雨浇个透,浑身却像窒息似的难受。 撞到她的时候,杜遥枝的心脏骤然绷紧。 冷风不停的倒灌进肺,险些忘了怎么呼吸。 杜遥枝从没见过那样五官惊人的明星。 乌发垂下,鼻梁挺直,下颌线收得利落冷冽,被撞时细微蹙眉,整张脸完美到像极为细致的西方雕塑。 看向杜遥枝时,那种绝色的侵略感便更加强烈。 “对不……”杜遥枝浑身滚烫,拼命的想发出声音道歉,嗓子却哑的厉害。 沈清立在雨夜中,手指抵在伞柄处,深潭般的眼瞳看着她,“你喝醉了。” “需要我帮你吗?” 沈清低下眼帘。 在泥泞、或许不堪的注视下,回以她最沉静的问询。 杜遥枝从没像那样体验过浑身像烧一样的感觉。 对视的炙烤感活生生蔓延到咽喉,心跳如擂鼓。 直到同居,暧昧,拉扯,甚至……交颈而卧时。 衣料细微的摩挲声,和交换体温时的缱绻,吐息,缭绕的发尾香气,都让杜遥枝再难忘记那样的心跳。 可杜遥枝错了。 她这辈子做过最大的错事,就是爱过沈清。 与其说是爱,现在想想,倒不如说是恨。 “你就不怕她来报复你?她可是沈清,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 周玥一句话把她从回忆中拉回来,眉头紧锁。 明明是昏暗到极致的环境,杜遥枝反而笑得明媚,“那沈老师最好快点,晚了可就迟了。” 周玥:“……” 这个女人怕是喝酒喝的脑筋抽了。 电话铃像催命符一样打过来,震得周玥手心一颤,看清来电人后问脸色更加难看。 ——是杜遥枝的经纪人。 当时杜遥枝风评还没那么差,自己凭实力通过了一部倍受期待的女二试镜,盛晓却转头把这个机会塞给了公司另一个有关系的小花。 盛晓对待杜遥枝更是极其傲慢。 每次杜遥枝争取资源的时候都指责她不走自己定的傻白甜人设,甚至瞒着杜遥枝私自回绝了制片方,反手骂她不知好歹,忘恩负义。 盛晓在外头招惹了太多艺人,害得杜遥枝也被迫背负骂名,为了洗同期小花,不惜编造杜遥枝的黑料转移舆论。 周玥对这些事情心知肚明,自然不会给盛晓好脸色,问,“你经纪人的,还接吗?” “嗯。”杜遥枝说。 “可是——” “没关系,我来就好。”杜遥枝完全不怕。 周玥看着杜遥枝不由分说摁下免提键,一股不详的预感笼罩心头。 电话接通,对面伴随着电流声的咆哮声音便瞬间炸裂开来. 辱骂声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要不堪入耳。 “杜!遥!枝!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去惹沈清啊?啊?” 杜遥枝习以为常,内心毫无波澜,惹前女友的事她顺手就做了。 盛晓:“人家一口唾沫就能把你淹死,你嫌自己命太长了是不是??觉得自己长了一张好脸就做梦想红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不可能!” “公司本想着你的合同还有两个月到期,让你去给新人抬抬轿,施舍你个配角当当背景板,没想到你就这样是这样报答我的是吗?害我被高层喷的狗血淋头!” “讲话!!你耳聋了是不是?”盛晓充满恶毒、暴怒的嗓音如雷贯耳。 “一个月。”杜遥枝淡淡纠正道,“还有一个月。” “好啊,好啊,你真是越来越给脸不要脸了。” 盛晓气得一口牙都要咬碎了,“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合约到期后就能潇潇洒洒的走人吧??” “不然呢?”杜遥枝问,“不然我该怎样走?”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尖锐的笑声,盛晓嘲弄的说道,“你还有底气顶嘴啊,杜遥枝,你可别忘记热搜上挂着谁的名字!” 在盛晓眼里,杜遥枝早就是个废人了,自然懒得和她多计较,“最后通牒,今晚十点来华庭顶层包间,把你上次装清高不见的李总伺候舒服了!有点眼力见陪他喝到高兴为止!不然——” “呵。” 盛晓语气也从一开始的愤怒转为等着看好戏的戏谑,“你就等着最后一个月接不到一个正经通告,等着违约金赔死你吧,杜遥枝!” 滴——滴—— 不断拉长的机械声像嘲弄一样,冷冰冰的回荡在昏暗的房间里。 “华盛娱乐疯了吗?!” 周玥的声音倏地拔高,语气里充满了愤怒,“他们居然让你去陪那个李荣金?!他是什么货色圈里谁不知道!盛晓这是要把你往火坑里推啊!” 杜遥枝起身收拾东西,拿起手机确认好了地址,抽出时间重新打扮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和穿着。 “疯?” 杜遥枝:“他们清醒得很,懂怎么榨干我的最后一丝价值,还能顺手讨好李荣金,卖个顺手人情。” 像摇尾巴的狗似的。 杜遥枝冷笑。 她看着镜子,审视着自己,撩起挡着眼睛的长卷发。 镜子里极致美丽的面容下,却有着一双看起来不锐利,甚至柔和的含情眸。 这双眼睛让她在吃人的名利场下,看起来如此柔弱,甚至破碎。 杜遥枝一点也不喜欢。 但沈清就不一样了,她的眼睛很漂亮,很冷冽。 让所有人看沈清的时候,都像仰望。 就连她自己也是。 杜遥枝自嘲的笑一声,转过头,她提前服用了解酒药,准备离开家门。 “等等!遥枝!” “你真要去?” 周玥急忙站起来抓住她,“李荣金这个老东西表面人模狗样的,搞捐赠的时候多慷慨多慈善,他背地里就是个人渣!” “大不了我们就不混圈了,你不是还有点积蓄吗?” 见杜遥枝不说话。 周玥急得团团转,“以后我拍点小角色,我们两姐妹重新找个小城市打工,总比在这受气强啊!” “可以了周玥,谢谢你的关心。”杜遥枝摇摇头,拍拍她搭在自己腕上的手,“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所有人都想看戏。 看她的丑闻不断上演。 看她堕落,自毁,被万人唾弃,永无翻身之日。 那杜遥枝不如让戏再好看些。 然后,彻底毁了那些人。《 》 2、要和前女友报备? 入秋后的江城渐渐有些冷意,晚上的街道人少。 杜遥枝喝了酒,没法开车,索性地址也近,她干脆走路过去。 高跟鞋踩在落叶上,响起一阵悉索而优雅的声响。 “办的很好。你要的钱给你打过去了。” 杜遥枝带着墨镜,拢了拢身上的大衣。 “你也是真够行的!这个猛料都能挖到。是有多恨这个姓杜的小明星啊?” “是吗。”杜遥枝漫不经心的笑笑,漂亮的眼尾一勾,眼底却丝毫没有笑意。 电话那头揶揄了两句:“诶哟!那可不!这个小糊咖啊,我们真是听也没听过!完全不知道她和沈清还有勾搭啊!” “另一件事别忘了。”杜遥枝交代道。 “小事,几句话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没有过多停留,杜遥枝在简短的几句话后,很快结束了对话。 华庭酒店的穹顶璀璨夺目,奢靡极了,大厅弥漫着高端香水气味。 杜遥枝在酒店人员的带领下,缓步走进了直达电梯里。 顶层巨大的落地窗总揽着整个城市的喧嚣. 繁华,冷调的夜色在名利场的衬托下显得毫无温度。 讽刺的是,身为演员的她,出入这些场所的时间谈不上少。甚至比当年在横店各大剧组当小演员跑龙套的次数还要多。 那一张张利欲熏心的脸,杜遥枝早就看够了。 杜遥枝踩着高跟鞋,停在一扇大门前,敲门推开。 一股雪茄、烟酒,谈笑风生的粘腻气息扑面而来,噪杂的声音顿时响起。 “呦,遥枝,可算来了!快快快,李总等你很久了。” 盛晓的脸上堆满了假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忙招呼杜遥枝坐在李荣金旁边。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杜遥枝擦肩而过的时候,盛晓还对她狠狠剜了一眼。 “你最好乖乖听话。”盛晓压低嗓音,带着威胁的口吻耳语道。 杜遥枝毫不露怯,“那是自然。” “呦,这不是你们华盛传闻‘一面千金’的杜小姐吗?果然是个美人胚子啊!来来来,快坐下!李总可是一直嚷着要和你谈生意呢。” 一旁的中年男人笑嘻嘻的插科打诨,眼睛目不转睛的往杜遥枝身上瞟。 “哎呀!王总真是客气啦!咱俩谁跟谁呀。”李荣金满面春光的挺着啤酒肚站起来,眼神里写满了得意与贪婪。 “杜小姐难得赏脸,这边坐?” 李荣金笑眯眯的帮杜遥枝拉开了座位,邀请她落座,手却没有收回的意思。 杜遥枝不动声色的把墨镜摘下,顺手把大衣挂在椅背,“您二位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小演员,哪能和二位相提并论?” “诶呦,咱们遥枝还真是见外!” 李荣金咂咂嘴,又大口饮了一口酒,“我们可是刚刚还在谈,要给你好好洗洗呢,要是谈得拢!别说这个小小的热搜,后续资源啊戏啊,统统好说!” 杜遥枝内心呵呵一笑,就你? 李荣金不管不顾的开着玩笑,意有所指,“就是怕遥枝啊,不肯给我这个面子啊!” “我既然来了,又怎会不给您面子?”杜遥枝演技精湛,她落座,举止大方到挑不出刺来。 盛晓赶紧附和道,李总瞧您这话说的,咱们遥枝啊虽然圈内混的一般般,但是说起敬业起来可是圈内数一数二的。” 她说着客套话,挑了瓶白兰地就送过去,“遥枝啊,还不快敬敬咱们李总和王总!” “不了盛姐——” 此时杜遥枝却突然笑着婉拒,她整理了下裙摆,站起身,在酒柜里兀自选了瓶更烈的,“敬李总的话,我觉得这瓶更加合适。” “您觉得呢,李总?”杜遥枝不给人退路。 金黄色的瓶身在灯光的照拂下,说是琼浆玉液都不为过,但对于李荣金这种上了年纪后酒量变差的人来说,就压力非凡了。 “呦,烈酒啊,咱们遥枝真是进步了。” 盛晓率先谄媚道,“以前可是说到喝酒可是一点也不愿意赏脸呢,看来是真的很重视我们李总和王总呢!” 盛晓心底迟疑了一下。 她很清楚,杜遥枝根本不会喝酒,但她却表现的十分游刃有余。 不过看着杜遥枝如此顺应的表现,她也没深究。 盛晓只觉得死到临头了,这小狐狸精还挺较劲的。 杜遥枝帮李总和王总倒满,再转身倒自己的酒杯。 液体顺着弧线倒入杯中,那刺鼻的气味就溢上来,像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很多年,沾满了刺。 “好酒!有眼光。” 王总笑道,端起酒杯畅饮了一口,“不过呢——就是可惜了,李总这酒可冲,您注重养生的身体怕是喝不成了哈哈。” “上次喝醉酒啊!你们李总还抱着柱子乱讲话呢!” “哎呀,王总这话说的什么意思。” 李荣金觉得自己面子被拂,眉头一横,抢过话头来。 思考片刻后,又考虑到了自己年龄大了确实不胜酒力,眼睛一转,又顺着台阶道,“不过也是,遥枝啊!这酒呢,确实太烈,怕是不能和你一起喝个尽兴了!” “不如遥枝,你自己喝?我们就在旁边看着你喝尝尝酒气就行啦!” 李荣金笑道。 杜遥枝游刃有余,马上开口道。 “李总,您的意思是,不跟我喝吗?” 她微侧过头,打断了他的话头。 眼角的泪痣在轻轻牵动下,衬的那双含情眸更清澈又危险,像天鹅绒下的匕首,散发着一股难以抗拒的迷人调子。 在吃人不长眼的名利场下,反而美得更加惊人。 “那这酒,反而没什么滋味了。” 杜遥枝眼神落在杯沿上,目光下垂,一幅黯然的模样把玩着酒杯。 “喝!当然要喝!” 李荣金一时看迷了眼,爽快道,“哎呦!早知道杜小姐那么赏脸了,我就不推托啦。” 李荣金话语刚尽,就抬手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喝完,还展示了一下空杯。 “多谢李总抬爱。”杜遥枝微微勾了下唇。 看我不喝死你。 她举杯示意敬意,紧随其后的喝尽了杯中的酒。 高浓度的酒精顺着喉咙淌下去。 杜遥枝五脏六腑都只觉得滚烫,胃火辣辣的像在酒精被撕扯着。 杜遥枝把酒咽下去。 即使来之前喝过一点酒,有过心理建设了。 酒精不耐受体质的她还是十分厌恶酒精的味道。 但杜遥枝知道,她绝对不能在这里展现一点点的软弱,她唯一的出路就靠今晚的这场赌局了。 这条极端危险又高收益的路,再痛也要踩着刀尖走下去。 ——不让这些烂人尝尝变成烂泥的滋味。 怎么对得起她喝得这酒? 杜遥枝起身,又去倒下一杯酒,“李总大气,我再敬您一杯。” “好!”李荣金欣喜若狂,杜遥枝递的每一杯酒都爽快的饮下去,生怕不给美人面子。 几次三番下来,已是开的第三瓶酒。 杜遥枝身体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浑身只有想要呕吐的欲望。 但她仍直挺着脊背,掐手指。 李荣金明显喝醉酒了,昏头昏脑去接了几个电话。 “啊,打个电话……不好意思啊!” “什么……?临门一脚给人撬了,你们会不会办事!” 趁李荣金打电话的时间,杜遥枝才有片刻的喘息时间,她借口去洗手间。 只有离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杜遥枝才敢放肆一点展露自己的不适。 因为只有无人的地方,才不用考量利益。 也对,毕竟杜遥枝赌一件事,从不把自己的身体极限考虑在内。 落得这样的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 不过比起她,那些人更应该去死。 杜遥枝狠道,大不了就同归于尽。 她冲进洗手间,胃她里翻江倒海,浑身滚烫,趴在洗手台上剧烈呕吐。为了保持清醒,小拇指被自己掐得几乎痛的没有知觉。 杜遥枝用冷水冲洗着自己的面部,长而翘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在凌乱发红的眼衬托下,显得格外孱弱,薄如蝉翼。 酒精刺激导致她的心跳狂跳,目呲欲裂。 她又想起那个人了。 为什么偏偏又是沈清呢? 杜遥枝觉得可笑,地下情人还没当够吗? 她狠狠用冷水冲刷着自己的脸,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 华庭顶层的另一个端庄的包厢。 一个女人坐在主位,侃侃而谈。 “沈清啊,不瞒你说。投资方那边催得紧,指名要用有号召力的,而且特别说明要戏好的。一说到戏好啊,我就想这个本交到你手里,算是稳妥了。” 陈导满面笑容的喝了一口茶,眼里满是看重与欣赏。 沈清端坐着,乌发一丝不苟的低挽着,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瓷杯边缘,提起她的时候只安静的笑笑,“您过誉了。” “角色很有层次,剧本也很打动我。” 沈清今天只穿了一件简约的立领羊绒衫,袖口随意一折,露出手腕。 “这个本子我已经打磨了三年了,题材小众,又新,每一个角色的刻画都得细细雕琢。” 陈导把白瓷杯放下,语气一转,“这就导致另一个主角复杂、感性又现实的性格很难处理,反复修改了好几次,才定了最终的剧本。” “小花,一线,新秀,我都看了,就是感觉差点意思,都挺可惜的,没演出那种骨子里反抗又妩媚的劲!” 陈导说道,眉头也跟着簇起来,“而且,跟你也搭不上来戏,没有镜头感,气场也压不住你,拍下来肯定也差强人意。” “我能理解。” 沈清望着茶杯里的波纹有些出神,“我这边也会多留心,如果遇到合适的人选,我会找团队向您对接商讨。” 毕竟除了某个人,还能有谁更合适呢? 她轻轻叹口气,不再说什么,起身出去透气。 . 消息提示音每分每秒都在轰炸着杜遥枝的神经。 【盛晓:杜遥枝!你死哪里去了??还不赶紧回来?还打算摆架子让李总等你是吗??】 【盛晓:五分钟,不管你在哪里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出现在包厢里,听到没?!爬也得给我爬回来!】 【……】 烦死了,杜遥枝冷笑一声,一把抹去了自己脸上狼狈的痕迹。 眼尾的红晕还没褪去,杜遥枝干脆拿出化妆品添上几笔。 完工后,杜遥枝冷静下来,重新适应了一下高跟鞋。 刚想离开之时,门口的脚步声恰好停了下来。 先撞上来的是熟悉的冷香,对方乌发低挽,简约的羊绒衫和长裤却把高挑的身材完美彰显出来。 杜遥枝脚步猛地一顿,抬起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她? 浑身血液叫嚣着全部涌向头顶,让她耳鸣目眩,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压着,杜遥枝本能作祟,想装成陌生人迅速离开, “你怎么在这里?” 沈清认出她了。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杜遥枝心猛地颤了下。 还是和分开前一样的相貌,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更白皙,头发保养的很好,好像更长了…… 杜遥枝看见沈清的唇张了又阖,却没有说出任何话。 那双高高在上眼睛望着自己,凝视着自己的不堪与满身难掩的酒味,一如往常。 “…和你没关系吧?”杜遥枝心脏在剧烈抽搐,嗓子眼里泛起一股尖锐的酸楚,别开视线。 沈清此时此刻是什么想法? 什么心情? 杜遥枝看不出,也不想看。 先放下这段感情的明明是她。现在这副样子给谁看呢。 何况,杜遥枝已经先一步报复了沈清。 用铺天盖地的热搜,用她自毁式的黑料试图和沈清同归于尽。 “你喝酒了。” 时间好像被摁下了暂停键,洗手间里没有风,很闷,短暂的停顿后沈清望着她开口,语气像在陈述,“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喝了。” 沈清讲话很有感染力,温和且清冷,但很不真实,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 吐息,熟悉的香气,以及叫人忘却不了的口吻。 太近了。 “时间太久,不作数了。”杜遥枝往后退了一步,无所谓地答道,“麻烦你让让,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和谁?” 和谁?这是她前女友问出来的话? 杜遥枝眼下一冷。 沈清问她,语气平静到像是询问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杜遥枝像听到了什么天大吃笑话似的,扶着墙嘲笑了两声,笑得身子都发抖,“……你在问我和谁,不会吧?” 沈清自己先冷落杜遥枝,伤她伤得最深再反过来关心她?不会吧?? 沈清只是看着她,阖了下眼睛。 杜遥枝长发凌乱,纤细的身体颤抖得让人心疼,却风情,“沈老师。” “和谁喝酒,还需要和前女友报备吗?”《 》 3、那么,为什么(修) 前女友。 三个字轻飘飘的回荡在早已凝固的空气中。 爱是一种微妙的暴力。 无论先前有多么爱,多么深情,等到伤害真切发生时,人就会因爱生恨,像埋下了一个扭曲的种子,在心里发芽、盘根错节。 杜遥枝承认自己有报复的成分,但这份报复却意外的对沈清很受用。 她刻意让自己的站姿更挺拔,下巴微微抬起。 营造出一种她完全没有爱,只有恨意的假象。 “……你说的对。” 沈清吸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语气听淡到听不出情绪,“你的私人生活,我无权过问。” 杜遥枝见沈清妥协,觉得她又在装,反而冷笑一声,“客套话不必多说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现在的微博账号,还是由景姐代为打理的对吧?”杜遥枝直勾勾的问。 “嗯。” 沈清看着杜遥枝,回答道,“你搬出去之后,我就没有再登过。” “那就好。”杜遥枝松了松肩膀,站直身体。 省得她的计划被打乱。 也省得沈清看了被气死。 沈清平静的看着她,良久,在对峙中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么,为什么问这个?” 深潭般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杜遥枝,睫毛半垂,像是在引导问题。 娱乐圈培养新人是很常见的行为,沈清性子冷,只培养过杜遥枝一个演员,教她怎样去演戏。 导致杜遥枝演戏时,总能看出几分沈清的影子。 那时候杜遥枝的老师沈清总爱引导她回答自己,诱她主动上当,又再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沦陷。 不过现在,杜遥枝第一反应是想笑,“又来了。” “老师,你还挺爱问为什么的。” 杜遥枝直勾勾的凑近,“当然怕你对我余情未了,看见热搜后黯然神伤啊。” 沈清看着她放肆的眼神一点一点缠绕上自己,吐息伴随着辛甜的酒气,扫过唇瓣,宛若一个恶毒的吻。 杜遥枝语气中的散漫不减,笑道,“毕竟,这可是一个大惊喜。” 大惊喜?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清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 此时,消息提示音嗡嗡嗡的振动。 频繁的响动提醒着杜遥枝该走了。 杜遥枝喝醉酒头晕,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的她本就入戏三分,恣意起来更是没轻没重的。 “开玩笑的。” “还有人在等着我呢。再会了,沈老师。”杜遥枝晃晃手机。 走到半路,那段不愉快的分手记忆又涌上心头。 杜遥枝突然觉得这样走了太便宜沈清了。 “沈老师。” 于是杜遥枝回头,故意喊了下沈清,接着饶有兴味道,“希望今天也有人,能和你共度良宵?” 杜遥枝曾经的这位地下情人可喜欢和人共度良宵了,当年沈清只是叩了叩房门,就把杜遥枝引过去了。 沈清看上去没什么反应。 杜遥枝便美滋滋转过头。 手腕却突然被圈住。 还没等她反应,冰凉的触感像电流一样侵占着她的肌肤,酥酥麻麻的。 “你做什么……!”杜遥枝惊愕的喊道,酒瞬间醒了大半,“沈清!” “不是去共度良宵吗?” 沈清捏她的手用了些力,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得喉咙发涩。 指腹攥着杜遥枝骨节凸起的地方,看对方疼力道收了又收。 最后只是轻轻握着手里。 杜遥枝半截手指蜷在沈清的手中,她只能顺应的往后退,直到被冷香侵占。 沈清拿出一个杜遥枝再熟悉不过的白色小药瓶,放进她的手心里,帮她把拳头攥紧,“你的药。我查过了,酒后也可以服用,能减轻酒精对胃黏膜的损伤。” 沈清语气清冷:“以免你的那位,考虑不周。” 杜遥枝:“……” “…那你非要用这样的姿势?” 杜遥枝咬牙,她的手还被沈清牵引着,裸露的后背险些贴上沈清,整个人羞耻的要死。 明明只有她们做.的时候才这样。 “什么样的姿势?”沈清不动声色,在她耳边问道。 “……” 杜遥枝快恨死她了,为什么非要引她回忆起那段记忆?非要她们都两败俱伤了才肯罢手吗? “我们分手了,不用你管我。”杜遥枝一把甩开沈清,却像是从沈清手里逃出来。 如果沈清再追问下去,她的机会可就彻底泡汤了。 手中的小药瓶叮铃咣啷的响着。 杜遥枝早期很拼,加上后来公司折磨似的高强度工作,落下了病根,有一段时间几乎天天都要服用。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沈清居然随身带着,带着一个破药罐? 沈清明明早就不在意她了。 跑远后,杜遥枝检查完发现包装完好无损,日期也没有过期,便倒出两粒闷了下去就把药瓶塞进包里,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到了酒局。 包厢内的景象比离开时更加糜烂。 酒瓶东倒西歪,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 真恶心。 杜遥枝的眼神从高处往下去。 盛晓忙着招呼李荣金,一杯一杯的给他喂酒,“李总啊,来,先喝点酒消消气,遥枝这不回来了吗?” “遥枝,还不快过来招待下李总!李总正在气头上呢。” 盛晓一只手撑着李荣金的脑袋,很费劲,她死死瞪了一眼杜遥枝,这次的眼神比任何时刻都更加毒辣。 杜遥枝撇了一眼旁边的座位,王世鸣早已离席了,估计是看事态不对,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杜遥枝暗自点点头,看来她赌对了一半。 呵呵,要她招待人,那也得看对方有没有命受着! 杜遥枝早就托电话里的人向李荣金说了些煽风点火的话,对于酒劲上且谈好的合作被撬的李荣金,绝对的重磅级的导火线。 “滚开!”李荣金一把推开盛晓,连人带酒一起甩开。 “你们不是说合同上做的漂漂亮亮的!当然不会查出问题了吗?你们华盛怎么回事,欺负到老子头上。 听到合同二字,盛晓表情明显拉下来几分,她瘫坐在地毯上,“李总瞧您说的,合同、合同当然没问题了!” “盛姐,你没事吧?” 杜遥枝本就是演员,她立马进入演戏状态,故作担忧,把盛晓扶起来。 “什么合同啊?盛姐你快和李总解释清楚!华盛怎么可能把李总的项目搅黄了呢,当初签我之后,明明说过合同会灵活处理的,怎么现在就有问题了呢。” “灵活处理”这四个字简直是娱乐圈大忌,触发了大多数资本的蛋糕,绝不可以宣之于口。 可此时的杜遥枝却完全忽略了这条规矩,她苦恼极了,略一思索,“要不要,把我那份合同拿出来看看?” 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盛晓眼里打笑,却巴不得用眼刀剜她。 杜遥枝最危险、也最迷人的一点在于,你明知道她是虚情假意,但她能把虚情假意演得像同情,把施舍演的像慷慨。 当你仰头看她的时候,就能看出她每一个眼神都在入戏。 她是天生的演员。 也是沈清最好的学生。 杜遥枝搭在她身上的手略施了点压,越握越紧。 明明每一个字都吐露的很单纯,但就像淬了毒。她往耳边一凑,盛晓只觉得难以呼吸。 这狐狸精分明是故意的! “杜遥枝!最后一个月了你居然还不老实一点,你找死吗?”盛晓被杜遥枝搀扶着,几近咬着压根,把声音压得很低怒斥道。 “盛姐您说什么呢,您向来疼我,我心里有数。我只是怕您和李总间有什么误会,会影响公司和您的信誉。” 杜遥枝慢吞吞道。 “你别忘了你自己都黑料缠身,自身难保!”盛晓试图以此威胁她。 当初就是她强迫不知情的杜遥枝签下不平等的条款。 后续在杜遥枝察觉的时候,盛晓又拿黑料和那可怜的一点点通告威胁她,这招数简直百试百灵。 但如今,情况貌似有点不太一样。 杜遥枝主动开口,她急切的辩解着,眼神中带有一丝愚昧,“李总,您要不再查查呢?盛姐她们对我那样好,公司虽然也有难处但绝不可能骗您的!” “查?还查什么!” 酒劲上头,李荣金索性也不装了,他嗤笑,吼道,“什么狗屁的灵活处理,这就是阴阳合同!表明是老子给你们投钱,实际上被你们吸的一干二净!那个姓王的和华盛也是一伙的!就是为了吸我们的血!” “我们两个,都被他们给骗了!”李荣金大骂道。 “什么——” 杜遥枝眼瞳一震,迟疑了片刻后,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怪不得,怪不得我的分成总是对不上账,原来都是公司在捣鬼。” 杜遥枝用手撑着桌子,桌布被她拽的垂在地上,她含泪的盯着盛晓,眼神从轻颤着怀疑,再到红着眼谴责。 “盛姐!你们华盛这些年就是这样对待我,对待我们这些艺人的吗?!亏我还那样敬重你,拼了命的工作!” 杜遥枝声泪俱下,“到头来……到头来,还是一无所有,黑料缠身!我的一切!一切都被你毁了。” 盛晓慌了,反而怒道,“你!你还好意思……反咬我,你别忘了!没有我你早就流浪横店了!” “到现在你还不愿意承认吗……”杜遥枝捂着脸,摇摇欲坠,备受打击的眼神里满是脆弱与无助,眼睛红得有点肿。 李荣金打量她的眼神阴了几分,他可就喜欢这种戏码。 “你闭嘴!”李荣金立马向着杜遥枝,朝盛晓吼道。 盛晓顿时哑口无言,支吾着说不出话,“可是……可是……” 这时李荣金又企图靠近杜遥枝,大手大脚的安慰道,“遥枝啊,你还有李总我呢!你瞧。我的手段可比华盛厉害得多!想捧红一个人,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小美人啊,别提有多简单了。” “真的?”杜遥枝抬头看了他一眼。 臭鱼烂虾终于上钩了。 “真的!别看我们现在落寞啊,到时候,钱,资源,咖位,你要什么就有什么!”李荣金夸大着,眼神却越加顽劣。 “不可能了……我已经没有翻身之日了,现在满微博全是黑我的热搜,再怎么努力拍戏都没有机会了……”杜遥枝继续演戏。 她摇摇头,低声抽泣着。 “拍戏?小美人,谁还靠这个老实路子翻身啊!” 李荣金混浊的眼睛看着杜遥枝,闻言笑得额外猖獗,“我有个渠道,专门帮漂亮的女孩子实现梦想,而且,很快速。” “像遥枝你这样的小美人啊……只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我就能保你走向演艺圈巅峰!” 李荣金喝酒喝的到脸涨红,捻了捻手指,摇晃着走向杜遥枝,语气是赤裸裸的恶意,“就是不知道我们遥枝啊,肯不肯给机会了——” 李荣金言罢就要俯下臃肿的身体,满面油光的靠近杜遥枝。 就在这一刻,杜遥枝突然笑了。 给个鬼呢。 “机会?” 杜遥枝语气突然阴沉下来,既然那些人露馅了,那她也不装了。 杜遥枝一甩头发,方才的无助荡然无存,“不好意思,不肯了。” 李荣金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脚底猛地一阵刺痛。 高跟鞋尖锐的鞋跟狠狠踩了上去,伴随着李荣金痛苦的哀嚎中反复碾压。 “啊——!”李荣金惨叫的捂着脚后退,臃肿的身子一头栽在地上,连带盛晓也吓了一跳。 “李总觉得,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杜遥枝把长发撩到耳后,抛下一句话,宛如美人刺。 “……什么!!你!你!你居然敢这样对我!” 李荣金怒极了,痛的龇牙咧嘴道,却强撑着势气。“你以为那些热搜背后没人吗?!信不信我马上毁了你!” “当然信了,蠢货。” 杜遥枝哼笑一声,整理了下袖口。 她慢条斯理的从桌上抽出湿巾,仔细擦拭了下鞋跟。 “因为,那都是我做的。”杜遥枝说,“一个明星居然会自己买自己的黑料,你没有想到吧?” 此言一出,吓得人浑身发寒。 “你……!” “您想要一个走路无路,自暴自弃的傻子,不是吗?” 杜遥枝扔掉湿巾,居高临下看着他,“如果不是,李总您又怎会那样放松警惕?” 李荣金痛的龇牙咧嘴,杜遥枝就逼他说话。 “要不要学学狗叫啊?您现在挺像的。”杜遥枝心情愉悦的笑了。 “你!” “我?我自然是牵绳子的人?” 李荣金气急败坏的起身,却被杜遥枝一脚踢了回去。 “闭嘴。” 杜遥枝皱皱眉,本来遇见前女友心情就不好,还要弄脏她的高跟鞋。 她懒得继续周旋了,杜遥枝从化妆包里拎出一只看似正常的口红,摁下按钮。那些肮脏,淫.乱的,毁灭性的字眼,一字不落的弹了出来。 “今天的一切,都已经实时上传到我的电脑里,一句不漏。” “怎么样?要不要再叫了?”杜遥枝目光压下去。 李荣金气得直喘气。 “这就对了。”杜遥枝笑,“一把老骨头,只能当老狗了,可别气散架了。” 做完这些,杜遥枝还不忘撇了一眼同样狼狈的盛晓,意味深长,“还有你——” 盛晓显然被吓傻了,嚷嚷着要报警,却因为自己做了坏事没有那个胆量,节节败退。 杜遥枝缓缓在主位坐下,交叉双腿,看向盛晓,“盛大经纪人,现在我们该好好谈谈解约这回事了,你说对吧?”《 》 4、地下情人 “你的小情人挺狠啊。”经纪人景萍咂咂嘴,看着杜遥枝离开的方向。 “我最后重申一次。”沈清闻言,冷淡的皱了下眉,“她不是我的情人,她是自由的。” 周玥最终还是放心不下杜遥枝,急急忙忙驱车来找她。 结果看见杜遥枝拎着包不慌不乱的走出来,裙摆随着步伐摇曳着,像荆棘丛里的玫瑰,优雅迷人。 就是醉的不轻。 没走两步就栽在了周玥身上。 周玥皱紧眉头,眼神却始终担心得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说了些什么,似乎是在怪她。 杜遥枝只是摆了摆手,她带着墨镜,手随意搭在了周玥肩上,笑得张扬。 两人没嬉笑多久,杜遥枝就被周玥一搀一扶的挪上车。 关上车门前,杜遥枝的高跟鞋意外掉了,她探出头,弯腰去捡,长卷发被风吹乱,恣意的勾勒出她小半张精致的脸,漂亮得晃人。 沈清隔着车窗,注视着杜遥枝和周玥离开,望着那抹艳色从视野里消失,这才收回视线。 “希望今夜也有人,能和你共度良宵?” 杜遥枝的那句话回荡在她耳畔。 一年了,杜遥枝还是像从前一样。 打趣人的时候喜欢歪一点脑袋,喜欢用眼神反复试探,引出人的情绪后再倏地撤离。 沈清轻叹了口气。 『又这样轻描淡写的把自己放在危险之中。』 等车开远了,沈清望着远处,停顿了一会,“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老板,我怎会瞒你?”景萍滑动着屏幕,目不转睛的盯着消息,插空回道,“司机马上来了,再等十分钟。” “晚饭点上次那家清淡的?明天一大早就赶通告,下午要赶飞机去发布会,估计没什么合你胃口的。” 沈清反而很耐心,纤长的手指曲了下,反过手敲了敲椅背,“热搜。” 沈清不怎么看微博,她工作很忙,时间几乎被切割至极致,很少关注娱媒,重要的消息都由景萍代为转告。 “你不知道?这拍摄角度那么巧,视频也像精心找过的,闹那么大,我还以为是你默许的。”景萍说。 ——按照现在沈清手上握着的权势,以及沈大小姐的性子,没有她的同意,怎么可能让这种料被曝出来? 景萍干脆用平板把软件打开,递过去,“您请。” 沈清平静的接过平板,指尖快速滑动着屏幕,最后在一屏幕的词条上停留。 她随意点了一条进去,长睫扫过眼下,唇线微抿,看了几条便不再看,心情五味杂陈的。 久到一年前的爆料,像一把被递出去的刀,血淋淋的。 冷水从额头浇下来,从脖子滑下来又钻进衣领,在她全身上下留下痕迹,像刀痕一样,冷冰冰的把她割成两半,把罪恶永远烙印在身上。 杜遥枝说恨她,说后悔爱过她。 没有眼泪,没有撕心裂肺,却能把沈清困在那个雨夜。 沈清没有走出来过,没有过。 沈清闭着眼调整呼吸,重新开口,“……查过了?” “查了,不是那几家但你应该不想知道,我只能说她够狠,我很欣赏她。”景萍直说道,“我听了你的话,拜托了人照看着她,她不会有事,只是——” “只是,她好像没有你想象的那样自在,相反,她倒是看起来有一点,小小的落寞。”景萍故意拉长了语调,把最后几个字拖的很长,笑着道。 沈清不搭理她,把头转向一边,露出绝色般的侧脸。 见沈清不说话了,景萍自认为是跳过话题的意思,便准备聊工作。 “好了,有个正事和你同步下,下个月宝丽新系列预览活动,她们全球代言人v姐突发急事鸽了,主办实在找不到除了你之外本地够分量的人站台,所以请你卖个面子,你看看要不要安排?”景萍说。 沈清闻言没着急回应,她指腹轻点着屏幕,目光重新落回在了景萍身上,“邀请她了吗?” “她?谁?” “明知故问。”沈清冷道。 “哦,这样啊。”景萍先是惊讶,随后眉梢微挑,忍不住嗤笑一声。 她故意将每个字都咬得很轻,带着精明的调侃,“你陷得不浅啊,老板,我发现你最近很不对啊,你很在意她咯?” 沈清不怎么爱听这些玩笑话,不回复。 但她是真的在意杜遥枝。 景萍靠回座位,“但我实话实说,以咱们遥枝的作品曝光度,以及最近和你的风波,主办大概率不会自找麻烦邀请她。” “和我的?”沈清抬起眼。 “对,不过你最好去。”景萍认真了些,“宝丽新任亚洲总裁会来,还有你认识的那几个制片,露个面总比不露好。” “你知道我不接临期邀约。”沈清冷冷的把平板放到一边,语气不容置疑。 没人敢怠慢她,沈清也从不当别人的备选方案,仓促临时的邀约从而达不到好的效果对她来说是大忌。 景萍无话可说,她当然知道沈清这是什么意思,这好无奈的耸耸肩,“好吧,我会找人适当的推荐她的,‘适当的’,您满意了吗?沈大小姐。” 沈清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她头后仰靠在柔软的头枕上,颈部的线条清晰又纤长,长睫落下一小片阴影,叫人看不出情绪。 “你真打算这样帮她?只是因为她看起来过得没那么好?很被动?”景萍试探性的问了两句,“你们以前可从不这样。” “一些事情,我想确认一下。”沈清阖了下眸,“还有,我不觉得她很被动。” “她不是那样的人。” . 阳光透过窗帘,斜着照进房间里,属实有些刺眼。 杜遥枝被阳光照的有点厌了,她紧紧皱了下眉,翻了身,被子被她松垮的压在身下。 由于头晕的缘故,杜遥枝睡到接近下午才醒过来。 昨天她耗尽了唯一一丝理智,把证据妥善存进柜子里,又锁了起来,做完这一切才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杜遥枝手肘抵着枕头,肩颈线条微微舒展,她揉揉眼睛,用力睁了睁眼,试图抵抗头脑的昏沉。 床垫有个轻微的凹陷,洁白的床褥一边隆起,微妙的弧度让她顿感一惊。 像很久以前,沈清早起赶通告,自己朦朦胧胧之中,感受到枕边人极轻的动作后又沉沉睡去。 沈清爱干净,她会把被子掖整齐再走。 到时候,等杜遥枝醒来枕头上会留下一点浅浅的发香,很安神。有时杜遥枝舍不得她走,天蒙蒙亮时就会说梦话,想让沈清留下来。 半梦半醒中,沈清的声音就会从身侧响起,轻声细语的哄她,“你可以再抱我一会儿。” 好像一个真实的梦。 杜遥枝猛然坐了起来。 被子没有被理过的痕迹,也没有多余的枕头,偌大的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错觉。 是错觉。 她心脏猛烈的跳动着,杜遥枝按住胸口,小口喘息着,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等自己平复下来,杜遥枝先是确认了一下证据是否完好,随后打开了手机。 【周玥:候场ing…蹲麻了,片场的落叶被我踩的嘎嘣脆,哎,想念我的串串。】 配图是她搞怪的正脸照,随手放的保温杯,杂物,以及用枯黄树叶拼的简笔画。 杜遥枝点了个赞,顺手点进了她的头像,敲下一行字。 【谢谢你送我回来,麻烦你了,下次请你吃饭。】 想了想,杜遥枝又补了一句。 【吃串串。】 周玥回的很快。 【周玥:得嘞!】 【周玥:哦对了,看你喝成这样,我从琳姐那淘到了一个好宝贝!超级适合待机打发时间!!下次给你看看。】 【周玥:当做串串的回礼。】 杜遥枝笑了下,回了个好。 她们没继续聊下去,周玥说被抓去帮场务搬道具了,杜遥枝了然。 她们这些小演员,剧组一般都是小成本的,不会像大型剧组一样设有固定岗位,各司其职,大多数时候都在跑腿、候场和拍戏的路上。 收工的时候也会多帮下化妆和道具老师整理折叠椅和剧本,时常累的满头大汗才能回家,做这些事对她们来说,已经算是习以为常了。 此时,另一个人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是盛晓。 杜遥枝点进去,嘴角的弧度从微笑转为轻蔑性的一勾。 她眯了眯眼,饶有兴致的翻阅起来。 昨天晚上的消息,一直发到了今天早上,期间还有几个未接电话。 晚上十一点。 【盛晓:你以为你是谁?杜遥枝,你就是一个弃子罢了。我告诉你,赶紧滚回来把东西删了!否则你就等着被封杀吧!你知不知道李总是什么人?!】 【盛晓:你该不会真以为,你手里头小小的录音就能扳倒我了吧?】 【盛晓:…笑话!赶紧放弃你那天真的想法,回来给我和王总磕头道歉!求我一下,说点漂亮话,没准我能原谅你呢?】 凌晨三点。 【盛晓:回来吧,别耍你那小把戏了,你把东西给我,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了,我们和平相处,别搞得那么僵。】 【盛晓:杜遥枝,你不是恨沈清吗?我和李总帮你摆平,怎么样?】 凌晨五点。 【盛晓:诶呦枝枝啊,事情真的没必要闹那么大的好不好,你不喜欢陪酒下次我就不让你去,我们那么多年情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盛晓:求你了杜遥枝,我给你道歉!给你道歉怎么样???你满意了吗杜遥枝?我以后都帮你推荐推荐,争取争取,我们就当翻篇了行吗?!】 刚刚。 【盛晓:都是许晚昕要挟我的!是她要我把你推给李荣金的!你要报复就报复许晚昕!这……这都不关我的事!】 【盛晓:放我一马吧,杜遥枝,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威胁,利诱,到求饶。 很完美的报复。 盛晓求饶的越狠,就说明挨的教训越痛。 杜遥枝之前的形象太过逆来顺受,导致盛晓从不把她放眼里,她认为杜遥枝就是软性子,特好欺负的那种,所以根本没怎么堤防她,只是一个劲想消耗她、利用她。 结果恰恰相反。 杜遥枝反而是人群里最狠的那个。 她要演,就从最开始演,演到所有人都深信不疑,演到所有人都毫无防备,最后反击的猝不及防。 杜遥枝知道,提前放出自己的黑料,让自己陷入几乎绝境当中,会直线降低盛晓和李荣金的警惕,从而更好布局,引导他们亲口说出证据。 但这过程未免有些过于顺利,比她料想当中顺利太多,像是有人插手了似的。 不过,目前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杜遥枝引用了盛晓求饶的那句话,指尖一抬一落,面不改色的敲下三个字。 【做梦呢。】《 》 5、又是沈清 一夜过去,沈清似乎不在乎那条热搜。 沈清既不公开撕,也不要求删帖,只找助理私下递话,也只问了杜遥枝一句话。 “你叫我老师,是真的想叫我老师吗?” 清冷的声音明明离得遥远,却仿佛响在耳边,响在她们朝夕相处的客厅与床榻之间。 时间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 “为什么那么称呼我。”比声音先响起来的,是乌发与棉枕厮磨的沙沙的响声。 “你教我演戏,我应该那么称呼你。”杜遥枝当时说。 回忆里的沈清转过头,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确定,要在床上喊我老师吗?” 不像是质问,更像是在引导她着迷。 沈清长相冷艳,声音动听,轻而易举的牵扯起其她人的心跳,这对她来而言算是易事。 杜遥枝记得自己当时没答话,只是装睡,现在才想起来原来她听见了。 她当然听见了。 杜遥枝只是什么都不挑明。像收一件不急着拆的礼物,把“老师”这个词放在那里,等它自己发酵,等它从敬称变成私语。 现在,又从私语变成一把刀。 杜遥枝左腿叠右腿,游刃有余的回复对方,“当然了,这不是圈内常有的敬称吗?” “沈清老师番位这么高,那么高贵,我自然会那么称呼她。” 一阵沉默。 助理还在想怎么把这挑衅人的消息委婉的转告给沈清。 杜遥枝已经大摇大摆的走了,她还忙着呢,没心情和前女友周旋。 不一会儿,华盛娱乐的办公室里充斥着凝重的气息,法务总监正襟危坐着,额头却沁出细汗。 他咽了下嗓子,等待着女人的谈判。 “我的要求很简单,和平解约。” 杜遥枝莹白的手指划过录音设备,连同早已准备好的资料证据一起朝对方推了过去。 她今天穿的很休闲,黑色收腰针织衫,配上阔腿西装裤。 长发披散着,露出耳尖一枚冷色耳饰,身形修长,气质丝毫不拖沓,谈吐间把优雅成熟诠释的易如反掌。 “两天时间之内,给我一份写清楚基于贵公司违约而拟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写清楚无违约金,并且,用华盛娱乐官方账号以及对外发布渠道,声明我经过友好协商后,你们和平解约。” 杜遥枝开口,声音毫无波澜的陈述着,说完后,她重新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能懂?” 该不会蠢到听不懂吧? 法务总监低头看了眼女人推来的资料,“杜小姐,您的情况我们能理解,我们对于这一点深感抱歉,您的经纪人盛晓在处理事情方面失职,与公司规范存在偏差,公司一定会追究她的责任,但——” 他又换上了一幅严肃的腔调,“但这属于公司里员工的个人偏差,原则上公司可以协商,但是凭借一份来路不明,不知真假的录音证据指控我们,好像不太妥当吧?” 他先发制人,搬出十足的底气,试图拿气势压住她。 可当她期待从杜遥枝的脸上看出一丝的惧色与迟疑时,事实却完全不同。 “妥当?”杜遥枝冷不丁笑了一声。 她身子微微前倾,距离凑近,眼尾的泪痣便显得格外妖冶,“事到如今,您以为律师函能吓到的人是谁?” 杜遥枝特意用了敬语,这的一句话反倒让对方心头一寒颤。 “这里是过去三年,我的银行流水与公司出具结算单的对比,所有有差异的款项。” 杜遥枝眼神锐利,淡定的打开被录音笔压着的资料,“烦请您看完再下结论。” 法务总监顿时一愣,接过资料仔细翻阅了起来,翻到一页,他的动作倏地一停。 杜遥枝则是继续说,她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分外清晰有压迫感,“录音可以进行专业鉴定后送过来,我现在的舆论热度,以及时间,都等得起。” 法务总监看了资料后,侧身和秘书耳语了两句。 “杜小姐……解约的事情,我们可以好好谈,但是你知道的,象征性解约起码要一百万,零违约金财务那边实在是……实在是走不通啊?” 法务总监喉结紧张的滑动了下,细微的神情都在杜遥枝眼皮子底下暴露无疑。 “哦?” “走不通?”杜遥枝缓缓往后靠在椅背上,勾起笑容,“想清楚了,现在解约,你们只是损失我一个黑料缠身艺人,说不定还能赚一波流量。可如果我把事情闹大——” 她语气微妙的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对面,直接点明道,“你们的损失,华盛的股价,公关费用,融资,怕是远远不止一百万吧?” 杜遥枝五官生得很柔,是典型的东方美人,平常笑起来,给人一种在邻家姐姐在耐心提醒的感觉,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这个女人太恐怖了。 外面热搜快把她骂上了天,她是怎么做到既处事不惊又手握那么多证据的。 再拖下去,怕是日后隐患更大。 “您稍等,这种情况我需要向上层汇报。”法务总监低头说。 “没问题。”杜遥枝答的爽快。 公司高层立即展开了紧急会议,大约两个小时后,法务总监步履匆匆的赶来,表示公司最终同意了杜遥枝的解约申请,并要求在此期间严格保密。 手续办的倒是快,杜遥枝又等了个半小时左右,就处理完了,盖着鲜红公章的解约书被异常郑重的递到她手里。 杜遥枝讽刺的笑了下,站起身来,前期那么打压她,让她当陪衬,现在有了把柄后却对她毕恭毕敬的。 “办事效率不错。”杜遥枝攥着解约书,大步走了出去,助理帮她拉开了门。 “是是是。” 盛晓惨白着一张脸在门口站着,她整个人都看起来疲惫极了,看起来完全没休息好。 她紧张的盯着门口,目光紧紧盯着杜遥枝。 看向杜遥枝的眼神里挤满了胆战心惊,甚至带有一丝赤裸裸的恳求。 “遥枝!遥枝,你听我说……我真的错了,你帮我多说几句好话好不好?求求你了!!原谅我这一次吧!”盛晓急忙跑过来求她。 走狗罢了。 杜遥枝面无表情的路过,拿着解约书,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盛晓留下。 她的旧事终于彻底翻篇了。 她的那些,愚昧,懦弱,过分善良的旧事。 电梯间门口都在窃窃私语。 “快看,这不是杜遥枝吗?!小刘刚才盖章哪个慌劲儿,不会真让她解约成功了吧?这么轻松??” “黑料满天飞,还能全身而退……?真给她拽到了,什么来头?平时都很不起眼啊。” “肯定是谈崩了!!总监都认怂了,刚才行政也气势汹汹得去找盛晓了,许姐听了得气死。” “我的天!我还以为她凉了呢,日子过得那么风生水起。” “小声点,都别说了别说了,她过来了!” “那么怕她干嘛,真傍上大人物了?还挺有本事。”一个略有些粗犷的男声说道,语气分外突兀。 杜遥枝原本目视前方,听到那句“有本事”,她心尖猛得一收缩,浑身僵住。脚步声被迫停了下来。 她目光扫过去,视线从上到下冷冷的凝视着那人。 那名凑热闹的人本想偷看,结果一下子对上杜遥枝的眼睛,被吓得胡乱做了些动作掩盖,把头埋了下去。 就在这时,包里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杜遥枝一看来电人是周玥。 杜遥枝强忍着愠色挪开视线,迈步向电梯间,她把解约书夹在臂弯里,接通电话, 电梯间信号一般,不过好在没人。密闭、隐秘的空间反而能给她提供一丝安全感。 杜遥枝后脑勺微抵在电梯壁上,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大事!有大瓜!”周玥语气兴高采烈的恨不得扬到天上去。 “嗯?”杜遥枝抬头,正看着电梯数字不断下降,“究竟是什么瓜能让你吃得那么高兴。” “哈哈哈!你听了肯定也高兴,你猜猜我收工路上遇见了谁!” 杜遥枝把自己能想到的名字全猜了个遍,猜了半天也猜不到,最后只好认输。 “是许晚昕!棚外有个站姐扛着大炮一样的大设备对着她那个方向一顿出图,许晚昕还以为自己颜值火出圈了一直超绝刻意凹造型,想让人家夸她。” “结果人家在拍你前女友的地广!还说‘沈清这身美绝了!’笑死我了。” 周玥讲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笑得快要岔气,“诶呦喂,最好笑的还是她气的翻白眼的路透还被人家狙到了,这太社死了吧!” 许晚昕是华盛创始人的小女儿,公司每次都帮她收拾烂摊子,花钱压热搜。 但在公司里嚣张任性久了,栽跟头也是迟早的。 “我走了,怕是没人给她当挡箭牌了。” 杜遥枝出电梯来到地下车库,想到许晚昕气恼的模样倒有几分好笑。 但听到关于沈清的事,杜遥枝又笑不出来了。 指节被攥的发白。 “就是,她活该。”周玥说到一半,声音骤然一顿,后知后觉,“等等……什么叫你走了??我丢,你该不会是解约成功了吧!” 杜遥枝笑意渐浓,好不容易放松下来,“被你发现了?” 周玥心简直要跳出嗓子眼,“我靠!这可是大事!你知道吗?!天大的好事!” “确实是件大好事。”杜遥枝坐进驾驶室,系好安全带,旋即点火启动车子,“走吗?今天请你吃饭。” “还是那家老烧烤店,我们找个小包间。” 周玥风风火火赶到的时候已经将近半夜,满大街的小吃摊都挤在了街上,只有这家烧烤店开在街后面,隐蔽性也很好。 她把大衣和口罩一脱,扔在包间沙发椅上,“闷死我了,终于到了,你可算是不知道路上有多堵!” “快和我说说,华盛那群狗东西有没有为难你!解约什么条件?拿违约金要挟你了吗?!” 周玥像倒豆子一样把她路上想到的问题都问了个遍。 “没有,我最近风头那么大,他们要挟不了我。”杜遥枝她把菜单推过去,让周玥先看。 她慵懒的靠在沙发椅上,语气洋溢着一份慢悠悠的得意,“你先看看想吃什么。” “你真是神了,从现在开始你是我偶像,枝枝!你牛!” 周玥激动的语无伦次,恨不得给杜遥枝一个大大的拥抱,她干脆勾了一堆菜庆祝,“熬两天大夜都没怎么吃,服装老师给我的衣服都太松了,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怎么着也得冰啤酒造个二十串牛肉吧!” “不,起码三十串!” 周玥高兴极了,她掏出自己带的啤酒,递过去,“给你!特意要的冰的,撸串配啤酒超级爽!我们今天狠狠庆祝下!” 杜遥枝看着她手上挂着水珠的罐装啤酒,迟疑了一下,接了过来。 触碰到的瞬间,肌肤便穿来湿透了的刺骨凉意。 杜遥枝突然恍惚,她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没和周玥说过自己酒精不耐受。 当时杜遥枝为了争取小角色,骗周玥说自己酒量很好,请求她带自己去。 一喝喝到酩酊大醉,浑身难受,然后去找那个人。 也只有那个人知道自己的体质不好。 杜遥枝跨坐在沈清身上,把身子弯下来用脸贴着沈清。 那时杜遥枝只要说自己好烫,沈清就会温柔的摸她的额头,等沈清猜出自己喝酒了,又会冷声询问谁要她喝的。 杜遥枝执拗的说:“我自己喝的。” 沈清眼神里一瞬间流露出的心疼轻而易举将杜遥枝捧高。 她用伤痕逼出了沈清的软肋,看着对方为自己失态,这种被偏爱的感觉变成了一种莫名的快感。 但现在呢? 真是可笑,这一点最在意她的人,竟然是她前女友沈清。 又是沈清。 烦躁,不安,压抑,一连串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 这个世界为什么突然全是她前女友?? 明明都分手了,明明都再也不见了。 烦。 杜遥枝不爽的拉开拉环,“滋啦”一声泡沫溅了出来,她昂头喝了一口,脖颈拉出漂亮的弧度。 “干杯。”杜遥枝索性喊道。 “干杯!” 碰杯的那一瞬间,酒味肆意,杜遥枝只享受着前所未有的畅快与自在。 什么都不用在意,什么也不用管,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什么爱恨情仇的通通抛之脑后就好了。 美人一笑,眼角的泪痣跟着颤,明媚带点坏劲儿,像劫后余生。 很迷人。 烤串很快上齐了,快要饿昏的周玥一口啤酒一口肉,快活极了。 杜遥枝在酒精作用下,眼底已浮现起浅浅的红晕,她毫不在意,拿起一串烤鸭舌,咬下一小块,慢慢咀嚼着。 吃的正酣,包间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吵闹声,伴随着砸东西的响声,一个女声愤怒到几乎要变形。 然而这个声音杜遥枝再熟悉不过。 杜遥枝下意识竖起耳朵,停止咀嚼。 许晚昕。 她的死对头来了。《 》 6、讨好谁? 许晚昕。 她怎么在这里? 杜遥枝狐疑的抬起头,她放下竹签,给周玥一个眼神示意。 周玥腮帮子鼓得满满的,被门外动静吓得一激灵,赶忙闷了一大口啤酒,把食物囫囵咽下去。 “废物!你们这些废物!!连点小事都办不好,居然让我那么出丑!现在这视频都传到海外了,你们让我以后怎么在圈里抬起头!!” “还带我来这种穷酸的地方吃饭!要死啊你们。” 隔壁传来劈哩叭啦一阵砸杯子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这里的隔音效果虽然一般,但是正常沟通的声音还是听不见的。 杜遥枝没想到许晚昕居然会把动静闹得那么大,看起来是气的不清。 “许小姐您消消气,消消气!这里偏,附近没什么像样的店,您,您不是说实在饿的受不了了吗……” “身体气坏了可得不偿失了,就在这里将就一下吧,回头我让后厨给您备点高级燕窝粥补一补,您可是咱公司的千金,怎么会抬不起头呢?” 听着像是她助理,声音卑躬屈膝到极点,卑微到有些听不真切,杜遥枝只听清楚了几个字。 “这声音是……许晚昕??”周玥压低声音,一双眼睛瞪的溜圆,“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巧合?” “是她。”杜遥枝竖起耳朵听得仔细,她直起脊背,针织衫顺着动作轻微绷紧。 隔壁还在继续。 “你还有脸了是吧?啊?”许晚昕对着助理劈头盖脸一顿骂,语气里满是恶毒的谩骂。 “刚刚那站姐拍人家地广那么明显,摄像头都狙到我脸上了!你就不会提醒一句吗??现在好了,我都成笑柄了!笑柄!”许晚昕喊。 “还有那些粉丝!一个两个穷酸的要死,见到我一口一个昵称喊的到欢,尽给我送这些破烂东西!关键时候要出圈照片了,一个也拍不出,全是黑图!烦人的要死。” 周玥把罐子攥的紧,她从没听过那么荒谬的话,“疯了吧……那么说粉丝?她懂不懂粉丝来见她很辛苦,要付出很多的!” 杜遥枝闻言也不自觉皱紧了眉。 她最讨厌辜负真心的人。 付出真心的人多么不容易,她要亲手掏出心脏再小心翼翼的捧高,害怕被抛弃的捧高,捧到眼泪止不住的流。 可辜负真心只需要一个转身,一个无视。 杜遥枝生气的仰头罐中的酒饮尽,随手一扬,易拉罐掉进垃圾桶发出一声闷响。 助理估计梗着脖子劝了几句,许晚昕才收敛了一点,不知又聊到了什么话题,许晚昕突然转变了语气。 “你是说,沈老师下个月要来宝丽晚宴站台??哪的消息!真的假的!” “不行不行,你让圈内人怎么看我?!让她怎么看我!” 许晚昕声音中的尖酸刻薄莫名褪去了些,转而的是娇嗔的怒意。 特别是那个“她”字。 别人可能听不出来,但杜遥枝一定能听出来。 这和当年的杜遥枝太像了。 杜遥枝最狼狈的那年,沈清从她的世界出现了。 架不住日久生情,杜遥枝逐渐喜欢上了沈清,甚至把沈清当做自己的那个“她”,还主动追了沈清。 结果可想而知。 从酒局的见面,到杜遥枝主动,蓄意的邀请,再到亲近。 爱、恨,几乎都是杜遥枝单方面的付出、一味地付出。而沈清只是冷冰冰的甩了她而已。 或许在沈清眼里,杜遥枝更像一朵会演戏的无刺玫瑰,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 野心勃勃、外表柔和却充斥着野性,性格不讨人喜欢。 而许晚昕不同,她可会装乖了。 或许,沈清真的会喜欢她那样的呢? 喝了酒很闷。烧烤的烟火气重,扰的她脖子冒出细密的汗珠。 杜遥枝这次没喝解酒药,怪难受的,杜遥枝索性撩起袖口,顺手黑色针织衫的领口往下拽了拽。 肩胛骨到脖颈的肌肤露了出来,畅快许多,但不正常的潮红提醒着此刻的醉意。 这样没来由的想法仅仅在杜遥枝的脑海里出现了一瞬,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两个烂人,有什么好想的? 对面声音静了太久了,走廊里也没有传来要离开的动向。 “人呢?怎么没声音了?” 周玥感到很奇怪,“许晚昕不是向来都刁钻任性很难搞的吗?三言两语就给她哄好了?” “嘘,小声些,这里隔音一般。”杜遥枝单手搭在另一只手臂的肘弯处,用指尖敲敲桌面。 杜遥枝戴上一次性手套,她食指和拇指捏住虾背,准备剥虾,“我们再停留一会等她们先走,以免不必要的麻烦。” 周玥认真点点头,“好,那我们——” 她刚想说再吃一会,等许晚昕大小姐脾气过了,离开了再说。 这里离她朋友的棚很近,她们喝了酒开不了车,倒是可以叫她朋友给她们捎一段路。 可就在这时,门被突然叩上两声。 咚咚咚,敲门声简直倏地敲在了她们紧绷的神经上,她们心尖一紧,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周玥更是紧张的手僵直,顿时怎么呼吸都忘了。 “遥枝小周啊,这么久没来,今天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小琳和我老提起你们。” 老板娘看见她们嗓子都亮了,热情洋溢的端上一盘烤生蚝,随时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抹去了脸上的汗珠。 “柳大娘?!”周玥见到来人,又惊喜又惊慌,想到隔壁的许晚昕急得的眼珠都要蹦出来。 她刚想提醒柳大娘小声些,可是对方反而更加滔滔不绝,扯着嗓子道。 “特别是你啊,遥枝,小琳天天念叨你,说你不在这块演戏了!以前天天见你俩跑来我这吃烤串,说是什么赶大鸭是吧!” 杜遥枝在桌子底下拍拍周玥,告诉她没事,又转头温和的解释,“是赶大夜,大娘。” “哦对对对!赶大夜!你瞧我这记性!” 柳大娘系着油津津的围裙,搓着手,质朴的脸上堆满了笑,想起一点,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的摆弄着手机,“我啊,也不懂那些演戏不演戏啊,也不会上网!哈哈!现在啊你们怕是大明星了,我是想都见不到啦!” 她把满满一盘烤生蚝推到两人面前,说的倒有些扭捏不好意思,“这个呢!是我的一点心意!瞧你们瘦的!多吃些,不要钱!算我请客!以后有空再多来看看我,好不好?” “好,等我们以后成了大明星,一定回来看您。” 杜遥枝应道,虽然全身上下都穿着黑色系,看上去很知性疏离,但她柔美的长相微微一笑却很有亲和力。 “得嘞,以后我这小店啊,就靠你们撑场子了!” 柳大娘笑开了花,也不多闲聊煽情,把几个空盘收走就又风风火火的去忙活了。 柳大娘走到半路差点撞到一个气势汹汹的女人,还怪疑惑的,哪个客人站在走廊中间不看路,眉毛拧做一团还在瞪她。 她没多想,急忙端着盘子去后厨了。 许晚昕摆出千金的架子,不屑的翻个白眼,一转头。 杜遥枝已经和她冷冷的对视上了。 许晚昕傲慢的抬起眼,假惺惺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走进包间。 这种地方被私生拍到就是公关灾难,好在地偏,而且是私密场所,没什么狗仔会蹲守在这里。 “呦,杜小姐。那么巧,我以为是谁呢,是小糊咖啊。解约之后过得那么寒酸啊,来这种低端的地方。” 杜遥枝听了只想笑,她慢悠悠的把一次性手套从手上褪下来,一步一步靠近许晚昕。 “那么许大小姐作为华盛千金搞不定黑料,却对代拍无能狂怒来这里砸东西,好像比起我,更为可怜了些。” 杜遥枝身高172,踩着高跟鞋更是比许晚昕高了一大截,她刻意弯腰和许晚昕平视,“来这里,是要我心疼你吗?” 周玥看见这场面,在一旁咯咯偷笑。 “你笑什么!”许晚昕指着鼻子骂,颐指气使的,“我来这里当然是陪你们这些低级艺人吃饭了,你有什么资格笑我!” “不好意思……”周玥憋笑得眼泪快出来了,捂着肚子喘息着,“我尽量不笑。” 站姐还是拍的许晚昕的丑图还是下手轻了,要是周玥现在掏出手机,拍一下许晚昕龇牙咧嘴的照片,怕是更火爆,更出圈。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许晚昕懒得再管周玥,转头看向眼前的杜遥枝。 杜遥枝双手散漫的抱臂,顶光下肌肤与锁骨的骨骼线条清晰可见,她无声回应着对方的怒气,想看看许晚昕要玩出什么花头。 许晚昕面对杜遥枝,很快自信昂起头,甚至不用正眼看她,“想当大明星是吧,杜遥枝。” “被人挂在热搜上骂了快一周,没有剧组要,甚至没有经纪公司,也想当大明星吗?” 许晚昕拨弄着自己的手指,指尖轻蔑一捻,像在玩弄着什么不值一提的玩物。 “我受邀参加宝丽晚宴了,你听说过吗?”许晚昕笑着说,“凭借这我家的资源,只要我好好表现。很快,我就能成为你口中的大明星了,到时候也不是不能给你一个签名。” “许晚昕,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杜遥枝说。 一样天真,一样自大。 “那又怎样?” 许晚昕嘲讽的笑了下,她感觉自己戳到了杜遥枝的痛处,于是颇为得意的看向她,“毕竟,我可不会惹那些咖位高流量高的人。相反,我会很讨好她们。” “讨好谁?”杜遥枝明晃晃的问。 杜遥枝确实有些醉意了,她听许晚昕讲话只觉得好笑。 许晚昕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显然更加自信了,“沈清。” 许晚昕慢悠悠说道,说完,她还刻意反问了一下杜遥枝,“知道为什么是沈清吗?” 她侧过身子,一字一句对着杜遥枝耳语道,“因为我要你知道,什么才是差距。” 沈清,沈清。 恨不得句句挂在嘴边了。 这个世界恨不得每时每刻刺痛她。 杜遥枝神色倏地一黯。 但是直到这时,杜遥枝才彻底否认了之前的一闪而过的想法。 沈清永远不会喜欢许晚昕这样的人。 她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人,像是这个行业难掩的污垢,深深绞进了娱乐圈的阴暗面里。 好像是所有人都想接近沈清,讨好沈清,和她攀谈、搭上关系,甚至不惜付出尊严与人品。 然而沈清就像是深潭倒影下的孤月,当你试图触碰时,就能发现其实她遥不可及。 杜遥枝想着,那么她自己又算什么呢? 一个同样肮脏,却付出感情的失败情人?还是一个无药可救的疯子?杜遥枝只觉得可笑,付出了那么多的感情在沈清那样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不说话了?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在装醉!” 看杜遥枝没什么大反应,许晚昕脾气倏地上来了,“杜遥枝你算什么东西,我才是女主角。我才是大明星!你凭什么在我面前装清高啊!” 杜遥枝喝酒后头晕,站的也不耐烦。 她没心情再搭理许晚昕,单手掏出手机,“可以,我帮你问问她,到底有没有你这个女主角。” ——反正沈清也不会接。 杜遥枝干脆利落的从通讯录里找到那个人,冷着脸点进去,翻找着过去的聊天记录。 最新一条还停留在一年前,她们闹翻的那个晚上。 沈清问她,为什么。 但当时提出分手的时候,沈清沉默着什么也没说。 冷水顺着脸颊迎面浇下的时候,沈清只是闭上了眼,像是默许,像是纵容。 等一切终于结束了,沈清反而发消息问她,为什么? 那三个字孤零零的躺在她们的聊天记录里,没有下文,反而显得突兀。 突然亮起的屏幕晃的杜遥枝视线有些模糊。 杜遥枝不得不眯起眼聚焦,她无意识地扶着桌角,从一大堆绿色信息中找到对方发的电话号码,一键拨了过去。 虽然杜遥枝删掉了沈清的电话,但她们曾经互换过联系方式,存过联系人仍然是事实。 只不过沈清的电话她就从没打通过。 杜遥枝甚至都怀疑,沈清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她的联系方式,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过也好,当作小手段气气小孩了。 许晚昕身上名贵的大衣抖了抖。见杜遥枝真的拿出手机,她反而不屑一顾的摆弄着她的鳄鱼皮包包,甜笑一声,“要不要用我的手机打?” “像她这个级别的艺人,陌生号码可打不进去,”许晚昕冷眼看着杜遥枝,“你就别白费功夫了,沈老师连我的节日祝福都没回,更何况是——” 许晚昕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噎在嗓子眼。 等等!好像不太对。 她突然看见杜遥枝的手机屏幕亮了下,竟然显示已接通! 里面传来清冷优雅,带上一点成熟尾音的女声。 “喂?” 沈清说。《 》 7、你想祝我哪个节日快乐? ……? 杜遥枝拇指悬在电话界面上方,手机传来振动的嗡鸣时,她整整迟疑了三秒钟。 是她,是她的声音,哪怕过了一年杜遥枝也再熟悉不过。 “怎么了?” 沈清的周遭很安静,没有杂音,清晰的嗓音占据了整个听筒传了过来,清晰到可以听见她的吐息声。 杜遥枝根本没想过沈清会接的可能性,所以她开着免提,导致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周玥惊呆了,两眼瞪的圆圆的,没敢说话。 许晚昕也吓了一跳,反常的闭上了嘴。 像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是沈清在问杜遥枝。 独属于她的,平稳又淡定的问询。 见鬼了。 杜遥枝竟然从沈清口中听出了一丝女友查岗的感觉。 早不接晚不接,现在接了是什么意思??给她添麻烦? 都分手了。 杜遥枝喝了酒,整个人像上次那样迷离,但又想起上次沈清那带点占有和情欲的姿势,手肘便瞬间激起来一阵酥麻。 谈恋爱不接电话分手接,谈恋爱做.得欢,分手也不放过她? 杜遥枝巴不得恶心死沈清,她故意提起嗓子,表面旖旎,“您还记得我啊?” 她眉眼一弯,声音像根乖顺的刺,“我以为沈老师不会再接我的电话了。” 周玥听得出来,杜遥枝在报复沈清,但在许晚昕眼里就不一样了。 电话那头的沈清顿住了,连呼吸声也没有传过来,安静的过分。 “是吗。”过了一会儿沈清反而失笑,“你故意的?” “当然。”电话里的声音传过来有些失真,杜遥枝抬手把手机抵在耳边,嘴角带笑,“这么晚了,你在干嘛呢。” “在回去路上。”沈清回她。 居然真的在认真回她。 杜遥枝皱着眉,不甘示弱,“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你的新戏定下女主角了,真是祝贺你了。” “假的。”沈清点明得直接。 似乎是觉得这样回复太过凉薄,沈清又耐心解释道,“导演圈了几个备选后觉得不太合适,目前还在接触阶段,离最终敲定还远。” 她似乎在调整坐姿,衣料轻柔的摩挲声听起来比真丝细一些,很近,大概是脖颈附近的薄纱,显得她的嗓音更加清贵。 “哦,这样啊。” 杜遥枝冷嘲热讽。 她后背倚着墙,微微侧头,全身动作舒展随性,毫无刻意感,“那应该是我听错了,有人要我提前适应给你的女主角提鞋的日子,现在可算是不需要了。” “杜遥枝!”许晚昕气得半死,眼皮怒得皱起来,精致的眼线都折进褶皱里。 她显得又狼狈又急切,却不得不压低嗓音,“你在胡说什么呢?!” 电话真的接通的一瞬间,她看见“沈清”两个大字还有过不屑,但当里面真传来沈清的声音时,许晚昕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那个她绞尽脑汁想攀上关系、发特殊节日祝福讨好的沈清,居然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接一个糊咖杜遥枝的电话? 甚至彼此还有联系方式……? 这个贱人到底使的什么手段! 许晚昕咬牙切齿,干脆梨花带雨的哭,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我们好歹好姐妹一场,你却这么贬低我!你、你……” 许晚昕的眼泪都要滴下来了,嘴里满是哭腔。 杜遥枝自然不会给她演戏的机会。 “许小姐听话,安静些。”杜遥枝回复的温和有礼,她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倒像是对鲁莽的犬类发号施令。 自己这边背景音杂乱,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一些其她女人的怒声。 沈清不动声色,让景萍把手机给她。 “谁在和你说话?”沈清出声询问。 杜遥枝不疾不徐,准备应付两个人,“华盛家大小姐,姓许,她很喜欢你,今天还和你的地面广告合影了。” “怎么样,沈老师你也感兴趣,想认识认识她了?” 沈清不说话。 “嗯?不说话是有兴趣的意思?”杜遥枝把手机翻过来,用住手掌和指尖拖住,挑了下眉看着许晚昕,“许小姐,说两句?” 许晚昕气死了:靠!这个该死的杜遥枝。 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把她介绍给了沈清——介绍给了她梦寐以求的攀谈对象。 杜遥枝她凭什么这么有本事,又在得意什么?疯了吗? 明明是在淤泥里快要陷进去的人!各方面都比不过自己,还在热搜被全网黑。 明明全世界都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可为什么沈清…… 许晚昕的自尊不允许她向这样食物链低端的艺人低头,连一旁不敢说话的助理也在一个劲的劝她。 许晚昕和沈清道歉,“不好意思沈老师,今天太晚了,打扰你了。” 杜遥枝笑了,“真是打扰你了,沈老师。” “不打扰。”沈清在回杜遥枝。 助理拼命拽许晚昕,于是许晚昕昂起头,声音压的几乎是在唇语,“杜遥枝!你给我等着。” ——沈清迟早会搭理她,用不着杜遥枝,谁知道她背后用了什么样肮脏的手段! 许晚昕扭头就走,可她明显低估了杜遥枝气死人的能力。 “我朋友比较害羞,我替她转达一下。”杜遥枝笑吟吟地看着许晚昕的背影,她突然想起来什么,用对方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句道,“沈老师,祝你节日快乐。” “你!” 许晚昕闻言瞪直了眼,几乎是梗着脖子转头怒视着她。 “在呢。”杜遥枝目送着许晚昕溜走了。 见人跑没影了,杜遥枝恢复平和,对周玥说道,“行了。我们也走吧。” 周玥拧着眉毛,看着微信消息焦头烂额,“遥枝……我真是糊涂了!对不起啊,我忘记今天剧组轮班了!小琳姐上午就收工了,载不了我们了!” “没关系,那我们打车,捂严实点就行。”杜遥枝扫码结了账,又大衣口袋里掏出两个口罩,递给周玥一个,自己又戴上墨镜包裹严实。 杜遥枝刚准备掐掉电话。 沈清却开口,“定位发给我。” 杜遥枝动作一愣,总不能是要她的地址吧,肯定是要她死对头的,于是杜遥枝从容的把地址发过去,紧接着沈清一年前的那条“为什么”。 “许小姐刚走没多久,沈老师要是想追可得快一些。”杜遥枝好言相劝。 “我对她没兴趣。”沈清淡道。 杜遥枝嗤笑,显然没把这句话放心上,反而打趣道,“那沈老师是来追我的?” “嗯。”沈清说。 杜遥枝:“?” 追她的?? “杜遥枝。” 沈清唤她,平稳的语调沉了几分,听起来倒是像在叹气。 只不过接下来的话却旖旎到叫人难以捉摸。 沈清:“今天是10月14号,是蓝色情人节,也是我们分手一周年纪念日。” “你想祝我哪个节日快乐?” . 周玥第一次坐商务车就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左前方右前方两座大佛,而她就跟反复ng被导演训似的,像鹌鹑一样躲在后座。 黑色商务车里静的诡异,杜遥枝和沈清两个人的气场完全不同。 沈清刚从lunaris发布会回来。lunaris在顶级圈层中意味着无可置疑的品味和地位,而且挑选代言人的眼光近乎严苛到极致。 然而,lunairs几乎是是一眼就选中了沈清,无考察期空降成为了唯一的全球代言人。 极高的商业价值,以及完美契合lunairs清冷、睿智、优雅独立的静谧形象。 after—party后,团队换下了她奢华的高定礼服,留下妆发和一身白色私服。 月光白的绸缎从肩线垂落出直筒廓形,一字肩设计将沈清纤细的脖颈线条凸现出来。 版型极尽简约,夜晚,露出的肌肤像月光坠下的微光。 简便的私服被沈清活生生穿出了一种不可亵渎的高贵感,美的不可方物。 但最惹杜遥枝注意的,是沈清点的泪痣。 在右眼眼尾下方,离睫毛不过半指,抬眼时便陷进了沈清眼窝的阴影里,很特殊的位置,很特殊。 特殊到就像杜遥枝自己的。 这样敏感的位置,是化妆师特意为了造型设计的?还是—— 沈清的视线抬了上来,杜遥枝演技精湛,她自然阖了下眼,把黑眼珠转回来。 气氛一度凝重。 周玥盯着沈清的座椅,和杜遥枝别扭的视线,就像盯着两堵墙似的,左右都碰壁。 她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把存在感直接降为0,然后凭空消失。 但过了段时间,周玥又觉得想笑,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埋头噼里啪啦的打字。 手机屏幕亮了,杜遥枝终于有理由从无聊的车窗风景中撇开眼,低下头。 【周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遥枝,我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杜遥枝敲下两个字。 【你说。】 【周玥:你知道你们俩现在像什么吗????!】 【周玥:像小两口吵架喝冰水——冷战似的】 ……还是别说了。 把周玥牵扯进她和沈清的事杜遥枝确实很抱歉,还害的人家那么尴尬,看在朋友的面子上,杜遥枝想着要不开口解释一下。 绝对不是因为沈清。 谁想祝沈清情人节快乐??想的美呢。 杜遥枝心里哼笑一声,她思考了半天措辞,实在想不出能对前女友说什么,全是嘲讽还有恨。 还没想出来,沈清却先一步开口。 沈清肩膀倾斜,半张脸侧了过来,声音跟着响起,“所以,你打那通电话是遇到麻烦事了?” “嗯。”杜遥枝看着窗外的景色,含糊道,“不算太麻烦。” 杜遥枝是沈清亲自教的,处理事情很果决。 “解决了?” “解决了。” 沈清颔首,目光重新落回前方,月光落在她的乌发上,清冷又矜贵,仿佛只是谈及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后,沈清的声音再度响起,“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可以直接打给景萍。” “我的电话不方便常用。有些时候,接不了你的电话。” 杜遥枝闻言不高兴了,视线轻飘飘的掠过沈清,大衣摩挲声却格外清晰,“这样吗。” 她身体轻轻往后靠,冷笑着问,“那么以前呢?” “以前,也不方便接我的电话吗?”《 》 8、她都试探两次了 沈清没有接过。 过去的沈清不在意杜遥枝、断崖式冷落她,分手一年了反而在意起她了?。 这样的鬼话,杜遥枝是不信的。 就拿今天来举例,杜遥枝更愿意相信沈清今天试探她,纵容她,甚至故意接起从没接起过的电话,是为了自己的名誉。 毕竟杜遥枝独自打车被拍到,和与沈清一起坐车被拍到,舆论基调会完全不同。 前者只会把沈清的名字和杂七杂八的小事越绑越深,而后者却可以是“沈清大度原谅糊咖”又或者是“沈清提携后辈”。 怎么来看都是一份不错的热度。 月光把沈清面部的阴影收的恰到好处,杜遥枝看向她的时候,沈清眼底也只剩平静,像是习以为常了。 沈清只是道,“我和之前不一样了。” 沈清很少直接用是或否来回答问题,比起这个,她更会引导性的把选择权交给别人。 比如这句“不一样”,就能让杜遥枝嗤笑一声,然后用半个车程来消化。 沈清总是这样,用模棱两可的回答,轻易的把人圈在揣测、试探的边缘。 等你真的花费心血琢磨出了答案,她又会冷声拒绝你,告诉你其实你离她很遥远。 因为,娱乐圈归根结底是“人”的行业,但却又有些不同。圈内前有导演制片媒体、后有投资人品牌方,支撑着一个庞大生态。 沈清虽作为业内最顶尖的人,手握话语权和影响力,反而是最需要维系、引导交谈饭桌气氛的人。 关键时候,沈清会演。 但她认为不关键的时候,沈清也绝不会演。 贵不可言的形象,以及举重若轻的强大气场,这是其她人从沈清身上复制不来的。 更复制不来她的地位和底气。 对她而言,其她人怎么想她,对她做什么,其实都一样,因为即使做了,也对她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所以你根本分不清她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因为你不知道你在她心里,究竟是不是那个“关键”的人。 又或许沈清养尊处优的生活里,根本不需要“关键”的人。 喝了酒怪闷的。 杜遥枝把墨镜摘下来,选择忽略了沈清的话,双手叩住墨镜,“沈老师造型每天都美得日新月异,当然和以前不一样。” 例如,点了和她一模一样的泪痣。 被嘲讽的沈清不回复,只是平静的目视前方,看着车子在高速上驰骋着。 如果杜遥枝能留在她身边,哪怕一直刺痛她也没有关系。 『只是这样做,你真的开心吗?』 沈清看着杜遥枝在车窗上的倒影。 江城的秋天过于干燥,加上和许晚昕对峙,没喝水,杜遥枝半路上有点渴了,捂着嘴干咳了两声。 杜遥枝礼貌的捂着嘴,转头看向后座的周玥。 善解人意的周玥秒懂,“你渴了?要喝口水吗?你等等!” 周玥终于找到机会在压迫的气氛下说点话解闷。 她赶忙从包里一顿翻找,找出了自己的保温杯递过去,“应该还是温的!上面的饮口我喝过了,你拧开喝——” “吧”这个字还没说出口,周玥的保温杯就鬼使神差的和沈清刚递过去的未开封矿泉水撞在了一起。 砰的一声。 又轻微又沉重。 沈清的矿泉水瓶身还印着某个高奢牌子的logo,长指半拎着,动作优雅又高贵。 能和周玥的保温杯撞在一起,她手腕微收,显然也没有想到。 周玥反应明显更为夸张,吓得像鹌鹑似的把小臂缩回去一大截,只觉得浑身发软,“我……” 我靠! 苍天啊,这可是沈清!!! 她一个小糊糊怎么解释才能说得过去啊!不会在圈里混不下去了吧…… 周玥感觉自己完了,大脑里飞速思考者无数种措辞,但她此时只觉得嘴唇发麻,递出去的保温杯似有千斤重。 怎么办,她突然想跳车了。 跳车怎么还来得及吗? 在周玥一度慌乱的时候,杜遥枝则是不动声色接过了周玥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小口。“谢谢。” 沈清是杜遥枝的前女友,她们之间还有过过节,杜遥枝不可能去接沈清的,而且她也不好意思拒绝朋友的好心。 结果就导致场面一度从微妙飙升,尴尬到了极点。 周玥不敢吱声,不停揉搓着自己的袖口,甚至开始用余光紧张兮兮观察着沈清的反应。 沈清没说话,只是默不作声的把矿泉水放入杯托,碰底时发出极轻的一声声响。 那声轻响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沈清投来的视线平静无波,却又带着某种无形的重量,让人反复揣测,落在耳朵里像是一种无声的质问。 “也谢谢沈老师了?”杜遥枝假装客气道。 『前女友又是什么意思?给她递水干吗?』 杜遥枝皱起眉,不敢相信。 “不客气。”沈清回的快,语气不轻不重,两个人你来我往倒像是主宾之间的热络话。 话语之余,还扫了眼坐在后面的周玥。 周玥心下立马一惊,哪来的火药味啊!! 她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座椅里,周玥捏着保温杯,她忍不住在心里哀嚎。 这两尊大佛到底怎么了,她真的要招架不住了!! “清,虽然我很想一直装成空气人,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我们快到市区了。”副驾驶的景萍这时候才像个客服似的悠悠开口。 在周玥眼里像个顶天立地的大救星。 景萍手指快速在平板电脑上点了几下,调出导航界面。 回头的时候她颔了下首,露出一个职业化又亲和的微笑,算是和杜遥枝周玥两人打过招呼。 在得到沈清微微点头的许可后,景萍便收回问询沈清的视线,她昂起嗓音,爽朗的问,“两位美女住在哪里?我规划一下路线,先送你们。” “景姐。”杜遥枝微笑着回应,她向前倾了点身子,“在江北,嘉和悦庭。” “嗯,好。”景萍快速在地图上标记了一处地点,又马不停蹄继续问,“后座的小美女呢?住在哪?” 周玥似是还没缓过神来,被叫到她浑身一激灵,赶忙答,“啊,我也住在那里。” “你也在嘉和悦庭??你俩住在一起啊。” 杜遥枝点头,表情上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对。” 景萍惊讶的声音格外响亮,她正在滑动平板屏幕的倏地指尖一顿,吃惊的抬起头。 她视线下意识瞟过沈清,反应到自己说错话了,那位小艺人还在后座拿看“大灾星”的震撼眼神看着自己,于是赶忙收住自然打着圆场,“那正好了,省的绕路。” 其实杜遥枝和周玥不是真正的住在一起,只是住在同一层,算个邻居。 嘉和悦庭户型一般,只是地理位置好些,对艺人来说私密性强,也离一些场子更近。 当时房价高,团购折扣力度比单买大,她们就干脆一起定了同一层的两套房,开发商还送了一年物业费,销售也乐意走量。 杜遥枝和沈清分开后得到一笔不菲分手费用,考虑到她接下来的路上难走,杜遥枝更倾向于把钱省下来花在刀刃上,以免不时之需。 就和周玥一起买下来这套房子。 和沈清分手后,杜遥枝也就自然而然把东西从沈清家里搬回来,住进了新家。 这是她应得的,不是吗? 沈清端坐着,上臂搭在洁白昂贵的长裙上。 侧脸像静谧的月光似的无暇,眼一抬,点的泪痣便藏了起来,一路上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关心着路况。 还是毫无反应。 杜遥枝都试探两次了。 她心里升腾一片寒意,把墨镜攥的更牢了些。 沈清没有露出什么情绪,杜遥枝心底某处也沉了下去。 果然,不相信沈清是对的。 沈清只是一个辜负真心的烂人罢了,她没必要再留情面了。 一路畅通,兴许时间实在是太晚了,今晚明明是全世界为沈清疯狂的日子。 路上却没遇到半分拥挤,也没有遇到狗仔蹲守的情况。 车子一路驶向了华和悦庭的地下车库。 杜遥枝重新带上口罩和墨镜,把自己包裹严实。 整理她的长卷发时,为了方便把头发全部塞进了帽檐之下,杜遥枝打开了手机前置。 手指却不经意的点到拍摄键。 留下一张照片。 拍摄画面里没有沈清,却恰好拍到了杜遥枝的半张侧脸,露出眼睛,以及车内她背后的座椅。 座椅上独特的打孔是海外著名设计师亲自设计、并量身打造的,只有各界顶流才有机会拥有。 杜遥枝面无表情的息了屏幕,细跟踩在地面,说道,“谢谢沈老师、谢谢景姐。” “谢谢、谢谢各位老师了!”周玥也跟着一个劲的道谢,逃也似的跟在杜遥枝后面。 杜遥枝挽着周玥,怕她摔。 沈清看着她们,没挪开视线过:“路上小心。” 杜遥枝点点头,和周玥肩并肩,她侧头对周玥说了句“走吧”,便一起进了电梯。 沈清拨了下把手后方,关门。 车门自动合上,把沈清和两人的背影彻底隔开。 人一走,车内瞬间恢复了顶级商务车的压迫与沉寂。 过了相当一段时间,沈清缓缓开口,“景萍。” “在。” “和陈导说一声,华盛许小姐更专注于戏外人际关系。专业性和口碑不佳,新戏的选角不用考虑她了。” 沈清语调平稳,仿佛只是冷静权衡利弊后一个不起眼的决定。 她很忙。 与其花多余的时间知道一个人的名字、底气如何。不如直接断送掉对方挤破头的路子。 这大概是沈清最后一次帮杜遥枝了。 杜遥枝的爆料的确是她默许的,杜遥枝是沈清教出来的,沈清能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思吗? 杜遥枝是想翻身,顺便狠狠报复她。 “明白,那杜小姐身边的那位周小姐呢,要查吗?”景萍习惯性问,知道沈清心情不好,语气也放诚恳了一点。 “不用了。” 沈清垂下眼,目光落在方才递水的指尖上,“没有必要了。” 车厢里还残存着杜遥枝发喷的香气,沈清闭上眼,她向后靠上了真皮椅背,脖子微抬,流露出从未流露过的疲惫。 “回去吧。” 沈清放弃了。《 》 9、噩梦 “我觉得她想追你。” 周玥拉着杜遥枝三步并做两步迈进电梯间,等电梯门门彻底关上后,她开门见山。 “追我?认真意义上的?” 周玥说的很突然,杜遥枝摁了楼层,站定后偏头诧异。 电梯顶光偏冷色,在她卷翘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使她柔美弱气的眼睛看起来更加阴郁。 “对啊!” 周玥激动起来说话就像连珠炮,她一把抓住杜遥枝的手腕,一说一大串,“打电话那句‘怎么了’,苏死了,而且秒接!” “还有那么高强度工作后还特意专门跑来接你!这可是lunaris发布会!小琳姐说他们品牌的高定,群访那么长时间都得静态撑场,不然裙子平整度得崩,图就不好看了,一般艺人走完流程都累的瘫酒店休息了,但是她还专门出来接你!” “更重要的是!刚才你一咳嗽,她马上就给你拿水了,你接了我的,我都感觉她都快碎了。这不妥妥的,那啥,追妻火葬场!” 周玥一顿分析,亢奋的眼睛都冒光,像挖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杜遥枝显然没放心上,手搭在包的肩带上,另一只手自然环抱在胸前,眼尾微挑,“‘碎了’?怎么个碎法?我看她倒挺平静。” “诶!此言差矣。” 周玥咂咂嘴,故弄玄虚,“你们俩可都是演员,何况她还是满贯影后!当你面演肯定看不出来破绽啊。但是背后里的细节肯定不会骗人,你都不知道! “你看别处的时候,她看你的眼神,简直了!” 杜遥枝呵呵一笑:“那她肯定不是在看我。” “有可能只是单纯的想工作的事情罢了。”杜遥枝风平浪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又或者,耍一耍和她分手一周年纪念日的前女友。” “叮——” 电梯从上升到缓慢恢复平稳,杜遥枝看着电梯数字到了,杜遥枝率先迈步出去。 心思却越飘越远。 如果没有沈清,杜遥枝或许不会体会到『耍』这个词的含义,因为一般都是杜遥枝耍别人。她从没料想过,前一天还缱绻亲昵的爱人,为什么外出工作一段时间后就断崖式冷漠她。 杜遥枝怀疑过自己,怀疑是她做得不够好?是她太粘人?是沈清厌倦了?还是……她从未真正爱过自己。 杜遥枝想了她几乎能想到的所有原因,可沈清还是毫无征兆的耍了她。 沈清给了杜遥枝极致的亲密,又给了杜遥枝无法接受的冷漠,让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感情中被反复拉扯,撕心裂肺。 杜遥枝至今没有想明白为什么。 简直像演戏一样,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情绪。 …… 『沈清,凭什么你可以毫发无损。』 『凭什么你总是那么高高在上。』 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声音格外清脆。 杜遥枝边走边拿出钥匙,指尖穿过钥匙扣,一勾便紧紧握在手中,发泄情绪。 周玥跟在杜遥枝后面,看着杜遥枝的绷起后背。 刚才的激动也倏忽降温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和迟疑。 周玥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低着头,声音比刚才轻软许多,“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我不知道你们当时分手的原因,如果是她伤害了你,那我绝对不会说这些话的!” 周玥说话声音越说越弱。 杜遥枝脚步顿在门前,她侧过脸,回头看着周玥写满担忧和自责的脸,无奈地笑了笑,“你呀,怎么又怪上自己了?” 她抬手用指节轻轻碰了下周玥的额头,“当年情绪低谷,我确实没和你解释,你怎么不怪我没说说清楚?” “那肯定不怪你啊!我们不是铁打的横店姐妹花吗?”周玥捂着额头,笑了。 杜遥枝转过身,把钥匙插入房门里。 钥匙迟迟没拔出来,杜遥枝盯着半开的门缝说,“也没什么。” 门发出轻微的转动声。门开了,屋内是一片寂静的漆黑,像是她独自回家等沈清的很多天。 “至于分手原因呢?” 杜遥枝语气又扬了起来,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转过头对周玥眨了眨眼,开玩笑道,“我可以用八个字概括给你。” “杜老师有何指教?”周玥讶异的问。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杜遥枝说。 “哈哈哈哈哈哈!”周玥从口袋里掏钥匙,捂着肚子笑得腰都弯了,“什么鬼啊遥枝,你们这还能有感情吗?” “怎么可能。” 杜遥枝无所谓道,“除非她大刀阔斧的把我找来,告诉我头上悬了把刀,要和她捆绑成合约情侣,并且卿卿我我,天天黏在一起出镜才能解除,而且和她假装情侣能得到一夜翻红、资源飞升的娱乐圈灵丹妙药——” “那么,看在‘灵丹妙药’的份上,我也可以考虑和她演点感情戏码,假装假装。” 杜遥枝讲的随意,绝大部分看在安慰朋友的份上胡诌的。 周玥被她逗乐了,“不行了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痛,我得赶紧进屋缓缓。” “这也太扯了!和小琳姐看的无脑小说似的。” “那你先缓吧。”杜遥枝笑着应了,自己也回了屋。 和周玥告别后,杜遥枝关了门,打开了灯。 她扶着玄关处的墙壁,弯腰脱下高跟鞋,放入鞋柜。 简单适应了一下脚跟着地的姿势,杜遥枝便换上拖鞋,趿着拖鞋走进了客厅。 除了前女友,今天可谓是收获满满。 杜遥枝对今天的计划进行很是满意。 啤酒度数不高,杜遥枝虽酒精不耐受,上头的时候劲大,一吹风也就散了。 腹部有一些灼烧感,不过很轻微,远没有和李荣金盛晓对峙的那天痛的剧烈。 ——不对,是跟狗对峙的那天。 杜遥枝为自己倒了杯温水,感觉舒缓了一些,便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处理最后一点琐事。 华盛果然毕恭毕敬的发了电子邮件给她,字里行间都是诚恳,深怕杜遥枝对他们做一点妖。 杜遥枝圈出官宣声明几个地方,让其写清楚“合同项下所有权利义务终止”,并且让其把“个人发展规划”改为“双方友好协商”,又仔仔细细核对了各个细节,这才罢休。 为减少媒体即时跟进频次,避免杜遥枝话题度瞬间过高,杜遥枝决定让华盛修改完工作日下午发送,避开舆论高发期。 做完这些,杜遥枝伸展了一下胳膊,盯着电脑屏幕出神,很晚了,她却没有丝毫睡意。 杜遥枝转头眺望着高层窗外的夜景,透过薄纱,遥远的路灯还星星点点亮着,马路上毫无车辆经过,一片空荡。 像是狂欢、尽兴之后的寂静。 只不过,今晚这份欢愉属于沈清。 或者说很长一段,都属于沈清。 普通艺人若是运气实力加持造型出圈,巨大的话题度一般也只能维持个一到两天,还是单个平台。 就算维持住了,流量平均黄金期只有18个月,若无法持续爆出流量,就很容易被新流量取代,涨了点粉后就又查无此人。 而沈清不一样,她无需营销,凭借她的美貌、实力以及时尚表现力,一出图就是全平台联动爆,长期高度活动在大众视野之中。 即使糊如杜遥枝,但凡牵扯上一点沈清的热度,也能被挂在热搜上连骂七天七夜。 这个话题度,是杜遥枝跑龙套拍戏的时候做梦也不敢想的。 杜遥枝鼠标悬在桌面的微博客户端,沉默的登了一个小号进去。 让她看看,这个说自己不一样了的前女友到底有哪里不一样。 热搜最底部还挂着#沈清杜遥枝# 但是顶部写着“爆”的词条已经变了,却仍旧是满屏幕的沈清。 #沈清lunaris发布会# #内娱红毯终于有神女感了# #沈清lunaris红毯神女造型每一帧都在封神# 杜遥枝一点一点机械的往下翻,毫无波澜,但是看见这条词条的时候,她还是停了。 #沈清清冷泪痣妆赢麻了# 杜遥枝操控鼠标,迟迟没有点进去。 曾经有同剧组的人和她哭诉过,说她“视奸”前任的时候心脏会钻心的疼,却还是忍不住窥探对方的生活,起初杜遥枝不懂,但现在她懂了。 被分手的人承受着巨大的落差,她不断去猜疑自己,把自己拆得七分八裂,对着碎片一片片指责自己的不妥,永无止境,哪怕是血淋淋的真相都比这样的折磨来的轻松。 杜遥枝捏着鼠标。 沈清,你都做了什么……?离开了我,你就过得很好吗?! 窥探是一种不受控的戒断反应,反复牵扯人去回忆曾经给过她温暖的源头。 杜遥枝不愿意再被撕开伤口,她不想在想起那个人了,光标在电脑屏幕上颤动,随后突然点进热搜。 结束吧,不如彻底结束吧! 反正她是沈清,她能过得不好吗?为什么自己还要找她也同样痛苦的证据来让自己好受一点呢? 不如彻底看看清楚,永远死了这条心。 沈清不爱她了就是不爱她了,没什么好思考的。 杜遥枝点进去,精彩评论下是一条大粉的视频。 视频里,堪称完美的头身比,惊人的时尚表现力,沈清身着设计绝妙的“月神女”系列高定礼服在红毯上优雅走过,长纱逶迤,气质清冷。 镁光灯爆闪,各种娱媒的摄像头围着她,沈清对镜头微微一笑。 那颗神似自己的泪痣却恰到好处的放大了沈清眉眼的美,惊艳程度到只能用神性来形容。 弹幕全是一片惊呼。 【啊啊啊啊啊啊什么叫做姐感爆棚,什么叫做女娲毕设!!!这个泪痣妆造给我锁死好吗!随便一截都是神图。】 【救命!!这时尚完成度!!太疯狂了!我受不了了!这真的是我能品的路透吗?】 【清宝简直是神女本女!做沈清的粉丝也太爽了吧,张张都是神图,朋友看了直接垂直入坑了!姐姐我可以。】 【假如沈清要和我谈的话……要我和她结婚我也愿意啊!!!】 视频最后有人不断入镜采访问沈清各种各样的问题。 有人举着话筒问沈清,“沈老师,注意到您是第一次尝试这个泪痣的风格,非常惊艳!请问对您有什么特别含义吗?” 沈清几乎越过了所有人,却唯独为这个问题所停留,“过去的我很喜欢,只是我没有机会去表达。” “如果可以,我希望以这种方式传递我的感情。” 熟悉的眼瞳,熟悉的语调。 沈清长得太过漂亮,漂亮到无法忽视她的视线,你看着屏幕,却好像能看见她透过屏幕看着你。 杜遥枝心脏狂跳,第一次输在视奸前任这方面。 而且输的一败涂地。 杜遥枝倏地盖上电脑,心跳简直快要跳出耳膜。 为什么? 为什么啊沈清! 为什么非要在现在说这些话? 明明我都快放下了。 明明我好不容易可以不去在意你了…… 我好不容易的啊。 这一夜杜遥枝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好不容易在天亮之前靠忙碌一天的疲惫感睡了过去。 但杜遥枝又梦到沈清了。 噩梦。 梦里她们搁着无法逾越的距离,而沈清却朝她走来,与她吻得难舍难分。 吻到一半,一阵细微的刺痛从唇部传来。 杜遥枝被弄疼了,浑身湿漉漉的,她猛地推开沈清,“沈清!你又在装什么?你到底想我怎样?你难道在意过我吗?” 潮湿的感觉漫上喉咙、深海般的窒息感涌入鼻腔、口舌,她因反作用力被卷进浪潮,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杜遥枝本能的拉住身边的人,沈清的高定礼服被她在慌乱中,暴力扯开了一角。 她一愣,那个衣角突然开始扭曲,周围开始变得光怪陆离。 杜遥枝惊恐的下沉,她亲眼看见沈清洁白的礼裙被她弄的破损、不堪。 而沈清深潭般的眸子直直看着她,她湿润的唇瓣微张,喘息着,眼底满是阴影,“你们为什么住在一起?” “你们在一起了?”《 》 10、还咬我(修) “沈清!”杜遥枝猛地弹坐起来,失声尖叫着。 杜遥枝胸口剧烈起伏着,后背被冷汗浸透,冷汗顺着肩胛骨的弧度往下滚。 她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唇角,唇瓣除了唇纹的凹凸,和嘴角的紧绷感,并没有伤口。 可梦里接吻的刺痛感确是那样真实。 杜遥枝深呼吸着,喘了好久才找回现实的感觉。 她掀开厚重的被子,正好看见被摔在地毯上的枕头。 大概是天气太闷了,昨晚还拿枕头蒙住脸,导致喘不过气,才做这样的噩梦。 更何况,沈清还在媒体面前说那样的话。 ——点了和她一模一样的泪痣,说曾经喜欢她……? 或许是她想多了,只是个造型罢了。 杜遥枝捂着胸口顺了口气,她弯腰拾起枕头,把枕头扔回床上,自己踩着拖鞋去洗漱。 刷完牙洗完脸,她又去淋浴间冲了回澡,把身上的粘腻感通通洗去。 半小时后,杜遥枝把毛巾挂在脖子上,洗完澡的肌肤雪白通亮,对着镜子吹着头发。 发尾挂着水珠,风筒嗡鸣着,杜遥枝偏着头,指尖轻轻拨弄着暖风中的长发,镜中鼻尖上还透着洗完澡的红润,柔美的眼瞳格外美艳。 ——“你们为什么住在一起?”“你们在一起了?” 杜遥枝动作一顿,吹风机离太近烫手了,她“嘶”的一声甩了甩手降温,另一只手赶忙把吹风机抬远。 自己梦里的前女友是这样的,这正常吗?? 杜遥枝沉吟了会儿,怀疑起自己了。 她关掉吹风机放在台面上,拿起手机,犹犹豫豫的点进了当今很火的搜索平台,据说任何问题都能有人解答。 杜遥枝指尖一抬,敲下几个字。 【您好,请问您遇到什么问题了?需要我帮助可以和我说说哦~】 搜索平台的机器人小人先弹了出来,毕恭毕敬的问。 【我做噩梦了,梦到我前女友,经常梦到。】 机器人:【好的,用户向我提出“经常做噩梦梦到前女友”,我将进一步了解分析用户心理了解噩梦情况,并给出回复。 请问梦里您前女友对您做了什么,您是否还有印象?】 杜遥枝琢磨了一下,答。 【她亲我。】 见搜索界面一直在转圈圈,杜遥枝又琢磨了一下,补充。 【还咬我。】 搜索界面不再转圈。 机器人:【亲,我暂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功能呢,建议您跳转问题广场。检测到关键词,“梦”“前女友”“亲”,已为您找到相同问友的问题词条以及达人回复,希望对您有所帮助~】 词条详情和杜遥枝差不多,都是在问梦里被前任亲了怎么办。 杜遥枝若有所思,听话的点了进去。 【达人top:亲回去呗!让她知道,谁才是这场梦真正的主人!】 杜遥枝单指迅速一滑,立马退出平台,并一气呵成的把平台卸载。 这什么破平台??居然让我亲回去? 亲回去能有用吗?? 当她弱智呢。 杜遥枝又气又恼,今天搜完这个离奇的问题她敢肯定,她一段时间内不会再在网上搜任何问题,绝对不会。 更不会再去热搜上看沈清那张脸! 头发吹干了,杜遥枝简单的用皮筋束了起来,把额前碎发撩到耳朵,坐在床上,准备开始忙回工作的事情。 华盛那边不监督着,不知道又会在公关稿哪个角落给她整幺蛾子。 时间快到下午,华盛又给她发了一遍公关稿,确认发布时间,直到杜遥枝满意为止。 . 这天下午三点,华盛娱乐微博突然发文,宣布和杜遥枝女士的解约声明。 【华盛娱乐v:经友好协商,我司与@杜遥枝女士双方一致同意于今日正式解除合作,在此向杜遥枝女士的辛勤付出致以诚挚谢意,截至本声明发布日,双方已妥善完成合作期间所有事宜的交接与清算,无任何未决纠纷或款项问题。 特此声明。】 这条声明发布时间挑在了工作日下午,发布时没什么热度,可以说是悄无声息。 却因其声明主角正是最近在风口浪尖的杜遥枝,而迅速被眼尖的网友和营销号捕获。 词条#杜遥枝解约#的热度自发攀升着,讨论度也在不断上升。 【???】 【解约了??不是还有一个月合同吗?这波操作什么意思?刚黑红出圈就立马解约?】 【这……华盛娱乐不会有什么大瓜吧?】 【笑死了,这都看不懂?肯定是华盛终于受不了这个作精,宁可不要这最后一个月也要赶紧把她踹了,省的她跑人家前辈那作妖。】 【楼上别提我们家沈清好吗??我们家清宝独美。】 【肯定是找到了更大的金主呗,资源咖一个。靠山大,惹谁都不怕。】 【还谁都不怕呢!资源都掉到哪去了,何况还解约了!估计马上就要开始直播带货了哈哈哈!】 【不儿?华盛居然没卡她?而且这个时间线那么巧合,刚爆上热搜就恰好解约,该不会是自己故意的吧?】 【朋友咋可能???杜遥枝这个小糊咖能有这本事??开玩笑吧?她有这本事能到今天这个地步?除了脸哪部作品说得过去?】 【作品不行是因为华盛天天给她塞傻白甜演吧?不过人品不行是真不行。】 热评:【怎么就扯到人品了?别那么污蔑人家行吗?那个热搜我看了,啥也没拍全!全是营销号乱说。人家正常走路也要被骂?说不定人家私底下和沈清关系很好呢?】 【???what?】 一谈到沈清,评论区更是直接炸开了锅,沈清的大批粉丝气势汹汹的直接涌进去,疯狂踩楼主,短时间内叠了几百层。 【疯了???】 【我劝你删了!少来碰瓷我们沈清!谁要跟你家关系好?!】 【楼主是杜遥枝买的水军吧?装什么呢?注册没半年,少来洗白。】 楼主被一时间喷的恼火,愤怒的回怼:【无脑冲冲爽了?不怕给正主抹黑??我告诉你们!我非但不删评,我还磕你们家的cp!气死你们。】 【什么cp???不会是沈清和……】 【???我靠。】 【?】 舆论的走向一时变得十分诡异,双方都怪异的消停了会。 粉丝知道再吵下去,黑料都得变成糖饼了。 这可不行。 于是有人站出来:【散了吧散了吧,人家都解约了,解约归解约,和我们无关。】 【对,无关。】 【走了走了,没什么好看的。】 除此之外没有其她讨论度过高的评论,杜遥枝这次的解约事件还算顺利。 杜遥枝舒了口气,准备忙活下一件事,光是解约还不足以能拯救她目前的口碑。 杜遥枝需要一个新的经纪人,一个够专业靠谱的独立经纪人。 为此,她特意准备了许多,也筹备了许多。 她看上的合作对象叫做宫临,非传统传媒专业出身,但十年前却因为热爱半路杀进圈子,因为不满大公司对艺人的压迫、踩一捧一,不顾艺人长期发展。于是毅然决定离职,并成立了自己的独立工作室。 宫临不像景萍那样的顶级经纪人,名校毕业,家境优渥,能轻轻松松谈下vogue封面,搞定顶奢大使。 但是她却极其重视作品方面,她深耕行业多年,坚持以“作品为核心”,并在影视圈有一定人脉,能高效为艺人搭建平台,是典型的作品导向型的经纪人。 杜遥枝了解到,宫临一直有极强的事业心。 今年却因为一个很有灵气,演戏简直像老天爷赏脸似的小艺人事业停滞。那小艺人非要走大公司的捷径,但自己又太理想化,不愿主动争取,被敷衍参加完一个综艺后就没什么人提她了。 但也因为这件事,给了杜遥枝机会,宫临需要她这样野心勃勃的艺人,而杜遥枝也需要演出好作品来扭转口碑,两人可以说是十分契合。 杜遥枝正准备给宫临发投名状自荐,却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小琳姐:遥枝,方便通个电话吗?】 杜遥枝见是古琳的消息,二话不多说便拨了过去。 “喂?琳姐。”杜遥枝捧着手机,“怎么了?” “诶呦,谢天谢地!总算找到你了!可给我急的。”古琳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要不是看到那条解约声明,我都怕你出事了呢,突然失踪。” “没失踪,我昨天还和周玥一起吃了大娘家的烧烤,就是时间记混了,不然还想和你在车上叙叙旧呢。”杜遥枝笑了笑。 “你这小丫头,把蹭车说的那么好听!”古琳嗔她一下打趣,很快回归正题,“好了,不和你闹了,说说正事。” “你最近是不是没登你那微博大号啊?有人给你发消息你都不知道。” 给我发消息? 杜遥枝顿时喉咙一紧,“谁啊?不会是……” “对咯,就是宝丽品牌方那边的pr,人家想邀请你出席下个月的新品晚宴,发邀请函一份发在你微博,一份发给你的,嗯,前公司了。” 古琳也不和她拐弯抹角,直说道,“消息你也没回,公司也没有反应,人家今天一看,你都解约了,急死了。pr就风风火火的来找我了,还好我和她们熟。” “邀请我?宝丽晚宴的pr?” 杜遥枝不敢相信,她现在的口碑几乎可以说是一片糊,舆论又在风口浪尖上,宝丽晚宴又怎会邀请她? “当然啦,人家还很郑重呢,说你是她们的重要嘉宾,一定要先问过你的意愿!” 杜遥枝愣了。 她?重要嘉宾? 古琳见杜遥枝没反应,以为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馅饼吓着了,还安慰道,“你放心啦。姐是过来人,话题度高人家自然而然就来找你了,这很正常,品牌方都需要话题和讨论度嘛!别太紧张了!” 古琳不知道,杜遥枝不是在紧张,比起这个,她更狐疑。 杜遥枝冷静道:“谢谢你琳姐,能拜托你把pr的联系方式发过来了吗?我会尽快给她一个答复的。” “没问题!”古琳爽快回应,“我也算交差了,去的话吱一声,到时候给你带礼物啊。” “好。”杜遥枝沉着脸点点头,挂断了电话。 宝丽晚宴邀请她??这个节骨眼上? 杜遥枝眉头一锁。 这个在背后解决事情的作风,沈清绝对拖不了干系。 毕竟,沈清还是她的老师。《 》 11、翻身仗(修) 杜遥枝有防备心,她想了很久:沈清为什么要那么做? 过去被放下的疑点又被她拾起来,为什么接她的电话,又为什么给她递水关心她? ……又想玩先暧昧再冷暴力的那一套吗? 杜遥枝在客厅里踱步,走了半天,又走回了寝室,没有想出答案。 但她确确实实收到了宝丽品牌方的邀请,即使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像是天上掉馅饼。 杜遥枝得去。 比起感情琐事,面包对她来说更为重要。 品牌方把她们本次的活动描述的十分详细,一下子介绍了连串的活动流程,语气诚恳。 甚至连先前黑上热搜的杜遥枝一并捧了几句。 可以说是对她这个咖位的人极有诚意了。 品牌方介绍着,语气开始委婉,“但是杜小姐,我们品牌本次活动主要聚焦于我们品牌的新品介绍,在红毯方面,暂时没有对接安排,可能需要您多费心……如果有需要,我们这边会尽量帮您牵线。” 意思是说,有红毯,但造型得自行准备。 pr也知道杜遥枝现在的状况,一个刚解约的独立艺人,可能手头十分拮据,对这方面也会更加关注,但潜台词就是品牌方那边不会帮助,所以话说的格外体面。 “没问题,我会准时出席。” 杜遥枝说,她淡定的举着手机,语气里透着一幅“她懂”的了然。 这样的活动杜遥枝没理由拒绝,她当然也不会拒绝这样“锋利却高回报”的机会。 更何况这样的场合,宫临也一定会去,这是杜遥枝表现自己的最好时机。 品牌方彻底放下心,“太好了。感谢您的出席,稍后我会把时间、地点、活动流程、红毯顺序和后台动线图发给您,您注意查收,期待您的出席。” 电话挂断,杜遥枝不久后就收到了信息,她详细阅览了一下。 红毯方面,品牌方把她塞进了前半场的中间的位置。 这是因为虽然杜遥枝话题度很高,但奈何咖位确实有点说不过去,这样的既不得罪人,又可以保证后半场压轴的顶级艺人的分量不变。 不过这样就把压力就给到了杜遥枝,前半场出席也是媒体关注度很高的一个时间点。 娱媒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风口浪尖的艺人,所以这次的造型必须不能出错。 杜遥枝想起一家工作室。 ladya是知名的妆造工作室,与许许多多一流的明星合作过,与各大品牌往来密切,甚至可以借到一些昂贵的秀款。 然而这家工作室,也和她的对头许晚昕有过合作。 华盛千金不满意公司的妆造,回回都挥霍千金找知名造型师,尤其是ladya,杜遥枝也是因为许晚昕才对这个造型室有所了解。 周玥甚至评价:“居然能把许晚昕这样的人包装的像模像样。” 但当时却不小心被许晚昕听见,许晚昕一下子怒了,身为华盛千金的她那里受过这种耻辱。 于是许晚昕把这一切都怪在了杜遥枝身上。 故意往杜遥枝身上泼水,让她无法出席露面,拉上小团体言语霸凌,孤立她,等等一系列恶劣的行为。 杜遥枝把这一切都忍了下来。 她的朋友也不容易,杜遥枝害怕她们过于担心,没有告诉任何朋友。 但她自己是离异家庭,从小就不受关注,也没有任何亲人可以哭诉。 有些时候,杜遥枝便只有沈清了。 她一无所有,也无药可救。 只记得当时杜遥枝浑身都在小幅度的颤抖着,手脚都在凉。许晚昕为了羞辱她,故意扔掉了她的鞋子,让她受苦,难堪。 但杜遥枝很要强,一滴眼泪也不流下来。 她赤着脚走回家,脚尖被磨出了血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走。 赤脚走在暴雨中的恐惧与战栗,杜遥枝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就好像被抛弃,踩着自己的自尊心和早已冰凉的眼泪向前走。 她浑身湿透的回到家。 杜遥枝眼睛酸的止不住,却还在极力抑制着。 此时杜遥枝的双脚被泥沙和杂物折磨的不成样子。 沈清还是像她们第一次遇见那样高洁无暇,身着裁剪完美的私服,发尾还残留着昂贵发喷的香气。 就连灯光也似乎偏爱着沈清,连沈清垂在肩头的发丝都被镀上了一层光。 杜遥枝站在阴暗的玄关。 她双脚不自然的收拢着,颤抖着立在玄关,仿佛和沈清隔了一整个世界。 如果你还在意我,至少不要这样忽视我。杜遥枝内心祈求着。 “沈清。”杜遥枝好不容易喊出声。 她真的快要接受不了了,真的真的受不了了,快要半年了,如果不爱她了为什么要一直吊着她,折磨她呢? 沈清的话就像一根尖锐的冰刺,“这是你的事。” “这个圈子的运行规则就是这样,如果你不能驾驭规则,那么你只会永远承受这些。” 她毫不留情的说着,被杜遥枝一字一句的听了进去。 是啊,自己至始至终,都只是沈清的地下情人而已。 杜遥枝没哭。 杜遥枝只是恨沈清。 恨她的冷眼相待,恨她的刻薄,恨她确认关系后的毫不在意。 可杜遥枝也爱过沈清,爱她给了自己一个去处。 让她在这样受人唾弃,赤.裸双脚的日子,还能有一个家可以回。 . 杜遥枝托了古琳帮她预约了ladya,让她好好准备她的翻身仗。 ladya工作日预约的很满,杜遥枝掐着点到了,她看了眼时间,大步走了进去。 工作室位于城中最负盛名的园区深处。穿过颇具设计感的绿植大门,喧嚣的城市噪音仿佛被瞬间隔绝。 巨大的落地玻璃映出摇曳的树影。阳光垂落,在石板小径上洒下光点。 工作日的上午还有清脆的鸟鸣,是个与世隔绝的好地方。 杜遥枝沿着小径前行,脚步声的声音在宁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杜遥枝刚踩上台阶,眼前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一个人谈笑风生的走了出来。 “那么巧?哦~是你啊。” 许晚昕惊讶了一下,她傲慢的站在台阶上,浑身精致亮丽,左手搭在右手手肘处,上下扫了杜遥枝两眼,“你也来这里?” 她转头看看门牌,满脸不屑。 许晚昕,怎么又是她? 还真是冤家路窄。 杜遥枝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麻烦让让,你挡道了。” “我挡道?” 许晚昕装作不可思议的捂着脸,看了一眼助理,助理也嘲讽的一笑,她便笑得更张扬,“那真是不好意思,我是该给,‘独立艺人’杜小姐让道了。” “真希望我看剩下的衣服,你能喜欢。” 许晚昕肩膀缓慢的一侧,她双腿分开与,重心压在右腿上,让出一个小小的间隙,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刁蛮任性,不过现在的杜遥枝可不会由着她。 杜遥枝眼也不抬,径直走向前。 切。 这个杜遥枝居然敢忽视她,要你好看! 许晚昕脸上马上就挂起了不满的情绪,她给了助理一个眼神,她势必要杜遥枝吃亏。 擦肩而过的时候,助理突然后退一步,许晚昕顺势勾起一个坏笑,她鞋跟抬起,倏地向杜遥枝的后脚跟绊去。 结果杜遥枝早有预料似的,她侧过身子,在许晚昕绊的她瞬间躲开,并踩住了许晚昕鞋上的蝴蝶结装饰。 什么??? 许晚昕脚部动作一扭,顿时失去平衡,尖叫一声脑袋朝台阶向后倒去。 关键时候,杜遥枝精准扣住了对方的手腕,施力一掰,把人拉了回来。 杜遥枝看向她惊恐的助理,勾唇,“秦小姐,看来许小姐不怎么习惯穿高跟鞋呢。你可得好好看着她,可别让她摔了。” “你别碰我!!你个贱东西!你、你什么意思!” “许小姐嘴上利索,可别崴了脚,到时候走不了路,衣服也就白挑了。”杜遥枝笑着松手,让惊慌失措的许晚昕自己站站稳。 助理秦倩忙上去扶她,又被许晚昕大骂一通。 杜遥枝在一片嘈杂中,毫不在意的走进了ladya。 接待她的是团队里的一位还算中等的造型师,温和又不失干练。 她们寒暄了几句,造型师便领杜遥枝参观了几件专为她选出来的样衣,“这些都是一些基础款,不会出错,也很适合杜小姐您去参加一些小型活动之类的。” 杜遥枝目光扫过这排,眉头皱了皱,礼貌但直接的摇头:“谢谢。这几件设计的很经典,但不是我想要的。” “那么这几件呢?”造型师并不意外,她领着进入内部的样衣展示区。 这里的灯光更加柔和,打在每一件精心陈列的服装上。空气中飘散着高级香氛的香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保养剂的气味,衣服更可谓是极其夺目,简直让人挑花了眼。 杜遥枝认真的环视一圈,每一件都给出了不错的评价,但她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造型师这才愣了下,按理来说小艺人走到这里都应该很满意了才对,而这个杜遥枝居然没有按照常理出牌。 “能看看你们这一季的lookbook吗?” 杜遥枝指了指造型师手里的超薄平板,直截了当道。 没过多少时间,接待完杜遥枝的造型师便回到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 同事抬眼一看时间,意料之中的笑了笑,“终于送走了?还挺快的。” “对,她不喜欢展示的样衣,我给她看了lookbook。” 造型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茶包,给杯子倒满水。 “正常。小艺人都喜欢看lookbook。普通货色看不上,想租品牌货,她们又不知道品牌有多难借,租金高还会考察她们的形象,偶尔出去露个小面就想借高端货显摆,还是太年轻了。” 同事头也不抬敲着键盘,回着客户的消息。“下次遇到就像今天这样,赶紧找个理由打发了,省得浪费时间。” “没推,接了。”造型师吹了吹热气,端起茶喝了一口。 “???你闲的?”同事瞬间噎住,震惊的转过头。 “我看了,长相确实很出众,身形纤细就跟衣架子似的,能撑得起好衣服。” 同事还在不以为然,“那又怎样?没牌子邀请她,给她曝光,再好的衣服还不是白瞎。” “她有宝丽的邀请函。” “什、什么??”同事惊讶的眼睛都要跳出来,声音都变了调,“宝丽?她?” 造型师还在淡定的喝着茶,同事看她的眼神迟疑了几分,喉咙快速滚了一下,又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扭回头。 “凭她的话付不起吧?!刚刚解约又闹出丑闻。上次还有个艺人造型费用,财务催了三次了,还在拖呢!这次你不拒,就等着被空手套白狼吧。” “恰恰相反。”造型师笑了下,“她直接交了全额押金,而且造型费还给了这个数。” 造型师在计算器下敲下一串数字,推了过去。 “多、多少??!” 看见这震惊的数字,同事瞳孔瞬间收缩,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她那么有钱吗????”《 》 12、误会 沈清在结束一天的通告后,动身前往了香港。 她乘坐着低调的车辆,驶向香港著名私人医院的专属通道,在护士的带领下走进了一间房间。 “母亲。”沈清在病床前驻足,看着面前静养的女人。 沈母姜云简闻声才抬起眼,给了门口两个穿着黑色端庄的女人一个眼神,等她们两个女人离去,她才目不斜视的开口,“坐。” 姜云简虽病重,长年卧床治疗,但骨子里的阅读报纸的动作却依旧考究。 她一言不发的睥睨着病房窗外的夜景,苍白的脸上仍庄严肃穆,从神情上看不出任何病魔侵蚀的痕迹。 即使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姜云简仍保持着上位者的姿态,沉着脸等待沈清按她的话语行事。 沈清把座椅往后拉开半尺,在病床边落座。 姜云简翻阅着报纸,声音平静无波,“近来怎么样,下半年有看好的剧组吗?” “很好。下半年计划和陈导合作,等资方和导演选好角就正式开机进组。” 沈清洗干净手,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又拿起一旁的水果刀为其削皮。 她长指抵住刀尖,捏着苹果底部的手还带有薄湿,指尖贴着苹果的弧度轻轻一转,果皮便随着刀锋刮了下来。 “陈导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但那本子题材不合适,角色弧光也配不上你,不适合你现在的公众形象。”姜云简说。 “您认为怎样才适合呢?”沈清把苹果切成块,放入果盘,她慢悠悠的用手帕擦拭着银质刀上的水渍。 沈清说话调子不重,声音也清冷,却令人感觉如临深渊。 她不与姜云简争辩剧本的问题,反而把话题引到了另一个层面。 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尖锐气味,空旷的房间把寂静和压迫放得极重。 “符合规矩,符合我为你、为沈清制定的人生规划,这才叫合适。” 水果刀放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冷空气里回荡。 沈清站起身,单手把果盘放在桌上,“既然是为我制定的,也要去打压不相干的人,是这样吗?” 姜云简撇了一眼果盘,闻言顿了一下,似是心理早有预料,又转头居高临下的看着窗外,“我的女儿,我绝不容忍她和下流的人打交道。不听我的话,我自有办法惩戒那些人。” “如您所言。” 沈清垂下眼,她听着姜云简压迫性的话语,平静的叙述,“打压一个一无所有的新人。故意鼓动最会施暴的人排挤她,伤害她。甚至特意找来业内最不安分的慈善家试图毁了她的清白,这就是您认为不下流的惩戒方式——” “住嘴!” 姜云简优雅的面孔是终于浮现起了怒意,她脖子上的筋脉凸起,简直要从枯槁似的皮肤处挣脱开,“我是你的亲生母亲,是沈家的太太!容不得你那么胡闹!” 许是急火攻心,她急促的咳嗽两声,捂着胸口上下喘息着。 她承认了。 承认她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了沈清的底线。 沈清冷笑一声,嘴角却丝毫没有弧度。 她端起杯子,接了杯温水递过去,姜云简不接,沈清就放在果盘旁边,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淡道,“我知道。” “你知道?” 姜云简捂着胸口咳嗽,却依旧端坐着,高昂着头颅,“沈清。” “如果你真的知道,就好好走我为你铺的路。”姜云简憔悴的脸神情凝重,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从小被我管教,终究和我是一路人。不听我的话,你以为你的日子又有多好过?能做到多少事?” “还是你以为——”姜云简字字诛心,“你现在回头,就不是在伤害她了吗?” 伤害? 这伤害究竟由谁而起? 沈清面不改色,她用布擦拭了一下桌面溅出来的水渍,随后把脏布叠起来放在一边,整理起了衣角,她边理着袖口,边开口道。 “母亲,您好像很有把握能抓住我的把柄,不过我要告诉您……” 等姜云简停止咳嗽,她在姜云简极端的注视下,缓缓走向病床,一步一步走近了她病弱的母亲,“设局害死了我的父亲,并独吞家产这一点,我确实做不到。” “但是其它的——”沈清俯下身,握着病床两侧的把手,病床因她的力道轻微颤抖了下。 沈清径直对上了姜云简的视线,如同鬼魅般轻声说道,“我做得到了。” 时间到了,医院该休息了。 沈清手机响起了铃,她慢悠悠的松开把手,在姜云简的阴冷的视线下离开了病房。 “晚安,母亲。”沈清说。 门被不轻不重的合上,发出一声闷响,听起来就像一声精神层面的恐吓。 . 十一月,气温降了许多,夜晚的风带着湿意吹过,虽没有冬天那般寒冷,却也初显寒意。 城市中心的热闹与喧嚣丝毫不减,媒体早已在宝丽晚宴前架好了点,长焦镜头直直对准着入口。 沈清在宝丽专属休息室做最后的调整。 “记住了?先走十步到红毯,媒体抓镜头时先展示腕表,戒指,步子放慢再走二十步到签名区展现耳饰,最后采访的时候恰好可以转过身,镜头刚好可以聚焦到你这条项链。” “切记!一定要好好展示这条项链,负责人和我对接的时候可重视了。” 景萍如数家珍,说的自己都犯晕,干脆拉开椅子坐在沈清旁边,“希望这次反馈不是‘光看你脸了’,不然下次啊,还要给你戴更大更重的,我看着都累。” “嗯。”沈清应道,垂着眼安静的坐着。 景萍察觉到不对,赶忙挪动椅子,凑到沈清跟前,故作惊讶的盯着沈清的颈部,“清!你的项链歪了。” “没歪。”沈清淡定开口,“主坠在我喉咙下方正中央,造型主体和主线对齐,左右也没有偏移。” “原来你清醒着啊。”景萍收回她浮夸的表情,身子往后一仰退了回去,“我还以为你睡了呢,那么心不在焉。” “景经纪人好眼光,除了睡没睡之外,连心不在焉都能看出来了。”沈清尾调一抬,面对着镜子。 景萍一拍大腿,乐呵道,“那当然,我和你的合作时长快赶上你的出道年限了,还能看不出你的小心思吗?” 沈清脖颈半抬,侧着小半张脸看着景萍,深潭般的眼睛里倒映着蓝宝石的光泽,脸上又挂起浅浅的微笑,“是吗。” “不是。”景萍忙否认,几乎看见沈清转头的一瞬间就定下了措辞。 “我是童星出道的,景萍。”沈清轻轻叹了口气。“要是合作时长赶上我的出道年限,我们已经不坐在这了。” 景萍不解,“那坐哪,坐轮椅全横店巡演??” “敬老院。”沈清说,说完抿了一口温水。 景萍被噎了一下,没好气的翻了下眼睛,“你能别拿你这张脸说这样的话吗?沈清,每次想怼你的时候看见你的脸我的攻击力就会下降!” 沈清笑了下,不说话。 “真是的。”景萍郁闷的把头仰在靠椅上,边注视天花板边故意哀嚎道,“好想念我们枝枝啊。人美声甜,心底还柔软,每次见我都很乖巧的喊我景姐。” 景萍撇一眼沈清,又继续嚎着,“唉,不知道我们枝枝今天会不会在媒体前受委屈啊,会不会冻着,会不会被有心人刁难啊。某位余情未了的大小姐也不关心关心,我一个人举着平板看红毯也太寂寞了。” 言罢,景萍正好借机把实时红毯的屏幕递了过去,巧妙的给沈清一个台阶,“怎么样?要不要看一眼。” “她们在一起了。”沈清轻轻吸了口气,没抬眼,也没往景萍那边转。 “啊?” “她们?谁?杜遥枝和周玥啊?”景萍反应半天才反应过来,震惊的嘴巴都张开了,腰背一发力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什么在一起?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难道不是么。” 沈清目光下垂,看着杯中的水纹,“她不会随便和别人同居。看她当时的状态,估计已经同居很久了。” 作为经纪人,景萍心里一揪,她太知道沈清这种状态等会儿面对媒体会有多耗神。 景萍迅速收回了自己恣肆的模样,没再继续插科打诨,而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语气也更认真些:“得了,知道你心里堵着事。从医院回来就绷着。弦绷太紧容易断影响工作状态,而且想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沈清捏着一次性水杯,不作声。 “喏,试试这个,团队内部流行的土方子——”说着景萍拿起桌面上自己的手机,一边解锁一边说:“叫情绪转移法。” 沈清将信将疑的接过,把水放在一旁,研究了会发现只是个寻常的问答平台,“有什么特别的吗?” “可灵了。每次问啥都会有个小机器人耐心帮你解答,甚至还能找到问一模一样问题的人,比其它平台灵光多了。” 景萍看着沈清拿着手机,没什么动静,便继续背对着手机屏幕介绍,神情笃定,“每次和它说了噩梦啊,它都能站在我这边帮我说话,安慰话说的一套一套的。” “发帖后还有好多人和我做同一个梦,有共鸣了之后压力也就分流了。你可以试着问问它。” 沈清长指一抬,敲字的模样像是在敲钢琴键,景萍坐的离她近,也猜不出她在敲什么。 【提问:前女友在我梦里和别人亲了。】 沈清发的陈述句。 一个颇有礼貌的小机器人跳出来出来,【亲,我暂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功能呢,建议您跳转问题广场。检测到关键词,“梦”“前女友”“亲”,已为您找到相同问友的问题词条以及达人回复,希望对您有所帮助~】 沈清不为所动,刚想结束对话,结果画面自动跳转,跳转到另一个问答界面。 【题主:和前任做梦亲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达人top:亲回去呗!让她知道,谁才是这场梦真正的主人!】 沈清看着屏幕上显示“近期有人查阅”。 她面不改色的删除记录,把手机还给景萍,冷道,“没什么用,删了吧。”《 》 13、共同见证?什么意思 显示屏幕的红毯上,杜遥枝刚好从候场区走出来,莹白的长腿一迈,惊艳入场。 杜遥枝不有钱。 但她用沈清分手费租来的礼服大杀四方。 “掌声有请我们下一位嘉宾——杜遥枝女士!” 话音落下,一道流光溢彩的身影瞬间攫取了所有镜头的焦点。 杜遥枝身着一袭香槟色的鱼尾裙,朝镜头礼貌的挥挥手,脸上带着温婉又亲和力的微笑。 半开叉的设计,裙摆在拖尾和腰间采用了精细的刺绣工艺,整体偏低调复古,却毫不吝啬地勾勒出她完美的腰臀曲线。 最大胆的是,全身上下仅仅只有一条酒红色丝带作为装饰,却被杜遥枝穿成了最惊艳、最夺目的设计。 丝带系在她盈盈一握的腰上,非但没有破坏整体的柔和感,反而为她的造型注入了无可替代的慵懒和风情。 杜遥枝驻足在签名板前,主持人伸出手提醒她位置,“这里,杜小姐。” 她微微弯腰提起裙摆,走向指定点,红色丝带被走路的风带起,在黑夜中像风华绝代的时代美人。 有些媒体听到报幕的名字,甚至不屑的放下了相机,但看见杜遥枝这身装扮,立马又重新举了起来,激动的长枪短炮按起了快门。 签完名,杜遥枝把笔放回指定位置,转身面向主持人。 主持人脸上是职业性的微笑,红毯时间赶,她几乎在杜遥枝转过身的一瞬就立马接上话题,让出身距,“杜小姐您好,欢迎来到宝丽活动,来!跟我们的镜头打个招呼。” “大家好。”杜遥枝凑了过去,身体前倾,嘴唇一扬勾起温柔的笑,露完脸向主持人点头致意。 “好!那么镜头给到我们下一位嘉宾——” 整个流程不超过半分钟,又有新人马不停蹄的入场。 工作人员领着杜遥枝走进晚宴场所。 杜遥枝也不拖沓,提起裙子就走了进去。 她很清醒,知道活动不会给她这样多余的镜头和采访问题,知趣的离开反而会给外界留下更好的印象。 毕竟简约却有设计感、低调且柔和,是她今天的关键词。 这也是杜遥枝选择这条礼服的第一点原因。 第二点是,这条裙子来自一个中奢牌子的2019春夏限定。 名为狩猎。 . 杜遥枝随着工作人员的指引踏入场所。 礼仪将她接待到晚宴过渡区,期间,有许多圈内的新面孔和她打招呼。 看她的眼神有揣测、有疑问、有惊讶,但多数没有表露在脸上。 有些人因为她的名字略过她,却因为她眼前一亮的造型折返。 “你是……杜遥枝?”几个不知名的小明星把脸凑过来。 “是我。”杜遥枝红唇一勾,大大方方的回应。 宴会厅暖调又庄重,厅中央是核心c位区,正对着舞台,通常是活动主办方、代言人、以及顶级明星的座位。 在核心区域外围的一圈是核心嘉宾群,坐着一线明星以及与主办方有深度合作的艺人,古琳的座位就在那里。 杜遥枝按照主办给的座位,落座在古琳后面的一个座位。 工作人员毕恭毕敬的鞠了个躬,邀请杜遥枝落座。 杜遥枝环顾四周,有些纳闷的皱了下眉。 这里虽然是外围,但她的位置却出奇的好,正对主桌无视野遮挡,还能自然融入交流区,甚至比古琳的位置还要方便一些。 像是被人特意招呼过了一般,被隐形优待了。 并且,杜遥枝注意到这个位置如果有人拍主桌的画面,还能给她一个一带而过的镜头。 对于明星而言,镜头有多重要便不必多说。 杜遥枝坐下没多久,古琳也带着她的经纪人李优竹落座,服务员也紧随其后的端上香槟。 古琳捋顺了椅垫,脚尖又往中央移了小半步,这才坐下,“这位置行,看致辞不挡。小李,你过来坐我旁边吧。” 她指了下旁边的空座位。 李优竹揽过古琳的手提包,跨步坐在了古琳旁边,边说边吐槽,“还以为内场人多暖和一些,结果还是有点冷,姐你要不把你那外套穿上?可不能着凉了。” “得了,身上够厚了,这针织衫带薄绒的。” 古琳嫌热,转头又问李优竹,“咱们遥枝呢?你有看座位吗?这孩子第一次来也没人带她,我不放心啊。” 结果就在她侧着头问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后座的杜遥枝。 “小琳姐,好久不见。”杜遥枝手肘撑在桌面,手指曲起来抵着下巴,“你在找我吗?” “你这丫头!”古琳欣喜的看着她,“跟谁学坏了!这小眼神,想给你姐我迷晕呀。我跟你说,你姐我可板正了。” 杜遥枝笑,“我不板正吗?” 她说着,挺了挺脊背,明亮的顶光照在杜遥枝的头顶、在她漂亮的脖颈、锁骨处留下阴影。 古琳自然是知道杜遥枝弯的程度神医来了也救不了。否则杜遥枝也不会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就一发不收拾的看上了被誉为“姬圈理想型”的沈清。 但由于是大场面,古琳也只是给了杜遥枝一个看破不说破的眼神。 这小丫头,给她美的。 不过这裙子,是不是太薄了……? 杜遥枝穿着一字肩裸露肩颈的裙子,古琳还是不由得拧了下眉毛,她凝重又担心的问她,“你冷不冷?内场了怎么也不知道换套衣服?” 杜遥枝当然没有第二套衣服的选项。 独立艺人加上咖位平平无奇,前些年家里和她闹,杜遥枝还转了一大笔钱给家里断绝关系,导致她并没有什么积蓄。 前女友的分手费拿来买了房、又准备了翻身仗,剩下的钱得省着点。 以防万一她真踏上黑红这条路,那还得留点给公关费。 一套完美的造型,更容易让人记住,也更容易让她成为亮点,杜遥枝对此心知肚明。 于是杜遥枝摇摇头,对古琳说道,“没关系小琳姐,我不冷。当年冬天泡池子里拍戏,比这个冷多了。” 但杜遥枝还是拗不过古琳,古琳硬是把自己的外套塞给了杜遥枝,让她不冷也盖盖腿。 杜遥枝谢过古琳,把外套叠好后才规整的盖在腿上,生怕弄脏弄坏了。 嘉宾陆陆续续的入座,没过多久,灯光一暗,台上亮起了灯,主持人拿着话筒上台后,宝丽新品晚宴就隆重开始了。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尊敬的来宾们!欢迎!今天,我们将隆重展示宝丽珠宝团队与品牌工匠大师携手打造的高级珠宝系列新品!诚邀大家共同见证今天的辉煌时刻!” 台下顿时响起了鼓点般的掌声。 开场词后,新任的亚洲总裁分享品牌的理念、新品的创作背景和意义。 杜遥枝听了个大概,知道新品是名为rincontroeterno,以重逢、蜕变为灵感,意义是光芒自洽的女性在新时代,与爱人,与自我相遇,又被珠宝语言定格,融入在设计之中。 之后,ceo上来致辞,宣布了这个晚宴最重磅的消息,“感谢我们优秀的代言人,沈清女士!她完美诠释了宝丽自信,优雅的品牌精神。今天,有请她上台,带来我们今晚的非凡时刻!” 话音刚落,镜头立马切给了沈清。 沈清从最核心的主桌优雅起身,对台上的ceo微微颔首致意后,在聚光灯下走上了台。 沈清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从容开口:“各位来宾们大家好,非常荣幸能够作为品牌代言人站在这里,和各位一起见证宝丽新品的诞生,见证宝丽创新精神的又一次完美呈现,再次感谢各位的到来。” 沈清内场身着的是黑丝绒长裙,裙摆垂至脚踝,修长的颈部上没有戴饰品,整个人却像神秘而高贵的黑天鹅,气质脱俗。 “感谢我们的代言人沈清女士,那么接下来,要进入我们的重磅时刻!”主持人引导着观众,把目光聚焦在一处。 此时,品牌高管端着丝绒托盘郑重的走了上来,镜头也同步给到了托盘内做工堪称史诗级的项链。 主持人昂声介绍道:“现在,我们非常荣幸请出了宝丽的传奇之作‘重逢’项链!象征着命运般的交织与蜕变光芒,自诞生以来,只被极少数传奇人士点亮过!” “然而今晚,我们将邀请为一位幸运嘉宾,共同与我们的品牌代言人沈清女士共同见证这传奇的时刻!” 共同见证? 什么意思。 杜遥枝看着沈清空空如也的脖颈,顿时明白了一切。 该不会是……要亲自给沈清戴上吧???? 杜遥枝心顿时提到了嗓子里,惊讶、紧张、亢奋与巨大的忐忑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正如她想的那样,主持人当即宣布要请沈清亲自抽取一位幸运嘉宾上台来为沈清佩戴这条超季的传世项链。 沈清镇定自若的走向暗箱,停在负责人面前,抬起手伸了进去。 她几乎没怎么停留,挑了一张出来放在手心。 一片寂静,在所有人提心吊胆之下,沈清对着话筒读出上面的号码,“a区19号。” 几乎是同时,杜遥枝下意识低头看了下自己的座位牌。 a区19号。《 》 14、亲吻之外的关系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古怪,捉弄人心。 越渴望长久,越容易失去。 等你尝遍了失去的滋味,一个人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之后,那份你曾经拼命想抓住的那份爱反而被一个劲的捧了上来。 可那份爱过季了。 这只是命运在嘲笑你。 嘲笑你当时想尽办法留住那个人,却如此轻易的失去,嘲笑你好不容易结疤的伤痕,却如此轻易的被再次伤害。 杜遥枝曾经不是“杜遥枝”。 不是对沈清“耍大牌”,从而在热搜上被骂的风风火火的杜遥枝,不是故意设局铤而走险的杜遥枝,也不是不惜拿上一切来赌一次机会的杜遥枝。 她是在横店名字好不容易挤上演员表的千万人之一。 她只有一个名字。 叫做配角。 谁也想不到,这个小配角是当时一线明星沈清的地下情人。 杜遥枝也想不到会和圈内形象完美的沈清有这样亲密、隐秘的关系。 有时候她也常在思考,自己算不算沈清的配角。 算不算,沈清从小众星捧月、养尊处优世界的小小配角。 “不对。” 沈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穿透力,她拎着剧本,静静倚在门框上看着她。 杜遥枝从剧本里脱离出来,不自然的挪了一下脚尖,“这一次是哪里不对?” “你只是在模仿怒意,而不是恨。” 沈清一语指出她的问题所在,转而又说,“听着。你饰演的小宫女曾是织锦世家的嫡女,被人陷害后最爱你的父亲斩于曹氏,母亲也因此悬梁自尽,一场变故一夜间摧毁了你的所有,你的一切。” “你为报仇入宫后受尽凌辱,寒冬里双手做苦活泡的双手溃烂。在你上位后拼命往上爬之时,你最信任的姐妹却背叛你,让你当娴妃结党私营的替罪羊,她们轻而易举的碾碎了你,让你所做的一切都只能白费,让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自己,和你的血脉亲人一样含冤而死。” 沈清缓步走近,冷香袭了过来,她指了指剧本里的一处,“但,这一幕你在受刑前亲眼看着你的仇人,你的眼神里却只有怒,完全没有众叛亲离恨入骨髓的恨意,为什么?” 她知道杜遥枝只是得来了一个不足两秒的小镜头,这对沈清而言微不足道,但她还是严厉的指导着。 “我——”杜遥枝后背被汗水浸湿,手指把剧本攥得紧紧的,她咬紧牙,“我再来一遍。” “停。”沈清不再严苛,示意她暂停调整,“休息一会吧。” “那我,是不是演的不行?”杜遥枝小声说,试探性的抬起眼。 很奇怪,杜遥枝很少有这样怀疑自己的时候,一般情况下,杜遥枝都是自信的。 沈清把疑点看在眼里。 她端起杯子,吹开热气抿了一口,“还可以,只差了一点情绪。” 杜遥枝:“但你刚刚——”刚刚你明明不是那么说的。 “杜遥枝。” 沈清把杯子放下来,用手撑着桌沿,施施然偏移了身子重心,项链上的珍珠陷在她的锁骨窝里,“我们是什么关系?” “哦。”杜遥枝直挺起身板。 她倔强的看了沈清一眼,耳朵尖泛起红晕,不知道该说师生关系还是恋人关系。 “回答我。” 杜遥枝挑了一个喜欢的说法,“我们,是可以亲吻的关系。” 沈清失笑,清冷的眼睛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这就是你走戏失误的原因?你在看哪里?” 沈清穿着高端舒适的丝质睡衣,脖子上却戴着几层的珍珠项链。 杜遥枝看着她脖子上的一抹红痕,不回答,反而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你戴这个不舒服吗?看你戴一天了。” “我在这个牌子的代言人候选名单里。” 沈清低头看了眼颈部的项链,抬眼时对上杜遥枝考究的眼神,便耐心解释道,“品牌方想更准确地评估我和她们之间的适配度,所以特意寄过来给我,想考察我的佩戴效果适不适配。” 据杜遥枝的好友周玥的大姐古琳所说,品牌方几乎不会在挑选代言人的时候就寄珠宝过去。 但是如果对象是沈清,那么就合乎常理了。 沈清长指无意识拨弄了一下珠串,“那么,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勒到你了。” 杜遥枝摇摇头,“我认为如果她们真想请你当代言人,考察你的形象,就该拿出适配你的珠宝,而不是拿经典款随意的往你脖子上套。” 沈清被杜遥枝天真的想法惹的轻轻一笑,笑她的不懂,也笑她表述方式的直白。 沈清拉开椅子,在她身边落座。 她嘴唇动了一下,思嗔了下措辞,平静的开口,“我不喜欢戴饰品,项链对我来说像在扼住我的喉咙,但我的脖子不属于我,所以我没有权利决定我戴或者不戴。” “不属于你?什么意思?” 杜遥枝疑惑的皱皱眉,不解的看向沈清。 沈清阖了下眸,轻轻吸了口气,“一旦被挑中,就相当于被人“买下”,具有了商业价值。作为移动的展示柜,展示资方想展示的商品。” “我也一样,只是她们的展示柜。” 展示柜? 杜遥枝从没设想过,这样的词居然会用来形容沈清。 然而,这词还是从沈清自己口中说出来的。 沈清肩部线条舒缓,侧着脸目视前方,讲话时手握着杯子,腕骨微微凸起,眼神里却冷冷淡淡的,像一场厚积的深冬雪,怎么也化不开。 杜遥枝胸部稍稍起伏着,她直勾勾的盯着沈清,听着她所说的每一个字,眼睛跟着皱起。 明明你是主角,为什么总是低头? 明明你在难过。为什么不告诉我? 明明你是沈清。 杜遥枝不允许沈清那么说。 “那你别动。” 下一秒,杜遥枝就压了上来,她捂住沈清的眼睛,明目张胆的在她被“买下”的脖颈上留下一抹艳色的痕迹。 只不过,吻的在那串昂贵项链的上面,下颌到喉咙的位置,更加罪恶。 细微的呼吸洒在敏感脆弱的肌肤上,掀起一丝丝痒意,伴随着湿润的吻,毫无征兆的占据了她的整个感官。 沈清昂着脸,没有急着推开她,反而捉住她试图往下的手腕,轻而易举的握在手心。 “杜遥枝,你会演。”她了然的笑了一下,无奈道,“你只是在讨好镜头是不是?” “你根本不担心丢了这个角色,你只是在装作不会演,是不是。”沈清把杜遥枝看得很透。 “对。” 杜遥枝把自己碍事的长卷发拨弄到耳后,索性不再装,“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你,根本恨不起来。” “但我又想你亲自花时间教一教我,想看你每句话都想套出我原因的样子,我这样做,岂不是一举两得?” 杜遥枝单腿曲着,跪在沈清双腿之间的座椅上,另一条腿踩在地面,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整个人凑得极近,鼻尖几乎相触。 气氛暧昧异常,沈清被她吻的没办法,她帮杜遥枝把沾在唇上的发丝撩开,轻笑着问,“那你要怎么才能恨我?” 杜遥枝上下喘息着,声音发哑,“我不知道。” “除非你推开我,拒绝我。” 沈清的手指从她发丝滑到耳垂,收回手搭在椅背上。她没有回应,也没有迎合杜遥枝,只是静静看着她,感受着杜遥枝愈发滚烫的呼吸。 “要试试吗?”沈清问。 “试什么?”杜遥枝第一次在假装乖以外显得乖,喉咙轻微的滚动了下。 “亲吻之外的关系,你想试试吗?” . “a区19号!让我们恭喜这位幸运的嘉宾朋友!有请!!” 话音刚落,聚光灯也紧随其后的打在了杜遥枝的座位上。 核心环节时间宝贵,杜遥枝也毫不拖沓,提起裙摆就在众人的瞩目下走下台阶。 鱼尾裙摆小幅度的拖在台阶上,杜遥枝下台阶时弯腰提起半边裙摆。 腰间的酒红丝带贴合在她腰侧,顺势向前荡起,一瞬间惊艳动人。 杜遥枝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前去,路过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写着巨大的心思,有人在窃窃私语。 “她是谁啊,之前没听说过,本人这么漂亮啊。” “怎么会是她?” “主办方故意的??把她和沈清放一起,这话题度不得拉满。” 杜遥枝无视那些闲言碎语,上台站定,微微笑着颔首过了一遍基本礼仪。 品牌高管在司仪的陪同下把托盘捧了过来,请她戴上了无粉手套。 随后,品牌珠宝顾问小步凑了上前引导,确保流程万无一失,在杜遥枝身边低声指导着,“麻烦从侧后方戴,小心一些,扣体在你的右手,对准嵌入扣上就可以。” “好。”杜遥枝点头,在众人的注视下,庄重的接过由顾问双手托住的项链两端。 这条天价项链入手沉甸甸的,杜遥枝隔着手套也能感受到项链主体的设计繁琐与昂贵的重量。 主钻的深蓝宝石极其夺目,足以让这条项链一眼千年。 不得不说,这条项链比当年那条经典款要更适合沈清得多。 沈清保持站立,姿态从容且优雅,杜遥枝接近的时候,她微微低下头。 “打扰了。”杜遥枝说。 表面功夫总得做做。 杜遥枝的手臂从当年激.吻后的颈侧绕过,指尖捏着项链的两端,寻找卡扣。 绕后时,手指搁着手套擦过沈清的后脖颈,沈清呼吸微不可察的一滞。 杜遥枝处理着卡扣,完美吻合的嵌入项链,心底却不屑的冷哼一声。 她还是和之前一样敏感。 可沈清有反应的一刹那,杜遥枝能感到自己的心还是会跟着颤,她离沈清那样近,低头时的吐息像一个交缠拥抱。 杜遥枝突然意识到,她之前说自己可以不在意沈清的话是假的。 她只是太恨沈清,恨沈清在自己最爱她的一年那样对她。 为什么呢沈清。 明明我们之前是那样相爱。 最终,那条华贵无比的项链在“咔哒”一声扣响后,沉重、却妥帖的佩戴在沈清的脖子上。 把她们曾经的激烈、罪恶掩盖的一干二净。 戴完项链,杜遥枝脸上是得体温柔的笑容,在一大片喧哗的闪光灯之下,转身和沈清并肩而立,两人的合照被第一时间定格了下来。 之后,沈清说:“谢谢杜小姐。” “沈老师客气了。” 杜遥枝低头向沈清致意,她微笑着,抬起眼时眼底却暗流涌动,“这是我的荣幸。我很荣幸能和沈老师一同见证着传奇的时刻,见证宝丽优雅的传世之作。” 杜遥枝当然知道,这传奇的时刻对沈清来说算作惩罚。 惩罚她被束缚。 惩罚她,想起她们之前的那个吻。《 》 15、又见面了?前女友 媒体合影后,杜遥枝等沈清先动身,自己再轻扶裙摆退后半步,把台面留给了沈清,她自己则是跟着工作人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杜遥枝全程少言不抢镜头,礼貌的站在沈清侧后方,保持着社交距离。 她面对主持人和沈清也是微微带笑的,完全看不出之前热搜中的“耍大牌”行为,很识大体,也能撑得起台面。 尤其是脸,足以让人惊艳,和沈清站在一起也丝毫不怯场。 接下来按照流程,模特展示、享用了品牌的晚宴菜肴,杜遥枝和古琳聊了许久,身边的人与杜遥枝小声搭话,杜遥枝也礼貌温和的回应。 直到自由社交时间,杜遥枝才离席走动,问服务员要了一杯香槟。 古琳挽着她走到社交区,有位资深的老总找古琳搭话,古琳笑着示意他稍等。 她转头看向杜遥枝,“我要离开一小会,你一个人能行不,要么回位置等我?” “能行。”杜遥枝不假思索,眼睛看着人群中的一处。 古琳点点头,暂时和杜遥枝分开,捧起笑容和老总走向一旁交流着。 杜遥枝则是先留在原地,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的人群,却精准地捕捉着有价值的信息和目标。 这不,已经有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许久了。 “宫小姐,久仰大名。”杜遥枝看着举着酒杯向杜遥枝走来的那个人,她不动声色,说道,“你在观察我。” “你知道?”宫临端着一杯香槟,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是。”杜遥枝微微一笑,“毕竟我有一份独特的投名状,不是吗?” 杜遥枝这点说的没错,她的投名状是宫临从业二十几年来见过的独一份的。 全文都有理有据的把自己有什么经历条件,什么经验介绍的很详细,语气温和,却能让人到一丝强大的底气。 仿佛在说“我能给你带来许多。” 而且,配的附件也是独一份的,让宫临更加肯定了杜遥枝的野心和实力。 “那为什么不主动来找我呢?”宫临自然的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看着眼前形形色色交流的行业人士,“你看起来很有把握。” “年轻的时候也主动过。” 杜遥枝说的从容,“后来有人教我,说等待才是最好的主动。如果对方愿意合作自然会来找到我,然后这份等待会成为我最好的底气,我的筹码,届时再详细介绍我的优点也不迟。” “不错,有这样的领悟。谁教你的?”宫临抿了口香槟,笑着随口一问。 “一个,很资深的前辈。”杜遥枝侧身坐着,一条腿优雅地搭在另一条腿上。 杜遥枝手肘自然撑在膝盖上,拳心托着下巴遥遥看了眼主桌。 即使隔的很远,杜遥枝也能一眼认出沈清的身影。 因为沈清真的很好认,她晃眼的好像和其她人不在一个频道。 黑丝绒下雪白的肌肤,侧过脸时优越侵略性的五官,高贵的难以想象。 对方的目光有时候会往这边一扫。 杜遥枝的手不由得颤了一下,她立马捏紧拳头,为什么还没忘干净呢?? 沈清只是收留了自己,教了自己点演戏知识,为什么还没忘干净呢??被抛弃的时候不痛不恨吗?? 杜遥枝不允许自己好了伤疤忘了疼。 沈清坐在中心的主桌侃侃而谈,她被围绕在主办方重要人物和重磅级贵宾之间,一眨眼就没在了人海里。 杜遥枝看着沈清消失的背影,咬紧牙关,“…不过现在没什么交集了。” “你在惋惜?”宫临问。 杜遥枝读懂了宫临语气里探究的意味,她也不恼,反问,“我们这个圈子除了没有把握住的机会,还会惋惜的时候?” 老话说得好,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人,源源不断的新人都在涌进来,但机会和资源往往只把握在少数人手里。 今天你和这个人合作,明天就和那个人拍通告在娱乐圈是很常见的事情。 有些时候,即使你和一个人闹掰了,也有可能再次被迫合作,在公众面前演的友好关系亲近。 毕竟大家都会演。 只有有机会,一切皆有可能。 “说得好。”宫临认可的点点头,她还是小看了杜遥枝,这个人远比她投名状写的要更出众。 于是她站起身,拿出认真的姿态,“不过有一点我要和你说明。” “您但说无妨。”杜遥枝道。 “我是一个经纪人,更是一个投资商,我不会看你现在的惨状有多惨,黑料有多劲爆,我只在乎你未来的潜力,能给我带来多大的增值。”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具体的联系方式。”宫临说,“虽然我不知道你过去的经纪公司待你如何,但我和那些经纪人不同,你无需向我展示你最后的手牌,你可以更自由、更有底气些。” “你是指,那张照片?”杜遥枝勾起唇。 那张在沈清车内拍摄的一角照片,座椅上独特只为少数人量身证明的打孔设计,足以证明那条热搜“和沈清闹掰耍大牌”的虚假。 “我向来会给我欣赏看中的人留一点选我的理由。”杜遥枝跟着站起,接过宫临递过来的名片,妥善收好后笑吟吟道。 “不过,那还不是我最后的手牌。” 杜遥枝想,如果这也算得上体面的筹码,那她和沈清的所有过去,和她冷暴力的前女友的一切,在那些人眼里算作什么? 是谈资,筹码? 是不堪入目还是惊天动地? 是爱,还是“沈清对杜遥枝的施舍”? 杜遥枝不再想,也不会拿出这样的手牌。 她最后看了眼沈清的背影,端着完好的香槟和宫临道别,转身走了。 既然是高岭之花,那么就永远是。 . 杯筹交错间,杜遥枝已经达成了目的。她并未着急会座,反而独自一人在宴会厅晃荡了会,观察着周围的人群。 古琳还在和身边人交谈,偶尔碰个杯,或者传来礼貌性的低笑,所有人都结伴着交流着,似乎暂时没有人会找上她。 夜晚的宴会厅愈发冷了,降温的天气,露台有人交谈时还常开着窗。 十一月的凉气便涌进来,把场地大本来就不足的暖气冲散了大半。 身边陆陆续续有助理给艺人披上保暖的披肩,丝毫没有影响圈内人交谈的热情。 杜遥枝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肩头冻的泛粉。 她一着凉胃就隐隐不舒服。 杜遥枝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呆了,转身离去,她听古琳说品牌方会在板旁的签到区准备些保暖物品,打算去借一些取取暖。 她选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路线,一路上没碰见什么人,这个时候大家都忙于社交,越往外走连人影都少见。 再走过一个转角就到了,杜遥枝稍微加快了脚步,边走边盘算着该如何得体地向品牌公关开口。 可转过弯,看见眼前的景象,她又倏地顿住脚步。 沈清独自站在签到区的阴影下,微微仰头看着墙面,月光穿透半透明顶蓬,不偏不倚的洒在她乌黑的长发上。 听见动静,沈清转过身子,看清了来人。 四目相对,空气中有瞬间的凝滞。 杜遥枝肩膀微微向内收,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的上臂上,吸了吸鼻子。 面对面的时候才发现,沈清今天没有在眼尾点那枚泪痣。 “晚上好。”沈清没有挪开视线,对她说。 本来想假装没看见的杜遥枝一愣,嗓子好似卡住了。 ……沈清居然主动和她打招呼? “晚上好。”杜遥枝演戏般勾起笑容,把手放下来挺起脊背,微抬下巴,“又见面了沈老师?” 她用嘲讽的姿态,把主动权握回手里。 杜遥枝柳叶眉,精致柔美的脸上毫无攻击性,说话时唇角虽上扬,却看不出温度,腮边的肌肉都不带动一下。 好像就在说:“又见面了,前女友。” 沈清看了下杜遥枝,又看了下签到旁的专属区域,便懂了对方的意图,“公关准备的应急物品,今天已经借完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借?』杜遥枝皱着眉,看着沈清。 听到借完了,杜遥枝神情失落了一瞬,转过身摆摆手,“那就算了。” 沈清不动声色,叫住她:“你冷吗?” 杜遥枝停住脚步,迟疑又缓慢的转过头,“你,在问我?” 一个分手前分手后都对她丝毫不在意的前女友,居然在问自己冷不冷? 这件事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周玥找到她一顿分析,最终得出古琳姐也喜欢女人的结论。 “对。我还有一件披肩。”沈清眨了下眼,补充了两句道,“新的,没有用过。” 杜遥枝和沈清站的有距离,冷风裹挟着寒意,从她们中间流淌而过。 杜遥枝看着沈清,又看不透沈清。 “沈老师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杜遥枝拒绝,用看似关心的语气道,“毕竟你要是着凉了,后续的工作影响会很大吧,到时候找上我来,我可招架不住。” “那么你呢?”沈清不理睬她的话,反而问。 “什么?”杜遥枝狐疑,心里的弦动了下。 沈清语气清冷,却不容置疑,“你生病了,你的那位就不会找上门?” 那位?哪位? 杜遥枝不解,她凝着眉对上沈清,巴不得把沈清的眼神望到底,好弄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沈清望着杜遥枝冻红的肩头,声音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平稳。 她很矜贵,从不低下头,只是在杜遥枝直勾勾看着她时偏开眼睛,含着一闪而过的落寞。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杜遥枝犹豫着开口,狐疑的锁着眉头。 她感觉自从沈清说了那句“和从前不一样”,就莫名变了个人。 变得就像,她们最开始确认关系的样子。 疏离又体贴,却总是藏着心思。 “在这里等我一会。” 沈清避开话题,对杜遥枝说,“不会太久。”《 》 16、她是真的在意她? 说来稀奇,杜遥枝分手后第一次和沈清见面时,浑身上下只有被灼烧似的感觉。 那杯水把沈清浇了个透,发丝沾满水珠贴在脸颊,狼狈的弄湿了她的衣领。 明明是沈清第一次跌落了她高高在上的神坛,却像烈火一样烧在了杜遥枝的心里。 爱、恨、不甘心与痛苦野蛮的生长着。 但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杜遥枝却多了几分怪异的心思。 沈清给她的药日期是新的,还接她酒后耍性子的电话,点了和她相似的泪痣,送她回家,关心她的冷暖。 甚至告诉她,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又在提起那方面的时候别开眼睛,露出一丝“那本该属于我”的占有和哀伤。 所以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杜遥枝不愿承认的事实。 『沈清还在意她。』 杜遥枝没放下防备,心里反复掂量,揣测着沈清的意图。 沈清是真的在意她?还是想耍她? “嗨!遥枝。” 景萍跟着沈清身后,远远的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 “景姐。”杜遥枝礼貌的应,颔首时盘发垂落的发丝晃了下。 沈清从景萍手上接过披肩,往前走了两步,“给,晚上风大,先披上吧。” “谢谢。” 杜遥枝微微欠身,一只手托着柔软面料的下摆,捏着一角展开,迅速披在肩上,“到时候我帮你还了。” 主办方的披肩而已,应该没什么吧? 披肩的尺寸要略大一些,但厚实保暖,织物盖在肌肤上不久后身子便暖和了一些。 长度倒是有点长,不是很合身,杜遥枝拎起一边,往上提了些。 “帮、她、还?”闻言景萍愣了下,语气困惑又惊讶,“还给谁啊?” “嗯?自然是还给品牌方。” 杜遥枝疑惑,裹着披肩的手抬起来,指了指签到区的方向,“不对吗。” “啊?”景萍看了眼沈清,沈清也冷冰冰看她一眼。 景萍想说的话顿时噎在喉咙里,自己干笑了两声缓解尴尬,“也,也行吧?” “或者你来找我,我替你还了,这样会更方便些。”景萍立马给出了planb,提高语速补充道,“我很快,随叫随到,不浪费你时间。” “不用了,今天已经很感谢了。” 杜遥枝不喜欢麻烦别人,尤其是和沈清相关的人,“还是说这披肩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姑娘也太机灵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脑筋转那么快呢。景萍暗自叫苦. 她只能装作没什么打圆场,“没事,我今天时间很空闲,可以帮忙。既然你都那样开口了,我自然也不会强求。” “景姐客气了,我自己可以。不用麻烦你。”杜遥枝道,她眼睛一弯便笑的很柔和。 走廊尽头的人影一闪而过,鞋跟踩在地面发出脆响,等杜遥枝看过去时,古琳正带着李优竹到处找她。 “这里,小琳姐。”杜遥枝昂起声音,朝古琳招手示意,古琳看见后立马掉头笑着朝她走来。 “有人找你?”沈清问。 “嗯,我朋友。”杜遥枝回她道,“我得先走了。” “好。”沈清并未多言,点点头,“有事可以联系我。” 联系?估计也不会了。 除了前任这个关系,她和沈清还能再有瓜葛? 杜遥枝内心暗道,她摆手和沈清道别,很快和古琳并肩一起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沈清目送着杜遥枝,看了很久,又收回视线,跟着景萍离开了。 “怎么说,沈大小姐?”景萍头都大了,揉了揉太阳穴,“你三十多万的宝丽披肩我上哪取去。” “和品牌那边说一声。” 沈清步履不停,冷声开口,“如果有人交给她们,就替我暂存着。” “她怕麻烦,别让她难堪。”沈清说。 . “可算找到你了!你这丫头跑去哪了?前一秒我看你还在呢,一转头人都没影了,可找了我半天!” “真的?” 杜遥枝勾起唇,由着古琳拉着她往前走,“我说小琳姐怎么今天容光焕发,貌比西施呢,原来心里惦记着我呀。” “就你嘴甜!” 古琳打趣她,她亲昵的挽着杜遥枝,边走边拍拍杜遥枝的手背,关切道,“说说看,猫哪个角落密会了?和谁聊过了?” “和一个经纪人聊的不错,给了张名片给我,是个积极的信号。如果舆论能平息,回归正轨后的路可以顺些。” 试镜、演戏、做一个真正的演员。 “嗯,我听陈音卿导演还在圈内扒新人,听说资方已经催她快些定下了,最近还在试镜,你可以去试试,绝对是镀层金。” 古琳语重心长道,“要知道,资历,机会都是自己给的。” “陈音卿导演?” 杜遥枝脚步微缓,侧头确认,“是那位业内口碑很顶尖,刚拿了白玉兰奖?据说上她的戏‘演技都能再上一个台阶’的陈导吗?” 杜遥枝混圈时间不少了,各大导演的传闻也听的七七八八。 “对。”古琳看向李优竹,“小李说圈内等着截胡的人不少呢。” “我回头仔细研究下本子。” “截胡的人里,属那位华盛千金势头最猛,可是正虎视眈眈呢。”李优竹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无奈,“我是真不想再看她的肥皂表演了,演技这东西,怎么能是钞能力强捧出来的?” “优竹。” 古琳轻轻拽她一下,示意她谨慎,“在这里不准说这些,当心隔墙有耳。”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肥皂演技,是在说我吗?” 甜腻带着一丝亲昵的声音从拐角处响起来。 话落没多久,她们就在一个转角撞上了许晚昕。 与其说是凑巧,倒不如说是许晚昕主动找上门。 许晚昕眼神一抬,好整以暇地将杜遥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那条格格不入的昂贵披肩上,嘴角噙着一丝甜笑。 “披肩不错,比那件古早款更衬你些,谁借你的?” 许晚昕凑近杜遥枝,亲昵的和她交谈着,“不会还是租的吧?那可得告诉告诉我,这披肩我也喜欢得紧。” 杜遥枝懒得搭理:“品牌准备的,你要是喜欢你也可以去领。只不过,今天的已经领完了。” 她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下披肩的褶皱,环抱双臂,“许小姐,你很关心我?对我如此上心,连我的衣服都能注意到了,以前可从来没有过。” 许晚昕心底冷哼一声,这围巾一看就是顶级羊绒的手工织品! 连锁边都是精细缝制的,杜遥枝居然拿品牌准备的应急物品骗她,真当她瞎了。 “是我不好。遥枝,从前我只是不善言表,我向你道歉。”她脸上笑容不减,“不过,不止我很关心你,李总也是。” 李荣金。 为什么他也来了? 杜遥枝扫过人群,远处李荣金眯着眼,正目光犀利的盯着她的方向。 呵呵。 找死吗。 杜遥枝压下心思,在她翻身之前,得再忍耐一会。 周围零星的目光注视着她们,有人停下交谈的声音,窃窃私语,甚至遥遥眺望过来。 情况不好。 古琳手熟稔的一揽,握住杜遥枝的手腕,把杜遥枝掖到自己身后,“许小姐,谢谢你的关心。核心晚宴的时间就快到了,你是不是也该动身了?” “是该动身了,可……可遥枝还没原谅我呢,我没想到在遥枝心里,我就是那样一个无法原谅的罪人。” 许晚昕也不傻,她没有刻意拔高音量,而是轻轻颤着脊背,给围观的人一个受伤难过的背影。 杜遥枝调整呼吸,轻轻按住古琳的手臂,示意她自己没关系。 “怎么会。” 她上前半步,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绽开一个明媚又带着几分慵懒的笑容,转而牵起许晚昕的手臂,“许小姐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们不在一个公司里,许小姐该不会就认为我们之间生疏了吧?” “你——!”许晚昕巴不得甩开杜遥枝,但碍于众人的视线,只能硬着头皮把话咽下去,“自然……自然不会。” “那就别抖了。”杜遥枝施了点力,把许晚昕的手牢牢攥在手心里,自己则是凑了上去,像一个拥抱一样在许晚昕耳边耳语,“显得像你在怕我。” “牙尖嘴利。” 许晚昕也不装弱了,回应她,“你就看着吧。你再怎么往上爬,也接触不到我待会要接触的人,你只不过是像个侍从一样给人家戴个项链而已。” “我看着呢。”杜遥枝松开许晚昕的手,毫不在意,“期待你的‘聊’后感?” 说她接触不到沈清。 没人知道,亲吻,缱绻,爱,恨。 杜遥枝和沈清可是什么都做过。 许晚昕昂起脖颈,和杜遥枝装作热络,擦肩而过时却小声说,“那就谢谢了?遥枝,谢谢你每次都这样捧着我,捧着我这个‘肥皂演技’的人。” “李叔叔,我们走了。”言罢,她在杜遥枝的注目下,挽着李荣金的手臂走了,助理跟着她身后,得意洋洋的看了眼杜遥枝。 “什么样的人就和什么人走在一块。”古琳锁着眉头,偏头和杜遥枝说,“你没事吧?” “挺有意思的。” “?”古琳愣了下,“有意思??” 杜遥枝笑意从眼底漫出来,饶有兴致道,“前女友和死对头,挺有意思的。” 她倒也想看看,这个“在意”她的前女友,到底会不会搭理许晚昕。《 》 17、离你不该碰的人远些 核心晚宴设立在正餐之后,邀请范围极窄,往往只邀请咖位高,有巨大影响力的人聚在私人包厢里闲聊商务问题。 许晚昕虽然是华盛千金,但业务能力却完全跟不上。 许晚昕除了和粉丝互动次数多,其余都是华盛一手捧起,一手拿同期拉踩给她立起来的“讨人爱”人设。 与沈清坐在一桌,她明显不够格。 但有时候晚宴也会专门给家底资源丰厚的人亮亮绿灯,好让华盛给她们牵牵线拉点赞助,互利共赢。 可以说是,许晚昕是挤破头才进来的。 但她既然好不容易来了,自然也不能放过这个羞辱杜遥枝的机会。 晚宴结束后,沈清对着主位微微颔首示意,便起身向门外走去。 景萍在她身旁道,“司机到了,我们现在下去就可以。” “嗯。”沈清应。 “沈老师。”许晚昕叫住了她,她轻轻提着裙摆,姿态客气。 沈清听到熟悉的称呼,回头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沈清没有展现在脸上,黑丝绒裙尾小幅度一摆,像清冷孤高的天鹅一样轻慢的转过身,用对待所有陌生合作方的语气道,“什么事?” “感谢沈老师留步,今晚能聆听各位前辈的洽谈,我可谓是受益匪浅,第一次和品牌有所合作,所以想请教一下沈老师和品牌方合作方面的经验,不知道能否占用您一点点时间,提点我一下呢?” 许晚昕微微欠身,语气客气,姿态礼仪挑不出一丝毛病。 景萍侧着脸,不着痕迹给沈清皱了下眼睛。 沈清看在眼里。 “你就是华盛娱乐的许小姐?”沈清收回视线,重新把目光移到许晚昕身上。 “是我。”许晚昕双眼亮了亮,她没想到自己那么快就被沈清记住了,心里自然欣喜。 “合作相关的经验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概述的。” 沈清手腕一侧,垂眼看了眼腕表。“我今天时间有限,如果你有急事,可以先联系我的经纪人。” “不要紧,以后也可以请教。沈老师是去车库么?”许晚昕胡搅蛮缠说,“刚刚听景姐说的,正巧我也顺路,我们可以一起乘电梯。” 景姐? 许晚昕叫她的? 景萍皱眉,她还是喜欢杜遥枝那么喊她。 许晚昕这个粘腻的语调听得她心里起疙瘩,她用余光观察了一眼沈清。 沈清没拒绝,走向电梯间,看来行程对她来说更加要紧。 景萍在沈清后面按下楼层,许晚昕便跟着钻了进来。 景萍挪了下脚步,给某位千金腾出地方。 许晚昕亭亭玉立的站着,双手拎着包,微笑,“今天这条传世项链真是衬极了沈老师,品牌的互动环节设置的也很有趣。” “许小姐过奖了。” 电梯传来细微的失重感,在狭隘的空间里就像心跳。 许晚昕听沈清回复她,心中喜笑颜开,却故意掩了下去,“只是看得比较认真,没想下一秒就有嘉宾上去了。” 嘉宾。 脖颈上似乎还残存着她的体温,和她手指轻轻扫过后颈的触感,有些涩,还有些放肆。 沈清不经意轻抚了下喉咙前的肌肤,项链被品牌方回收了,只留下一些不起眼的浅淡红印。 “你认识她吧。” 沈清看着冷色的电梯门,放下手,“听说你们关系不错。” 见沈清主动搭话,许晚昕虽疑惑,但自洽的回答,“当然,遥枝以前是我们公司的,和我是一期。我们俩关系很好,她解约了,我还有些舍不得呢。” “不错。”沈清点点头,继续问,“关系有多好?” “嗯?”许晚昕说,“我今天刚和她打过招呼,还拥抱了,关系特别好。” 许晚昕没想到向来清冷自持的沈清会那么问,但这问题明显难不倒她。“我看她穿太薄了,也没有助理给她贴保暖贴。我担心她,还把我的披肩给给她了。” “她一开始可能不愿意收我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和她有一点芥蒂。我反复劝了她好几次她才愿意收下,希望她披上能暖和些,别着凉了。” 许晚昕流露出担心的神色,双手内敛的交叉在腹前,像是演练了许多次,肥皂演技的她也显得楚楚动人。 景萍闻言屏起呼吸,内心暗嘲两声,这小姑娘算是完了。 本来是极佳的一计,既能彰显她的友善品质,又能显得她有财富有底气。 但许晚昕简直是太愚蠢了。 沈清引导她两句,她就直直踩上了沈清的底线。 沈清眼睫一抬,“你给的?” “是啊。”许晚昕没觉得不对,这披肩虽然贵重,但她也完全负担得起。 “许小姐倒是很善解人意。”沈清说,电梯下降的速度缓了。 “哪有,沈老师您过奖。”许晚昕心里暖暖的,脸上也跟着笑。 “观察的也很细致。” “对以前同公司的朋友照顾些是我应该做的。” “那么,既然观察的那么细,里侧边缘绣着我名字的刺绣,你应该也能看见吧?” 周遭的空气仿佛滞住,原本和谐的气氛戛然而止。 沈清冷不丁的开口,她中间顿了一小拍,尾音冷冷抬起,把话说的很决绝。 沈清太懂怎么读台词才能把阴冷和威压施加在话语里,但她更懂怎么就把质问展现的淋漓尽致,怎么让人感到害怕、战栗。 先用循循善诱的温柔语调引导猎物自己踩进陷阱,等它们意识到了真相,再冷漠的赶尽杀绝。 这是她常用的做法。 很少人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沈清的情绪。 除了杜遥枝。 她是沈清的例外,也是唯一一个例外。 “是——”许晚昕还在得意,听清话后神色大变,颤着声圆着她扯下的谎言,背不自觉紧贴在电梯壁上,“不是不是……” “我只是……我只是太关心她了,沈老师这、我可能是认错披肩了,我也有一件相似的,这、这其实是个误会!”许晚昕囫囵的解释,助理不在身边,她连个编公关话术的人都没有,只会一个劲的把水往杜遥枝身上泼。 “可能是她,是遥枝弄错了沈老师你的披肩,我真的,我真的不清楚这情况,我只是太在意她,太在意沈老师您了,才会弄错……” “许小姐。” 沈清完全不听许晚昕逻辑混乱的辩解,只是把眼神压下来,语气冰到极点,“离你不该碰的人远些。”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沈清卡着电梯门开前的最后一刻说。 见沈清送电梯门里出来,景萍向车子找招手,司机便出来为她打开门。 沈清毫无波澜的走过去,弯腰,径直坐进了车里。 “沈老师!沈老师……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那样的!” 沈清眼也不抬的关上门,头微微向后仰,靠在座椅上,示意司机开车。 车子启动,驶离了地下车库,把许晚昕惨白的脸远远甩在身后。 . 杜遥枝讨厌的人,沈清又怎么会搭理? 她遥遥望着车窗外漆黑的夜,慢慢安静下来,她瞥了眼身边的座椅,余光扫到了自己座椅空着的杯槽。 那里有人义无反顾的拒绝过她,选择了另一个人。 杜遥枝,为什么? 明明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可以不用再骗你了。 她有那么好吗?有那么值得你喜欢吗?值得你和她同床共枕吗?值得你和她亲吻、和她做.吗? 值得你,从此都不再看我一眼吗? 沈清好想毁了那个人。 但毁了她,杜遥枝又该怎么办。 她会难过吗?会流眼泪吗?会不会变得更加恨她? 沈清阖上眼,呼吸的时候睫毛在颤,她自己是个罪人,又有什么资格想这些呢? 姜云简不会放过杜遥枝。 因此,她没办法将真相说出口,知道的越多杜遥枝也就越危险。 但如果杜遥枝真的那么恨自己—— 那不如就远离她,远远的护着她。 沈清想。 “老板。”景萍看沈清脸色阴沉着,一看心情就差。 “嗯。”沈清回的浅。 “看看礼物?” “没心情。”沈清冷道,她阖上眼,揉了揉眉心,“你挑选合适的留下就可以,这点不用我多说吧?” 除了粉丝、品牌,重要合作方送她的礼物,其他讨好她的礼物都千篇一律。 “是……还在想杜小姐吗?”景萍缓慢的转过头,找了个相对的合适的时机开口。 “她有心仪的人了,和我没关系。” 沈清把脸偏过去,蒙在车窗的阴影里,“以后不准提。” “这可说不准,没准以后可以天天提呢?”景萍信誓旦旦的开口,饶有兴致。 “景萍。”沈清眸光一凛,膝盖朝前面转了半寸。 她都说过不爱听玩笑话了。 “老板你先别那么看我,我还想说,事情可能不止如此。”景萍讲道,语气里噙着笑。 “我甚至觉得,你可以追她。”景萍说,“反正你是演员嘛,学一学,演一演,肯定有效果。” 沈清闻言眉头缓慢的簇起,她觉得她的经纪人很有可能劳累过度讲胡话,需要去挂精神科看看。 “有个礼物,我本来该帮你筛掉的,但我现在有点拿不定主意啊。” 景萍举着一个简易包装的礼物,单手托着晃了晃。 她们经纪人帮艺人打理礼物是常事,特别是沈清这个咖位的人,送她礼的人数不胜数,景萍会代为整理,留下具有收藏价值的物品。 但今天这件,景萍还真不好决定。 “怎么?”沈清兴致缺缺的瞥一眼景萍手中的东西,“还能有什么特别的?” “当然特别了!” 景萍手腕一转,露出反面送礼人的名字,“喏,你瞧!杜遥枝小姐送你的,留着你亲自拆?”《 》 18、上钓了 “全在夸你的造型!说你美绝了!” 周玥洗完澡一跃往后仰,轻车熟路的瘫在沙发上刷手机,“你瞅瞅?我就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吧!” 杜遥枝笑笑,把头发撩在耳后,露出质疑的语气,“全在夸?真的?” 晚宴过后,杜遥枝去了趟ladya。 她的专属造型师帮她换下礼服,用软布包裹租借的礼服,又卸下妆造后。 杜遥枝便浑身轻快的回到了家。 洗过澡吹完头发,杜遥枝添加了宫临的微信。 等着对方回应的间隙,两个没事干没戏拍的夜猫子便聚在了周玥家。 “诶呀,那些其它声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终于有人发现了你的好!!这可是一个好兆头,说明你要出名了!” 周玥摆摆手,兴高采烈的用小号给每个夸杜遥枝的微博点了个赞。 “可能吧。”杜遥枝在她身边落座,耷拉下肩膀,看着趿着的拖鞋,“如果维持现状,我以后大概率也是走黑红的路子。” “那又怎样。” 周玥一把揽过她的胳膊,“谁的路是一帆风顺的,到时候有曝光了,不知道哪天舆论风向就变了,沈……” 沈清不就是那样的? 周玥本想那样说,话溜到嘴边才紧急刹住车,含糊的圆过去,“是,是吧?” “又在担心我了?”杜遥枝笑了。 杜遥枝交叠双腿,剥开一颗荔枝喂到嘴里,失笑,“我还没说,我一点也不在意呢。” “你啊。” 周玥也扒了两口薯片,“你现在就和我送你的书一样,说大话的时候啥都不在意,真在意起来,难受了又得自己熬。” “书?” 杜遥枝嚼着果肉,缓缓皱起眉,“你什么时候送我书了?” 空气里还留存着细微的咀嚼声,周玥却一个鲤鱼打挺抱着薯片坐起身。 “你没收到??我还特意写上了你的名字了,工作人员总不能看错人了吧???” 这种书可不能送错人啊! 周玥眼神里满是慌乱,“小琳姐还怕她不认人,特意说座位上放着宝丽披肩的小姐,看你位置空了才走的。” “真送了??” 杜遥枝一惊,这才意识到周玥不是开玩笑,她把果核和壳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 她冷静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我今天确实披了披肩,但是我是借的品牌方的,结束前就还回去了。” “品牌方的?不能吧??” 周玥的记忆和杜遥枝的措辞出现了偏差,她不解的锁着眉头,“小琳姐说看你这披肩老贵了,没几个我们小演员的小目标下不来啊?” 杜遥枝:“……” 她前女友为什么总在给她挖坑?? 杜遥枝深吸一口气,“要紧吗?是《演员自我修养》还是《表演训练法》?我去要回来。” “不是……” “那么是散文集?” “也不是。”周玥语气都慢了,瑟瑟发抖,“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杜遥枝凝起眉,“这么严重吗?” 杜遥枝立马噼里啪啦的从手机里写的的公关备案调出来,一条一条往下翻。 她在热搜上报复沈清,是算准沈清不会报复回来,毕竟买的是她自己的黑料又不是沈清的,如果沈清真要和她算账就会玉石俱焚,两败俱伤,沈清不会那么做的。 但这件事可不同啊,要丢面包的。 “你先答应我……” “我答应你。” 杜遥枝头埋着,她急于安抚好周玥的情绪。 如果真严重招惹到了沈清,她必须赶紧按照事情的轻重缓急制定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出来,“没关系,玥玥。我可以处理好的,无论什么样的情况我都能……” “是本前任文学兼洒狗血小说。”周玥屏息,一口气吐了出来。 “什么小说???”杜遥枝人傻了。 “接受”两个字还未说出口,杜遥枝闻言惊讶的睁大眼,肉眼可见的“卡顿”在了原地,周玥第一次在她脸上除风情和慵懒之外,如此直白的震惊。 “叫……《怒甩前妻姐后她又宠又撩》。” 周玥弱弱把声音压的很低,试探性的问杜遥枝,“作者还在扉页写了‘复婚吧!我的cp!’这几个大字。” “你看……你还能要回来吗?” …… ………… ……………… 周玥话音刚落,客厅里便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诡异到只能听见杜遥枝强压下的吸气声。 杜遥枝胸前一阵起伏,指尖绷紧,冷静的外表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缝。 写着她名字的东西居然送给沈清了?? 给前女友送这个??她会拆开看吗?拆开看了会怎么想?? 这和直勾勾的挑衅沈清有什么区别!! 杜遥枝脑子里一片混沌,她咽咽嗓子,强制自己深呼吸。 也许没那么糟糕。 按照杜遥枝对她前女友的熟悉程度。 沈清的礼物大部分是由景萍打理的,除了粉丝和合作方的礼物,她应该不会看得那么快。 杜遥枝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讪笑两声,踌躇着点开了和沈清的聊天框。 点开了那个,她几个小时前刚信誓旦旦想着不会再联系的聊天框。 杜遥枝深吸一口气:【我有一件事。】 不到半分钟,杜遥枝的手机一震,牵扯着她砰砰直跳的心脏也跟着猛地一震。 【沈清:书我收到了。内容很丰富,标题和题词也很引人注目。】 【目前我只看了前几章,还没来得及仔细拜读,谢谢杜小姐的好意。】 回的那么快??? 沈清是故意蹲着守着等她发消息吗??? 杜遥枝好无语,可她没有办法。 “玥玥……” 杜遥枝来不及生怨气,她把头抬起来,撑着沙发坐直,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你还记得书里前几章写的什么内容?炸裂吗?” 周玥:“前几章还好。” 杜遥枝舒了一口气,脊背线条稍稍放松。 “但是后面几十章全都炸裂啊!”周玥语气瞬间扬了扬。 杜遥枝:“……” “前几章还只是女主故意带着假对象惹怒前女友。”周玥一聊起书那可是滔滔不绝,起劲得不行,“后面就全是什么前女友强取豪夺,修罗场!和前女友先婚后爱,白月光秒变黑月光,什么‘前任小施连环计,女主误上断头台’还有更……” 还有更加炸裂的???这些都是些什么啊?!!杜遥枝吸不上气。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用再说了。” 杜遥枝听的两眼一黑,她重新点开和沈清的聊天框,几乎是咬着牙关,费尽力气一个字一个字把话打在屏幕上。 杜遥枝:【那不是给你的…还给我。】 界面很快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输入了一会,却转而变成了“讲话中。” 沈清发了条语音。 话筒离她的嗓子很近,间隔间还传来手指拨弄书页的声音,她说一句,就拨一页,“我现在很有空。” “如果你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沈清又在引导她。 清冷又禁欲感的声音响起,杜遥倒吸一口冷气,身上都起疙瘩,还得强行保持冷静。 杜遥枝僵硬的绷着嘴角,眼皮跳了两下,但她还是丝毫不退让,反唇相讥的打下一行字。 杜遥枝:【老师就那么喜欢和我打电话?】 配了个招牌温暖的笑脸,在杜遥枝这句话后面显得格外讽刺。 “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我以为沈老师不会再接我的电话了。’说的很动人,该不会是我记错了吧?” 沈清拎了拎嗓子,语气婉转,把杜遥枝的口吻描绘的惟妙惟肖。 杜遥枝:“你疯了?”我那是气你,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是我误会了。”沈清话语微微一拐弯,淡道。 “我以为,你很希望和我通电话。” 她讲话很清贵,听不出什么情绪。 如果真像周玥所说,前几章全是女主像她的前女友宣战,那么结合她和沈清,以及周玥发生的那么多事。 又是接了周玥的水,又是住一起,还被沈清误以为是自己的“那位”。 那么这本书在沈清眼里又算什么? 算明晃晃的挑衅?? 杜遥枝虽然人坏,但是是个事业脑,这风口浪尖的,杜遥枝可不能再挑衅沈清了。 要不然玩脱了她的计划也算玩完了。 “没事吧?真这么严重吗?对不起啊遥枝我没想到会这样!要不要我去……” 去道个歉。 周玥看着杜遥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了,僵在原地,又内疚又担心的攥紧双手,嗫嚅着嘴唇。 “没事,只是件小事而已。” 杜遥枝她僵硬的扯了扯唇角,手已经握上了把手,“我去通个电话。” 杜遥枝打开门锁,逃也似的躲回了自己家里,“砰”的一声关上大门,急急忙忙翻开通讯录,找到沈清的号码拨过去。 烦人。 “沈老师这下满意了?可以把书还给我了吧?”杜遥枝喘息着,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锐利。 现在先放过你,晚点拿完书我再挑衅你。 “可以。” 沈清语调一拐弯,拢了下浴袍,演戏,“但是我已经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 杜遥枝手按在玄关柜上,指节泛白,语气顿时阴沉了下去,“沈清,我才送给你几个小时,你就找不到了?” “所以,真的是你送我的?” 上钓了。 沈清指尖从雪白浴袍带子里抽离出来,她落座在沙发上,捧起茶杯抿了一口。 语气平静异常。 “我第一次收到过这么‘特别’的礼物,已经收进书架珍藏了。”沈清特地把“特别”两个字读的各位清晰,紧接着继续道。 “不如你告诉我书名叫什么,我再仔细找找呢?” 沈清说着话,听筒却传来悉悉索索纸张摩挲的声音。 落在杜遥枝耳朵里,像猫尾巴摇晃在人心,被人轻轻拨弄着,很撩拨,很惹火。 找什么找!分明就在看! 杜遥枝又气又恼,把手机攥得死死的,但她又不能真让沈清看到后面炸裂的内容。 于是杜遥枝索性撩了下头发,重新把脚跟挤进高跟鞋,硬着头皮说,“地址发过来。” “地址?”沈清顿了两秒才回复。 “我想见你。”杜遥枝说得急促,“快一点。”《 》 19、引诱(修) 引诱。 一个简直是为沈清量身打造的词语。 如果一个荒谬的误会可以被制成一根完美的导火索,引诱她想见的人亲自靠近。 那么沈清不介意多来几个误会。 暴雨夜,车轮碾压雨水发出闷响,失控了似的暴雨抽打在车玻璃上,雨刷器疯狂运作着。 杜遥枝指尖紧紧攥着方向盘,一脚油门开进了别墅区。 她没想到今晚的雨会来的那么急。 杜遥枝出门的时候也只是小雨,结果雨越下越大,越来越狂躁,积水快要把这道路给淹没。 在雨势彻底变大之前。 杜遥枝把车停进了沈清家的车库,熄火。 熟悉的人身影闻声走下楼梯,沈清拎着一双未拆封的拖鞋,遥远的问,“雨大吗?路况怎么样?” 车库的光偏冷,落在她身上衬得她高挑又清贵。 沈清向来是清冷的,吝啬于开口。 她生来高贵,所以习惯被动,习惯等人靠近。 但这些天却反复主动跟杜遥枝讲话,很反常。 杜遥枝皱了下眉,心情复杂。 “刚出门的时候路况还好,现在雨大了,不清楚。” 她抬手“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别在耳后的长卷发一晃荡。 沈清“嗯”一声,剥开拖鞋的塑料外衣,把白色拖鞋放在杜遥枝脚边。 这个动作就更陌生了。 杜遥枝打量了下沈清,沈清只是平静的仍她打量,并无波澜。 杜遥枝很机灵,她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 她只是来拿个书,为什么要回沈清家里?? 搞得像真来做客似的。 杜遥枝环绕双臂,她对上沈清的视线,没有急于换鞋,高跟鞋慢悠悠往前踩了一步。 垂落的发丝遮住半边眼睛,杜遥枝笑道,“老师又给我下的什么圈套?” 沈清闻言,没什么反应,“你误会我了。” “你刚才说了,雨很大,不清楚路况。如果我不邀请你进门,那么过一会你又该怎么回去?”沈清说。 身上没有熟悉的冷香,反倒是洗发水的香气摇晃人心。 很引导性的话术。 杜遥枝盯了她一会,说,“别装了,沈清。” “我只是过来拿书的,不是来和你谈感情的,你没必要给我下圈套。” 杜遥枝在沈清的沉默里继续说,“书的事情我可以给你道歉,但是一码归一码,我是不可能轻易相信你的,你别以为给我递个水递个披肩在娱媒面前说句话我就能原谅你。” 沈清静静听完,没有立刻反驳。 屋内的暖气透出来,与雨天潮湿阴冷的空气对比鲜明。 沈清站在那,就像一场无声的雨。 她穿着雪白的浴袍,乌发贴着她的脸颊,喉咙一动,发丝上挂着的水珠便顺着弧度滚落下。 杜遥枝还在关注水滴呢。 沈清忽然喊她,视线压了下来,“杜遥枝。” 杜遥枝的心倏地一颤。 “我能理解你现在站在这里,质问我的一言一行。”沈清语气变了,“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想毁了你,根本不需要做这些。” 冰冷的压迫感压上心头,杜遥枝迫使自己抬头凝着沈清,把气氛搞得更死。 “我只需要像过去半年那样继续无视你,对吗?在片场我可以要求换掉你,在媒体前,我也可以撒谎说你不专业,在资方面前,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拿不到这个角色,甚至让你在圈内寸步难行。” “与其给你下圈套。毁了你,对我来说好像更加轻松吧?”沈清一点点走近。 杜遥枝听得心里一紧,更加警惕了。 可沈清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不知所措。 沈清停在杜遥枝面前,字字如冰锥,却听得让人心疼,“……但我没有。” 她试图用行动道歉,用言语道歉,明明她也不愿意,也是这件事受害者,却一遍遍向杜遥枝认罪。 杜遥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揪,别过脸,眼睛发涩,“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现在向她解释又有什么用。现在表示还对她有感情,又有什么用。 冷暴力她半年,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啊,沈老师。”杜遥枝被伤透了,嘴上却不留情,她故作轻松的笑了。 杜遥枝冷道:“叫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一句伤人的话后,沈清不说话了。 她向来矜贵,连圈内最顶尖的导演都不敢那么和她说话,唯独她最爱的人那么说她。 杜遥枝能听到对方的气息,沈清深呼吸一口气,又迟缓的放下,呼吸比雨声更轻,但听起来却很沉重。 “有些事,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沈清低下视线,调整呼吸。 “但你可以继续恨我。”沈清说,“对此我没有任何意见。” 她把话留在原地,和杜遥枝擦肩而过。 没有高高在上,也没有过多赘述。 可以……恨她? 杜遥枝愣了。 比起这个,杜遥枝更在意沈清那句『有些事,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 难不成那半年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感觉沈清和她同样痛苦呢。 杜遥枝手指攥着衣物,在心里徘徊不定,心思缠在一起乱成一团麻。 她没那么好骗,杜遥枝盯着沈清的背影,决定再观察观察沈清。 杜遥枝褪下高跟鞋放在熟悉的鞋架上,换上沈清给她的一次性拖鞋。 沈清这方面考虑的很周全,给足了杜遥枝尊重,她没有拿出曾经杜遥枝常穿的拖鞋迫使她进入,而是像邀请一个客人一样,耐心的把人请进来。 “那就谢谢沈老师了。” 杜遥枝索性不和她多客套,绕过她前女友,趿着拖鞋踩上台阶,径直走到了别墅一层。 故地重游,台阶两侧的感应灯因她亮,地暖的温度暖乎乎从脚底漫上来的时候。 杜遥枝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样,仿佛保留着她居住的痕迹。 沈清没搬家,之前冷落自己的时候就没见沈清回过家几次,杜遥枝还以为,沈清厌恶极了这个地方,厌恶极了和她相处过的一切。 沈清一个定位发过来的时候,杜遥枝楞是在原地站了三秒才接受了这个地址。 这里是曾经杜遥枝和沈清同居的地方, 远山独栋,当时这片区域只规划了六栋独栋,价值堪比天价,沈清一个人买了三栋,两栋用来放她的车和品牌方送的陈设。 别墅内极致的黑白简约风格,高雅又冷冽,巨大的落地窗外暴雨如注。 室内寂静,唯有台面上白瓷盆中养着的绿植才让这栋别墅有了一丝丝呼吸感。 当时的杜遥枝嫌沈清不解风情,把生活的地方弄的那么压抑,甚至只放一个空鱼缸在客厅。 沈清每每坐在客厅,杜遥枝都感觉到窒息般的孤独,于是她又是给沈清买绿萝,又是给她买了小鱼养着的,分手时走的太急,没有带走。 沈清居然也没扔,她以为沈清会让助理拿得远远的呢。 “怎么站着不动?”沈清打断了她的思绪,把一次性拖鞋的塑料包装扔进垃圾桶。 “你换香氛了。” 杜遥枝台词功底好,她漫不经心的提了一嘴就极其自然的把话题牵扯到香薰上。 沈清简述道:“叫燃烧玫瑰,合作方给我推荐的。” “挺好闻的。”杜遥枝点头。 还有点像她的发喷。 沈清转过身,操作墙壁上的控制面板,把客厅灯调到合适的亮度,“先坐吧。” 杜遥枝掖了下裙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环顾四周。 家具,摆设,都原封不动的摆在原位,只是绿植生长了些,枝叶变得更浓密了。 杜遥枝扫向另一处,情绪起伏,“我的鱼缸呢?” 沈清:“搬到房车上了。” 杜遥枝莫名松了一口气,“哦。” 还真留着啊…… 杜遥枝窥探过沈清,一直想知道沈清分手后过得怎么样,有些时候她想看沈清堕落,要让沈清和她一样痛苦才算扯平。 但真回到沈清的住处后,杜遥枝的恨突然无处安放,沈清的客厅还是空荡荡的,一如往年。 前女友留着她带回来的植物,小鱼,甚至还换了类似她发喷的香薰。 这实属居心叵测。 杜遥枝因此并未完全放松。 茶几上还摆着喝了一半的茶杯,台面上剧本被翻开了几页。 上面还有几行工整的批注,并没有杜遥枝的那本炸裂小说。 沈清没在看。 那她为什么故意把翻书的声音录进去? 又是故意的? 杜遥枝抬起长腿,搭在了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我去煮壶新茶。”沈清告知杜遥枝,转而去从橱柜高处取出红枣。 “不喝酒了?”杜遥枝试图她,曾经杜遥枝拿自己不喝酒的这一承诺和沈清一换一做交易,让她也别喝酒。 “不喝了。”沈清说。 和在一起时的承诺倒是都记得,杜遥枝搞不懂沈清了,莫非也挑衅她来了? “不用麻烦了沈老师。” 杜遥枝眼尾一挑,用眼神点了点茶几上的茶壶,“茶壶里还有大半呢,我喝这个就可以,到时候拿完书,雨一停,我就走。” 杜遥枝生在普通家庭,从小都靠自己,没什么资源,所以她认不出沈清的披肩是顶奢货,也不想多此一举浪费眼前这半壶好茶。 她自觉拿出一个待客的空茶杯,倒入茶水,拿起茶杯欲喝。 怎知沈清快步走了过来,她伸手,纤长骨感的手指顷刻间锁住了杜遥枝的手腕,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冰凉的触感,牢牢的箍住了她。 “不可以。” 沈清弯着腰,一只手按在茶几上,形成一个狭隘的空间,把杜遥枝整个人圈在她和沙发之间。 一瞬间的陡然靠近,让杜遥枝只能把视线聚焦在沈清身上。 沈清雪白的浴袍松垮的系着,锁骨,喉咙,以及脖子上一抹难以注意到底红印都在愈发稀薄的空气下显得风情。 让杜遥枝想起来,她们也曾在这个沙发上缠绵过。 那时候杜遥枝揽上她的胳膊,蹭着她的颈窝,汲取着她身上的体香,沈清吻上了她的锁骨,把长指伸过来,一点一点…… 一阵惊雷,杜遥枝心跳骤然加速,像触电似的挣扎,心下一惊,茶水险些溅出来,“你——” “不行。” 沈清冷冰冰的开口,径直从杜遥枝把茶杯夺过来,便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腕,解释,“这茶性寒,伤胃,不适合你喝。” 杜遥枝欲言又止,咬牙,“我就不劳沈老师多费心了。” “是吗。” 沈清夺过茶杯放在一边,自己则是端着茶壶煮茶,“我不费心你,那么还能费心谁?” 这话是什么意思?又是她前女友说出来的? 杜遥枝缓缓凝起了眉心,沈清随口一句话,她又要花半晌才能消化。 她到底想干嘛?搞得像现女友似的。 杜遥枝怨怨的看着沈清,观察着她的一切。 沈清把湿着的乌发挽到一边,侧脸深邃又惊艳,肌肤雪白,深潭似的眸子低垂着,即使身在白雾前也染不上一丝烟火气。 明明煮茶的步骤、姿势都那么常规,但沈清美的好不真实。 热气腾腾的雾灼人,她长睫一颤,微微一阖眼,就像在电影里走出来的。 唯一不那么“神性”的一点在于,沈清习惯自然风干,她不爱吹头发,洗完澡沐浴完发尾总是带点湿。 就好像杜遥枝亲手浇她冷水的那天。 当时,冷冰冰的水顺着她的天鹅颈滚落下来,像耻辱似的,把沈清敏感的脖颈肌肤烧的泛红。 杜遥枝刚那么想着。 沈清便煮好茶,端了过来,放在一边凉。 沈清低头的时候,方才制止自己时脖子上的红印又一次显露出来,近距离下惹眼极了。 杜遥枝她不自然的躲开视线,把腿放下来脚尖并拢。 “你脖子这里,怎么回事?” 杜遥枝踌躇了半天,指了指自己脖子相应的位置。 被媒体拍到指不定又会把杜遥枝给沈清戴项链的事情扯出来大做文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现在关心关心,提醒沈清一嘴。 “这里?” 沈清直起身,顺着杜遥枝的方向摸了下脖颈,“没什么。” “你自己拿镜子看看。” 杜遥枝从包里摸出一面便携的小镜子,偏过眼神把镜子推过去,“凑近看挺明显的。” 沈清接过镜子,仔细端详,“看起来确实不太好。” “要紧?”杜遥枝问。 “不要紧,明天应该会消,不影响我工作。” “只是有位小姐技术不佳。” 沈清放下镜子,停顿,目光在杜遥枝泪痣上滞留了一瞬,“弄得我很疼。” ——刚在书上学的把戏,沈清想试一下。 杜遥枝立马从沙发上撑起身,下意识皱了下眉,反驳道,“沈清,你说谁技术不佳?” 这明明是项链的痕迹。 她都那么细心的帮前女友戴了,真故意弄疼沈清,被摄像头狙到算谁的? “杜小姐觉得呢。” 沈清一边回应着杜遥枝的话,一边帮她温好了茶,放在杜遥枝面前。 顺便,观察了下杜遥枝的反应。 好像有反应。 『效果不错。』 沈清心说。 杜遥枝端起茶,茶面浮出的滚烫白雾已然褪去大半,杯壁的温度刚刚好,她犹豫了一下,把温暖的红枣姜茶往口中送。 湿漉漉的茶水淌过喉咙,暖的她说不出话。 “我觉得和我没关系。” 杜遥枝飘到另一处,茶杯里的姜块晃了晃,连带着她的眸子一起摇曳。 她语气一点一点狠起来,把虚情假意演的妖冶过人,“毕竟,我可是很在意沈老师,舍不得弄疼你。” “这么在意我。”沈清想弄清一件事,瓷器碰在玻璃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响,道,“你的‘那位’不会生气?” “又来?” 杜遥枝闻言冷笑了声,“我要是真有‘那位’。我还半夜幽会前女友,只是为了向她讨一本送错了的书,就和她说‘我想见你,快一点’,我疯了?” 每每沈清把话说的那么模棱两可时,杜遥枝就想起从前,想起从前的点点滴滴。 那时候杜遥枝没现在成熟,沈清这个老师心思又坏,说话总在引导人,引导人往她的坑里踩,但她讲话又实在动听,人又漂亮到让人挪不开眼,杜遥枝坑踩多了,下一回就自己跳进去了。 当时杜遥枝想不如主动点,堵住她的嘴。 但是现在杜遥枝像只被踩尾巴的猫,在报复和吃痛间徘徊,和被吊着一样难受。 前女友真是可恶。 杜遥枝抬起眼,笑容明媚又无辜,“沈老师,你还挺有意思的。” “你该不会真对我余情未了…以为我甩了你后又无缝衔接上新人,为此黯然神伤了吧?”杜遥枝每句话都是故意的。 沈清之前又是在意她,又是说可以恨她的。杜遥枝想看看她前女友到底什么心思。 沈清等茶凉了些,抿了口。 “不说话,觉得我想多了?”杜遥枝挑衅。 “没有。”沈清得到满意的答案后,仍旧面不改色。 她吹去浮烟,又纵容她放肆。 杜遥枝办事利索,不和她拐弯,好整以暇靠在沙发上,“那就把我的书还给我吧。” “把我那本,《怒甩前妻姐后她又宠又撩》,还给我。”《 》 20、怎么,你到时候会考我? 沈清真没看那本书。 她从书柜中把那本书翻出来的时候,除了前几页略有间隙,其余厚重书页间还贴得严丝合缝,像本崭新的。 给的理由是—— “封面和作者留言太过精彩,我不敢看。” 杜遥枝心下起疑,真没看假没看? 她怎么感觉沈清哪里变了。 沈清托着书底,拇指拨开书面边缘,把裁剪工整的包装纸重新包进书籍,封面展开一侧,“杜遥枝”和“复婚吧我的cp!”几个大字猝不及防的暴露在灯光下。 “……”杜遥枝从沈清手里夺过书,“啪”的一声利落的把书合上,揣进包里。 余光里,沈清雪白的皓腕一动,浴袍下一抹红绳不经意从袖口滑落。 她面不改色,冷淡的把红绳挽上去。 杜遥枝想要试探她,那她不如直接表现给杜遥枝看。 “等等。” 杜遥枝警觉的扭过头,凑上前一把抓住沈清的手腕,看清旧物后,“你怎么还带着这个??” 光顾着看她脖子了,怎么手腕上还有一个?? 还是自己送给沈清的定情信物,沈清和她在一起时就没戴过,这下又是从哪里变戏法变出来的?? “这个,也还给我。”杜遥枝说。 “还?”沈清被她捉着手腕,浴袍绒毛蹭着腕前区,痒得有些无奈,“今晚,向我讨要两份礼物了。” “难不成——” 她转动手腕,神色淡淡,把绳结的那一面翻上来,目光平静的锁着杜遥枝,“这份礼物也不是送给我的?” 沈清乌发白衣,腕上的红绳顺着她的肌肤一寸一寸转动,除了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这副皮囊简直像妖精。 还是修为千年的那种。 到底谁教她那么穿搭的? “一根旧绳子你也喜欢?” 杜遥枝丝毫不退让,下颌微抬,把话说的有理有据,“我们已经结束了,那示.爱的东西自然也该还给我吧。” “可以。”沈清从善如流的应,“只谈利益的话,我们一码换一码。” “你要什么?” “今晚,留下来住一晚。” 留下来? 用一根她可能早就遗忘的旧绳子,换她杜遥枝在这栋充满讽刺忆的房子里住上一晚?开玩笑吧。 “不可能。”杜遥枝果断别开头,“你以为我还会上你的当吗?” 曾经就上过一次当,同居了,还当上地下情人了。 “你可以拒绝我。”沈清反而退让。 沈清清贵的嗓音一抬,观看的落地窗外巨大的雨幕,“只不过我看了天气预报,今天的雨……不到天亮是不会停了。” 杜遥枝瞥了眼窗外,雨确实大。 但杜遥枝才不乐意和她前女友睡,“不好意思,我认床,我们睡不到一起去。” “你睡主卧,我睡次卧。”沈清淡淡开口,已然料到她的答复。 好到让杜遥枝生疑,这也不像沈清啊。 杜遥枝嗤笑一声,故意试探她,“沈老师不讨厌我么?和我同床共枕的时候都对我冷漠极了,如今却让我睡主卧?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很快就要走了。”沈清说。 “又要搬家了?”杜遥枝不由得一愣。 “进组。” 杜遥枝数了数日子,沈清确实要进组,当时她醉醺醺和沈清通电话,问沈清有没有许晚昕这个女主角,沈清说另一个主角还待定。 如今过了些时日,女主也该定下了。 “没有其她要求?”杜遥枝迟顿了几秒重新问,眸中狐疑的情绪始终没有放下。 “没有。” 沈清从容的给自己添了一杯茶。 她把红绳从自己白皙的腕间褪下,放在茶几中间,静静把选择权交给杜遥枝。 什么意思?真那么简单? 沈清该不会是特意戴上去,为她找一个理由留下来躲雨吧。 杜遥枝看着她,又不想看了。 雨那么大的情况下,杜遥枝自然是不会辜负那么好的条件,于是她交叠十指,慵懒的把脑袋架上去,“也可以。” 她手机屏幕亮着光,敲了一行字给周玥:【拿到了。】 同时,有个新联系人给她发了消息,杜遥枝阅读完,唇角微微勾起。 沈清下巴微抬,朝向衣帽间的方向点了点,眼神重新落在剧本上,“睡衣在老地方,有新的,你自己去换吧。” 杜遥枝点点头,捧着手机起身。 换完睡衣出来,杜遥枝看着沙发上认真阅读剧本的沈清,问,“打印机还有墨吗?我想先借用一下。” “有。”沈清回,“你要打印什么?” “剧本节选。” 杜遥枝把宫临发给她的文件转到自己的聊天界面里,抽开打印机的柜门检查纸张,“新经纪人说如果我能把这个角色拿下,就签我。” 独立经纪人这种方式考验独立艺人,从而签约的行为在他们圈内很常见。 没有公司作为靠背,经纪人更需要警惕,拿手里只有一两个稀缺的资源去考验艺人已是最大的诚意。 宫临帮杜遥枝节省了公开投简历的环节,直接挤入“内推”名额,杜遥枝自然也不能辜负这个机会。 更何况是陈音卿导演的本。 “你要去试镜?”沈清问,语气莫名迟疑了几分。 “对。” 杜遥枝启动机器,在一旁等待。 打印期间,她索性倚着桌沿,一条腿微微曲起,勾勒出纤长的腿部线条,颈部慵懒的仰着,盯着头顶的暖光灯空想打发时间。 浓密的长卷发垂在肩头,尬死还残留着玫瑰味的洗发水香气。 察觉到某人视线落在她身上。 “怎么?”杜遥枝眼波一转,直勾勾的回应对方,“沈老师一直盯着我看,是没见过我穿睡衣的模样?” 沈清把视线别回来,重新落在剧本前,“我只是觉得很巧。” 巧什么? 沈清不是说已经要进组了吗?怎么可能也去试镜。 她前女友怎么一天到晚净说鬼话。 打印机的嗡鸣声停下来了。 杜遥枝懒得搭理她,捻着薄薄几页还有些烫手的试镜剧本,坐在了沈清对面,借用了一个抓夹,把长卷发束起来。 红绳就放在她和沈清中间,像一份合约似的,把她们的爱、过往、对峙与矛盾都紧密的系在了一切。 杜遥枝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直起脊背,开始细细阅读起剧本。 仙侠剧,讲述的九天神女君洛历劫途中被堕落的叛神所害,意外穿越回了三千年前仙魔大战前夕。 失去记忆无家可归,因长相我见犹怜被自己的灭族仇家,也是陷害自己的魔尊温烬月捡回去当闭门徒儿。 君洛在和她师尊温烬月相处的日常中,日久生情,却因相处间的矛盾、磨擦、痛苦逐渐拾回了记忆,在失手重伤了温烬月后,一场牵扯千年的误会也由此揭开面纱。 原来,历劫本就是秩序者们维持自己尊贵地位、压榨女性、独揽大权的恶毒手段,温烬月早就知晓一切,独自承担了轮回的痛苦,在君洛离去后,最终泯灭在了错乱的时间之中。 君洛最终在记忆的矛盾、懊悔与血脉背叛撕裂的痛楚中,完成了自我觉醒,联合灵妖怜兰等女性,摧毁了长达千万年的黑暗制度。 自己也因此灵脉巨损从此堕落,游走与时间之中,只为重新寻得温烬月的踪迹。 这是一个在复杂人性且不完美体系中反抗、共同打破枷锁从而重获新生的感人故事。 从选本就能看出陈音卿导演的功底深厚,世界观极大,故事也是围绕两位女性主角展开,因此对主角镜头语言、台词表达能力要求极高。 宫临看好杜遥枝的潜力,也找来两个难拿下的角色给杜遥枝选,一位是女二温烬月,一位是女三怜兰。 女三怜兰竞争人没有女二多,形象也更为温和、灵动,和杜遥枝柔美的长相很适配,很贴脸。 而且人设很讨喜,容易把控镜头,只要好好跟着导演演下去不会轻易败坏观众缘。还能挽回一点杜遥枝“锋利”“耍大牌”的形象,宫临也更加推荐她去饰演这个。 但杜遥枝更加喜欢温烬月这个角色,她第一眼看见这个角色,就感觉很有共鸣。 她不是全然带刺、刻薄又掌控欲的单一形象。 她的角色弧光是妩媚又凄凉的,温烬月清晰的窥见了每个人的痛苦,却以她自己的方式保守秘密,把痛苦藏在心底,把谎言和风情展露给外人。 并且温烬月这个角色很有挑战性,挑战性对于杜遥枝来说是一种可能性,即使带刺,杜遥枝也很愿意去品味一番。 只不过——以她现在风口浪尖的程度,怕是很难赢下这个角色,连女三都有带资小花企图入组,那女二又该如何呢? 顶尖项目都不会轻易揭露主角,防止试镜的人走歪门邪道,陈音卿导演更是如此。 宫临只能发给她一份是女主的可能名单,让她自己对对脸,看看如果想试镜女二有没有cp感,如果没有建议她选更有把握的女三。 里面倒是没有沈清。 杜遥枝一页一页看过去,都是娱乐圈顶尖的前辈,看完她心底沉了几分,默默摇了摇头。 悬得很。 踌躇了很久,杜遥枝还是留恋的看了眼温烬月的剧本,把女三的试镜内容摊开仔细研究。 “我要上楼了,次卧还需要收拾,主卧如果睡不惯,可以来隔壁找我。” 杜遥枝没回她,忙着读剧本。 沈清看了眼时间,上台阶前回头多看了眼杜遥枝,“早点休息,好好发挥。” “怎么,你到时候会考我?” 杜遥枝漫不经心道,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抓夹松垮的拢着她漂亮的长发。 她揉揉太阳穴,重新凝起神分析着剧本,把每个需要注意的小细节都标在旁边。 无意识的、很自觉的、把沈清当年教她的当作了习惯。 沈清远远从台阶上看着她,她慢条斯理的拢了拢浴袍,以杜遥枝听不见的声音说。“没准呢。” 没准,我会亲自考你呢? 沈清打开手机,悄无声息的把电子版小说翻了一页。《 》 21、以妖克妖 前女友的床出乎意料的很安神。 也很柔软。 杜遥枝把门一锁,又把椅子抵在门口,彻底不和沈清接触。 但枕头上残余的香气是薰衣草和冷香的混合,有安神的功效,杜遥枝抱着被子一翻身,睡得很熟。 如果不是雨后早晨的阳光白得太过晃眼,让杜遥枝想起了当年沈清沐浴的场景—— 空气中弥漫着温热又熟悉的香气,沈清沾着水汽的指腹轻轻捻开沐浴露,发尾湿透,雪肌上残留的泡沫就像湿漉漉的月色。 杜遥枝也不会因此一下子惊醒。 她撑着被褥,抬起脸,一只手去抓手机,眯着眼看了眼时间。 还好,比闹钟早醒了三分钟。 昨天晚上熬到三更半夜,杜遥枝还没醒透,趿着拖鞋凭借意识里的本能摸到卫生间,看见杯子里还放着她的牙刷时,杜遥枝心底一愣。 昨晚她拆了新的,太黑了没看见旁边还有一个杯子,今早阳光照进来很显眼。 …… 杜遥枝没用旧牙刷,但想了很多心事。 她光顾着恨沈清了,另有隐情的情况杜遥枝确实没用考虑过。 既然沈清不想继续了冷暴力自己,那为什么不把自己赶出去呢? 杜遥枝了解沈清,按照沈清清贵的性子,她是绝不会容忍厌恶的人住在她家的。 而且沈清不理她的期间,会莫名有一些助理代替沈清来关心她的衣食住行,给予给她最好的生活条件,这也是沈清默许的? 究竟是她默许,还是她安排的? 杜遥枝无从得知,她没有把恨意的花束摘除,反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想完心事后,杜遥枝简单梳洗了一下,换下睡衣,把主卧的被子和借的衣服叠整齐后才推开门。 她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倒杯温水,养养胃。 “醒了?”清冷的声音响起,沈清关上冰箱门,转过身。 “你今天没通告?”杜遥枝讶然的看着眼前人,没想到早上还能见到沈清。 “只是早上没有。”沈清把柠檬切片,泡进杯子里,“近期要为拍戏做准备,团队把其她合作邀约往后排了。” “吃早饭吗?我煮面。”沈清看了眼杜遥枝。 沈清做的饭谁敢恭维? 杜遥枝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 前女友哪哪都好,就是做饭不行。 估计除了杜遥枝,没人知道这位高岭之花、圈内完美如天上月的影后其实做饭很难吃。 沈清每每和杜遥枝说,她做的菜和她小时候去的餐厅口味一模一样。 这时候杜遥枝为了掩盖她没有去过这些高档餐厅,就会装作很好吃的模样,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杜遥枝根本没法想象,沈清养尊处优的童年生活居然是被这样的菜品喂大的。 不过好在现在,杜遥枝也不用捧着沈清了。 于是杜遥枝脚跟懒懒的往后踩了一步,笑了笑,“不了沈老师,最近试镜要维持体型,我回去约了朋友吃午饭。” 沈清抬起头,“周玥?” “沈老师不必知道吧。”杜遥枝去沙发上拾她的包。 她弯腰把包捞起来,里面黄色封面的书恍当一声发出闷响,杜遥枝用她打印的剧本节选把这本书盖盖好,免得又生事端。 雨过天晴,落地窗外温煦的阳光倾斜进来,杜遥枝临走前习惯性瞥了眼茶几,防止忘带东西。 阳光恰好这时洒在那根红绳上,它孤零零的落在桌面,被人忽视了一宿。 杜遥枝倏地一愣神,本来早上大脑就没“开机”,被阳光一烫才慢慢清醒过来。 杜遥枝索性捞起来塞进包里。 毕竟是她的东西,还是在前女友家睡了一晚才换回来的,还是收起来吧。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看见了。 “我走了。”杜遥枝打开门把手,把一次性拖鞋顺手扔进垃圾桶。 “再见。”沈清遥遥的应,她在厨房,声音传过来不大。 不知道是在再相见,还是再也不见。 杜遥枝扶着门槛换高跟鞋,一抬头在恰好能看见楼上的沈清拎着柠檬水,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落坐在案前。 沈清垂着眼,不作声的看着杯中正在舒展的柠檬片,长睫低低的一扇。 杜遥枝觉得既然有另一种可能性,那么也不能把沈清逼得太死,逼太死沈清就会哑口无言,那时杜遥枝再怎么套路她也套不出话了。 在杜遥枝这里,她自己的利益至上。 于是杜遥枝唤她,“沈清。” “嗯?”沈清眼睛一眨,往下看,“杜小姐还有什么事?” “我和周玥没在一起,你少误会我。” 杜遥枝突兀的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关门走了,突兀到就好像是她特意回头解释又装作毫不在意。 门外隐隐约约传来鞋跟踩在地面的声响,紧接着就是车子启动的声音。 沈清停顿一下,望着杜遥枝离去的背影,浅浅一笑。 她还是很可爱。 以及,对自己没有明显的排斥。 沈清指尖点了下杯壁。 虽然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她不能开口。 她现在有绝对的权势护好杜遥枝,不如再入戏一点。 把杜遥枝彻底留在她身边。 . 接下来的几天时日过得很快 杜遥枝一心扎在剧本里。 她早上分析陈音卿导演过往作品的拉片视频,中午练练形体,晚上对着镜子练习角色到深夜。 睡前还动脑筋写写角色小传,好让大脑在睡眠状态下也记住角色的状态。 到了试镜那一天,由于和杜遥枝有合作意向,宫临来影视城送她,叮嘱了杜遥枝一些注意事项。 陈导的这部《烬落》不仅是s+的潜力巨作,更是各方资本和艺人争夺的焦点,来来往往的人流里除了工作人员,就是有点背景、或者有作品傍身的艺人。 像杜遥枝这样黑红刚有点起色,又没经纪公司垫背的人倒是极其少见。 对杜遥枝来说,这是一场极为激烈的竞争。 这样的竞争残酷就残酷在它绝不会给弱者分一杯羹,一旦杜遥枝输了,那么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在娱乐圈里抬不起头。 “怕?”宫临问她。 杜遥枝笑了笑,眼尾的泪痣一颤,“我如果那么容易怕,热搜就不会挂上我的名字。” 准备期间的事宜一切都好,除了一些小意外。 杜遥枝试镜准备的珠串崩了,撒的一地都是,宫临和她一起把碎掉的珠子收拾干净,“真不知道哪来的妖风,我去外面道具工作室或者文创小店给你挑个新的吧。” “来不及了。我的珠串是特别定制的,外观很适配角色,现在买的成品估计效果不出彩。”杜遥枝把碎片装进随行的袋子。 宫临看杜遥枝脸上没什么慌乱的神色,“那你打算怎么办?” “没关系,以妖克妖吧。”杜遥枝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圈在了手上,快步走进等待区域。 宫临看着杜遥枝的背影消失在帘子后面,在原地疑惑的皱起眉,“一根红绳能妖在哪?” 杜遥枝走进试镜区域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坐着等候了,其中还有她的那位死对头许晚昕。 试镜区域要求保持绝对安静,这是最基本的试镜礼仪,也是考核的一部分。 严苛到甚至有些导演会因为不喜欢演员在等待区域玩手机就pass掉一个人。 杜遥枝很清楚这些行业规矩,于是她捧着剧本,专注在角色里。 后面有人来喊许晚昕,许晚昕满面笑容的走进去,但是进去没多久许晚昕就出来了。 许晚昕指甲死死攥进肉里,表情管理近乎失控,看样子是没得到好的反馈。 所有人平均进去的时长都约为十五分钟左右,而许晚昕只用了不到七分钟就出来了。 这在圈内是一个极其明确的负面信号,说明里面的评审根本不对许晚昕起兴趣。 可许晚昕身为华盛千金,即使演技再怎么差,里面的资方也会给华盛卖个面子,多问几个问题。 难不成里面有人“内定”了许晚昕的结果? 杜遥枝凝着眉,不着痕迹的用余光端详着身后每个人的面孔。 “下一位,53号。” 杜遥枝看了眼号码牌,面不改色的起身,她不再关注这些,快步走进了试镜区域。 走到脚下指定的地点,摄像机齐刷刷对准了她,陈导开口,“开始吧。” 杜遥枝闻言点点头,灯光沉沉的笼罩着她。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整个人气质骤然变化。 她的眼神一瞬就染上悲戚与挣扎,指尖微微发颤。 “如果打开那欲望的长匣便会万劫不复,那仙尊您又为何执意如此?!” 杜遥枝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喉头细微地滚动了一下,柔若无骨的身子向前踉跄半步,仿佛在拼命的向一个看不见的人讨要说辞。 “情,情又为何物?值得您以神格为祭,以仙骨为偿?”杜遥枝眼神迷茫中带着痛楚,手指倏地收紧,恰好攥住了腕间红绳,蜷着手指摩挲了下。 “不……您与我同属九天血脉,上下皆是亲族,我又怎能眼睁睁看您独自前往那险恶无比的禁地?” 杜遥枝停顿两秒,泪水在眼眶里蓄起来,却始终强压克制着没有落下。 似是听到对方的答复,她才彻底死心,身子微微颤抖着,咬住下唇,将呼之欲出的情感锁住。 “原是如此……是怜兰不懂规矩,越界了……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再阻拦仙尊。”杜遥枝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塌陷了一分,像是被抽走了仅存的一丝力气,指尖才恋恋不舍的松开红绳,仅留下腕间被红绳摩挲的一抹印记。 “告辞。” 她沉默两秒,但眼尾还带着未散尽的微红,仿佛是怜兰本人颤抖着从戏里走出来。 那一刹那,杜遥枝的泪痣一颤,一滴泪恰如其分地坠落下来,仿佛映照着数不尽的挣扎,痛苦,却在触及现实的瞬间,化作了一声克制情绪的叹息。 再次抬起眼时,杜遥枝已经全然恢复了戏外的神态,从容的从戏里抽离出来,惊艳四座。 试镜间安静了片刻,紧接着便零零散散响起了掌声,陈导也对这个戏好的新面孔眼前一亮,十分赞许点了点头。 “有参加过类似题材的电影电视拍摄吗?”有位评审立即开口问。 “没有,”杜遥枝心里一紧,否认。 听到没有,众资方都沉默了半晌,陈音卿又觉得杜遥枝演的很深入人心,边唤她道,“先往前走几步,拍个眼部特写吧。” 杜遥枝闻言走近,熟稔的控制眼部肌肉睁起眼,让眼睛在镜头前显得更清明。 但就在她靠近的时候,一位一直蒙在灯光阴影下的女人也同时往前直了直身子。 冷光径直照在她半边脸上,优越的五官便完美显露出来。 杜遥枝心脏倏地一颤,浑身血液都叫嚣着在血管里涌动。 她对这张脸太熟悉了。 沈清??? 为什么会是她? 不是说名单里没有她吗?不是说快进组了要为拍戏做准备吗? 杜遥枝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在脑海里飞快的理了下突发的信息,只得一个结论。 ——沈清又要当她的老师了。 “杜小姐。” 见沈清对眼前人有兴趣,评审里想问问题的其她人也都静了下来,只有细微的纸张摩挲声回荡在试镜区域,空气凝滞到针落可闻。 “您问。”杜遥枝微笑,看向沈清。 为了应对评审的问题,她可是连夜准备了许多,大到对同性题材的理解,小到临场的细微表情考核。 不管沈清拿什么问题刁难她,只要在专业范畴之内,杜遥枝都有把握可以应对。 可沈清显然不按套路出牌—— 沈清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在探讨一个平常的专业问题,可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却仿佛能穿透皮囊,“在大多数人选择珠串作为怜兰的信物时,唯独你选择这根红绳,这设计很别出心载。但在我眼里,这根红绳更贴合命运缠绕的温烬月这个角色。” “所以,我想听听你选择它的原因。” 沈清目光点在杜遥枝腕上的红绳上,她长指拎着笔,手中的笔不经意在空中绕了个圈,“又或者——” “这根红绳对杜小姐而言,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杜遥枝礼貌的笑险些凝在嘴边。《 》 22、红绳 沈清还是那么可恨。 一会儿把自己引到她家里玩欲擒故纵,一会儿又给她设置圈套,引诱她以下犯上。 和修炼什么妖法了似的。 杜遥枝有点后悔前些日子和她解释的那一嘴。 除此之外,她更后悔在自己年纪轻轻就瞎了眼,看上了沈清,还幼稚的送沈清红绳作为定情信物。 不过,是危险也是利益。 沈清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台阶,给了没作品没家底的杜遥枝在评审面前耳目一新的机会。 杜遥枝迎着沈清目光,缓缓昂起头,唇边漾开一似游刃有余的笑意,“老师的问题很有启发性。” “不过这根红绳,在我看来,是角色内在矛盾的外化意象。” “嗯?”沈清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是的。” 杜遥枝从容不迫的开口,“的确相对于怜兰这个纯洁角色,珠串很适合去修饰怜兰,但我认为怜兰的底色是‘纯真’,而非‘纯洁’。” “怜兰有着女性之间复杂又天然的情感联结,但众人只看到了她外表的灵动与欢脱,却没有深度去挖掘她内心的那根被人忽视的红绳,她也有‘欲’,而这根红绳正好象征着她与各角色之间命运般的羁绊,是无意识的‘欲’。” 试镜区话筒拾音干净,紧紧聚焦在她的声音上,连她的呼吸都被毫无保留的放大。 杜遥枝没有紧张,反而昂起脸继续表达着她的想法,“从拿起到缓缓的松开红绳,都是怜兰在一种在懵懂中触及到她世界观里从未触及的表现、是她面对世界观外无法理解的选择时的茫然,和她带着挣扎后的成全一样,是角色弧光之一。” “所以,红绳这一信物同样也贴合怜兰这个角色,是她角色个人的锚点。 杜遥枝的说辞足够打动,陈导频频向她点头,就要给她赞许时,杜遥枝反而把语气一拐,巧妙的回应了先前的问题,“不过假如视角拔高再纵观整个剧本后,我认为,这根红绳在温烬月身上得到了更饱含情绪,也更悲剧性的体现——” “怎么说?”陈导十指交叠,饶有兴致的往前靠,用认可的眼神引导她继续说一下。 “温烬月看似说是看破了红尘,但她却看不破自己内心的痛楚,她亲眼洞悉了每一个人的痛,但仍旧舍不得斩断这羁绊,她悲悯又肆意,面对反噬时她反而展现的是随性与玩味。她的红绳更像是融入血肉的矛盾,即便向着死门,却仍旧心甘情愿被命运所拉扯,这种极致的矛盾与统一,才是这个角色真正撼动人心的悲剧力量。” “这是我对这个角色的理解。”杜遥枝说。 杜遥枝一番话下来,全场都沉默了两秒,笼罩在她耳边的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就是该剧导演主演和各资方给她打分时的“沙沙”的书写声。 半晌后,便是陈导的掌声。 陈音卿眼神亮了亮,脸上也挂起微笑,这正是她所苦苦寻找的,温烬月这个角色的灵魂所在! 眼前这个不出名的演员长着一张柔美的脸,柳叶眉、含情眼。 眼底压着的却是自信、冷静,以及对表演的极致把握和野心。 尤其是杜遥枝眼尾的那颗泪痣,风情又带刺,像天鹅绒下的刀刃,锋芒尽显。 她不仅擅长演戏,能演出女三的灵气茫然和挣扎,而她的观察力、表现力和形象气质却远不止于此。 杜遥枝天生就适合温烬月这个角色。 一场锋利的交锋,让评委团的所有人都彻底关注到了这个名叫杜遥枝的女演员。 沈清笔尖一动,在评分表上留下评分。 身旁的制片人低声快速交流了两句,制片人看了看杜遥枝,又看了看陈导,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此时,陈导和制片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看向一旁的沈清,带着杜遥枝锋芒下一丝微妙的紧张情绪一起聚焦在了沈清身上。 沈清开口,语气是标准的公事公办,“不错,回去等通知吧。” . 试镜完一连好几天都没有任何消息。 甚至有风声传言说导演看重了一个天赋异禀的艺人想栽培,但给资方一口拒了。 在圈内,半边消息压死人,而且按照惯例,大热剧的选角都即使没签下来,团队也会和艺人通气,保持一定联络。 结合杜遥枝在场内观察到——连许晚昕资方小花都被内定下场的信号,她只好做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凉了。 况且,时间真的已经太久了,还音讯全无,连宫临都说资方对杜遥枝反馈不太好,觉得不如用带资有流量的小花。 杜遥枝拎着啤酒灌,指尖用力攥着铝制罐,攥得手指头都泛白。 “然后我前女友就说,‘回去等通知吧。’” “不是吧。”周玥听完了全程,立马义愤填膺得皱紧眉头,“明明导演制片都觉得你ok!就差临门一脚了,结果沈清作为资方给你拒了??你没招惹她吧?她这就是明晃晃的行业冷暴力!” 杜遥枝冷笑一声,把手中的啤酒喝个精光,一抹唇角,“惹了。” “那本书不算在内,其余方方面面都惹了。”杜遥枝觉得这一切都太可笑了,包括她现在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落败情绪,一切都太可笑了。 “?” “热搜是她默许的,宝丽的邀请函是她插手的,披肩是她的,暴雨夜是她要留我的。” “我不知道她到底想对我做什么,为什么刻意装作在乎我的样子。”杜遥枝肌肤红得过分,看起来喝了不少,“我就惹她,试探她,故意激她说她对我余情未了,她说我想多了,我就睡.她的床,拿送给她的红绳以妖克妖,结果发现她只是想玩.我,报复我——” 她胸腔起伏着,眼睛直直盯着房间的角落,压抑的情绪翻涌上喉咙,噎的她喘不上气。 话一说出口,连她都觉得痛心了。这些被她强行压在理智之下的委屈、愤怒和不甘是那样深,那样沉,只需一点酒精的催化便可以在这一刻压垮她。 她自己居然还想着另有隐情??去可怜沈清,试图共情沈清,她疯了吗? 杜遥枝又一个劲灌酒。 沈清,你就这么对我? 冷暴力的花招玩厌了,你就那么对我?? “???等等等,你们之间,什么时候发生过那么多事了?”周玥语气里既震惊又心疼。 “算了、算了。” 杜遥枝捂着脸,两次“算了”说的一次比一次沉,肩膀顺着不甘的语气猛烈颤抖着,“不要再提了。” 周玥手抬了三次,又犹豫的缩起指尖,最终无力的搭在了杜遥枝的肩头。 圈内要埋没一个小演员何其容易,连被雪藏的资格也没有,走个过场,卖个人情,为内定的人选铺路,一次又一次。 杜遥枝在黑夜里沉默半晌,随后指尖抹了下眼尾,不让自己流露更多的脆弱,直起身子,咬了咬牙,“不用安慰我,我以后还会有机会,不能一直在这怨天尤人。” 她绝不会放弃往上爬的。 杜遥枝目光落在凌乱的桌面上,准备从堆积的空罐子里翻出一瓶新的啤酒,但一旁鲜红的颜色却勾住了她的眸子。 那条被扔在一旁的红绳此时显得异常碍眼。 “……周玥,打火机借我一下。”杜遥枝言罢,冷冰冰的抓起一旁的打火机。 周玥被她突然动作吓的一愣,猛地极力劝阻她,语气激烈,“你要烧了它?!这可是你当年亲自去求的,还编了头发进去!琳姐说过,这种东西不能乱烧,不吉利的!” 杜遥枝不信这些,“孽缘,没什么烧不得的。” 打火机“啪”地窜出火苗,炙烤着周遭的空气。杜遥枝抬手,将火焰递向那根鲜红的绳结。 就当火焰要窜上红绳时,映照着外面世界的灯火通明,她的动作却顿住了。一股巨大的空虚和疲惫感将她淹没。 烧了它又能怎样呢?一个小演员又有谁会在意? 是能烧掉沈清带来的羞辱,还是能烧出一个光明的未来? 她发现自己可笑地僵在原地,原来每次亲手斩断过去,都需要付出那么大的力气。 就在这时,屏幕的刺眼亮光房间里突兀地亮起,伴随着突兀的铃声,不断振动着。 杜遥枝冷着眼转过身,松开打火机,看清来电人后,她做了次深呼吸,摁开接通键。 “杜小姐,愿赌服输。”宫临的声音从另一头传过来。 “我知道。”杜遥枝缓了一口气,保持住最基本的职业素养,直挺挺的答。 宫临又问,“心态调整得如何了?” “还好。”倒也不用怜悯她,杜遥枝平静道,“角色是定了别人吧,没什么事的话我就——” “你误会了。”宫临摇摇头,继续说,“我的意思是你赢了,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了,团队捋了下咱们上次聊的合作框架,觉得我们可以直接磋商条款,然后我拟合同初稿发给你过目。” 等等?合同初稿? 不是要她拿下角色才签她吗?难不成—— “……没问题了?”杜遥枝不敢置信的抬起眼,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声音,“你是说我通过试镜了?内部没有内定?” “对,初试过了。杜小姐,你很有潜力。导演希望你演女二温烬月,你把台词顺顺,下周终试还要去见制片人和资方。” 杜遥枝呼吸一滞,语气微妙的顿了顿,“不是说资方对我有顾虑吗?” “但是导演和制片很看重你,主演也点头了,还指名要和你对一下戏,那位主演话语权很高,他们不得不重新考虑你。”宫临回道。 “主演?是v姐?” 杜遥枝回忆了试镜区,确实是有一个身影没看太清,有点像一个资深的女演员,只不过看脸上的皱纹好像年龄对不上。 “那么大的人物试镜当天你没看到?” 宫临不解且讶然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不可思议道,“你和她一起在热搜上挂了那么多天,还坐同一辆车,我还以为你对她很熟悉呢。”《 》 23、沈清和谁???! 这几天周玥对沈清的评价几经波折,出结果前,周玥大骂,“沈清就是个作恶多端的坏女人,我可去她的吧。” 出结果后,周玥说:“你前女友吧,虽然人坏,性格差,但是眼光还真不错。” 了解事情全貌后,她颇有深意的点点头,“沈清是个好人。” “好在冷暴力我半年?”杜遥枝举着电话,漫不经心的笑笑。 杜遥枝还没有大度到能把那半年刻骨的冷漠完全抛在脑后,轻而易举的原谅那些伤害。 杜遥枝防备心重,报复心也重,她会一次次的去试探对方,哪怕耗尽一辈子,刺得两败俱伤。 但如果,真的有隐情…… 杜遥枝垂下视线,不往下想了。 先试探了再说。 “那只能算半个。”周玥改口得快,往嘴里扒拉两口菜叶子。 杜遥枝已经走到了工作室门口,她抬头确认了一下门牌,打算和周玥回聊,“回头说吧玥玥,我要去拿合同,明天要去《烬落》剧组试妆了。” “得嘞!期待你的好消息,记得回来整点串串吃,这减脂餐也太难啃了,一天就吃那么一顿。” 宫临的工作室和华盛娱乐不同,陈列简洁,团队人不多地方也不大,仅仅是写字楼上的一层,却处处显现出干练的模样。 “分成你六我四,和之前说的一样。资源方面我会亲自对接陈音卿这个级别的导演。以及所有账目,都会由第三方按月审计保证公正透明,这点你可以放心。” 杜遥枝认真听完,点了下头。 “这位是舒元香,传媒大学毕业的。以后就是你的执行经纪了,负责你的日常和通告协调,我不在的时候,事情可以交给她处理。”宫临叫来一个小姑娘。 舒元香扎着个马尾,笑容满面的和杜遥枝打招呼,“遥枝姐好,我是舒元香,今后就多多指教了。” 杜遥枝礼貌的弯腰,和舒元香握了下手,“多多指教。” 握手的时候舒元香才发现,这个看似带刺又野心满满的女人,握手的时候力道却很轻,姿态优雅,喷在长卷发上的发喷是淡淡的不带攻击性的玫瑰香。 好温和的一个人,和宫临介绍的形象完全不同。 是不是前经纪公司对她太差了?才导致她那样拘谨,放低姿态? 舒元香暗下决心要好好对待这个艺人。 “那么就合作愉快了?”杜遥枝眼尾一抬,看向宫临。 “合作愉快,但作为合作伙伴,我得提醒你一句。”宫临道。 “你说。” “虽然初试你打动了陈导,但最终考核里她会‘要’得更多,对手戏上气势必须压住沈清,只能赢,不能输,做得到吗?” 杜遥枝勾起唇,“至少,我不会输给沈清。” 和沈清对手戏有感觉,杜遥枝有一定把握,毕竟沈清是她前女友,她们在家里磨练演技的时候,都是她单独对上沈清。 但要在对手戏上气势完全压住沈清,确实是一个难度很高的挑战。 首先,沈清长相是偏浓丽的,深色眼瞳,乌发雪肌。杜遥枝的长相则是偏柔美。 在长相上杜遥枝的气势并不占优势,但这可以靠演技和磨合解决,形成反差后增加看点。 不过细细攻读原著后,杜遥枝发现一个更严峻的问题。 温烬月这个角色,好像是上面的那个。 而她和沈清…… 嗯。 原本还有点自信的杜遥枝决定再多花点时间练习一下。 最终考核那天很快来临了,杜遥枝和舒元香早早的到了场地。 舒元香熟稔的拉开化妆镜前的座椅,“姐你先在这坐,我和造型老师交接一下,待会宫姐来了我得替她去找沈老师的经纪人沟通。” “你是说,景萍吗?她人挺好的。” 舒元香在一边忙,杜遥枝便帮她干点活,整理了下桌面把护肤品摆上去,闻言皱了下眉,“但为什么宫临来了,你还得替她去?” 杜遥枝听不懂她的话,舒元香自己也觉得这太荒谬了,但事实确实如此,“好是好,但是宫姐和那位啊,单方面的老死不相往来。” “有何指教?”杜遥枝涂抹水乳的手指在脸上打转,她剧本读多了,吃瓜都文邹邹的。 “嘶,这个就说来话长了。”舒元香道 她时不时观察着门外,看见走近的化妆师,动身前去对接,“没时间了,下次有机会和你说吧,但我觉得,你看她们相处一眼就会知道的。” . 杜遥枝是天生的好皮囊。 连在娱乐圈混多了的化妆师都忍不住赞叹,本是柔美的底子,五官却极为出挑,稍一修饰就显得格外明媚。 特别是眼尾的那枚泪痣,每次细微的神情变化,都会被牵动,很风情。 杜遥枝提了一些对角色妆造的理解,最终共同完成了试妆。 她谢过化妆师,推门欲走,却撞上了另一个人。 冷冽的香气柔了些,一袭素白长衣,双眼用一条薄薄的白丝蒙着,隐约可以看清眉眼,她眉毛微微下垂,模糊间清冷、素净的气质尽显。 耳上的银饰随着步伐轻微一晃,发出极轻的细响,添了一丝蛊惑人心的弱气。 杜遥枝心里猛地一颤,不着痕迹的咽了下嗓子,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沈清。 孱弱,动人,完全叫人恨不起来。 沈清垂着眼,目光似乎在看杜遥枝戴着红绳的手腕。 “之前那根我烧了,这是新的。”杜遥枝举起手腕,状若无意的晃了下。 沈清神情不变,递了张白纸和笔过去,仿佛她不在意这个。 “飞页。”沈清说的简洁明了,“十分钟时间准备,演温烬月在君洛缘起的那段,导演和制片都会看着,麻烦杜小姐好好准备。” 飞页测试,也称“扉页”,指即兴创作的行业黑话,往往指在拍摄过程中边拍边撰写剧情。 在大剧组中也常用来考验试镜的艺人,在高度紧绷的精神压力下,难度级别堪比地狱。 难是难,但杜遥枝早就猜到了。 猜到沈清一定会严苛的考验她。 于是她眼底扬起一丝笑意,全盘接受,“好啊。” 最终考核现场,气氛格外凝重。不仅是陈音卿和几位制片人在座,连重要投资方代表也出席了此次考核。 没有场记打板,陈音卿亲自开口,神情严肃:“action。” “打开这长匣,你我便命魂相牵,缠缠绵绵……至死方休了。” 杜遥枝指尖轻缓的抚过古朴的匣子,语气在缠绵中微微一挑,近乎蛊惑的眼神摇曳着,从沈清被蒙住的眉心,滑落至那瓣抿紧的唇上,她一笑:“小洛,你可情愿?” 沈清身体本能的后仰,却被她克制的止住,只是极细的,肩颈线条一瞬间的紧绷,气息微妙的停在一处。 “师尊莫要胡言。”沈清偏开头,不去看她灼人的视线,语气微微波动。 “哦?”杜遥枝指尖向上一点,烟斗跟着一挑,“那你便是不愿了?” “师尊……”沈清的情绪把控极其专业,她不作声,短暂的一瞬留白,就把君洛九天神女骨子里的孤高、不容置喙、以及细微的试探和踌躇展现的淋漓尽致。 沈清不止演出了君洛的弱气,甚至还把控着九天神女这样尊贵血脉的气势,对手戏仍然很难压住。 杜遥枝也毫不退让,她把玩着烟斗,团云吐雾,指尖缓缓从长匣上抽离,她捻了下尘埃,一步、一步的向对方靠近。 紧接着,竟然一摆烟斗,用烟斗的手柄径直挑起了沈清的下颌。 姿态暧昧、强迫,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制。 烟雾伴随着含有香气的吐息,喷洒在对方病弱白皙的肌肤上,气息缠绕, “口是心非。” 杜遥枝把眼神一点一点压了下去,缠绕上沈清的眸光,“莫非昔日种种……皆是我的一厢情愿了?” 沈清被挑起下颌的姿势让她被迫仰头,她黑眼瞳微微一偏,清冷美人意乱,最终不受控制的咽了下喉咙。 而就是这一被动,让彻底杜遥枝接住了这个角色。 甚至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杜遥枝压住了沈清,搭档也尤其有镜头感,简直就像一对缠绵悱恻,拉扯又缱绻的恋人。 试完戏,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杜遥枝的温烬月捏住了情绪。 原本觉得黑红的杜遥枝是个“定时炸弹”的资方摩挲了下手指,沉默了半晌,在商讨后告知了陈音卿结论。 陈音卿眼里是不加掩饰的赞许,她看了眼沈清,见沈清对她微微点了头。 陈音卿便宣布:“可以,定下吧。” 几日后,剧组走完合同、定妆照以及宣传方案制定的流程后,各种小道消息一窝蜂传了出来,在网络上掀起了一阵风波。 【昨天听朋友的圈内人脉说,陈导这次挑了个天赋异禀的艺人,绝对爆,我看啊许晚昕最近行程没动静了,肯定是去签剧组了!!】 【肯定是我们晚昕啊,那天影视城我都偶遇她人了!穿得甜死了而且助理跟着好几个,手里还攥着剧本呢,现在看来应该就是《烬落》的本子!】 【都别猜了都别猜了!我姐就在华盛娱乐做宣传,说许晚昕团队上周就开始对接《烬落》剧组了,保真!!】 【坐等晚昕官宣!!解锁古装大女主新造型!】 【晚昕,晚昕我们要看晚昕!!】 微博几大粉头一连几日都暗流涌动的,虎视眈眈的盯着主演的位置。 直到今天,备受瞩目的双女主仙侠巨作《烬落》正式通过官方微博发布了主演阵容。 【月落为誓,缘起烬世。 君洛(饰)@沈清v 温烬月(饰)@杜遥枝v 重逢一世,命运捆绑,携手共续前缘!】 【卧槽……沈清和谁???!】 【沈清和杜遥枝啊???】《 》 24、合约情侣 【杜遥枝??对沈清耍大牌的那个糊咖??】 【怎么会是她啊?开玩笑吧?让影后给她镶边啊?】 【和超一线明星闹成这样还能一起演戏??还是主演??两个人至今0交流0合作,别说叫沈清搭戏,叫天王老子来也挽救不了这部剧!】 【让满贯影后给她抬轿?资本现在演都不演了?连脸都不要了是吧!】 【好歹给个说法啊?!!为了让位给糊咖,把真正有天赋的演员挤走是什么意思????】 【不是都有人爆料过许晚昕是女二吗?还什么公司宣传呢?】 许晚昕的粉丝险些把微博闹个底朝天,几乎冲垮了《烬落》的评论区,连正主都不得不下场回应。 【许晚昕v:很感谢粉丝的支持,抱歉占用了公共资源tt,我与《烬落》剧组有合作的言论属不实消息,也祝《烬落》开机大吉~@电视剧烬落v】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着许晚昕恼怒到极致的神情,许晚昕死死攥着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屏幕里。 杜遥枝,她凭什么踩在自己身上?? 明明之前卑躬屈膝的不像样子!抢她资源的时候到暴露真面目了??凭什么如今能踩着她上位,夺走她本该势在必得的角色?! 还有,凭什么沈清都向着她? 自己家境优渥、从小到大就受万人追捧,想要的东西从没有得不到的,别的艺人想巴结她,各大导演也巴不得她带资进组却求之不得。 偏偏这次还碰到一个只看演技的老古董,竟然让她杜遥枝借此翻身了! 手机震动起来,是李荣金,许晚昕没好气的接了起来。 “这个贱女人,靠山还真硬。”李荣金对着手机粗暴的吼着,几乎咬碎一口牙,“这样都能让她翻身!” 许晚昕听人骂杜遥枝,心情顺畅多了。 不过,说到靠山…… 许晚昕眼里闪过一丝阴冷,有了主意。 “你放心吧李叔叔,我现在有办法了,只需要你出一点点的力,我一定叫她好看。” “那是自然,这个羞辱我的女人!我绝不轻易放过她。” 许晚昕得到了李荣金的撑腰后,拨通了一个不常拨的电话。 那边传来肃穆的声音,“请问你是?” “我是许晚昕,我有事要找姜阿姨,麻烦转接一下。” “家主,是内地的那位小姐来的电话。” 姜云简穿着病号服驻足在落地窗前,她脖颈微抬,捏着花盆里多余的枝叶,一下一下的修剪着,只要她不顺眼的,就通通扼杀,连稚嫩的新枝也不放过。 见黑衣女子捧着她的电话,她冷哼一声,眉梢都不抬一下,抬了下手示意。 “抱歉了,许小姐,家主现在没空。” 言罢黑衣女子就挂断电话,许晚昕突然扬起声音,“等一下姜阿姨,我知道你在听,不如给我一个说明的机会呢?” 姜云简微微一顿,扫了一眼,黑衣女子便卑躬屈膝的把电话捧在她身前。 “我交给你的两件事,你一件都没做到,你有什么资格来找我?”姜云简面色惨白,病情丝毫没有好转,却居高临下道。 “那是我的错姜阿姨,我向您认错。” 许晚昕:“是我没有实力,没能在两个月前就废了那个小贱人,还害得她在圈内混的如鱼得水,甚至脏了您的女儿。” 许晚昕难得低头,不过她又很快环起双臂,颇有把握的笑了,“不过您现在也陷入困境了不是吗?身边没有个利手的快刀,处理事情都不太顺利吧?”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剪刀开合声,力道像淬了冰,不容置疑。 据许晚昕所知,曾经的沈清就是姜云简手中的布娃娃,从来没资格违抗她的任何一个字。 但近几年风头好像变了,握着权势的人变成了沈清,而姜云简只是躺在高高在上的病房里,始终不肯低下她的头颅,空有其势。 许晚昕见对方不搭理自己,她反而得意的舒展了肩线,笑道,“但只要您再出手一次,我一定让杜遥枝身败名裂。” “许晚昕,弄清楚你的地位。” 姜云简怎么可能随意被许晚昕拿捏,“既然是有求于我,就带上等价的报酬,那样一个小人物身败名裂,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我当然清楚您的地位,我正是敬重您,才来找您的。” 许晚昕,“只要您帮我,我就可以让沈清和那个贱人分开,让她痛彻心扉,为冒犯您付出代价。” “哦?”姜云简反而嗤笑一声,玩味道,“我记得你,当年好像是跪着求我让你和沈清见面吧。” “是啊。”许晚昕,“但我讨不好她,不代表我毁不掉她在意的人。杜遥枝和我有仇,我一定要毁了她。” “您也不想看见自己的女儿无视您的地位,不听管教吧?” . “小洛,你就如此恨我……恨到要亲手斩断情缘吗?” 杜遥枝微微喘息着,把温烬月悲悯、压抑是情绪揉进台词里,双目泛红,“但你可知我是有苦衷的?” “调整呼吸。” 沈清专注的聆听着杜遥枝的台词,给出建议。“这段台词可以不用那么紧凑,把主要张力放在后面的情绪爆发上,方便你找准气口。” 沈清的专业魅力无可厚非,杜遥枝的台词功底已经很不错了,但她还是能认真听后给出专业性的反馈。 杜遥枝点头,重新念台词。 晚上剧本围读到一半,会议室的门口被轻轻敲开,景萍推开门,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迅速走进来,弯腰和主位的陈导耳语几句,陈导凝着眉点点头,“先休息十分钟。” 景萍旋即看向沈清,沈清眸子沉了沉,立马拿起外套,转身走向门外。 门缝外黑漆漆的,刺骨的寒风灌进来,杜遥枝只能把外套拢严实,她凝视着门外,内心不安的情绪也跟着翻涌上来。 很快,宫临也来叫她。 但是出乎意料的,带来一纸协议。 杜遥枝滞在原地,她攥着被递来的协议。 惨白的纸张讽刺无比,仿佛映照着她的脸,每一个字在剜她的尊严和不甘上。 “合约情侣。”半晌杜遥枝冷笑一声,“这是什么意思?” 她想要相处机会试探沈清,沈清就用这个方式给她送上门来了? “许晚昕和李荣金买通了四十几家头部媒体,还提前串通好了各大营销号。营销号,准备在下周降维打击。应急程度远超你的想象。” “对你,对剧组,对沈清,都有巨大的影响。”宫临凝重道,“常规应对已经来不及了,显然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 宫临停顿了会,“但如果你能和她达成共识,找到一个能瞬间扭转话题、更加爆炸性的事件,就能完美的破局。” “你要我利用她?”经纪人的意思,杜遥枝顺手就可以做。 “不是我。”宫临摇了摇头,“这张协议,是沈清的意思。” . 露台的夜是沉闷的,越逼近天,就越逼近压下来的黑夜。 沈清手搭在栅栏上,深潭般的眸子平静的眺望着城市的夜景,背影高挑又清冷。 没过多久,身后的门传来“吱呀”一声,高跟鞋的声响传了过来,有人进来了。 那人带上了门,只是站在了原地,没有说话,偶尔能听见她手插在口袋里衣料的摩挲声。 紧接着,就是打火机“蹭”的一声。 杜遥枝点了根女士烟,漫不经心的叼在唇间,她倚着墙边,昂头吸了一口,锋利的下颌线绷出漂亮的弧线,吐出烟圈。 居然真的是沈清的意思…… 杜遥枝打算先出击。 她指尖夹着的烟头还冒着火星,眼神锁上眼前人,笑得风情又嘲讽,“同样的戏码,沈老师还想演第二遍?” “把我困在你身边,演一场假装爱的死去活来的戏——” “然后再冷落我,抛弃我,让我把你甩了?”杜遥枝注视着沈清的眼睛,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很好玩吗沈清?” 杜遥枝单手夹着烟,走到离沈清一尺的距离,高跟鞋的鞋尖几乎要碰到沈清的鞋尖。 她以一种侵略性的方式试探,这是她常用的手段。 沈清眼一垂,打算开口说些什么。 对方却拽过沈清的衣领,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脖颈,迫使她微微低头。两人距离瞬间凑近。 杜遥枝整个人贴了上来,她放肆的用指尖划过她的发鬓、肌肤,径直抬起了她的下巴,促使沈清看着她的眼睛。 “很好玩吗?”杜遥枝慢悠悠的问,侵略的意味简直要溢出眼眸,重复,“沈清。” 沈清语气清冷:“我从没想过玩弄你的感情。”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慈善?”杜遥枝笑着问,“我倒也没有拒绝你吧?为什么不对我说真话。” 猩红的烟头离她的肌肤近在咫尺,炽热无比,仿佛要把周遭的冷空气扯碎。 沈清每次呼吸,喉咙一动,就仿佛要被她的烟头烫上。 “你想听什么呢?”沈清轻轻一笑,好像完全不在意杜遥枝威胁她的小把戏。 “你把自己拖下水,帮我的理由是什么?”杜遥枝直接问自己想听到。 “这不是‘拖下水’”沈清条理清晰,“第一,这是我欠你的。第二,许晚昕和李荣金背后的人,和我有关系。” “和你有关系?”杜遥枝不由得问。 沈清点头,平静的注视着杜遥枝的眼睛。 “我的母亲,姜云简。如果不是她暗中使舵,就凭他们,根本没法闹出这样的风波。”沈清说,“扳倒她对我来说有利。” 杜遥枝第一次从沈清口中,听闻过她的母亲,曾经的沈清像刻意隐瞒似的,从没有提起过她的家庭。 杜遥枝以为她从小就被捧在手心,才养成了这样清冷矜贵的性子,结果发现,沈清和她母亲竟然是那样的不合,已经到了要‘扳倒’的地步。 杜遥枝神色细微的变了变,她迟疑的盯着沈清,撒手把沈清放开,后撤了两步。 『不知道这会不会和当年的隐情有关。』 沈清说的清晰又冷静:“还有一点,对方手段很肮脏,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她看了眼杜遥枝,杜遥枝眼尾一抬,蹙着眉等待她的进一步说明,沈清偏开眼,“你最好不要听。” “我们很快是‘情侣’了,这你都不打算告诉我吗?”杜遥枝想听。 沈清轻轻吸了一口气,言简意赅,“标题有关于你的‘私德’。” “‘私德’?……”杜遥枝心底一颤,眼底强压着愠色,“这是什么话?” “你也痛恨这样的手段吧。” 沈清冷着脸,“一位本来清白的女星,仅仅因为那些人肮脏扭曲的内心,就被污蔑,谩骂,即使澄清了那些人也不霸手,反而在网上大肆宣扬她的丑闻、谣言,自己心安理得的躲在互联网后面狂欢。” “换作是你的朋友,你的合作方,你能容忍吗?” 杜遥枝沉默了半晌,将烟摁灭在旁边的烟灰缸上,眸子沉了下来。 私德。本来那么一个正常的词语,却被那些人强行按在女性、女明星身上。 他们将这个词与女性身份强行绑定,通过编造空口胡诌的谣言、放大女明星私人生活细节,展开肮脏的联想,然后对女性群体实施舆论围剿与名誉霸凌。 为什么? 凭什么? 杜遥枝当然痛恨那样的人,痛恨那样阴险的做法。 当然,她也绝不放过那些人。 “你想我怎么做?”杜遥枝似乎一瞬就和沈清统一了战线。 她直起身子,漂亮含着锋芒的眼睛一瞬不瞬和沈清对视。 仇人她得报复。 沈清呢,她自然也得试探。 “既然那些人利用了我的母亲。” 沈清停顿,她转过头注视着眼前人,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在杜遥枝的心上。“那么杜遥枝,你为什么不可以反过来利用我?” 像在蛊惑,像在引导。 “利用我。” “按照合约,做我的合约情侣。”《 》 25-30 第25章 现在玩厌了 利用她。 沈清顶着一张冰山矜贵的脸, 露台的风掠过时她不躲不迎,眼一眨,把利用说的像在邀请。 杜遥枝和沈清恋爱的时候就发现了, 沈清喜欢被动, 喜欢在别人意识不到的时候悄然靠近。 沈清不是一场骤然的雪, 她讲话总有种延迟的、被寂静被拉长的性感。 她会提前铺垫许多,会引导你去思考, 引导你去主动提问她。 引导你, 在寂静中去探索她。 等你意识的时候,你会发现那场雪其实早已为你融化,取而代之的是绵长的回甘, 于是你幡然醒悟,哦, 原来她当时是那样想的。 比如某天杜遥枝换了个玫瑰味发喷, 沈清在很长的后来里, 突然说“你的发喷很适合你。” 这时候杜遥枝就会偷偷翻箱倒柜, 把那瓶发喷翻出来左喷喷右喷喷,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不过在分开的一年里, 杜遥枝再没遇见过类似的人。 后来杜遥枝才发觉可能这就是沈清的魅力所在吧, 她天生就是这样冰山雪似的慢拍子,勾人心魄。 当然,杜遥枝现在已经不会被沈清勾住魂了。 前女友的圈套她中的还不少吗? 于是杜遥枝干脆利落拉开露台的素木椅,正色道, “可以, 但你有话直说。” “合约期限包括拍摄期、后续的制作定档、以及宣传期12个月。到期后花两个月体面解绑,一共14个月。”沈清也不拖沓,在她对面落座。 “公共场合共同出席, 双方团队对外口径同一,保持一定程度的亲密接触,这点可以做到吗?”沈清问。 “一定程度的亲密接触,是指什么范围”杜遥枝眯了眯眼,看向沈清。 “靠近我。在外假装和我关系亲密、炒作成情侣等等,上面有写。”沈清指出一处,语气清冷。 “不需要我和你同床共枕?” “不需要。” 杜遥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继续。” “嗯。”沈清应的简洁,“我会配合你打造你的正面形象,提升公众好感,直到捧红你。” 杜遥枝听到此处,不由得打断了沈清,“‘捧红我’你那么确信我会红” “杜遥枝,你是在怀疑你自己?还是在怀疑我呢?”沈清眼尾微抬,语调没什么起伏。 “我好像教过你,永远要对自己保持自信吧。” 沈清很认真,深潭似的眸子也没有一丝波动,“能设局,有胆识,靠实力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人是你自己,温烬月这个角色也是你凭实力得来的,‘红’在你身上并不是玄学。” 杜遥枝笑,没放心上,“沈老师谬赞了,那你自己呢?好像不需要配合我做什么吧?” “你不是恨我,想毁了我吗?” 沈清注视着杜遥枝,像在注视她曾经的爱人,一字一句道,“我帮帮你。” 露台的风吹起沈清垂在肩头的乌发,一缕黑发贴着她的脸侧,勾勒出线条干净的下颌,显得她的五官更加冷艳。 沈清那么说着,就好像在说一件对她没什么影响的事情。 杜遥枝闻言却凝起了眉心,又是这句话,沈清听起来根本就不想伤害杜遥枝,报复杜遥枝,和那天那句“你可以恨我”一样像是在寻求杜遥枝的原谅。 “你不是在给我递救命稻草,你是在邀请我,邀请我和你一起惹火对吧?” “嗯”冷淡的一声,承认了。 杜遥枝把话题聊回事业上,“可以,挺有意思的。” “不过我倒也没有恨你到这个地步。”到要“毁了她”这个地步,杜遥枝把话说回来,试探一下沈清。 她指尖点了两下桌子,媚而不俗的泪痣颤了颤,用手肘托着下巴,“我只是不爱你了,想和沈老师玩玩而已。” 沈清:“现在玩厌了?” “没厌。”杜遥枝拨了下凌乱的长卷发,也不弯弯绕绕,“具体要我配合你做什么?只是演你的女朋友” 这可没难度,杜遥枝一开始是那么觉得的。 沈清聆听着杜遥枝的问题,答:“我需要一个不可控的因素。所以,你只需要你做你自己就可以。这就是配合。” 杜遥枝沉吟了会,点点头。 她仔细翻阅着合同,最终停顿了下来,“我还有个问题。” “你问。” “这下面的金额,是什么意思?”杜遥枝把合约翻到最后,指尖点了点一处。 “你和你的经纪人谈下剧组合同的时候,提到降薪了吧。”沈清说。 “嗯你知道”杜遥枝名声小,当时试镜后宫临花了不少工夫帮她打通路子,不想埋没她这样的璞玉。 宫临很有经验,很快和她商讨了降薪策略,并安慰她这样牺牲绝对是有利的,杜遥枝也欣然接受,她知道这是她的入场券之一。 不过一共降了百分之三十五。 这样的数额对杜遥枝这种时时刻刻要准备公关费的黑红艺人,说不心疼是假的。 沈清不动声色道,“降的那部分我出给你,作为报酬。” “”杜遥枝不敢置信的看着沈清,以为她前女友抽风了。 “分手费买了房子车子,租了奢牌晚礼裙,还够用吗”沈清问。 杜遥枝:“……” “一码归一码,我不能因为和你演一出戏就又用你资源,又收你那么多钱。”杜遥枝马上反驳。 “嗯。”沈清不紧不慢的说,“那么杜小姐,麻烦你演得卖力点,别让人看出破绽了。” 好吧。她和沈大小姐没什么好说的。 但杜遥枝怎会甘愿输给沈清 她旋即撑起身子,上半身前倾,垂到腰间的妩媚卷发顺着她的动作一晃,嘲弄般的勾起唇,“我还没开始演,沈老师就说我不卖力了?” “可以,你想先从哪一步开始”沈清抬眼看着她。 “手给我。” 沈清听话的摊开一只手。 杜遥枝毫不犹豫,她托着沈清的手,另一只手再反手慢悠悠扣了上去,指腹摩挲到了她的指尖,四目相对、交缠。 直到牢牢的五指相扣。 快要入冬的气温很低。 沈清指尖冷冰冰的,很纤细,可以看出她凸起的指骨,青蓝色的血管衬得她的肤色雪白,仿佛拒人千里之外。 但沈清掌心却很温热,杜遥枝触碰她的时候,像是触碰到了天鹅的白羽。 十指交叠后,杜遥枝自己的掌心也跟着升温,一时间谁在撩拨谁。 沈清看了看紧握的手,又看了看杜遥枝停下来的动作,目光停了下来。 杜遥枝则是从容的补充,毫不露怯,“今天到开机仪式前除了干正事,我都不会松开你的手。 “这样的开头,沈老师还满意吗?” 沈清站起身,颔首,“杜小姐很有想法。” “出去吧,她们该等久了。” 沈清推开门,杜遥枝一只手牵着她的手,另一只则拿着合约。 沈清比她高一个肩头,长身玉立,乌发微微有些凌乱,但仍然保持着清冷优雅,走路时连大衣袖口摇晃的弧度的很轻微。 侧脸好看的紧,牵人的力道也温柔,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 杜遥枝的手掌心掀起一层薄湿,心里也不由得有点烦闷。 和前女友牵手还是太暧昧了。 怎么搞得像沈清在牵她的手 曾经地下情人的时候,她们肆无忌惮的牵手拥抱。 但如今真要演得人尽皆知的时候,反而连牵手的都显得局促,岂不叫人笑话 杜遥枝怎会甘于示弱,她微微一簇眉,指尖往里扣。 把沈清的手占有性的锁住。 她昂起脸若无其事往前走。 沈清转头看了杜遥枝一眼。 “怎么了?”杜遥枝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柔美温和,连一点攻击性的神情也瞅不见。 “没什么。”沈清说。 景萍举着对讲机,忙得满头大汗,“谢天谢地,可把我急的,你知道你俩进去多久了吗!还好陈导人够好,说今天先暂停一下,不然我还得卖陈导个人情,你们谈的怎么样?” “挺好的。”沈清说。 “那就好,不愿意也没事。枝枝你别怕啊,我们在,绝对不让那些人用下贱的手段伤害你,你放心!”景萍和杜遥枝做担保。 杜遥枝微微一笑感谢了景萍的好意,不过她也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放过那些伤害自己,伤害女明星清白的人。 景萍办事的时候语速很快,不说任何多余的指令:“小凌,帮我把那个摄像机架过来,架在离门大约三寸的地方,灯光调昏暗些,嗯对,再叫两个人过来,谁都行。” 景萍忙的恨不得三头六臂,正雷厉风行的拿着对讲机指挥着,让别人把东西往无人的会议室里搬。 但她讲话时一转头,视线刚好停在杜遥枝和沈清紧紧相握的手上。 景萍诡异的停顿了一下,旋即睁大眼睛,看了眼手,又看看沈清,紧接着愤恨的凝视着沈清。 “沈大小姐,你也太过分了,你怎么能那么饥渴啊?人家才刚同意,你就牵着人不放” 景萍皱着眉,她刻意压低声音,凑到沈清身边对她挤眉弄眼,示意她放开杜遥枝。 “我暂时放不开。”沈清淡道。 “”景萍无语,“你糊涂啊沈清,不是说要慢慢来吗,你这样强迫人家,人家怎么看网友怎么看” 沈清慢悠悠的晃了下杜遥枝牵着过分用力、而指节泛红的手,又看了眼杜遥枝,“杜小姐怎么看” 杜遥枝:“……” 杜遥枝咬牙松开了点,景萍这才不再盯着沈清,满意的忙去了。 沈清垂下眼看杜遥枝:“你新经纪人是哪位,我们商榷一下合约的事情。” “宫小姐,叫宫临,应该在隔壁房间等我。”杜遥枝另一只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我现在喊她过来。” “等一下,谁?”景萍倏地转过头。 “你说你的经纪人叫宫临?”—— 作者有话说:咱们景姐其实也弯透了哈哈哈哈,后续会写两大经纪人的营业日常,如果大家喜欢的话我会多写一点作为副cp[可怜] 第26章 这还关系差 这还关系差 杜遥枝重述了一下, 又问“你们……认识吗?” “还真的是她啊?”景萍的眼睛亮了亮,不过转而又轻嗤一声,“她的黑名单可能比较认识我。” 杜遥枝诧异的望着景萍, 心里马上盘算起来。 她们俩有什么私人恩怨吗? 是行业磨擦, 还是利益纠纷总不会是核心资源抢单吧? 杜遥枝很清楚景萍是商务经纪人, 对沈清这样知名度高,影响力非常广的顶流艺人, 经纪人不止一个, 而景萍主要是负责沈清代言方面的商务合作和日常出行。 但是宫临是影视范畴的,主要资源也来自影视领域,抢单也抢不到一块儿去。 更何况景萍和宫临的为人很好, 更不会干这种截胡的恶劣行为。 那么是什么? 难不成还有更坏的情况她不知道的? 杜遥枝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下大衣,漂亮的眼睛微微皱起。 见宫临迷糊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困惑与不安的情绪也不由得跟着升了起来, 杜遥枝偷瞄了眼沈清。 沈清面色如冰, 恹恹的把眼睛从景萍身上转向一边, 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不置可否, 没什么看法。 杜遥枝只好摆回视线, 她想起来舒元香还说过, 她们俩之间是什么“单方面的老死不相往来”,只要见一面就能嗅到她们的战火气。 这么严重 沈清还没反应,杜遥枝不由得呼吸一紧,直勾勾看着人越走越近, 看着景萍嘴唇逐渐张开欲言的动作。 景萍:“嗨, 老宫。” …… 杜遥枝人傻了。 宫临头疼极了,揉着眉心走过来,“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我都说了别叫我这个称呼。” “你就因为这件事躲着我吗?”景萍环起双臂, 流露出苦恼的神色,“那我有点伤心了。” 宫临对景萍爱搭不理,“……随你。” “谈的怎么样了”宫临停下脚步,视线在沈清和杜遥枝快速扫过,最后看向杜遥枝,“合约条款能接受吗?” “基本没什么问题,我看过大概框架了,细节方面得让法务过一遍合约,之后可能得麻烦你和景姐对接一下。”杜遥枝微微颔首,声音清晰。 言下之意就是合约达成了。 宫临点了点头,她心中有数了便毫不耽搁的进入工作状态。 宫临看向景萍,“怎么说” 不需要多余的解释,景萍已然心领神会。 她脸上那种玩笑的神色瞬间收敛,马上正起色,拿起对讲机紧锣密网的部署着,“叫上小欢她们当个背景板,去A2会议室集合。都裹严实点了哈,别被扒出来了。” “对,关键是得假装第三方路透,拍张剧本围读后小聚的照片,有问题现在直接提。” “嗯?对方经纪人?等我一分钟,马上谈。”景萍眼尾一挑,看向宫临,“宫大经纪人有没有意见” 宫临冷静的补充要求,“拍我的艺人你要和我事先说明情况,成图也必须发我团队审核,不仅是沈老师,我方的形象管理也不能出任何纰漏。” “后面两条要求我都懂,枝枝也是我照看过的艺人,包把她拍的美美的。” 景萍话锋一转,“至于事先说明呢,那你也得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再说吧?” “先干正事。”宫临皱眉。 “你不拉出来我干不了正事,一手图我发给谁审”景萍说的怪有道理的,挑不出毛病。 宫临无语,她掏出手机,在屏幕上飞快操作两下,翻过来给景萍看,“可以了。” 景萍笑着道:“给个置顶呗,你那么多联系人,找不到我的消息怎么办?” “找不到更好。”宫临懒得和她纠缠,回头看杜遥枝,“走吧。我们也去准备一下。” 造型就不用换了,这种情况下越松弛松垮越显得真实可信。 宫临叫来舒元香帮杜遥枝整理了一下发型,细心的处理了下发丝走向,保证每一缕头发停留的位置都慵懒而风情,在模糊镜头下氛围感爆棚。 很快,两拨人就在会议室会合了,景萍一顿安排,把会议室布置成了休息室的模样,指挥她们两个在沙发上坐下。 “嗯对,光感别开太高,要的就是模糊失焦的氛围!脸千万别给我拍成马赛克啊,要生活化一点。” 景萍对着摄像机,仔细检查每一个细节着。 昏暗的房间,只打了一盏暖色的小灯,杜遥枝微微靠向沈清,按照景萍的要求摆出松弛的姿态,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宫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景萍。 景萍对着摄像机调整着角度,也始终不太满意,但两个人的表情很考究,她挑不出毛病。 “你们俩怎么有种淡淡的复合感,效果不太出彩啊。”景萍没抬头,皱眉道。 “复合” 宫临眼神怪异的扫向杜遥枝。 杜遥枝:“我等会再和你解释……” 景萍终于找出了问题所在,两个人离太远了,她干脆开口,“这样遥枝,你要么直接坐在沈清腿上,把脸靠过去,我们错位拍一个。”。 几天后,在双方团队的舆论监测下,对方还是出手了,各大头部媒体和营销号像商量好的似的,一时间铺天盖地都是杜遥枝的丑闻。 【娱乐大咖V:曝光!某杜姓女星黑红路线不堪入目!傍大款!疑似靠美色走捷径!】 附上几段被恶意剪辑的视频,甚至有些是杜遥枝龙套时候的路透,也被扒出来黑了一波。 【杜遥枝还没闹够真把我们当空气了?耍大牌忍了,抢角色忍了,结果现在拍戏也不好好拍】 【糊咖是没有“独立行走”的能力吗?到哪都要蹭一波,还勾搭资本……也只有脸的本事了吧。】 【都在造谣什么?实锤都没有,人家凭实力拿下的角色你们说蹭无脑黑。】 【凭实力睡出来的吧!你没看见那谁发的证据吗?】 聊到这一点,水军就突然像寄生虫一样蔓延,各方网友站出来“力证”。 【两个月前我还亲眼看见她出席高端会所呢,啧啧啧,就那个华庭酒店,还是顶层呢,陪着一个老总也进去了,懂得都懂。】 【对对对,我同事也看见了,华盛总部在我们公司隔壁,那天就有人传出来说杜遥枝把她经纪人臭骂一通,导致她经纪人都被迫离职了,手段了得啊。】 【我就说嘛,当时她明明合约就一个月到期了,为什么非要提前跑路原来是怕留下把柄啊,要攀上权贵飞升咯!】 【何止攀上啊,截胡许晚昕,碰瓷沈清,马上要制霸娱乐圈了!】 【不检点,一点没“私德”。】 【晚昕那天下班时候都哭了!眼睛全红了,还在安慰我们粉丝说没事,下班还发微博澄清,心疼死了……】 【劣迹女艺人抢我们晚昕角色,真当我们爱昕是空气了】 【对啊,不是听说以前华盛里有人搞霸凌吗?杜遥枝走后就没听说过了,不会就是她吧?】 【卧槽……】 【我靠啊!!还真有可能。】 【你难不成是个天才】 没过多久,实锤方就并附上密密麻麻的证据,什么出入会所,什么勾搭老总,抢许晚昕角色等等。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有沈清的事情! 对方一口咬定杜遥枝宝丽晚宴买通别人让沈清抽中自己,以及晚宴中故意沈清吵架说沈清是她的“垫脚石”之一,诋毁沈清,什么片场和沈清试戏丝毫不尊重沈清等等等等。 一扯到沈清,互联网瞬间炸锅,沈清粉丝彻底坐不住了,对着杜遥枝官博一顿撕。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沈清!拒绝糊咖捆绑,拒绝吸血!】 【满贯影后都被杜某小姐骂垫脚石笑死了。我们清宝还要被逼着演亲密戏???剧组有病吧】 【心疼我们沈清。】 【@《烬落》剧组,你们干什么吃的她们关系都那么不合了,还不维护我们清宝,捧着劣迹艺人想干嘛?】 【杜遥枝滚出娱乐圈!!别蹭我们沈清!!】 【杜遥枝滚出娱乐圈!!别蹭我们沈清!!】 …… 网上让杜遥枝“下台”的言论越来越多,甚至路人也卷了进来,杜遥枝以往作品评论区被成千上万的骂声挤得爆满。微博评论区彻底沦陷。 热搜上#杜遥枝滚出烬落#、#《烬落》两大主演不合#、 #沈清实惨#等词条后面,赫然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甚至有些偏激的人甚至都闹到剧组酒店楼下了,那些人举着牌子,要求“劣迹艺人”杜遥枝给沈清道歉磕头。 局势越来越危机。 但就在这时,一条微博不慌不忙的发出,精准投放,仅仅在几分钟内就立马冲上了热搜前排。 【专业路透菌V:今日探班《烬落》剧组!剧本围读结束后,两位主演有说有笑私下小聚,两位姐姐都特别好!期待《烬落》开机仪式!】 并附上一张图片。 虽然只有一张照片,却足够震撼。 图片中虽模糊但氛围感满满,杜遥枝露着侧脸,长卷发撩在耳边。她捧着剧本,笑得慵懒又放松。 两个人凑的极近,近到有些暧昧。 沈清比杜遥枝略高一点,她漂亮的肩线低缓,侧过身看杜遥枝,眼神里全是清浅的笑意。 【】 【??????】 【………………】 全网沉默,双方粉丝和水军被震惊的哑口无言,一时间再也吵不出来。 这还关系差 她们俩都快亲上了!!! 第27章 你谈恋爱了? 娱乐圈炸了。 网友们都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不合到都要开撕了吗?? 完全不像啊。 很快有网友质疑:【演的吧, 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劣迹女艺人还去倒贴沈清,真是败坏眼缘。】 下面跟着盖楼:【你仔细看看好伐是你们家沈清快贴上人家了。喏,都快亲上了!】 【什么亲不亲的人家只是正常合作关系好吗, 正常闲聊范畴懂吧!你以为全天下都是拉拉啊?】 【哦现在又正常合作关系了, 刚刚吵着说不合的也是你们吧话都让你们说完了!】 【对啊, 沈清不是还是那个什么“姬圈天菜姐姐型”榜单的TOP1女演员吗?是拉拉也正常吧?】 【少扯开话题,都是水军吧?人家发的证据你们没看到吗!都实锤了?!!】 【你是相信你们正主还是相信那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工作人员聊天记录啊?还水军, 太容易被带节奏了吧?】 【嗯……我觉得好宠, 这是可以说的吗?】 【+1,本来就不太喜欢杜,冲着看乐子来的。但这同框的颜值也太养眼了, 完全挪不开眼啊!谁去扒扒杜“耍大牌”的那个视频,看看这俩究竟啥关系】 【随地大小磕一边去, 磕cp也分个场次吧?别随便给沈清抹黑, 我们沈清不扶贫好吗??】 【点了。沈清九年老粉了, 心情复杂。团队非要用这样的炒作方式吗?有这功夫不如去宣传宣传沈清的新角色。】 【我们遥枝天天被你们造谣就好受别把你们沈清讲的太高贵好吗?】 【看吧, 某人的狗腿急了自己看看好笑吗?没有我们沈清的话题度, 谁认识你们家正主】 【可是清宝啊, 你这眼神也算不上清白啊, 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你稀罕人家呢,老婆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对,眨眨眼。】 【什么鬼刚准备进来撕对家,结果对家给我塞了一口糖】 控评组在一阵狂热的舆论风波后姗姗来迟:【大家理智吃瓜~非官宣不约。只是正常的剧本围读工作, 请大家多多关注作品《烬落》, 期待沈清新角色!!】 【期待君洛!!】 …… “‘不合’谣言算是不攻自破了,舆情控制得不错,但还是有大量网友存疑, 这个确实是不可避免的。后续还得多营业你们的关系巩固一下你的形象。” 宫临给她发微信,并配上专业的数据整理,语气认真。 意思是演的不错,下次再接再厉。 杜遥枝关掉手机,闷闷的把耳发往后拢,眉心也跟着蹙了半分。 不是利用吗?不是报复吗? 但这脱离预料的心跳加速,是怎么回事? 那天的场景几乎每时每刻都回荡在她眼前。 沈清的身形好纤长,近距离看肌肤雪白到没有瑕疵,长睫簌簌。 杜遥枝本来还在状态里,却被迫坐在沈清的腿上,一瞬间有点职业失控。 她被沈清抓着腰,导致腰侧被迫和沈清贴着一起,时不时传来与她掌心贴合的缱绻触感。 屏住呼吸的每一分、每一秒连着她的心也一起,紧张的泛起涟漪。 距离太近太近了,她抑制不住的呼吸仿佛都要把沈清的睫毛掀起。 睫毛扫过眼睑,沈清轻轻阖了一下右眼,她衣料下的尾指轻微一颤,似有若无蹭了下杜遥枝腰间最敏感的一处。 陌生、又亲昵的触感,痒意、冰凉的指尖,以及曾经床。上缠绵的、深入骨髓的记忆一瞬间闪回。 即使杜遥枝再直挺着腰杆,但是她身体的反应却很诚实。 她的身体依旧记得沈清,记得沈清指尖每一次的触碰和爱。抚。 心烦。 杜遥枝鼻腔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哼,腰肢颤抖一下,她头不受控仰起,险些撞上沈清那近在咫尺的嘴唇。 快门一闪,杜遥枝保持住了,表情没崩。 但是杜遥枝从没有过NG那么近的体验。 在她最引以为傲的专业领域,因为沈清,险些NG了。 从前片场的导演只要能注意到她的表演,都夸她表演气息稳定不乱,结果和沈清一搭就险些出岔子,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可是为了后续的镜头感和已经签下的合约,她还不得不保持冷静,杜遥枝只能扶着不小心扭到的腰,强迫自己去适应沈清的调子。 可职业性失误对杜遥枝来说是可耻的。 沈清演就演,为什么要蹭她腰 杜遥枝快恨惨沈清了,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学会那么多新花招了 但是,她自己又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会因为一次触摸,就紧绷成这样? 总不能是她开始在意沈清了吧。 开什么玩笑。 杜遥枝很清晰。 答应沈清做合约情侣也只是利益最大化,沈清需要她,需要一个野生的不可控因素,她也可以利用沈清,仅此而已。 至于身体上的反应—— 毕竟是前女友,有一点有无伤大雅吧。 杜遥枝冷哼一声偏过头,正巧看见屏幕上亮着。 越恨谁谁的消息来的就快。 沈清:【腰好点了吗?】 简直是在问瞎子能看见了没,杜遥枝反唇相讥的甩了条语音条,“多谢沈老师关心,我好太多了。” 还配上了她常发的温暖微笑的表情。 沈清:【以后工作要当心。】 杜遥枝:【我不会影响工作的。】 【是吗。】 沈清回。 消息在片刻后弹出:【那么,给我打电话吧。】 ??? 和你打电话什么时候也算工作了? 杜遥枝很快怼了回去:【我没有给前女友打电话的习惯。】 沈清冷淡的纠正:【现女友。】 杜遥枝一时语塞,她没话说。 签下合约后,还真是工作。 沈清不知道咋哪学会的话术,不太像她往常的作风:【杜小姐,我们不在一起,没办法牵手了,那我们的感情该怎么维系网上都说我们不合,以杜小姐的演技,应该不至于吧?】 又来激将法。 杜遥枝识破得快,她本该不搭理沈清,但沈清太过了解她,“演技”二字戳中了她的好胜心。 杜遥枝漂亮的眼睛一皱,她是情愿把一生都奉献给演戏的那种人,如果不演戏,她觉得做什么都没意义。 明里暗里说她演技不好那可不行。 行,喜欢打电话是吧? 反正只是演情侣,打个电话又怎么了? 又不是和她假戏真做,难不成还能给沈清玩出花来不成 杜遥枝利落的甩了语音电话过去。 两下振动后,沈清接通了电话,清冷的嗓音响起。 但沈清才刚发出一个声节,杜遥枝就开口打断了她,施施然的夺回主动权。 “你先听好。”杜遥枝公事公办的说,“打电话可以。” “但你不许说话,也不许发出声音,只可以听。” 沈清在停顿后,以消息的形式回复了她:【可以。】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杜遥枝红唇缓缓勾起,手指漫不经心的卷卷发尾,循循善诱。 杜遥枝等着,等着那个分手后最爱问她“为什么”的沈清开口问她为什么。 然后杜遥枝再优哉游哉的引用一下分手当天沈清的那句“为什么”,笑着和沈清说。 “这么余情未了吗?那么爱问我为什么?” 接着,正好再看一看沈清的反应。 看一看当上她“现女友”的前女友,能有什么反应。 杜遥枝等了半天。 沈清只是回复:【没有。】 这么听话? 杜遥枝心里泛起一丝无趣,她刚想再说点什么,逗弄逗弄她这位自持清高的“现女友”。 门外却突然传来周玥的声音,带着一丝催促。 “枝枝!肉要涮老了!!快来吃快来吃。” 公寓里飘着火锅香气,周玥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的声音隔着门传了出来。 坏了。 杜遥枝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她差点忘了,客厅还有人呢。 今天是她们三个之间聚餐的日子,本来是处理公事,没想到和沈清耽搁了那么久时间。 让客人等那么久还麻烦人家自己涮菜不太好,杜遥枝马上动身,急忙应,“我来了。” 她放下手机就要往外走。 手机却在此时响起振动声,屏幕亮着的“通话中”十分晃眼,紧接着,是一条消息。 一句简单的问句。 【你要把我丢下么?】 沈清说。 丢? 杜遥枝倏地松开转动大半的门把手,缓缓皱起眉。 沈清,影坛公认的“高岭之花”,一代观众心中不可复刻的白月光。 她出身高贵,童星出道,26岁就摘得国内三大电影节最佳女演员桂冠,成为当时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后。 杜遥枝对沈清有印象的时候,就是她被人簇拥在高台之上,可望而不可即。 沈清这个名字怎么会和“丢下”挂钩? 杜遥枝突然生出一丝奇怪的情绪。 就像当年,杜遥枝不想听沈清说自己是“展示柜”,不想看她垂下眼睛,把所以情绪敛在心底一样。 她发现自己不愿意看沈清自怨自艾。 杜遥枝叹口气,无奈提出方案,“那我* 去吃饭,你保持安静。” 杜遥枝和沈清嘱咐了声。 沈清同意的快:【好。】 杜遥枝见她点头,干脆捞起手机转动门把手,走出了卧室。 殊不知,不一会的杜遥枝就很后悔做出了这个决定…… 从卧室走出来,看见熟悉的两个人坐在桌前,杜遥枝惭愧的微微一笑,“不好意思让你们等那么久。” 古琳给她拿来碗筷,亲切的邀请她落座在她旁边,“坐吧,没事的。” “和我们俩客气什么!我们都是老相识了,来来来,你尝尝这个。” 周玥说道,热情把涮好的肉用公筷往杜遥枝碗里夹。 杜遥枝忙笑着阻止周玥,示意她够了,“可以了可以了,我不能吃那么多,最近在身材管理。” 周玥这才想起来杜遥枝都快进组了。 一提到进组,周玥马上苦着脸,嚷嚷着要诉苦,“你都不知道我最近在片场遭老罪了。” “嗯?”杜遥枝夹起一片绿叶菜往热锅里涮。 周玥:“我不是没戏拍吗?之前那导演说我演的太臭了,小琳姐不服!天天耳提面命把我揪去片场学习,美其名曰提升演技。可把我累的,小腿都要散架了!” “那是为你好,怎么能让那个摆架子的导演瞧不起你” 古琳恨铁不成钢,皱着眉眼用筷子点了点周玥的碗边,“纸上谈兵终觉浅!你看书上一百遍教学也抵不过现场临摹一次‘活教材’!” “那些老戏骨呼吸节奏全紧紧跟着剧本走,一个眼神交汇,一次呼吸变化都是学问。你跟着学一个月,肯定有长进!”古琳老生常谈道。 “你就放过我吧小琳姐,我就不是演戏的料子!”周玥认命似的哀嚎一声。 “演戏的功夫不知道涨没涨进!吃草的功夫倒是突飞猛进了!你瞧着清汤涮菜的,再过一周我站风口都能被走跑了!” “你这丫头!”古琳拿她没办法,又气又想笑,无奈的帮她又涮了一份毛肚。 杜遥枝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看着她们拌嘴的场景柔柔一笑,白烟晃眼睛,她伸手一扇,眼下的泪痣跟着颤动。 她摁了下屏幕,页面亮起,沈清蓝色的头像平静的亮着。 还不错,还挺乖的。 于是杜遥枝放轻松,安心的把手机关上放在一边。 周玥被古琳训的没办法,干脆把话头转到杜遥枝身上,“诶,枝枝你最近怎么样?都没看你往家里赶啊?” “你——没看热搜” 杜遥枝试探性的探出眼神,在周玥和古琳之间来回游走,“小琳姐呢?” “最近戏份多来不及看社交平台,但片场总有关于你的声音,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古琳担忧的望着她,把手掌轻覆在杜遥枝洁白的小臂上。 “我去,谁又骂你了!是不是又是那个许某千金搞的鬼,看我不开十个小号不骂回去。”周玥立马炸毛,义愤填膺的为杜遥枝出头。 “也没什么。”杜遥枝把菜捞起来放碗里凉凉,面不改色的说。 她低下头,用筷子搅了搅菠菜,思考着措辞,“就是——” 周玥:“你谈恋爱了?” 古琳:“” 杜遥枝:“” 她怎么下的结论啊!! 杜遥枝还没来得及否认:“等等,不是——” “还真是啊!你每次想说情感问题,都喜欢低头用筷子搅和搅和碗,明明碗里就没几个菜。” 周玥立马八卦脸,笑嘻嘻的把头凑了过来,一个劲的撺掇她,“快说快说!是谁啊。” 古琳打断:“玥玥,你让她自己说。” 杜遥枝:“对,我自己——” 古琳旋即握起她的手,温温一笑,看着她:“分手那么久了也该有新动静了吧?” “是那个你和我们说的那个,在你剧本围读遇见的那个谁谁谁吗?演女三的还是个和剧组有合作的资方独生女吧。” “你当时还说资方三令五申强调得开机仪式再公布选角的那个应该比你年龄小吧。” 杜遥枝:“……” 这哪里是想让她说,明明就是想亲自拷问她! 杜遥枝心里尴尬的发痒,沈清还在听呢!她状若无意的瞥了眼一旁的手机,现在挂断也太奇怪了吧,显得她很怕被问似的。 于是杜遥枝深吸了一口气,从容的搛起菜往蘸料里蘸蘸,眼都没抬,“没这回事。” “那就是肯定有了。” “对。” 很显然,即使杜遥枝装的再完美,在这一桌上也没人信。 毕竟她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的杜遥枝。 杜遥枝当年可是就算面对冷冰冰的沈清,也能每天好脾气、温温柔柔的找话题的人,一找就是六个月。 玫瑰即使再带刺,花瓣也是美艳而柔软的。 这点不会变,杜遥枝爱人的能力也不会变。 但现在明显不是说这个话题的时候。 周玥一听“年龄小”就倏地起了兴致,“枝枝,你啥时候改喜欢妹了,你不是一直是姐控吗!” 杜遥枝咬到口花椒,辣味瞬间往上窜,辣得她喉咙痛,她边咳嗽着,边仓促的跑去倒水。 杜遥枝辣的眼角都红了,闷了一口水反驳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姐控了?” 周玥很直白:“你喜欢沈清的时候和我们都说了啊!” “你当时醉醺醺的,非要跑去和沈清也说一嘴,你忘了”周玥信誓旦旦的说。 屏幕又一亮,显示通话中。 杜遥枝一口水快呛死了—— 作者有话说:杜遥枝:你又故意的? 沈清:没有。 我:她有。 这章肥肥的很安心,我本来想写成两章,但是我又忍不住想早点给大家看一下我们枝枝社死2.0哈哈哈哈哈哈 以及,感谢一直以来追读的读者们,真心的感谢~每次收到评论我都特别温暖,特别有动力[抱抱]被你们喜欢是我的荣幸!! 第28章 姐控 姐控 杜遥枝多希望自己现在在做梦。 这样她就可以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不是在餐桌上掐着嗓子拼命咳嗽。 由于猝不及防的呛了口水,导致鼻腔火辣辣的疼,喉咙里也跟着发涩, 一股羞耻、恼人的情绪迅速翻了上来。 她以前酒量有那么差吗?! 虽然她酒精不耐受, 但也不会醉成这样吧, 居然还跑去和沈清说! 丢死人了。 杜遥枝浑身上下像在被烧,指尖无意识的攥紧了桌布边缘, 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美而不艳的脸上又羞又恼。 古琳帮她拍拍后背,缓和气氛的笑笑,“好了好了, 不打趣你了,怎么一提到这个方面反应那么大。” 杜遥枝咳嗽着摆了摆手, 表示没什么, “我、我没事……就是呛到了。” 她撑着桌沿坐了下来, 她第一时间摸起手机, 一咬牙, 怀有侥幸心理的发了条消息。 杜遥枝:【你, 没听见吧?】 杜遥枝发完消息后偷看了两眼屏幕, 沈清才回复。 【我在忙。】沈清回。 杜遥枝舒了一口气。 沈清又说:【除了你喜欢的类型之外,前面的我都没有听到。】 【你耳朵漏风了?还挑着听吗?】杜遥枝气不打一处来,指甲把屏幕敲得“哒哒”直响。 沈清冷道:【没有漏风。】 【在那之后的所有,我都听到了。】 【……】 杜遥枝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沈清端起一口茶, 优雅的把浮烟拨去, 再慢慢悠悠回她消息的模样。 沈清每次都这样。表面清冷不易接近,一接近她,就会发现她其实一肚子坏水! 而且, 她每次都是故意的。 【再见。】 杜遥枝不想再搭理沈清,索性挂断了电话。 沈清:【杜小姐,你对女朋友好像很冷漠。】 【跟你学的,喜欢吗!】 杜遥枝气得一个字不多说,打完字就把沈清搁成了免打扰,手腕一扬,带着点泄愤的意味,甩手就把手机倒置在桌上。 沈清面色如常,手里的笔一动。 她冷静的把激将法打了一个叉,又把“示弱”两个字圈了出来…… 周玥和古琳看她满脸愠怒的神情,两个人人都僵在原地一言不发。 周玥放在小碟子里的热菜都已经凉了,她尴尬的动动筷子,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杜遥枝,“我,是不是太直白了点?” “没有,直白一点是好事。”杜遥枝松开攥着桌布的手,指尖理了理鬓角有些凌乱的长卷发,动作恢复了惯有的从容。 有些时候她就是太弯弯绕绕了,导致每次都搞出个大乌龙。 杜遥枝吸了一口气,和沈清这么一闹倒是提醒她了,这样藏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还不如直白点来的好。 她也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杜遥枝看向周玥,她找了个话题切口,打算直接和她们坦白。 “还记得我们俩之前说的灵丹妙药吗?”杜遥枝说。 周玥一脸懵:“什么?” “就是某人大刀阔斧的把我找来,告诉我头上悬了把刀,要和她捆绑成合约情侣,并且要在网上撒糖,天天黏在一起炒cp才能解除的灵丹妙药。” “???”这算哪门子药啊! “简而言之。” 杜遥枝带点破罐破摔的洒脱,直说,“就是我和沈清在一起了。” “?????” “但我没和她复合。” 杜遥枝赶在周玥和古琳震惊到无可附加之前,立马接上了下一句话。 “什么叫在一起了但没复合”周玥惊的下巴都掉了,“你们不会,不会一夜——” “情”这个字还没说出口,古琳赶紧冲上去捂她嘴巴,“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这个你还是别瞎猜了,你让遥枝自己说吧。” 就这样,杜遥枝开始拿着微博上传的天翻地覆的路透图和她们解释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解释起了许晚昕怎么联合各方势力搞阴谋,解释起了打击她的巨大舆论战。 以及,解释沈清怎么引。诱她,怎么用一纸协议把自己拉回了她的身边。 “不过,好在只有十四个月。” 杜遥枝喝了口水,“大概和她过完我们的分手两周年纪念日没多久,我和沈清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也就是说,现在沈清算是你的情侣了?” 周玥还没从惊讶的状态里出来,她一条一条的翻着微博,翻到那条已经爆火的图顿了一下,“怪不得你们那个路透像亲了似的,这也是你们计划中的一环吗?” “……那个是意外。”杜遥枝无奈的说。 像亲也只是像亲,又没有真亲。 但是之后的吻戏就不好说了。 杜遥枝撑着下巴,思索该怎么面前前女友的吻。 思绪被言语打断。 “许晚昕那件事不是小事。”古琳认真听完了全程,严肃道。 “据我所知,华盛娱乐和天蓉传媒高层私交甚好,不仅联合出片过不少影视项目,商业板块也是无缝衔接。” “你新戏空降的那个女三,也就是天蓉传媒力捧的星二代。”古琳道,“不知道这件事她有没有参与其中。” “这个,我对她确实没什么了解。” 杜遥枝指尖跟着攥了起来,她和女三顾容儿单独相处时间很少,目前除了剧本围读本就寥寥无几。 印象里,她是一个台词功底优秀,长相无害的大家闺秀。 但是有了许晚昕这个前例,杜遥枝还是对这类人很紧张。 得罪资方小花很有可能会得罪她们背后关联的资源,甚至口碑都会有影响。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像许晚昕一样,蛮横刁钻,只会通过孤立和霸凌别人来凸现自己的身份高贵。 如果能多了解一些,那么就好办多了。 杜遥枝垂下头,陷入思考。 “但是不对啊。” 周玥打断了她的思绪,单纯道,“照这样发展下去,如果沈清和你官宣,直接站在你这边。那那些人还会选择招惹你吗?这不是纯找罪受吗” 杜遥枝闻言下颌微抬,嘴角绽开一个随性的笑。 “如果我把她当靠枕,那岂不是太没意思了。”杜遥枝笑着说,她从来不屑于过金丝雀的生活,她不想被拘束。 也不想再体验一下被迫变得温顺的讨好一个人、以及想挽回一个人的滋味。 周玥至今还是没搞懂杜遥枝这位女士的脑回路。 杜遥枝则是说,“我想让事情变得更刺激一些。” “我们两个不官宣,只演戏。” “演到什么地步呢。全凭舆论走向,及时更新,及时撒糖,吊足公众胃口。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好好猜猜,我和沈清到底是什么关系。”杜遥枝道。 “猜得越投入,破绽就会露得越多。” “等到那时——”杜遥枝手拎着留有她口红印的玻璃杯,像摇曳着红酒似的,“我就放长线,钓大鱼。”。 许家。 “演得真好啊。” 屏幕上映照着两人温柔的笑意,许晚昕滑动着屏幕,轻嗤一声,她眼也不抬在屋内吞云吐雾。 下人埋着头跪在地上,卑躬屈膝的用手接住抖落的烟蒂。 “还挺有本事,连沈清也给勾搭上了。” 许晚昕手指掐着烟,慢慢悠悠道,“杜遥枝,你也没有你表现出来的那样清白无暇嘛,你究竟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把沈清都勾的围着你团团转。” “究竟用了什么花招,居然有脸踩着我耀武扬威,嗯?” 许晚昕拇指缓缓点了点屏幕上杜遥枝的人头,像是在蹂躏她的下位者,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有嘲弄与蔑视。 说不愤怒是假的。 她当然愤怒,她被一个无权无势的野花给冒犯了。 杜遥枝。 一个她曾经随手就能碾死的小角色,如今居然靠着攀上沈清,一次又一次地在她面前翻盘,甚至摇身一变成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女主角,活的光鲜亮丽。 她花了那么多年讨好沈清,乞讨一个几面的机会,结果人家根本没有看过她一眼!! 她可是华盛的大小姐,怎么能受这委屈!!受此等耻辱!! 许晚昕一气恼,手一抬,烟蒂径直落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下人吓得脸色惨白,许晚昕顿时火冒三丈,“你找死是吗!不想干了就给我滚。” “小姐赎罪……小姐赎罪……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下人被她狠狠踩着额头,哆哆嗦嗦的,吓得口齿都不利索。 “滚远点!” 许晚昕踢开脚边人,看着下人连滚带爬的去够门把手,自己则是懒懒倚在真皮沙发上,吩咐道,“还有,去帮我把我助理叫来,问问看我要查的事情有没有进展了。” “是,是,我马上去。”下人点头如捣蒜,逃也似的去找来了秦倩。 秦倩毕恭毕敬的低着头,抬起眼时眼神里划过一丝阴冷,“小姐,有新消息了。” “杜遥枝疑似通过中间人,秘密约见了一位老总,想要半夜幽会,消息确凿,甚至中间人都亲口承认了,说他们俩关系可不一般。” 许晚昕闻言,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错嘛,杜遥枝,可给我捉住你的把柄了。” “联系那几个爱搞事的媒体,告诉他们有有超级猛料,让他们把最好的设备都带上。再把我们的人混过去,确保全方面无死角曝光她的丑态。” 有姜云简那边的帮助,消息来的极快,甚至轻易到难以置信。 许晚昕本以为自己已经站得足够高,影响力足够大,但她还是看轻了沈清家的权势。 资本雄厚,人脉几乎遍布整个娱乐圈行业,甚至能操纵资源倾斜,从而垄断一个人的路子。 即使权势被沈清夺去了大半,姜云简还是能轻松掌握着任何风吹草动。 许晚昕当然怀疑过消息的可信度,证据竟然是一个没什么分量的中间人。 但就算这是个局,那又如何? 在绝对的力量和媒体掌控力面前,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她正愁没有新的突破口,对方就递来了刀子,不用白不用。 秦倩:“我明白了,需要我通知姜那边吗?” 许晚昕傲慢的摆摆手:“不用了。这点小事都要通知,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有那么多势力在,无论杜遥枝是不是清白,都完全不重要。 许晚昕会大做文章,狠狠抹黑她,把杜遥枝彻底钉在耻辱柱上,连带着让公开维护杜遥枝的沈清也颜面扫地。 她背后可是有人了。 就该让她们看看,与自己为敌都是什么下场…… 卧室内一片漆黑,杜遥枝趴在床上,风情纤长的小腿交叠,慢悠悠的把电话举在耳边。 “上钩了。”宫临在电话那头说,“你那么确信这么简单的圈套她会上当” “许晚昕不会上当,但她一定会利用每个机会做文章。”杜遥枝说,“所以,我也得好好利用她,好好打击一番她的势头。” 这样进组后,她才能专心演戏。 宫临很快明白她的意思:“那好,我去通知一下沈老师那边,同步一下情况。” “不用通知了,沈老师也会在场的。”杜遥枝说。 宫临:“”这两人究竟又玩哪出。 杜遥枝笑笑,让宫临等她一会。 挂断电话后,自己则是举起手机,戳进了那个蓝色头像的聊天框里。 先前的气已经消了半截,免打扰也挂在顶部。 沈清没回。 好矜持,是在忙吗? 难不成是惹她生气了?怎么到现在都一言不发。 她好爱不讲话。 杜遥枝觉得无聊,盯着屏幕上免打扰的小图标,突然迸发出来一个有意思的想法。 既然要试探她,那做坏事时不如邀请她一起。 杜遥枝旋即勾起唇,在前文后面打下一行字。 【你不就是喜欢我主动,喜欢我热情一点吗?】 【我给你一个小机会,怎么样?】 杜遥枝轻佻一笑,饶有兴致地摁住语音条,施施然压低嗓音,“约顿饭” “女、朋、友。” 不喜欢讲话是吧,那她亲自就勾。引她。 女朋友的钩,你上钓还是不上钓 第29章 你亲自教教我 杜遥枝知道, 这会是一份无法拒绝的邀请。 危险,利益,共舞的野性美, 带感程度简直无与伦比。 既然沈清想要一个不可控的因素—— 那么这样有趣又高回报的事情, 沈清一定不会拒绝吧? 例如, 和她一起假扮在偷香之类的。 “人都到了吗?” 杜遥枝举着手机,简单环顾一下四周的环境。 还不错。 包厢式餐厅旁边配套了一间休息室, 和用餐区有扇可以锁的门挡着, 很宽敞,也很私密。 更重要的是,通向走道的门是双开门, 留下一条缝的话如果能掌握好角度,就能得到杜遥枝想要的画面和效果。 “已经陆陆续续有狗仔在门口徘徊, 准备藏设备了, 估计没多久就会找到你那里。” “好, 另外帮我招待一下客人, 结束后我还想和她们有一个交谈的机会, 麻烦你了。” 杜遥枝眯起一只眼, 比对一下相对于门缝的角度。 “嗯, 我和景萍会看着的。”宫临办事很靠谱。 杜遥枝笑笑,边挪动小沙发布置场景,边漫不经心的调侃一嘴,“没关系吗?你们二位一起。” 宫临也跟着笑, “你们二位呢?能把控住场面吗?” “可以。”杜遥枝不甘示弱,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类事,她可太在行了。 “只要沈老师能把控的住,那么我也可以。” 宫临也不再多说, “那待会见。” “待会见。” 杜遥枝挂断电话,拍拍手上的灰尘。 她仔细完成了所有场景布置,踩着高跟鞋走到墙边,“啪”的一声径直关了灯。 屋子里顿时陷入漆黑一片。 只有从夹缝外透过的光为整间屋子提供微弱的、甚至狭隘到神经紧绷的光。 杜遥枝松了领口,把大衣往沙发上抛,随后绕过脖颈,把积压在内搭里的长卷发勾出,恰好遮住红色针织裙勾勒出的细腰。 她举起遥控器,心情愉悦的把空调温度打高。 “在等我?” 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沈清从另一边门走进来。 杜遥枝眼也不转,缓缓勾起唇,“当然了,你不是我女朋友吗?我自然是要等你的。” “但你昨天都没回我的消息。”杜遥枝意味不明的说。 “嗯?”沈清的回应简短,听不出情绪。 “我以为你怕了。”杜遥枝指尖在手臂上点了点,笑笑。 “那是因为,我已经在准备了。” 沈清左手搭着外套,另一只手关上门时施了点力,带动颈部的项链都在晃动。 她穿着黑色高领毛衣,袖口微微挽起,搭配干练的白色西裤,把她本就出挑的身形衬得纤长又直挺,也更具疏离感。 高领毛衣攀着她的颈部线条往上敛,只在喉咙上方露出一小寸肌肤,一丝不苟的,却在微弱的灯光下宛如冷玉,知性又禁欲。 好成熟。 好姐。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杜遥枝惊讶道。 印象里,沈清从不打扮成这样,今天她是怎么了? 居然还戴了框架眼镜。 “杜小姐亲自邀请我的,我不得好好打扮打扮” 沈清低头,黑框眼镜从她鼻梁上滑下一小截,她目光透过镜片看向杜遥枝,“你说你喜欢这样的,我就去学了。” “学了我一整个晚上。”沈清抬手,用指尖轻轻将眼镜推回原位,“你觉得,怎么样?” 公认极美的冷艳面孔和你平视,黑眼瞳微微一动,说心不动是假的。 即使看了好多次这张脸,杜遥枝还是被沈清的美惊艳到,她稳住气息,微微咽了下嗓子,“随便你穿什么,我对这些没感觉。” 沈清:“那么开始吧。” 杜遥枝:“开始什么?” 沈清声线冷冷的,公事公办:“和我偷。情。” 说的那么直白是干什么! 杜遥枝凝了眼沈清,沈清冷清的站在一边,没反应。 这表情,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还是在失落 杜遥枝想着,越想越想不明白。 有什么好垂眼睛的,假情侣而已。 分手前对自己冷暴力那么久,不也没有个解释吗。 通向走廊的门外白光一闪,杜遥枝机警的拽过沈清的手臂,迅速把她压到墙上,藏在自己与墙壁的间隙之中。 很快,门外有了更多动静,走廊外回荡着小声的踱步声,似乎在找杜遥枝的位置。 “他们来了。” 杜遥枝等在黑暗里,等待着那些鱼咬住饵料,蹙起眉。 沈清的手被她抓紧,摁在墙上,她深潭似的眸子平静的凝视着她,不为所动的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这情绪,很不入戏啊。 人都来了,现在不演什么时候演以沈清的专业程度,不应该冷冰冰的连情绪管理都不做。 肯定是有意的给她使绊子,给她出难题! 但这可难不倒杜遥枝。 她想起来演员必修课里的一句话。 ——当你表演时,最好不要假装情绪。最好是在自己和自己的经历中找到这种情绪,并看看是否能将它带到表面,这样你就可以真正地将它交给角色,然后让角色去发挥它。 既然沈清不肯演出情绪。 那她就亲自带给她。 “宝贝,别这样。”杜遥枝弯起唇角,声音瞬间又轻又软,与方才冷静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是和我演情侣吗?怎么不讲话了?” 她漫不经心的曲起一截手指,在沈清被她压在墙上的腕心上一勾,轻轻挠了一下,“我不是正在履行诺言吗?嗯?除了办‘正’事之外,我都牵着你的手。” “你不喜欢我这样吗?”杜遥枝笑,歪头看她。 “还是说沈老师,你不行了?” 温柔没有攻击性的脸上,写满了挑衅,柔美又生动,好像藏起尖刺,恣意展露花瓣的玫瑰。 温热的吐息在空调房里缓缓升温,连带着她们间的暧昧气氛一起。 这里是她们的片场。 而外面是战场。 不少偷鸡摸狗设备对着她们的背影,想要大做文章,快门的细微动静像踩在杜遥枝的神经上。 但越是这样,杜遥枝就越要演的真。 “你不行了,但是我行啊。” 她轻笑,膝盖不着痕迹地嵌入沈清腿间的缝隙,把人彻底抵在墙上。 杜遥枝的唇几乎要贴上沈清,另一只手明目张胆的攀上沈清的肩头。 指尖沿着她领口边缘,缓缓往下摩挲,直到滑落到腰间。 杜遥枝游刃有余的,亲密戏的表演演的相对专业。 沈清终于轻笑一声,说:“你对我不熟悉么,杜遥枝。” “你,应该对我很熟悉吧?” 杜遥枝还在琢磨她这句话什么意思,结果对方突然一劈手,冷冰冰捉住她的手腕,沈清居然打断了她的表演。 引导地,冰冷地、不容拒绝地,把杜遥枝的手放在她自己裸露、雪白又敏感的脖颈上。 肌肤相触,沈清一呼吸,指尖下的脉搏也同时微微跳动。 好像在教导学生,告诉她—— 你欺负错位置了,你该欺负这里。 急剧的脸红心跳在黑暗环境下好像窒息。 杜遥枝每呼吸一下,都像是在抢夺沈清唇边的氧气,可她为了挡住沈清的脸,又不得不凑那么近。 自己的手还摸着沈清的脖子! 门外的骚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有人似乎为了争夺最佳角度发生了小小的推搡,相机镜头不慎撞在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见杜遥枝警觉,那些人赶忙抱着设备跑路。 这种大料,还能让人抓住把柄? 等外面没动静了,杜遥枝才扭过头,直勾勾盯着沈清,“人走了,你可以放开了吧。”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得挡着点沈清,和沈清相敬如宾的待在角落一段时间。 只不过,沈清好像不那么想。 “放开?”沈清说。 “你刚刚只是演给别人看,并没有演给我看,怎么能算作偷香呢?” “你!”杜遥枝挣扎,但又不能挣扎的太明显,撑着嘴角说,“你想怎么样?” “你对我撒谎了。”沈清施施然开口,“我想听你说实话。” “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对我,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好看,好看死了。”杜遥枝咬着牙,还得保持着搂着她腰亲昵的动作,“满意了?”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沈清怎么那么妖孽! 长着这样一张冰山脸,干的所有事都像在勾。引她。 她的心怎么可以那么黑 “杜小姐一直闭着眼,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话是真心话,还是哄我的”沈清的呼吸拂过她的眼睫。 “睁开眼,看着我。” 优雅的冷香占据了她的神经,疯狂掀起她的在黑暗处的情绪、感官。 杜遥枝心痒,但她不甘示弱。 结果一对上视线,心跳倏地漏半拍。 沈清的眼睛好深邃的美,夹缝里的光照在她的黑眼瞳上,像是危险又冰冷的竖瞳。 指尖传来的手是薄如蝉翼的细腻触感,冰凉、顺着呼吸起伏,但是——都抓红了!! 胡乱的思绪抑制不住的泛滥上来,熟悉的情绪,熟悉的心悸,怎么会那么熟悉 杜遥枝使劲咽了咽喉咙,她强撑着理智抚上沈清的脸侧,把沈清藏在自己的手臂阴影下。 “你你别被拍到了,你要是这个样子被拍到正脸,我会很难办。”杜遥枝冷道。 凌乱的休息室,沙发上散落的衣物,令人遐想的黑暗与气温—— “很难办的意思是说,你还有很多后手”沈清挑起语调。 沈清淡道:“那多没意思。” “你非要演的人尽皆知吗”杜遥枝咬紧牙,压低嗓音质问。 你可是沈清,你和我不一样! 为了和我这样,你的名声,清誉,就可以通通不要了吗?! 你可是沈清啊。 “够了,真的可以了。”杜遥枝手腕挣扎的都快没有力气,喘息着喊。 “可以”沈清说,“昨天晚上你不是那么说的吧,你说——我喜欢你主动。” “事实上,我确实很喜欢。”沈清装作看不见,在她耳边轻轻说。 她眼镜摘下来,在杜遥枝的心惊肉跳的注视下,慢悠悠放在杜遥枝的掌心上:“不过呢,我很少处在被动的一方,对于这方面,我的确知识浅薄。” “不如杜老师——” “你亲自教教我”—— 作者有话说:对!教她! 后面开始正式演戏阶段了[抱抱]会是嘴硬心软的杜女士和喜欢被动却一直撩撩撩的沈老师哦。 引用:“当你表演时,最好不要假装情绪。最好是在自己和自己的经历中找到这种情绪,并看看是否能将它带到表面,这样你就可以真正地将它交给角色,然后让角色去发挥它”。——杰基·厄尔 第30章 你以前怎么不这样 勾。引沈清是个天大的错误。 杜遥枝吃到教训后才后知后觉。 她试探沈清, 沈清居然也钓她。 “……你以前怎么不这样?” 杜遥枝好不容易挣脱了沈清,喘着粗气讽刺。 她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拢起凌乱的* 头发, 直直的凝着沈清, 再也不想喊沈清“女朋友”挑衅她了。 “我和之前不一样了。”沈清神色淡淡, 重复。 怎么又是这句话。 杜遥枝不屑一顾,“看出来了, 你比以前更能作妖了。” 沈清由她嘲讽, 点了点她掌心,“眼镜,还给我吧。” “不还。”杜遥枝侧过身躲开, 撑着墙把鞋跟勾起来。 “你的妖器,我给你没收了。” 言罢, 她明晃晃的拿着手里的眼镜, 就在沈清的注视下, 捏住镜腿一旋, 很自然的夹在自己衣领处。 红色连体裙领口被压的向下滑了些, 隐隐约约露出白皙的肌肤和胸间一抹饱满的沟壑, 衬得她身材姣好。 沈清钓她, 那她钓回去总没错吧? 杜遥枝本来还想逗逗沈清,说你有本事就来拿。 但是杜遥枝转念又想,沈清万一真来拿了怎么办。 于是杜遥枝索性收住嘴,懒得和沈清较劲。 “我还忙着呢。”杜遥枝从沙发上捞起外套, 顺便把沈清的外套抛给她, “我得先去给导演制片露下脸,某位许小姐还等着我。” 沈清接到外套,问, “一个人没问题吗?” “当然。” 杜遥枝轻慢的眨了下眼,“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没有。”沈清答。 沈清看着杜遥枝的背影,不动声色的弯了唇角,和很久以前脆弱、会掩饰锋芒的她好像也有点不一样了。 “杜老师。” “走出去时记得把腰杆挺直,别弯了。” “……” “我倒也不会在你手里弯两次吧。” 杜遥枝利落的套上外套,“走了。”。 从冒汗的空调房里走出来,杜遥枝才对这座城市的冬天有了实感。 一夜降温,寒风凛冽,生冷的吹散了深秋最后一丝秋意,直直吹在她泛红的脸上。 杜遥枝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把外套拢严实。 她悄无声息的走了条小路来到车场,有人给她开了车门,杜遥枝迅速弯腰钻了进去。 “打过招呼了?”宫临问。 “嗯,打过了。”杜遥枝带上车门,从容道,“和狗仔也打过招呼了。” “?” “他们太贪心了,我得催催他们。”杜遥枝笑着说,“这样一来,估计他们就要找交接人对接了。” 当时杜遥枝去洗手间洗手,正巧看见角落里还有隐蔽的机位。 杜遥枝从善如流,大大方方的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友好微笑,吓得那群人等她一走,就赶紧设备搬走了。 等杜遥枝再去检查的时候,人都跑没影了。 宫临扶额,毕竟杜遥枝那么做总有她的道理,“也好,让他们呆的越久风险就越高。” “有风险就有利益。”胸前漏风有点冷,杜遥枝从衣领前抽出夹着的眼镜,“有眼镜壳吗?或者装眼镜的。” “没有,但是有绒布袋。”宫临找出来递给她。 杜遥枝点点头,接过来把沈清的眼镜装了进去。 “这个……也是道具?”宫临语气里有点讶然,“你们没演的太过火吧?” 绒布袋没有松紧绳,杜遥枝从包里翻出上次的红绳,干脆绑了上去,边忙边回话,“路上捡的,回头找大师做个法。” 杜遥枝交叠双腿,绑红绳的姿势自然又流畅。 好像刚刚的一切对她丝毫没有影响似的。 和前女友演偷。情都能演的那么淡定么? 宫临不由得暗自点点头,对杜遥枝提了两分敬意。 人是真狠,那眼神冷的,都快能当刀子使了。 只是……为什么耳朵那么红? …… 宫临还在担心自家艺人会不会因为降温而冻感冒时,车场外终于有了动静。 几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人鬼鬼祟祟的躲过安保的视线,东张西望的环视着周围,似乎在找什么人。 宫临和杜遥枝交换了个眼神,双双把头埋了下去,躲在车座后面以防万一。 她们猜到那帮人为了方便溜走,肯定会在车场交接,所以把车贴上了深色隐私膜,停在角落,外面几乎看不见内部的状态。 而且混在一群偷鸡摸狗的车子中,看着就像一伙人。 “东西呢?”许晚昕压低声音,语气急切。 一个狗仔晃着手里的存储卡,语气带着拿捏的得意:“许小姐,这回的料可太足了,我们兄弟几个差点折在里面,之前谈的那个数……怕是不行了。” 秦倩不耐烦,“报个价,快点的。” 那几个男的迅速围在一起交流,一群人吵嚷了半天似乎都不满意分成,争了半天。 带头也嫌烦,干脆竖起几根手指,坐地起价,“至少这个数。” “你抢呢”秦倩一惊,“谁家狗仔要这个数” “行了行了,不就是钱吗。”许晚昕皱皱眉,慢悠悠从车上下来,“只要让那个女人身败名裂,花多少钱都是值的。” 许晚昕给了秦倩个眼神,秦倩马上从后备箱拿出几箱钱,许晚昕傲慢的抬起头,“打开看看吧,够你们花的了。” “得,您是个爽快人。”带头的笑嘻嘻数着钱,“还不快点把东西给老板。” 看到钱了,小弟也不多啰嗦,把存储卡给了秦倩。 再晚点就不好藏身份了。狗仔提着钱很快溜没影了。 “小姐,什么时候传出去您看比较合适?一切都听您安排。”秦倩卑躬屈膝的问。 许晚昕笑得轻蔑,“现在吧,我可等不及了。” 但是许晚昕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看在眼里。 甚至,早就被杜遥枝算好了。 “等不及了?”一个带着笑意的、温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车场的寂静。 杜遥枝这时才从车上慢悠悠的下来,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脆响,“许晚昕,你可别后悔了。” 她温柔的声音荡在冷风中,许晚昕上车的姿势倏地一顿,不敢置信的回头看了眼。 杜遥枝怎么在这?? 短暂的慌乱后,许晚昕迅速镇定下来,甚至露出一丝嘲讽。现在才出现,不过是来自取其辱罢了。 她也拦不住自己了,现在来简直是来送死。 “后悔?我?笑死了,后悔的人是你吧?” 许晚昕得意的笑,“你知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你刚刚劲爆的样子都被我拍的一清二楚,怎么样?羞辱吗?想求饶吗?” 秦倩为了助长声势,还特意晃了晃手机屏幕上的劲爆视频,“快看看吧杜小姐,你的样子可真够浪的。” “太羞辱了。”杜遥枝无所谓的答,甚至懒得看第二眼。 前面的算什么羞辱? 要是秦倩拿出沈清情意绵绵喊她“杜老师”“杜老师”的片段,杜遥枝没准会觉得羞辱。 见杜遥枝没反应,许晚昕反是怒上心头。 这贱女人怕是没搞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吧???怎么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杜遥枝我告诉你吧,我不仅偷拍了你,外面还有我的人。” 许晚昕一昂头,示意她看外面,勾起一个笑,“只要你今晚走出这里,不管你清不清白,你都是脏了的。” 许晚昕向前逼近,同时扬起下巴,嘲讽似的慢慢说,“夜会老总,饭店潜规则,被拍到后落荒而逃,你喜欢哪个标题” 杜遥枝眼也不眨:“落荒而逃吧,比较适合你。” “适合我?”许晚昕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被拍的人是你,杜遥枝,你拎得清吗?!” “还有,你没得挑了,因为啊——我已经发出去了。” 许晚昕还蛮阴险,杜遥枝真是小看了她 不过,她离聪明二字还差远了。 “那正好了。”杜遥枝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她不慌不忙地转身,向车窗抬了个眼神。 宫临会意,发了串消息给景萍。 没多久,一阵热闹的交谈声和杂沓的脚步声从她们身后的通道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沈清神色清冷,陈音卿谈笑风生的和她走出来。 她们身后,跟着《烬落》剧组的制片人、几位副导演,以及不少核心工作人员和主要演员。 浩浩荡荡一群人,神情轻松的像是刚刚酒足饭饱。 许晚昕心下一惊,这、这是把半个剧组搬过来了???? “走这近,外面正好是车场。”景萍领着她们,她眼神早有预谋的瞥向杜遥枝那边。 “嗯?遥枝,你怎么在这啊?”景萍眼底一亮,跑到杜遥枝跟前,“我们找你半天了。” “景姐……陈导……你们怎么,怎么在这?”许晚昕一下子慌了神。 “我们剧组聚餐啊,顺便对对戏玩玩,黑灯瞎火对戏,可有氛围了。” 杜遥枝笑:“是啊,沈老师演技很好,和她对戏我受益匪浅。” 对戏?????杜遥枝不是在偷情,是在和沈清对戏????? 杜遥枝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哦对了,外面那么多摄像头没关系吗?” 景萍一唱一和:“看这架势,好像是拍我们剧组的吧?我们倒是没问题,反正也要开机仪式了。” “倒是许小姐,那么多人拍我们剧组,你不带鸭舌帽口罩什么的不怕吗?” 杜遥枝站在景萍身边,好整以暇道:“说不定有人邀请许小姐了呢?” 景萍了然,她东张西望着,故意大声的回头看向沈清,“清,你邀请许小姐了吗?” 外面的摄像头响起此起彼伏的“咔嚓声”许晚昕忙摆手想叫停,但明显来不及了,她顿时吓得脸色惨白,“不不……我只是……” “没有。” 沈清显然不会给许晚昕解释的机会。 她冷声走上去,语气不容置喙,“名单内没有她的名字,许小姐,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样。”杜遥枝笑吟吟的,此时温柔的笑意像是淬了毒,“是啊许小姐,你为什么在这里?” 沈清把杜遥枝教得很好,她们两个人一左一右的站着,明明是不同的神态语气。 却是是如出一辙的压迫感。 恐怖如斯。《 》 30-40 第31章 全网追 一开始, 微博上传来不少劲爆的消息,说是杜遥枝夜会老总,用美色勾搭人家, 作为《烬落》主演的风评险些跌倒谷底。 但是后来, 沈清竟然亲自发了一条微博。 【沈清V:聚餐愉快。】并附上几张图片。 其中有一张图片里, 昏暗的灯光下休息室的布景稍显凌乱,杜遥枝拿着道具, 蹲在沈清旁边比耶。 沈清微侧着脸, 神情清冷,她朝着杜遥枝倾了些身子,像是一种无声的配合。 这位清冷影后话少, 但话语权很高。 她一发微博,不少剧组内的演员也跟着转发。 甚至连不怎么关注社交媒体的陈音卿导演也给沈清点了个赞。 官博随后马不停蹄的跟上。 【《烬落》官方微博:剧本围读暨剧组聚餐圆满结束!感谢各位老师的全情投入, @沈清V@杜遥枝V两位老师黑暗中“对戏”火花四溅, 期待正式开机!!!//沈清V:聚餐愉快。】 【我靠???】 【沈清发微博了?我没眼花吧?】 【???】 【所以说根本不是什么勾搭资本, 只是人家在试戏啊???】 【好敬业, 就是……这环境挺别致啊哈哈。两位主演辛苦了。】 【刚刚无脑黑的打脸不?人导演在场, 制片在场空闲时间试个戏都能被造黄谣, 疯了吗盯着人家杜遥枝不放??】 【我们枝枝一直脚踏实地认真拍戏, 拒绝恶意造谣!拒绝对一切女性艺人空口造谣!!!】 【黑她的是有多恨她啊,一直在造她的谣,前面那些恶劣的热搜都是特意买的吧】 【支持杜遥枝!那么敬业的演员也是少见了。】 【+1,路转粉了。】 【狠狠爱上姐姐!!就喜欢认真搞事业的高颜值艺人!!期待《烬落》。】 【杜遥枝是有什么黑莲花体质吗?怎么越黑我越爱!】 热搜榜彻底反转。 从清一色的杜遥枝黑料转变成了杜遥枝吸粉的聚餐图。 #惊!烬落剧组聚餐还在试戏# #杜遥枝敬业# 再后来, 甚至出现了一些公众意想不到的名字。 许晚昕当时出现在剧组成员面前的照片被透了出来, 嚣张跋扈的模样,顿时掀起了一顿网络狂潮。 #许晚昕跑去凑热闹了# #许晚昕蹭饭# 【人家剧组聚餐排练,许晚昕在那干嘛??】 【真蹭饭啊, 好没礼貌人家都和她不熟。】 【说什么呢,肯定是沟通好的啊,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去,剧组不能邀请我们晚昕客串什么的吗?】 【笑死,人家半个剧组在那里,邀请你个毫无关系的人干什么?当吉祥物?】 【就她们家粉丝最爱起哄,现在终于消停了?还害得人家正儿八经的试戏片段被当成黑料爆出去,早就看不惯了。】 【我们家晚昕出道六年来零绯闻零差评,去一下人家饭店怎么了?不能也吃饭?】 【两面派吧,你们吃饭就是吃饭,人家去吃饭就是吃美色红利,都是女演员别搞这出行不行?】 【就是就是。】 一波网友在怀疑许晚昕动机,喷许晚昕的时候,另一波网友的关注点显然却放在了别处—— 【沈清怎么好像在后面扶杜遥枝手肘,一直跟着人家,好体贴。】 【沈清杜遥枝同框好美啊啊啊,两位姐姐对我的眼睛很好。】 【清宝很少发日常向微博诶,直接把和杜的合照放c位】 【她们俩之间怎么有点暧昧了,我错过了什么??】 楼下回复:【你错过了她们像亲嘴一样的路透图。】 楼主:【???】 杜遥枝粉丝一听不乐意了:【什么亲嘴啊。别胡猜了行吗?没看到我们枝枝很矜持吗?只是合作关系而已。】 杜遥枝粉丝本来也没多少,一开始微博点赞、转发数甚至只有几百一千,经过全网黑后,一夜间关注度断崖式提升,热度跨越性暴涨。 在扒出和沈清的路透图侧面打假黑料后,甚至积累了些野生粉丝,她们还会主动帮杜遥枝在网上说话,堪称娱乐圈奇迹。 有人甚至说,沈清这样性子淡又冷艳的女明星,就该和杜遥枝这样的柔美脸黑莲花搭戏,贼有CP感。 下面不少人附和,导致沈清的粉丝极其不满,赶忙维护自家正主。 【我们家沈清不矜持吗?说到底某位黑红正主还是爱蹭。】 【谁跟你们家有CP感啊?别把和我们家清宝的合作机会当成登天梯了好吗?】 【清宝只是配合剧组宣传,敬业是我们家沈清一贯的作风。不要过度解读,谢谢。】 【杜遥枝哪里配沈影后,不会是蹭点光就想追沈清了吧?】 【早就听说她不直了,怕是蓄谋已久了吧?啧啧啧好心机。】 心机 在骂谁? 杜遥枝粉丝彻底怒了,一气之下扒出无数张路透细节图。 甚至把杜遥枝当年被指“甩大牌”的视频也给一帧一帧扒了个精光。 她们在模糊的视频中截取了一张图,挺糊的,但在杜遥枝大摇大摆转头就走时,视频的右下角隐约可以看出一只手的模样。 指节纤长,指骨分明,白得好晃眼。 看着像是沈清的。 放大来看动图,沈清的手下意识伸了出去想抓住杜遥枝的衣袖,又克制的滞在原地,最后默默缩起指尖。 【你自己看!】 杜遥枝粉丝生气地把细节图甩到对家脸上:【你们家沈清连手都伸出去了,还在矜持什么?】 【我看啊,是你们沈清想追我们遥枝吧?!】 【???????】 【谁去问问她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这两天,互联网铺天盖地的全是沈清和杜遥枝的名字。 全网都炸锅了,纷纷扒起这两人的关系。 有人说,她俩在一起了。 有人说,她俩只是配合宣传搞营销。 更有人说,沈清绝对在追杜遥枝。 先是暧昧缱绻的路透图,接着是主动发微博,合照放c位,然后又是扶杜遥枝手肘给她撑腰的,简直越扒越有。 景萍看着平板,又看了看眼前风平浪静的沈清,头大,“大小姐,要不要我给你念几句” 沈清没拒绝,也没答应,景萍就自顾自开始念了。 “啊啊啊我磕到了!她伸手了!她想拉她!她想追她!她超爱!” “不会吧?我们都冤枉杜遥枝了,她没对沈清耍大牌,沈清早和杜遥枝认识了还和她关系不一般啊?” “沈清!我怎么和你说的,你根本没喝中药!”景萍故意掐着嗓子,拔高语调。 “开机仪式了,我现在没时间听你念这些。”沈清淡道。 景萍扬了唇,“嗯?这下终于知道羞了?” “晚点继续念。” 景萍:“……” 你还挺爱听?? 剧组选了个良辰吉日派车来接她们,车子载着一行人摇摇晃晃的开着,开向横店影视城。 杜遥枝还记得她第一次参加开机仪式的时候。 她和周玥两个小龙套跟着大部队站在后排,踮起脚尖也只能看见主创团队模糊的影子和香案上慢悠悠升起的香烟。 好不容易熬到发开机红包的时候,杜遥枝紧张的捏着红包,生怕拿反了不吉利。 小剧组的开机红包里通常会包个彩票,让演员自己刮,当时杜遥枝不懂,问周玥要现在刮吗 周玥说,“当然啦,要讨即时彩头!当然要立即刮。” 结果彩头没刮着,把场记刮来了。 场记气喘吁吁,估计也没什么经验,手足无措的说红包发错了,上面有logo的是主创团队古琳小姐的。 周玥支吾着道歉,小脸尬得通红。 杜遥枝就把自己的给了场记,“我这份没有logo但是是刚拿的,喜气旺,就送给古琳小姐吧。” 古琳在一旁笑着打圆场,说没事没事。 就这样,三个人稀里糊涂的认识了,一认识就是好几年。 古琳说,当年的喜气就留着她了,到时候遇到个好人家。 杜遥枝说那还不如搞搞事业,事业最重要了。 结果事与愿违,那一年反而是她的事业最低谷。 杜遥枝不会喝酒也不会讨人欢心,那些人嗤她不懂圈内规则,不给她试镜机会。 杜遥枝下定决心,只要她有出头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改改这恶俗的风气。 命定似的,她遇到了沈清。 沈清好像有让人爱上的魔力。 她疏离不易接近,但每次都能看透杜遥枝的内心的动摇与挣扎,沈清遥远的看着,却保持分寸的没有点破。 沈清好懂她。 懂她的柔,也懂她藏起来的狠。 就好像沈清也走过杜遥枝这样难走的路一样。 可杜遥枝去了解沈清的过去时,却发现沈清从小过得就是让人可望而不可及的生活 ,资源优渥到难以想象。 是啊。 高岭之花,皎皎如月,她的过去又怎会不堪呢? 在这后来,杜遥枝就不再去窥探沈清的过往…… 就连分手后,杜遥枝也不愿去怀疑。 可是沈清一遍一遍念自己那句台词,垂下眼睛,把“苦衷”二字念的酸涩又绵长时。 杜遥枝发现,自己控制不住的想去了解沈清。 像刻在花苞里的野性与欲求,一点一点被沈清引。诱出来,绽放又燃烧,最后被在冬日中压抑着熄灭。 如果当年再多了解她一点。 结局,会不会变得有所不同呢? 如果当年再多了解她一点。 现在是不是就能彻底分辨沈清的话是真是假,到底有没有隐情了…… 车轮碾过一段不平的路面,一颠簸,额角险些磕在在冰凉的窗上。 杜遥枝终于把自己的思绪从白雾朦胧的车窗上拽回来,打断了无意义的乱想…… 车子没多久就开到场地了。 多亏了许晚昕,杜遥枝简直把剧组的热度炒的旺得不能再旺,加上沈清的名气加持,即使临时换了两次场地,到场的粉丝数和媒体还是十分惊人。 她们一下车,路边的粉丝就开始尖叫。 “我靠沈清美死了。” “老婆看我了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行了。” “那是顾蓉儿吗?!!怜兰是她演吗!!!” “杜遥枝!!!开机大吉!拍摄顺利。”有位小粉丝喊得声嘶力竭。 杜遥枝顿时心下一暖。 自己从前遇到的都是黑粉,只会骂她,让她滚出娱乐圈,还没有真心的粉丝为她呐喊过。 于是杜遥枝赶忙笑着挥手和她打招呼。 结果杜遥枝一凑近,下一秒就有人大喊,“期待‘清枝’吻戏啊啊啊啊啊,拜托我的CP你们一定要吻的难舍难分啊!!!!” 杜遥枝愣了:“” 等等。 ‘清枝’……是什么 该不会是她和沈清的CP名吧……? 杜遥枝开始怀疑了,她和沈清那么好磕吗? 为什么感觉全世界都是她们的cp粉—— 作者有话说:小粉丝:拜托我的CP你们一定要吻的难舍难分啊!!!! 事实上,她们会的。 第32章 诡计多端 好消息, 杜遥枝和沈清炒的CP势头不错,连CP名都给取好了。 坏消息,杜遥枝的名字在后面。 周玥曾经神经兮兮的和她说, cp名前后位置很讲究, 分反了对家要吵架的, 因为在后面的一般都是…… 嗯。 事实上,杜遥枝也确实如此, 她从没试过和沈清反着来过。 之前沈清逗弄她, 说她技术不佳。 其实杜遥枝压根就没那门技术,只是杜遥枝不乐意承认被沈清压一头,才装作生气罢了。 但是杜遥枝这次饰演的可是温烬月, 不支楞起来怎么行 于是杜遥枝挺直腰杆,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快步走向场地。 开机仪式设在影视城内核心区域, 与杜遥枝之前待的小剧组气派完全不同。 香案、红布、热气腾腾的烤乳猪以及水果一应俱全, 气氛庄重又喜庆, 甚至资方、合作品牌代表也集体出席。 主演们在最前面, 沈清和女三顾蓉儿早已在此等候。 顾蓉儿就是那位资方三令五申一定要开机仪式再官宣的人, 饰演怜兰。 杜遥枝和顾蓉儿交谈过两次, 也没少试探过。 顾蓉儿虽也是资方小花, 但哪里都不像许晚昕那类人,她也借交谈的机会了解过一点为什么开机仪式才宣传的内情。 说是因为番位没谈拢。 毕竟杜遥枝这样的小糊花演女主之一,而资方小花演女配,如果让女配在宣传中过于突出, 那么主次就颠倒了。 但资方又不肯让自家艺人存在感太低, 所以干脆选择在开机仪式官宣顾蓉儿,结合一下热度,曝光度最高。 杜遥枝走近, 顾蓉儿很礼貌的给杜遥枝挪了个位置,让她和沈清站在一起,“杜老师。” 藕粉色的妆容,很乖巧的长相,言行举止也很拘谨可人。 杜遥枝有原则,不惹她、善待她的人,她也会同样善待对方,于是杜遥枝温柔一笑,回以问候。 顾蓉儿挺好的,站在她旁边的时候人很乖巧。 只不过——有一点杜遥枝没弄明白。 为什么她总是看着自己? 杜遥枝疑惑的一偏视线,顾蓉儿就下意识的躲开,眼下含粉,是太腼腆了吗? 杜遥枝又拿余光瞄了眼沈清。 沈清长身玉立,为致辞做准备,表情上没什么波澜。 杜遥枝只好收回视线。 媒体们架着设备,导演陈音卿、制片人依次上去发言,祝贺《烬落》的开机仪式。 开机仪式无非就是轮流致辞,揭红布,拜四方,开机合影。 道具组全程举着相机往前跟,然后杜遥枝全程找镜头微笑,很快就收尾了。 这时媒体也围了上来。 杜遥枝挑选了一些合适的问题礼貌回复,谈吐大方。 但也有想捉风捕影的无良媒体:“杜老师,最近网上关于您和沈清老师关系的讨论非常多,特别是那张路透图,能谈谈您和沈清老师的合作感受吗?” “有网友说您和沈清老师其实早就认识,甚至有人说当年那个视频里沈清老师伸手是想追您,您对此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这次饰演温烬月这个角色,和沈清老师有很多亲密戏份,您怎么看呢?” “冒昧问一下,您和沈清老师是什么关系?” 杜遥枝一瞬间就被媒体的话筒埋没,这很冒昧,无论她怎么答,这些无良媒体都会大做文章。 杜遥枝正愁怎么脱身,她下颌微抬,结果视线却意外撞见了前面的沈清。 那双眼睛平静,像深潭映月,对视后就直直向她走来。 “不好意思,我和杜小姐还有开机戏,今天就到这里吧。” 沈清圈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将她从人群中轻轻拉了出来。 沈清也不多做解释,安保迅速围了上来,沈清牵着杜遥枝的手,把人带离了现场,身后是一片嘈杂。 “我靠我看见了什么!!!!我的CP是真的!!” “刚刚是沈老师在牵遥枝吗???她好爱!” “这是护妻实锤了吗啊啊啊啊啊我不行了。” 周遭的风中弥漫着好闻的冷香,沈清的背影清冷而高挑,乌发微微掀起,美得出尘。 杜遥枝被沈清捉着手腕,只能强装镇定的往前迈着步子。 “那个媒体专门挑性子温和的艺人问问题,一旦回答,会恶意剪辑你的话发到网上,以此骗取流量,下次遇见直接走就可以。” 沈清把她拉到安全的地方,放开手说。 沈清……是在和她解释吗?但沈清又是怎么知道的。 杜遥枝持怀疑态度,她揉揉手腕,“你遇见过” “嗯。” “那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不会回应没有合作过的媒体。” 杜遥枝无语,怪不得那些媒体不围着沈清。 沈清杵在那里就像座冰山似的,无良媒体来了都是冷处理,眼尾一抬,看都不看人家。 不过,这倒是让杜遥枝是想起一个好玩的,可以‘报复’一下沈清。 谁叫沈清那么坏,居然把杜遥枝锁在那里教她欺负自己??害得她险些没绷住。 杜遥枝旋即红唇微勾,“嗯?我好像记得某些人特意回了人家娱媒说——曾经很喜欢点泪痣,但是没有一直机会啊。” “究竟是谁呢,好难想啊。”杜遥枝撩了一下耳边的长卷发,环起双臂故作苦恼的样子。 很快,她又勾起一个微笑,慢悠悠道,“哦,是你啊沈老师,瞧我这记性我怎么能把你给忘记了呢。” “是你和人家娱媒合作了,商量好了后那么说的?” 杜遥枝句句带刺,言罢还不忘用食指点了点眼角,“而且你点的那颗和我的这颗好像还有点像,好巧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杜小姐今天很活泼。”沈清浅浅一笑。 “那是自然。” 沈清声音清贵,不疾不徐的开口,“如果你很想回答和我的关系,可以现在说给我听。” “我看,是你想我回答吧。”杜遥枝游刃有余的反驳。 杜遥枝正逗沈清玩呢,气氛正微妙时,远处传来一个纯真而熟悉的声音。 “姐——” 舒元香弯腰抹了把额头,累的直喘气,“可算找到你了遥枝姐,服装老师把戏服熨好了,喊你十五分钟后去A区试一下,腰带和披肩还得现场调整呢,我们可得早点去。” “嗯,我这就去,辛苦你跑一趟。”杜遥枝把舒元香扶起来,贴心的帮她顺顺气, “沈老师,你也早点去吧。”杜遥枝朝沈清眨了下眼。 “你要是迟了,我会很担心的。” 会担心你怕了我。 杜遥枝勾着唇,心情愉悦的走了。 剧组一直准备到下午。 灯光组正在调整盖着蓝色柔光纸的柔光箱,有人喊着:“这边再给个布,阴影太重了!” “主光往你的右手边去点,不对不对,来多啦,三十公分就行啦,不然酒壶反光都看不见了!” “环境光嘞姐”那边的人刚干完,又马不停蹄的问。 “环境光少打点,打个十吧,别抢主光了,对对对快点,马上要拍了,不然执行又来催了。” 开机戏一般都是简单的戏码,偏日常向,主打一个顺利、讨彩头,一般都录制的是单人片段。 但是很要命的在于《烬落》多数都是抗争类、大场景的戏码还有就是情绪张力拉满亲密戏,日常向的闲笔其实很少。 对剧本烂熟于心的陈音卿也因此犯了愁。 最终她还是秉持着先“收着点”演,让演员调整状态的理念,于是开机戏就安排了这一场月下小酌的双人戏。 灯光组一准备好,场记拿着打板准备上前。 陈音卿看了眼身侧,“遥枝,这场戏你怎么理解” 杜遥枝大大方方说出了自己的理解,“我认为这场戏表面是月下对酌实则是抒情与博弈。君洛借着酒意挑出矛盾,而温烬月要在这份似醉非醉间,捕捉她难得流露的情感。” “嗯,不错。” 陈音卿认可道,“这场戏要君洛在被动中暗示心意,温烬月* 要表现的自然,情绪要慢,要被勾出来的感觉,能明白吧?” 杜遥枝严肃的点点头。 陈音卿坐在监视器前:“先试一下吧,看看效果。” 场记打板声清脆响起:“《烬落》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竹林的青浸透在蓝调中,被盏盏蓝色柔光灯织成了朦胧夜色,风过叶摇时,颇有一番孤寂的疏离感。 竹节轻响,月色迷离。 杜遥枝一袭绛红纱裙款步向前,明明是极艳的红衣,但与她莹白肌肤相衬,倒添出几分慵懒的柔意,朱唇轻抿间仿佛媚骨天成。 她执白玉酒壶慢悠悠走向竹榻,看着眼前人的背影,杜遥枝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一晃衣袖,侧身落座。 宽大衣袖随着她落座动作如流云般拂过沈清的手背,像羽毛蹭过肌肤。 杜遥枝目光柔软的对上她,“仙人酿如此烈性,你大病初愈又怎能饮次烈酒” 沈清被白纱蒙着眼,闻声,她指尖迟疑的一顿,唇瓣轻抿,在忧伤中把唇边的白瓷酒杯放了下来。 “师尊教会我识别灵气,鉴别万物,却唯独没有教会我如果消解内心忧愁,徒儿实在……不知怎样才好。” 杜遥枝眉梢微挑,渐渐提起气息,“哦?” “你不可视物感情凉薄,从何而来的想忧愁” 杜遥枝不着痕迹的倾身向前,抚摸上沈清的脸颊,她的指腹沿着沈清的脸部线条缓缓向上,最终,勾住了那蒙眼白纱的边缘,欲挑不挑。 杜遥枝的眼神在那一刻也变得锐利而冷漠,仿佛要直抵对方灵魂深处。 “莫非……你骗了我?” 杜遥枝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外表表现的完美无瑕,内心却有点紧张的等待着沈清接戏。 空气凝固。 所有工作人员都跟着屏住了呼吸。 杜遥枝指尖触碰到白纱边缘时,沈清身体有着瞬间轻微的僵硬,但她却微微抬起眼,让对方注视着自己最脆弱的神态。 沈清白纱下的眼睛清冷而破碎,眼睫一垂,一阖,淡淡的孱弱与忧郁尽显。 微启的唇瓣,轻轻滚动的喉咙,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君洛这个角色内心的不平静。 短暂的沉默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示弱的诱惑。 “师尊,灌醉我。”她的声音浮了上来,像蒙着水汽的月光,清冷又勾人。 “灌醉我,我便回答你。” 杜遥枝心下竟倏地一颤。 “卡!” 陈音卿立即拍板,声音带着惊喜,她果然没看错人,“不错!遥枝的眼神处理非常棒!非常自然!这条过了!” 指尖还残留着对方微凉的体温,杜遥枝在回神中缓缓收回手 。 她一开始还担忧和沈清对戏,情绪会没有被自然勾出来的感觉。 结果后来,杜遥枝发现自己想多了。 沈清真的很适合被动,因为她眼睫一垂,一示弱就该死的撩人。 这还怕勾不出情绪? 看见沈清在喊卡后还是那样的神态,杜遥枝内心咬牙切齿的,她感觉她魂都要被勾出来了! 沈清到底为什么突然那么会 诡计多端的前女友。 诡计多端的老师。 究竟是谁试探谁啊—— 作者有话说:我:说你爱了你又不乐意 杜遥枝:不爱。 我:那拍吻戏吧 杜遥枝: 第33章 试探 这几天都是没什么难度的戏, 场景小,不是重头戏,剧组把周玥的访客证批了下来允许她来探班。 “快点快点, 下一镜要开拍了。” 片场里, 执行导演正拿着对讲机低声沟通, 摄影组在为下一镜调整机位,沈清和顾蓉儿在旁边试光线。 杜遥枝的戏份已经拍完, 她和周玥坐在拍摄区边缘的临时休息处聊天。 这里既能看清现场的忙碌, 又不至于打扰到工作。 “你勾引她,她勾引你,你俩扯平了!”周玥坐在临时休息区, 把瓜子壳吐在纸巾里。 杜遥枝无语,“这算哪门子扯平” 周玥拿起下一颗瓜子, “那你动心了吗?” 杜遥枝答的飞快, “没有。” 杜遥枝确实没有之前恨沈清那样和沈清针锋相对了。 她对沈清的态度在沈清邀请自己利用她时动摇了, 从恨意到困惑, 再到动摇, 杜遥枝时常在怀疑。 她试探她, 怀疑她说的。 而那份怀疑也在朝夕相处中逐渐减弱。因为, 沈清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沈清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反而清冷矜贵,偶尔还带点撩人的意味,和她们刚刚在一起时一模一样。 难不成真的有隐情 不过杜遥枝平心而论, 自己除了在意沈清了点, 身体接触时会想了解沈清了点,发愣时会想逗沈清玩了点之外—— 好像也没动心吧。 毕竟杜遥枝不想让自己受到二次伤害,不想让自己再被推开一次, 心里对沈清还是有防线的。 周玥倒是没杜遥枝想的多,她爽朗一笑,“那不就好啦,我们一点没亏呀。” “人活在世上,不亏就好了。”周玥说,“我之前遇到一导演没啥名声,开机第一天道具坏了没人修,摄影还跑路了,剧也打水漂了,我还以为他得亏死,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杜遥枝问。 “转行当推销了,遇到客户就讲这个故事套近乎,赚翻了!”周玥语气一扬,似乎赚翻的人是她一样神情满是得意。 “很厉害,但这和我和沈清的事有什么联系吗?”杜遥枝疑惑的皱皱眉,但还是竖着耳朵认真听周玥胡诌。 “你想啊!你和沈清演戏,你就积累演戏经验,然后狠狠薅她一笔,合约结束后就远走高飞成为事业女强人,不也挺好” 周玥,“只要你不动心,一切都好说!” 杜遥枝略一思忖,竟觉得周玥的胡言乱语也有几分道理,她点点头,继续请教,“那她要是动心了呢?” 周玥:“” 那好像也不太好说…… “那你就……把持住?”周玥试探性的答了一嘴。 把持住?这是什么词 怎么搞得像她会把持不住似的。 杜遥枝立即正起脸色,假装唬她,“我要发消息让小琳姐来捉你。” “诶诶诶别,我错了我错了,我好不容易逃离魔爪的。” 杜遥枝当然不会和周玥计较,“好了,逗你玩的,继续聊吧。” 周玥舒了口气,又捧起瓜子唠上了剧组环境。 “你们剧组好大啊,工作好有序,道具老师居然不用去搭把手搬运设备。” “场记居然只做场记!还有专业的软件平台吗?我们之前只有手写板诶。” 周玥看着远处突然感叹道,“沈清身边只有一个助理吗?圈内的人都说她很贵气,我还以为起码得围一圈助理帮忙拿东西呢。” 一听到沈清的名字,杜遥枝便把目光抬起来,落在远处那个高挑白皙的身影上。 曾经杜遥枝也听说过有个咖位高的人一次性带了八个助理到片场,任何东西让人帮她拿着,特别夸张,道具都不肯在手上多停留一会,杜遥枝还以为沈清也会如此。 但和沈清合作后杜遥枝才发现恰恰相反。 重要戏的光沈清会亲自试,雪地外景会陪导演一起盯监视器,确保镜头效果。 她会专注的一直连续工作,拍摄间隙也不常往房车里钻,时时刻刻准备投入下一场戏的状态。 沈清确实很专业,工作的时候没什么距离感,但不苟言笑的样子却很认真。 怪不得是影后。 杜遥枝的思绪还在沈清身上徘徊,结果下一秒就被周玥打断。 “喏,小琳姐还让我给你带了暖心四件套,让我好好跟你学学。”周玥看见一个演员身上厚重的大衣外套,突然想起什么。 言罢,周玥就从包里翻出一大堆物品,舒元香从远处看见忙跑过来,“是给遥枝姐的吗,我来拿就好。” 周玥愣了两下,开始一个一个如数家珍“这个是贴膝盖的,那个是贴肚脐的,这个是发热脚垫,那个是暖手宝……” 舒元香听的脑子都快晕了,“我先放房车上吧。” “房车?你有房车啦?”周玥一听,看向杜遥枝的眼神都发光了。 杜遥枝神色不变:“沈清的。” 周玥一愣,“那你们睡在一起咯?” 杜遥枝喉咙一烫,立即反驳,“什么睡一起我们只是休息在一起!晚上睡觉回酒店的!” “这样。”周玥被冷风吹的吸了下鼻子,“我还在想你怎么那么快就把持不住了,我觉得你应该挺能支棱的呀。” “你啊。”杜遥枝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她的板凳往前挪了挪,“还是乖乖到前面去,前面暖和点,还能好好学点正经东西,我还要准备下一场戏。” 杜遥枝也盼着周玥能真学些本事,这样她回去好向古琳交差。 周玥笑了,“行吧。” 杜遥枝看着她那认真的背影,莞尔一笑,也起身准备去房车稍作休息,为下一场戏养精蓄锐。 毕竟外面是真的冷。 杜遥枝戏服外裹着厚重的羽绒服,还是顶不住寒风往骨头缝里钻,冻的人后背发麻。 她打算去暖风机那暖和暖和,拐角处没留神,听见几个工作人员压低的闲聊。 杜遥枝躲在远处倒水。 “沈老师家那位……是不是病得挺重的?我听说转到海城去了。” “不是听说早就……”对方声音压得更低,“那沈老师那一年状态那么差,也说得通了。” “可不是嘛,一年前那会儿,我朋友在她商务组,说沈老师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似的,冷冰冰的,安眠药每天吃三粒。甚至还有传闻她和爱人分手闹的,这可太假了,她这的性子我看不像会谈恋爱的样子啊。” “确实假,那后来呢?怎么突然又好了?” “不知道,反正资源交接挺快的,现在她团队全是她自己的人了。以前好多事,好像都不是她能做主的……” 脚步声渐远。 杜遥枝端着杯子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眼瞳颤抖,挺直嘴唇,心里晃了又晃。 直到开水从水杯里溢出来,烫到手,杜遥枝才一下子回过神。 杜遥枝打开水龙头,拿冷水疯狂冲洗着自己,迫使自己冷静,一年……一年为什么传闻里的时间会那么巧,正好是她们分开的时间,而且沈清重新掌管沈家资源的消息也属实。 沈清……会不会不是不爱她了。 而是不能爱呢。 杜遥枝又感觉自己的手冻得快要结冰。 ——不行,她不能被传闻骗住,她亲自接近沈清,套她的话。 杜遥枝刚想去找沈清,却被执行导演拦下。 “遥枝,正好找你。” “天气预报说后几天都有暴雪,所有外景戏份都得暂停。统筹刚开了会,把能调的内景戏都往前挪了。” 执行导演语速急促,显然也是临时得知这个消息:“下场戏临时调整成你和沈老师的沐浴戏。水池和景已经准备好了,陈导希望你们先过去熟悉一下环境,找找感觉。” 沐浴戏?现在? “好的,我这就过去。”事业重要,杜遥枝马上从情绪里出来。 虽然大冬天的很突然,但工作要紧一些,剧组的临时调整杜遥枝也表示理解。 毕竟她们小演员出身的很清楚延后一场的戏会损失多少资金。 更何况如果后面几天都下雪,那么拍沐浴戏只会更冷,早点拍完的话其实也不错。 剧组的池子设在内棚,水汽氤氲,道具桃花树下几盏柔和的灯映照出朦胧的光线。 池水看起来很清澈,水面还飘着不少道具花瓣。 杜遥枝到的时候,沈清已经在了,她正站在池边,微微蹙着眉,用手背探入水中。 听到脚步声,沈清回过头,见是杜遥枝,便自然地开口道:“等等,水温有点凉。” 她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讨论一个寻常的工作细节。 杜遥枝走过去,也伸手试了试。 何止凉,简直寒气逼人。 即使棚内有保温,但毕竟是冬天,池水也带着明显的寒意。若是直接泡进去,且不说表演状态,身体怕是也受不了。 “我让道具老师再加热一下。”杜遥枝说着,便要转身去找人。 “等等。”沈清叫住她,“加热需要时间,而且水温不稳定,忽冷忽热更难受。” 她说着,很自然的弯下腰,挽起厚重的袖口,将整截小臂浸入水中。 “这样试更准些。” 演员需要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温度,防止出现僵硬的生理反应,而皮肤试温比用工具更便捷,这很常见。 沈清露在外面的小臂纤细修长,肤色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肌理细腻无瑕,透着一幅不可言说的贵气。 但她在专业上极其严肃,甚至会用自己的身体去为对手演员测试最舒适的环境。 杜遥枝看着她浸在水中的手臂,心中荡起轻微的涟漪。 帮她试水是因为敬业,还是因为在意她呢 “怎么样?”杜遥枝问,声音不自觉的放紧了些。 沈清没有立刻回答,她保持着那个姿势,又感受了片刻,才缓缓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还是太凉。不能直接拍。” 沈清得出结论,语气平静,“我去跟陈导和道具组沟通,要调到合适的温度。你胃不好,不能受凉。”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顺口一提,却让杜遥枝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一直记得我胃不好吗?”杜遥枝狐疑的问。 带胃药也是,给她煮茶也是,难不成沈清一直记着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个传闻没准也是真的。 沈清不动声色,“帮女朋友记着是应该的。” 杜遥枝不知为什么心底一烫,她舒展了下站姿,双手环起来掩盖,“以前不记,现在倒是记了?沈老师对现女友那么好,对前女友怕是一般吧。” 杜遥枝眼尾一挑,漫不经心的开始试探。 “什么?”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道理沈老师不明白”杜遥枝继续说,“毕竟沈老师现在这样体贴,前女友怕是功不可没。” 空气瞬间安静。 水汽缠绕,目光纠缠,连呼吸都变得暧昧不清。 沈清忽然往前微倾,距离近得能看清她长而密的睫毛,能闻到她身上清浅的冷香。 没有生气也没有压迫,反而是暧昧。 沈清压低声音,清冷的声线裹着一丝笑意,一字一顿,“是来试探我的” 杜遥枝心跳漏了一拍,没有料到。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是我教出来的。沈清本想那么说。 这时候执行导演又小跑过来,语气急切表示歉意,“两位老师,情况有变。B组的拍摄提前结束了,咱们这个棚的使用时间需要往前调整。陈导希望先拍一条单人的镜头赶一下进度,等水温达到最佳状态再拍双人部分。您二位看……?” 意思就是,先挑个人下冷水,等热了再一起拍,最后再补个镜头。 她看了眼沈清,很快又挪开眼,这咖位可惹不起。 最后她看向杜遥枝,有些为难的说:“杜老师,您看……” 杜遥枝看着那池明显不足温的水,似乎已提前感到一丝寒意,但她丝毫没有迟疑,动作利落的拉开拉链就准备脱下厚重的羽绒服,“我没问——” 结果沈清却在此时打断了她们的对话,声线清冷,“没关系。” “我替她下水。”—— 作者有话说:沈清OS:看不起我老婆的咖位不行。 第34章 对吻戏,你怕了? 有句话叫, 是她使月亮成为月亮。 遇见沈清之前,杜遥枝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某天沈清走进她的世界——沈清为她兜底,照顾她。 像是一件完美的载体, 映照着那些不可言说的、近乎神性的情感。 但也仅仅是映照。 当你真正凝视她时, 就像在凝视一汪深潭。 你看不透潭底的心思, 辨不清那里藏着的是究竟是爱还是恨,可沈清却能将遥不可及的月光捧到你面前, 让温柔洁白的光芒浸透你的全身。 你要是问她, 是你在爱我吗? 沈清会说,是月亮在爱你。 因此,杜遥枝兜兜转转了那么多年也真正没读懂过沈清的心思。 说到底, 她好像真的不了解沈清。 但当她看见沈清大冬天为她泡进那池冷水的那一刻,杜遥枝的心还是会猛烈动摇, 连着呼吸也跟着紧紧揪了起来。 剧组里人影匆忙, 形形色色的人各司其职的忙碌着。 灯光师在调整顶光的角度时, 沈清把保暖的外套拖下, 由于戏服轻薄拒绝了助理有些显眼的贴肤暖宝宝。 摄影助理在确认拍摄角度时, 沈清主动适应了两下冰凉的水温, 什么也不说便踏进水里。 陈导坐在监视器前和道具组交代着什么时, 沈清已经进入了拍戏状态。 沈清的发丝和雪纱戏服湿漉漉的,耳尖和脖颈因低温而迅速泛红,连呼吸都在颤。 杜遥枝感觉她快疯了。 她怎么又欠上沈清了 杜遥枝习惯了咖位低在剧组里“填坑”,“接硬茬”, 例如冬天在雪地里冻半天, 夏天穿棉袄当背景板的苦,杜遥枝几乎回回逗在片场里受过。 如果要她去先泡冷水,杜遥枝会觉得习惯了, 好像就应该是她来干。 但是沈清呢? 杜遥枝什么咖位能让沈清来替她受冻。 一种羞愧、心疼又抗拒的复杂情绪烧了上来,在她心里不断翻搅着。 直到副导演来喊她,让她准备,才勉强把杜遥枝从情绪涡旋里拽了出来。 沈清咳嗽一声:“水温可以了,下来吧。” 沈清的声音透过氤氲的水汽传来,比平日更哑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杜遥枝毫不耽搁,把衣服交给舒元香后便立马下了水,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沈清身上。 “准备。” 杜遥枝深吸一口气,瞬间冷静下来。她不再看沈清,而是将全部心神浸入温烬月这个角色。 她必须演好,甚至演到最好,争取一遍过,否则沈清还得在这池水里泡着。 杜遥枝现在也只能演好自己的戏份来减轻一点沈清的负担了。 “Action!” 杜遥枝提步,走入池水中。水面漾开一圈圈怡情的涟漪。 杜遥枝的表演到位、精准、充满掌控力,情绪管理的几乎完美无瑕。 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指尖的撩拨,都恰到好处地将温烬月的风情和主动展现出来。 在水汽的烘托下,杜遥枝和沈清眼神交缠、身体接触,叫人看得脸红心跳。 杜遥枝被沈清搂着腰,身后绯红戏服的拖尾飘在水面上,顺着她动作弯曲、舒展,像妖娆的九尾狐妖,动作柔和又不拖沓。 导演喊卡后,杜遥枝才停下了表演。 她揽着沈清的肩,泡在水里等待着导演的反馈。 水珠从沈清雪白的脸上滑落,神色如常,而沈清那截露在水外的、线条优美的肩颈正在不受控的轻颤。 杜遥枝愣住了。 她是在…发抖吗? 发抖沈清也不开口告诉任何人。没人知道,没人发现,沈清也没有表现在表演里。 全世界只有杜遥枝一个人能察觉到,察觉到沈清此刻的脆弱。 杜遥枝突然觉得自己搭在沈清肩上的手很罪恶,连她自己也是。 而沈清只是平静的看向远处,等待。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监视器前的陈音卿身上。 大家都知道,这位导演对水下拉扯的戏码要求十分严苛,甚至苛刻。 陈音卿和副导来回拉着回放,在杜遥枝紧绷的注视下,终是点了点头,“这条过了。” “今天收工了!”现场制片紧接着高声喊着,呼出一口白雾。 “好!” 剧组很快在一片低声赞叹和忙碌中收工,气氛一下子就活了起来。 “辛苦了辛苦了各位!” “冷死我了,终于可以收工了。” “多亏了杜老师,否则我们还得蹲着呢,腿都酸了。” “是啊,杜老师一条过,又美又飒,沈老师那边也一点岔子没出。这俩神仙打架,造福我们这些咸鱼啊,能早点回去躺尸了。” “明天见啊伙计们。” “明天见!” 一片欢呼中,沈清唇线紧抿,被助理从水中拉了出来。 助理立即担忧的为她裹上了吸水浴巾,戴上厚帽子,拿着吹风机对着沈清周身吹。 做好保暖措施后,助理递上热饮,沈清摆摆手,说想回去休息。 助理皱着眉,只好满脸担心的扶着沈清离去。 杜遥枝看着沈清远去的模样,自己也换下了温热的湿戏服,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沈清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会不会有事 但是后来有温水了,她会感觉好点吗? 没人能告诉她。 回荡在她指尖的,只有沈清身体难以察觉的轻颤…… 收工了,舒元香带着周玥跑来找杜遥枝。 舒元香一边帮她拿着东西,一边难掩兴奋:“遥枝姐,你听到了吗?一路上大家都在夸你!” 周玥得意道:“那可不嘛,我们枝枝红气难掩,实力非凡嘛。” “是呀,都早收工了。”舒元香开心的拍拍她的肩膀,把周玥带到杜遥枝面前,“那我先把东西带回去啦,你们再唠会。” 舒元香看向杜遥枝,“姐,有事call我!随叫随到。” 杜遥枝凝重的点点头,“辛苦了。” 到大剧组涨见识的周玥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东扯一个话题西扯一个话题,最后又聊到演员们身上。 “顾蓉儿好适合演纯真角色啊,这两天一官宣网上都在说简直太贴原著了,我刚在安全区看她演戏,确实好贴啊。” 周玥边走在路上边说,“戏里很不错,就是不知道戏外人咋样。” 杜遥枝明显心不在焉,“挺腼腆的。” “腼腆不会吧。”周玥惊讶,“我看她和经纪人聊天笑得挺活泼的。” 很快,周玥想想到什么似的,转而又看向杜遥枝,“她该不会……就对你腼腆吧?” 周玥片场摸鱼时洒狗血小说看多了,尤其爱看那种三个女人一台戏的修罗场大片。 这导致周玥本人也鬼精鬼精的,一说到这个话题就和触发关键词似的。 “不会吧。” 杜遥枝满脑子都是沈清今天出水后不适的模样,导致周玥说的什么顾蓉儿顾蓉儿的,她也没怎么听进去。 【你怎么样?】 杜遥枝敲下一行字,又觉得太别扭,改了改。 【要不要电热毯】 杜遥枝改完又想到沈清才不会缺这些东西呢,助理和景萍估计都给她准备好了,给她也是多余。 于是杜遥枝就这样把聊天框输入的消息删了又删,改了又改,最后越编辑越心烦,干脆道,“我去找她。” 周玥:“???” 杜遥枝语气肯定:“我先把你送回小琳姐那里,然后我要去找沈清。” 剧组安排的酒店一半都在影视基地旁边,步行十五分钟就到了,杜遥枝送完周玥就赶忙折返回来,乘坐电梯到了主演的楼层。 沈清的房间在她隔壁,她们平时井水不犯河水的。 杜遥枝还会为了避开沈清特意走东边的电梯,绕个远路。 但今天情况不同了,杜遥枝直接坐了最近的电梯,一点弯路不走,径直来到沈清门口。 她调整了下呼吸,敲了敲门。 “谁?”清冷的声音响起。 杜遥枝的声音透过房门传来过去,“是我。” 门后沉默了好一会,沈清才开口回复,声音很轻很薄,“我现在不方便。” “那我在门口等你,等你有空了就喊我。” 沈清没回应。 杜遥枝也不急着回去,她肩膀靠着墙,长卷发松松垮垮的倚在墙壁。 过了好一会,沈清确认外面没有动静后,又检查了龙眼,确认也看不见人影后,沈清才转动把手,推开一条缝。 就在此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倏地扒住了门,指骨发力,活生生把门拉开了。 杜遥枝早就料到沈清会出来检查,便等着这一刻。 沈清怕夹着她手,只好由着她,无奈一笑,“你究竟是喜欢我,还是恨我?” “我讨厌你。”杜遥枝眼也不眨,手撑着门槛,“满意了?” ——讨厌你什么都不说,讨厌你因为我而生病。 沈清慢悠悠的拢了下披肩,还是上次借杜遥枝的那件,“讨厌我也要来找我这是什么意思?” 杜遥枝没回她,而是看了眼沈清背后空无一人的房间,皱紧了眉心,“你助理呢,景姐在不在?” “助理今天有事,我让她交接完下班了,景萍大雪封路过不来,你有什么要紧事吗我可以帮你联系。”沈清说。 沈清唇色极浅,冷白的灯光照在她的唇上像是透明的,她胸口微微起伏着,长睫轻垂,说话时尾音听起来又绵又恹的,没什么力气。 横店很少下这样罕见的雪,沈清也很少有这副病弱的模样。 “你是不是不舒服” 杜遥枝看着沈清神态平静,手却无意识的捂着小腹,心里不由得揪了起来。 “没有。”沈清道,“天色晚了,杜小姐还是请回吧。” 沈清言罢,就要关门把杜遥枝请出去。 “等等,讨厌你就不能找你对戏了吗?”杜遥枝急了,赶紧抛出一个新的话题。 对戏。 “嗯?”沈清听到后停顿了下,又说,“和我对戏,对哪场呢?” “对吻戏,你怕了?” 杜遥枝眼尾一挑,把腰杆挺的很直—— 作者有话说:沈清:嗯,那别走了。 引用:“是她使月亮成为月亮。”——卡尔维诺《宇宙奇全集》。 第35章 黏人 虽然杜遥枝和沈清有的是吻戏要拍, 但杜遥枝也没有疯狂到趁沈清生病时和她练接吻。 杜遥枝不是这样的人。 况且,沈清还是因为她而受凉的。 “不练了?”沈清见她一进门就又检查空调温度,又给电热盖毯插上电的, 完全没有对戏的架子。 杜遥枝笑笑, “沈老师那么想和我亲” 沈清眼尾一抬, 提醒杜遥枝语序,“是我, 想和你亲?” ——也不知道是谁在门口蹲守她半天, 然后趁她开门又是扒门缝又是说要和她练吻戏的,最终还连哄带骗的挤进了她的房门。 “你难道不想吗。”杜遥枝习惯性的、不以为意的嗤了一嘴。 她自顾自摸了下暖身毯的温度,觉得温度合适后就把毯子捞起来看向沈清。 杜遥枝:“过来坐。” 话头刚抛出去, 沈清清冷的眼睛一瞬不瞬凝着她,她微微偏了下头, 眉毛微妙的一皱。 杜遥枝:“……”身体都那么弱了还要逗她! “过来……坐下。”杜遥枝被迫重说了一遍。 沈清拗不过杜遥枝, 听话的在沙发上落座。 擦肩而过时熟悉的冷香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寒气的潮湿感。 杜遥枝没见过沈清这样的一面。 睫毛扇动, 乌发随意披散, 贴着她略显苍白的肌肤, 沈清安静的等待她下一步动作, 杜遥枝凑近沈清时,似乎能听见她轻缓的呼吸声。 像被雪水浸透的玉石,透着一股易碎的凉意,少了平时遥不可及的疏离感, 却意外的有些亲人。 杜遥枝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样的感受。 她今天闯进了沈清的房门, 像闯进了荒废许久的大剧院。 这里本该盛大而高贵,被所有人簇拥,被所有人仰望, 但事实上却空无一人。 沈清孤零零的站在那,背后是罕见的大雪。 这种感觉,好奇怪。 沈清都不像沈清了。 杜遥枝把暖身毯盖在沈清身上,下巴一抬指了指毯子,“前面有个小口袋,你把手插进去,会暖和很多。” “没关系,不用了。”沈清婉拒。 她的手指蜷成拳,无意识抓着腹前的布料,气息虚浮。 外面的大雪纷纷扬扬的下着,雪白的背景将她的身形衬得很单薄。 杜遥枝皱着眉看着沈清。 腹痛,今天还是月末。 该不会是—— 杜遥枝倏地心里一横,“你是不是……来那个了?” 沈清不答话,把眼睛偏向一边。 “沈清!你知不知道经期是不可以泡冷水的??!” 杜遥枝抓着沙发的手剧烈一颤,嗓音哑道,“你怎么可以……” 怪不得沈清的助理表情那么担忧,怪不得沈清那么着急走,怪不得沈清一回房间就把自己关起来—— 按照沈清的咖位,估计早早就和剧组沟通过不下水了,结果沈清还是替她泡了冷水,还在里面逞强了那么久! 杜遥枝呼吸又沉又重,强忍着情绪说:“……止痛片吃了吗?” “晚饭后吃。” “那晚饭呢?” “你来的时候,我正想做。”沈清视线看向一旁的厨房,电饭煲里粥还煮着呢。 见杜遥枝沉默,沈清才低声补充了一句,“剧组的晚饭我没什么胃口。” “……你先别动。”杜遥枝撩起沈* 清的刘海,手掌贴在沈清的额头上,吐息温热又急切。 她摸了下沈清的额头,又对比了下自己的。 还好没发烧。 但是沈清整个人体温很低,手也是。冷得像块冰似的。 而且沈清今天也没吃什么正餐。 这样下去不行。 杜遥枝撑着沙发,凝重看着阴影下沈清的脸,她深呼吸,像在做什么心里斗争,最后阖上眸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松开沙发扶手,径直来到厨房, “想吃什么?” 杜遥枝打开冰箱,简单扫了眼食材。 “嗯?” “光吃粥可不行,不然太伤身子了。” 杜遥枝对着冰箱思考了下,“吃你之前喜欢吃的松茸清汤羊腩怎么样?再做个炖小排和烧白菜。” 杜遥枝把松茸片拿了出来,转过头询问沈清的意见。 杜遥枝主动的时候带点诱惑又强势的意味。 她很会,知道先走出一步再漫不经心的反过来抛出问题,假装是无意之举,这样对方便会反复挣扎着,最后难以拒绝。 以防万一沈清不上她的钩子,杜遥枝还特意演了下。 “刚在一起的时候你还挺爱吃的,后来你每天都出去,不理我就算了,回不回家也不告诉我。” 杜遥枝学着沈清的样子垂眼睛,目光下垂,眼里含着一丝失落的情绪,又很快盖了过去。 “害得我给你留的晚饭第二天都只能倒了,我做的饭什么味道你估计都忘了吧?” “我……” 沈清刚想开口,杜遥枝就打断,她不是很喜欢提起不好的往事,“好了你不许讲话,不许提以前。” 杜遥枝观察了一下沈清的眼神,没有拒绝的意思,她当作沈清同意了。 “去一边休息会儿吧,喝点热水暖暖身子,我大约要个一个小时左右,会尽量快点的。” 杜遥枝看了眼沈清病弱的模样,揪心,语气又柔了下来。 说着,她已经拿起羊腩和小排放进水槽,边为羊腩和小排焯水,杜遥枝打开水龙头冲洗。细细搓洗食材上的血沫。 但沈清又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下厨,她蹙着眉心起身,关掉了暖身毯的电源。 “我和你一起做。” “你要帮我”杜遥枝打断。 “嗯。” “你还是去休息吧。”杜遥枝,“沈老师的厨艺我可不敢恭维。” “恭维”沈清听到这个词,疑惑的站在原地。 杜遥枝话中带刺,又忍着笑,“对,沈老师境界太高,七窍一下子通了六窍,简直天赋异禀。” 这话还是周玥教杜遥枝的,意思是一窍不通,用来哄哄沈清刚刚好。 想当初杜遥枝第一次吃沈清做的饭的时候,就感觉吧,她好想用“好难吃”来形容。 但是看见沈清矜贵又冷艳的脸认真处理着食材,把食材切的像艺术品似的。 杜遥枝又想着算了。 也不是不能吃。 “这句话,是不好吃的意思吗?”沈清问。 杜遥枝眼也不眨,“错了,是特好吃的意思,夸你厉害。” 沈清将信将疑。 “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一下景姐。” 杜遥枝把小排冲洗干净,有条不紊的放进炖锅,加了葱段、姜片和料酒。 她在旁边做饭,不让沈清插手,沈清也不走,矜贵的站在一旁,安静陪着她。 小排在另一个锅里小火慢炖,杜遥枝利落地处理着松茸,她把羊腩切块,动作熟练。 室内渐渐升腾起热气,驱散了些许凉意。 只不过杜遥枝垂下来的长卷发很不方便,几次三番都要碍着她的视线。 杜遥枝眉头一皱,下意识就要拨弄头发。 冰凉的指尖却先她一步,指尖划过她的耳廓,仔细的把那缕垂发撩起来,连带着耳边的碎发一起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娴熟,沈清将杜遥枝的头发拢起来,握在手心。 她本想帮杜遥枝把头发扎起来,却突然腹痛,沈清轻哼一声,抓着杜遥枝的腰部衣料,脱力的把脸埋在了杜遥枝的后背。 杜遥枝身体不受控的一颤,汤勺差点脱手。 窗外的大雪纷飞,雪光映照在油烟机玻璃面板上,也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 乌发蹭着她的耳垂,杜遥枝上下喘着气,她感受到肩背部传来的重量,内心也跟着一激灵。 室外清冷又寂静,室内锅里的白汽氤氲上升,摇晃着。 晃的让人心痒,晃的人呼吸发紧。 晃的人……难以动弹。 沈清搂着杜遥枝,紧紧闭着眼,却在脆弱之下透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依赖。 她们之间……好亲昵。 杜遥枝哑言,喉咙噎的发涩,她感受着身后人的体温,内心是难以平静的、长久的恍惚。 曾经沈清冷落她的时候,杜遥枝晚上为她准备夜宵,冬天窗外偶尔会飘点雪,她就会幼稚的想。 ——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要是你,还在意我就好了。 这样沈清在外面做她万众瞩目的高岭之花。回家时,她们可以窝在自己的家里,过着虽见不得光但日常、幸福、长久的日子。 可惜,沈清不爱她了。 杜遥枝起初还不相信,她每天重复着枯燥的生活,给沈清发消息,听到沈清说回家,自己再高高兴兴准备沈清爱吃的菜,一直等啊等。 等到外面不再飘雪,杜遥枝在饭桌前等了一个通宵沈清也没有回家,她看着凉透了的饭菜,彻底死心了。 只是没想到在分手一年后,她和沈清还能有这样的纠葛。 杜遥枝死心了,沈清反而又爱了。杜遥枝想和沈清一刀两断,结果还和她演上情侣了! 想起这个杜遥枝就气。 如果真的有苦衷,那她为什么不说呢?! 你问我为什么,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呢! 杜遥枝又气又恼,一气之下把汤勺中的热气吹散,“张嘴!尝尝味道合适吗?” 沈清顿了下,品尝了下热汤,点点头,“很合适。” 杜遥枝担忧道,“还痛吗?” “不痛了。”沈清摇摇头,深呼吸。 “哦。”杜遥枝眼睛酸酸的,揉了揉眼角。 身后,沈清在唤她。 沈清说:“杜遥枝,我没有那么难受。” “你不用觉得愧对我,即使不是你,我也会为了拍戏需求下那池水,这是我的职业。” 嘴硬。 杜遥枝专治嘴硬的。 “这么说你好了?”杜遥枝眼尾一挑。 “嗯。” “好了还不放”杜遥枝故意那么说,她瞥了眼沈清搂她腰的手,又昂起脸看向沈清。 “没好。”沈清冷淡的说。 哦,这时候又没好了。 沈清这么那么气人呢。 “沈清。”杜遥枝嗔她,“你的粉丝知道你那么黏人吗?” 沈清微微蹙眉,似乎对“黏人”这个评价感到陌生,“黏人?” “搂着前女友不放,还不黏人吗?” “沈老师。”杜遥枝勾着唇,笑吟吟的歪了下头,“不如,你支棱支棱” 第36章 人尽皆知 凌晨四五点天还没亮的时候, 杜遥枝就早早起了。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沈清吃完饭又非要帮她把碗洗了,洗完了才服用了止痛片。 杜遥枝催她去睡觉, 确认沈清乖乖休息后便回了房间, 开始认真思考起一些问题。 沈清作为影后是实至名归。 她对自己要求很高, 极致的专业能力,对画面极强的情绪把控再加上如此敬业的态度, 沈清确实配得上满贯影后这个头衔。 开机仪式前杜遥枝刷到条微博。 那个网友说:【沈清这是“下凡”了, 居然陪一个小糊花演电视剧】 由于受早年影视行业影响,大家普遍都认为电影是大荧幕,是艺术, 而电视剧就是块用来消遣看看的小屏幕,比起电影更小家子气了点。 这无疑加深网友对于“电影圈就是比电视圈高贵”的刻板印象, 而且还深深影响了娱乐圈。 几乎所有演员都想跻身电影圈, 曾经, 拍电影甚至是一线演员的敲门砖。 所以当时许多人都说沈清拍电视剧“下凡”“高岭之花离开神坛”什么的, 由于时代的鸿沟, 在那些人眼里确实如此。 只不过都被沈清的公关团队处理掉了。 景萍确实厉害, 杜遥枝后来再看, 已经没有这样的评论了。 但杜遥枝关注的问题不在于沈清演电视剧,而在于那句“小糊花”。 是啊。 就算杜遥枝有天赋,有对表演的热爱,又有什么用呢? 在沈清身边没有亮点, 不能第一眼就给人惊艳的感觉。 那杜遥枝即使演完这部剧, 她仍是一朵“小糊花”。 所有人的目光都只会在沈清身上。 觉得沈清是在施舍她,觉得她即使有人捧也没实力。 所以杜遥枝想再努力些。 她有野心,有想法, 想在屏幕上留下自己独一无二的亮点。 当然,也不能弱于沈清。 夜里,杜遥枝拜托舒元香和剧组协调,帮她联系武术组。 “什么遥枝姐你说你想和武指练舞剑!” 舒元香的嗓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 “是的。” 杜遥枝语气坚定,“我阅读了原著,发现温烬月这个角色会把自己情绪融入在剑法里,尤其是刺剑和撩剑,如果我能学会舞剑,再完美运用在戏里,这样的拍摄效果会更上一层楼。” 舒元香顿了一会,听清了杜遥枝的想法后,很快爽朗一笑,“没问题!我这就去帮你联系。” 不久后,舒元香把消息传了回来。 “武术组非常乐意,她们说能看见遥枝姐这样的主要演员如此主动、好学,她们非常开心,这还大大减轻她们后期的拍摄压力,她们很愿意倾囊相授!” 杜遥枝听后莞尔,并和武术老师约定好明天五点半在空闲A区训练棚会面。 好在雪下了一整夜就停了。 杜遥枝不至于顶着大雪练舞剑,但吹过来的寒风刺骨的冷,冻极了,她把浑身裹严实,踩着雪地靴走向片场。 天还黑着呢,辛勤的场地工已经把雪扫的七七八八了,道路上基本干净。 杜遥枝很尊敬的看向她们,她没有选择主动帮助,而是尊重了她们的行业边界,贴心的为她们买了点早点。 “杜老师,今天那么早啊?”场地工向她打招呼。 “嗯。”杜遥枝边应,边提着袋子一路小跑,“我这里有鸡蛋和豆浆,热乎的,你们趁热吃吧,好暖暖身子。” 早点热气腾腾的,驱散了凌晨的些许寒意。 “哇,这怎么好意思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杜遥枝笑得温柔,把早点交给她们,“没关系,你们辛苦了。” “那我去找武术老师了。” “嗯!杜老师拜拜!” “拜拜。” 派过来的武术指导是位女子,叫萧昀,她见杜遥枝风平浪静的模样,不由得问,“对我不惊讶” 杜遥枝接过武指带来的秀女剑,笑问,“为什么要惊讶” “平常有小演员看见我,都会惊讶的说‘武指’居然是女孩子,她们以为我会是大老爷们呢。” “各行各业都有优秀的女性,连场地工都有女孩子,我需要做的是骄傲,而不是惊讶。”杜遥枝笑着摇了摇头。 萧昀挑眉:“这么说你对舞剑有了解咯?” “略有了解。” 杜遥枝侃侃而谈:“唐代有位女子公孙氏,她是舞剑史上璀璨又影响力极高的女性,她的剑法‘一舞剑器动四方’,展现出来的是一种磅礴大气、技动四方的力量美,甚至打破了传统性格偏见,我很敬仰她。” 萧昀听后,沉默了一会,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位外面传的糊咖其实对演戏极其认真,自信又明媚却不过分张扬,是个好苗子,值得她好好教授。 第一次学习剑法,一般是学习步法和站姿,基本步型如弓步、虚步什么的,这个杜遥枝学的很快。 可到后面的内腕花和外腕花杜遥枝就略显吃力了,动作也有点青涩。 杜遥枝整个人练的满身大汗,她干脆脱掉了羽绒服,把头发束成马尾,全身心的投入在教学过程中。 “第一次练已经不错了,要休息吗?”萧昀问。 “不用。”杜遥枝喘了两口气,看了眼时间又提起剑,“剧组时间宝贵,接着来。” 从黑天练到天空泛起鱼肚白,杜遥枝沉肩坠肘,学着萧昀的样子,以腕关节为中心,先向内轻轻发力,流光绕指。 杜遥枝领悟要点后,便进步飞速,柔美的脸加上极致的剑法,把东方美学展现的淋漓尽致。 杜遥枝一直练到化妆老师上班,才和萧昀道别,约好后续时间。 只不过杜遥枝刚离开,就撞上了来剧组的沈清。 看样子身体好多了。 杜遥枝便昂起脸,假装没看见沈清路过。 结果沈清遥远的和她打招呼:“早上好。” 杜遥枝:“” 不对劲……她这又是什么衣服 沈清穿了一件及膝的黑色束腰风衣,腰带紧紧一束,风衣的领口微立,禁欲又不苟言笑。 下身是同色长裤,脚上一双质感极佳的黑色皮靴,鞋跟敲击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清晰的声响。 沈清抬眼看向她的时候,冷艳的眼尾微扬,极具侵略性的美感扑面而来。 这,好看的过分了吧? 沈清似乎对她的穿搭不以为意,但看见杜遥枝的反应,她却笑了,提醒道,“今晚有粉丝探班。” “后援会上周就跟宣发对接好了,剧组留了指定区域。” 杜遥枝迟疑,“今晚就来了吗?” “嗯。” “不要怕。”沈清淡定道,“你值得这样的。” “我当然知道我值得。” 杜遥枝红唇勾起,漂亮泪痣一颤,她最近的心思全在戏上,很快又敛起情绪,“只是我晚上还有一场戏,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及,那场戏难度不低,我不能仓促应付。” “是吗。” 沈清神情清冷,眼底却是看透了的笑意,“连一点紧张都没有吗?” 沈清真是很了解她,粉丝第一次探班她当然紧张,杜遥枝从没有那么多粉丝,连呼吸都提了半分。 只不过,杜遥枝不想输给沈清。 杜遥枝漫不经心的撩了下耳发,“也许吧。” 沈清看她模样,看破不说破,冷淡道,“无论如何,我会在那边等你。”。 傍晚,杜遥枝紧赶慢赶,终于在下戏后拿到了粉丝探班的地点通知。 副导演助理临时发到她手机上的一个位置共享链接。 地图上显示的定位在影视城一个较为偏远的广场。 杜遥枝虽觉有些奇怪,这种定位不应该是小剧组常订的吗? 但杜遥枝也没进过大剧组,所以她也不知道大剧组常选的地址,杜遥枝保持冷静,立即询问了副导演助理。 对方没来得及回复。 眼见时间将近,来不及了。 杜遥枝想着或许是剧组为了不影响正常拍摄秩序,特意选了个僻静地方,便带动身带着舒元香立刻赶了过去。 然而,到了目的地,广场却空旷的很。 这哪里有粉丝和沈清的身影? 连个剧组工作人员的影子都没看到。 杜遥枝微微蹙眉,立刻意识到了问题。 “消息发窜了。” “什么……发窜了?不会吧……这可是第一次探班啊,很重要的!”舒元香浑身僵在原地。 但杜遥枝反应极快,她没有抱怨,没有慌乱,而是转头对舒元香说,“应该是副导演助理同时协调几个剧组的事务,不小心把别的剧组的定位发给我了。” 杜遥枝看了眼约定时间,舒元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她毕竟也刚毕业没多久。 杜遥枝立即安抚道,“先别自责,我们还有希望。” “联系一下现场制片,问我们剧组真正的探班地点在哪,我们现在赶回去。” 当杜遥枝和舒元香匆匆赶回正确的探班地点附近时,还没见到人,就先听到了工作人员焦急的议论声。 场面乱作一团,简直快要被工作人员淹没。 暮色四合,影视城亮起零星的灯。 沈清好似夜里落下的一片雪,她看杜遥枝一眼,杜遥枝觉得一整个冬天都安静了。 风衣被晚风牵起一角。 沈清始终没有不耐。她清冷惯了,可这一刻竟有几分近乎柔软的耐心的 像在等一个晚归的人。 视线盲区,沈清擦肩而过时,杜遥枝拦住她:“为什么又帮我……” “需要理由吗?”沈清垂眼,清淡的说。 不是反问,是陈述。 好像在问杜遥枝——身为女朋友的她,帮你需要理由吗? 杜遥枝停住脚步。 她忽然意识到沈清说的“在那边等你”,不是客套,是字面意思。 是真的帮她兜底一切。 “你收到错的定位了吧。” 夜风把她们之间那一小片空气吹得稀薄,沈清的声音淡,“我会处理的。” 她顿了顿。 “不用在意。” 杜遥枝看着沈清,不知道怎么开口。 廊灯在她肩头落了一程,沈清走进那片暗里。她压了下袖口,从腕骨到袖边整理风衣,优雅的走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玥得知消息特意赶了回来找杜遥枝,看见来人,感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谢天谢地你终于来了!急死我了你知道吗!” 杜遥枝蹙起眉,始终被瞒着,“发生什么了?” ——当事人还不自知,全世界都要为她沦陷了。 “你还不知道呀!你粉丝刚来探班,没探着你特难过。” 周玥说,“有个新粉年纪轻,觉得你之前的敬业是装的,还把粉丝撂在那里甩大牌,大闹剧组吵着闹着要脱粉!又是砸东西,又是发疯的。” “沈清为了维护你,在那里拦了半天帮你稳定小粉丝的情绪,最后还以剧组的名义给她们每人点了杯奶茶。” 周玥说:“现在搞得人尽皆知了,热搜彻底闹翻天,全网都实锤说沈清爱惨你了,为爱低头在追你!” 什么!! 杜遥枝人都凝住了。 等等,实锤什么了?! 实锤沈清……追她吗?!!! 第37章 护妻 沈清举起茶杯时, 椅子转了小半圈,恰好对着桌案。 杯沿抵住唇。 但没喝。 副导演助理顿时被吓得冷汗直冒,牙齿打颤, 站在原地。 “没有人教过你, 多线程事务该怎么处理吗?”沈清指尖敲了敲桌面, 像催命符一样寒冷。 “教过……教过。”副导演助理不敢抬头看她。 沈清放下茶杯。 指尖落在桌面。 一下。 两下。 副导演助理数着数着,脸色惨白。 “那就是没有告诉你优先级了。”沈清冷冷说。 她停顿, 又说, “你敢把她放在那些人后面,是吗?” 沈清把话念得重,下颌线绷得冷冽如寒霜, 周身气压骤降。 ——敢把主演放在一边的,他是第一个。 敢把杜遥枝放在一边里, 他就是地府里第一个了。 “不不不……这件事完全是我的错, 我还想在圈内混下去……, 求、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副导演助理腿一软, 后背的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顺着脊椎冰凉的往下滑。 圈内一级压一级。 一般坐到这个位置了很少人会质疑他, 置喙一个大导的助理, 可偏偏对方是沈清。 这种底层助理连沈清眼里蝼蚁都不如。沈清想要压死他,让他在业内消失,都只是一个念头的问题。 沈清抿了口茶:“去和她道歉,如果她满意了, 这件事我就不再追究。” “如果她不满意——” 沈清语气一转, 凝视着他,“我可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副导演助理连说话的力气这冰冷的压迫感彻底抽干,只能拼命点头,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我马上道歉,一定让杜老师满意,一定……” 他立即屁滚尿流的去片场找杜遥枝。 沈清走出门,看着杜遥枝的背影,叹气。 昨晚她一直在等杜遥枝。 【你在哪?】沈清给杜遥枝发消息,却没有回应。 杜遥枝没理她。 沈清只是把手机息屏,她平静的昂起头,望着一望无际的黑天。 十二月初雪后的风是湿冷的,呼吸化作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开,转瞬即逝,冷风将她的乌发吹散。 沈清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口袋,空无一物,没有之前的那个小药瓶。 这让沈清想起了被迫冷落杜遥枝的时候。 那时沈清还没有任何权势,姜云简要挟她,说你要是不完全服从她的指令,她就毁了杜遥枝的一切。 那个冬天,沈清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把手插在口袋里,望着天空沉吟。 天上飘起零星的小雪。 沈清驻足在楼下,仰望着家里亮起的厨房灯,指尖无意识的旋了下药瓶盖子的边缘。 磨砂带有凸起感的顺着指腹滑过,硌手的感觉像是一种轻微的虐。待。 沈清没什么表达欲,她需要发表的话、台词都是被设定好的。 姜云简安排了她的一切,安排了“沈清”二字所需背负的一生。 漫长的前半生里,疼痛是她唯一真实的感觉,也只有痛在提醒她—— 痛,提醒了她还冰冷的活着。 痛,提醒了她从一出生就背负着无法饶恕的罪孽。 这条漫长的路,沈清一个人走了二十五年。 夜真的好长啊,沈清时常想着,长到好像永远也看不见尽头。 但有一天,沈清捡到了一支含苞待放的小玫瑰。 那支玫瑰含蓄、柔和、主动且带刺,却和所有人都不同。 杜遥枝她对爱人是柔和的,她不会苛责沈清的寡言,只会说,“沈清,你好爱不说话。” 她好可爱。 可杜遥枝,假如我不是“沈清”呢? 假如我不是沈清,我没有那样高高在上的地位,没有被塑造后冰清玉洁的完美人设,没有那样无瑕却无意义的躯壳。 你还会爱我吗? 你会爱我深夜滋长的占有欲、不受控制的心动吗? 你会爱我利用自己,刻意设计给你看的示弱和不堪吗 会爱我引诱你的一切,爱我理智之外疯长的危险想法吗? 你会吗? 很多次,沈清想那么问她。 沈清在助理的陪伴下井然有序的为粉丝签名,不远处现场嘈杂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也打断了她机械性的行为。 沈清的抬起眼,看向一旁。 “她就是不想见我们!我等了那么久了,长途跋涉那么远过来只是为了见她一面!可她呢?!有把我们放心上吗!!!啊???” 其她粉丝还在有些失落的等待时,一位年纪轻的小粉丝喊得撕心裂肺。 工作人员上去拦,“不好意思啊,杜老师那边出了点状况,她很快就会到的。” “骗子!” 女孩吼的喉咙哑透了,眼睛也哭肿了,“她本性就是那样的!就是爱甩大牌,不把别人放眼里!!我那么喜欢她,她凭什么那么对我啊呜呜呜……” “我要她现在就出现!你们听得懂吗!!现在!!不然她就是辜负了我,就是烂人一枚!!” 沈清冷眸一沉。 沈清粉丝看了看远处,又看了眼眼前人,皱起眉,“沈清你没事吧……” 沈清签完手上这张,递回去,优雅的颔首浅笑对后面的粉丝说,“抱歉,我需要先离开一会。” “你当心啊。”粉丝紧张的看着她,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沈清点头。 她突然觉得那些想法都不重要了。 至少现在,沈清不会让任何人伤到杜遥枝。杜遥枝应得的尊重、喜爱与维护,一件也不能少。 既然她还有可利用之处,那么,就干脆让杜遥枝利用的透彻。 “稍安勿躁大家!今天确实是我们工作的疏忽让杜老师跑错了场地,所有责任都在我们,杜老师马上就赶回来了,真的特别抱歉!”工作人员满怀歉意,极力安抚。 可是女孩不领账:“走开!走开!我要把这个发到网上!让所有人看看我受了什么样的委屈!!!你们都别拦我。” 工作人员上去安抚女孩的情绪,女孩就发疯似的拿手头上的硬物砸过去,甚至推搡威胁周边的人。 “她就是不想见我!!” “她就是那样的人!!” 沈清走了过去,看了拼命阻拦的工作人员一眼。 “沈老师。”工作人员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现在……这场面怎么办?” 沈清看着一片狼藉,声音不高,却清冷又平稳。 “我替她处理。”沈清说…… 出事后,宫临难得杀到了景萍办公室。 其实也不算出事,毕竟景萍早已习以为常了。 某位沈大小姐总是这样,一偏执起来就偏执到底。 但是由于沈清每次都算的很准把事情处理得天衣无缝,再加上她的公众形象太过无瑕且高贵,导致每次都能舆论的天平都会向沈清倾倒,简直是圈内宠儿。 所以现在,景萍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不过,有一个人似乎还不太习惯。 宫临不由分说推开景萍临时办公室的门,她“砰”的一声反手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 她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严肃的眼神似乎要把景萍望穿。 景萍似乎早已料到,“晚上好啊宫大经纪人,我们都十几天没见了,来得那么急,是想我了?” 宫临冷笑一声,“想” “景萍。” 宫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绷紧的弦,“我们之前达成过共识,在合作期间尽量维持可控的舆论环境。这就是你承诺的可控?这就是你们对我艺人的态度?” 她只是去谈了个合作,回来一看都翻天了??? 景萍看着平板,一条一条划拉着微博,唉声叹气,“你问我,我还想问我艺人啥态度呢。” 她觉得沈清想整死她。 “什么” 景萍向来雷厉风行,这样无奈的模样还真是少见,搞得宫临都开不了口。 “吃了吗?”景萍突然问。 宫临:“” “没有。”宫临蹙着眉心,“但我现在和你讨论的是舆情,不是这个。” 景萍充耳不闻:“要不要吃盒饭我多一份,还热乎呢。” 宫临:“我不吃你的,还有我们……” 景萍把一次性筷子包装拆开,塞给她:“当然不是我的,你先坐下尝口,吃了我再给你个解释。” “尝嘛,剧组盒饭又不会给你下毒。” 宫临无语,把筷子一分为二,拆开盒饭。 “咋样。”景萍迫不及待的问。 宫临咀嚼了两口,咽下嗓子:“没味道,剧组做的盒饭那么难吃吗?” “难吃吗!???你味觉失灵了?”景萍心都快碎了,“我明明没和沈清学啊。” “你做的?”宫临问。 景萍被戳穿了,“我说是沈清做的你信吗?” 宫临夹了一口菜,很斯文的往嘴里送,“那还好。” 景萍:“”就是单纯和她闹是吧! “好了,该谈正事的时候确认应该谈正事。看吧?你姐我可太强了,完全在掌控之内。” 景萍把平板转向宫临,一挑眉,“看看姐姐我的实力。” 宫临听到这个称呼无奈:“姐姐谁和你那么亲。” “我啊。”景萍给自己脸上贴金,状若无意道,“老宫不让叫,姐姐也不让说了吗?” “……”宫临没话讲,姐姐就姐姐吧。 “你快瞅瞅什么关键字上升了,这简直业内教科书级别,你得请我吃饭。”景萍点了点饭盒盖子。 宫临一看,傻了。 这风向变得那么快吗?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景萍那么头大了,“沈老师她……你之后打算怎么处理” “你别管,女人总有她的道理,沈清自己指名要的热搜,我没办法啊。”景萍笑,“干嘛?你心疼我了?” 宫临用纸巾擦了下嘴,说道:“我心疼微博的程序员。”。 杜遥枝第二次看见传说中的微博大战。 她第一次看见还是在一夜成名的歌坛天后公开出柜的时候,全网都炸了,全世界吵的沸沸扬扬的。 杜遥枝以旁观者的视角,总觉得有种世界末日宇宙崩塌的美感。 现在轮到杜遥枝了,她决定把后面三个字去了。 没有美感,只剩下世界末日宇宙崩塌八个字。 沈清的影响力她难以想象。 但是……怎么感觉影响错方向了!!! 热搜齐刷刷一排。 #沈清 杜遥枝也太好磕# #沈清 亲自为杜遥枝粉丝买奶茶# #沈清 杜遥枝这算是撒糖吗?!# 点进词条,热门微博几乎都是各种角度的视频和截图。 【卧槽卧槽!沈清走过去那个气场!苏死了。】 【这女孩也是偏激,但沈清好会哄人啊,一弯腰一对视就给哄好了,还耐心引导大家不要攻击这个女孩子。】 【太美了吧,姐你穿一辈子黑色风衣好吗…浓颜天菜啊!!】 【我也要当杜遥枝粉丝,我也想在沈清怀里哭……】 【@杜遥枝V,你老婆真好,借我抱抱bushi】 【什么老婆!人家沈老师还没追到呢,对吧@沈清V(喜欢就赶紧加把劲好吗沈老师)。】 【哦~~~这样啊。】 【她好爱她!她甚至不忍心让她的粉丝受一点点委屈!】 【这是撒糖吗!!* !】 当然,也夹杂着不和谐的声音。 【买个奶茶就是撒糖了??只是为了平息众怒罢了,莫名其妙就磕上了……杜遥枝先别自己给自己抬咖了好吗,粉丝探班都不出席?】 【人家剧组都道歉了,是地址弄错了,什么抬咖不抬咖啊!剧组到底重不重视我们遥枝???人家也是主演好吗!】 楼下回复:【剧组重不重视不知道,沈清肯定是重视了。】 【沈清何止重视,沈清她超爱。】 【花絮能不能放公开追妻啊!!我现在就想看!】 不知道哪蹦出来的黑粉张口就是诋毁,甚至还是许晚昕粉丝:【杜遥枝也配沈清重视,搞什么?】 【???】 【红眼病别叫好吗?主页成分一目了然。】 【点了。到底再喷什么,杜遥枝是凭实力拿的角色,陈导选角很苛刻的……许晚昕都没选上!可见温烬月这个角色难度多高,多难演你看不出吗??不比沈清演的君洛低。】 【杜遥枝就是值得,就是配!!!】 骂杜遥枝的评论的那条评论很快就叠起来高楼。 杜遥枝黑粉也不管,躲在网线后面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骂谁就骂谁:【杜遥枝就是不配怎么了?你有种把正主给我叫过来啊!没胆了吧??你能叫过来我给你磕一百个响头!!垃圾东西。】 【叫就叫,谁怕谁呢?】 【真让你磕了你又怂了。】 【@沈清V,快来!有人欺负你老婆。】 【@沈清V,姐姐你看他!】 …… 紧接着,更多人开始跟风艾特沈清,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就在这场舆论的混战达到一个小高潮时,一条看似普通的评论被顶了上来。 一切的源头出现了。 一个小路人疑惑的翻着评论区,问:【怎么都艾特沈老师啊?】 没人回她,她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人骂杜遥枝她们就都艾特沈清,于是她就迷迷糊糊的发了条评论。 【沈老师是不是喜欢遥枝啊?】 一分钟后,沈清的微博更新了。 【沈清V:谢谢大家对遥枝的喜欢//回复用户1209:沈老师是不是喜欢遥枝啊?】 全网彻底炸开锅。 【!!!我靠,正主亲自下场吗?】 【沈清这是变相告白吗啊啊啊啊????!!】 【我靠!】 【沈清你那么护妻吗!!!!!!】 甚至有人嚎到了杜遥枝面前。 【@杜遥枝V,快出来!你老婆和你表白了!!!】 第38章 沈老师来接我 这天, 杜遥枝不仅多了一个全网追她的“老婆”,甚至还因此收获了一大堆抓马小说。 周玥在她们三个人的小群里发了一串小说链接。 【《影后前任太冷,追妻请烧纸!!》】 【《我的老天奶, 分手后禁欲前妻姐竟对我入了魔???》】 【高岭之花追妻路漫漫, 为爱低头全网追!》】 【《女人, 不能输给妖精女人!!!》】 杜遥枝自己的微博都炸了,看见消息更是欲哭无泪:【你上哪找的那么多洒狗血小说。】 周玥:【还是之前那个《怒甩前女友她又宠又撩》的作者!她简直是拉拉狗血文鼻祖, 我天呢!一个人哼哧哼哧写了那么多本, 笑点也太密集了,现生一定很抓马吧!】 周玥:【而且,她还挺会预言的, 写的女主穿搭都和沈清最近穿的一模一样,你瞧。】 她把小说描写片段截下来, 和沈清昨天的黑色风衣一对比, 相似度简直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唯一不同的一点是, 沈清穿起来更显贵气些。 杜遥枝:【……】 这哪里是预言……分明是沈清照着学的! 杜遥枝开始后悔自己让沈清支棱了。 她只是随口逗逗沈清, 结果这个女人一支棱就支棱的可怕!! 古琳看了昨夜的视频:【还好有沈老师稳定局面, 不然真闹起来你的风评也会受到波及, 我觉得你得感谢感谢她。】 这一点确实, 如果单单让杜遥枝处理,在这种极端情况下,她可能只能做到平息女孩的怒气。 沈清这一举动,不仅帮她挽回了小粉丝, 还帮她吸了一大堆, 嗯,cp粉。 cp粉怎么不算粉呢。 杜遥枝来回拉着现场视频。 沈清走上前面对那个偏激的粉丝的时,那女孩还在叫嚣着, 发疯似的挥舞着手里具有伤害性的硬物。 杜遥枝心里轻微的一揪。 她感觉自己的心也被制成了一个透明的进度条,被反复拉扯、明知结局却不知道被拽向何方。 如果仅仅是为了合约,沈清为什么做到这个地步,又为什么每次都无视自身安危 杜遥枝:【晚点我会的,不过现在我得处理一点事。】 周玥是个好奇宝宝:【处理啥】 杜遥枝吸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处理“影后前任”、“禁欲前妻姐”以及“追妻路漫漫的高岭之花”对我的表白申请。】 周玥:【???那么快就答应啦?】 杜遥枝眼也不抬:【拒了。】 杜遥枝登录微博大号,发布了先前就和宫临商量编辑好的内容。 【杜遥枝V:十分抱歉,由于工作协调失误导致未能准时赴约,我个人深感遗憾,并与剧组协商安排补办粉丝见面会,届时将表演剑舞补偿大家,期待能与你们再次见面~】 【杜遥枝V:也谢谢沈清老师的关心,希望大家多多专注作品,再次感谢。//回复沈清V:感谢大家对遥枝的喜欢。】 【!!!谁知道我蹲了多久!姐姐是真性情啊,直接回应沈清的吗?!】 【表面关注作品,其实是拒绝沈清吧哈哈哈哈哈。】 【杜遥枝,一个拒绝沈清的女人。】 【咦~~感~谢~大~家~对~遥~枝的喜~欢,@沈清V,但你老婆好像不喜欢你诶。】 回复楼主:【@沈清V你~老~婆~好~像~不~喜~欢~你~诶~】 【那个要磕头的呢!让他过来磕!!】 【对!他磕头,我们磕cp,谁让他躲在网线后面诋毁人了!!】 【就是!】 当然也有后援会来维持秩序,免得评论区被cp粉淹没。 【为杜遥枝‘遥旗呐喊’(爱心),姐姐专注事业的样子好帅!期待姐姐的见面会~】 热评:【cp粉能见吗?】 回复楼上:【cp粉能见到被拒的沈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神他爹的‘被拒的沈清’,谁把这句话送上热搜??!】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不行了,救命啊!!!】 后援会马上来扶正评论区:【多专注作品哦,多支持我们遥枝~】 【@杜遥枝V,想见姐姐的第n+1天。】 【是剑舞吗!!!好期待。】 …… 自从杜遥枝发布声明的第一天起,杜遥枝就不仅是早上清晨爬起来高强度练习,拍完一天累死累活的戏后,杜遥枝还坚持抹黑练习着剑舞。 萧昀一边觉得她进步飞速,一边担忧起她的身体:“要不真的休息一天吧?” 杜遥枝摇摇头,“来不及了。” 她们不知道,圈内资方的压力有多恐怖,她本来就是咖位低的小艺人,出了事资方第一个打压的就是她。 但如果杜遥枝先一步出手,把这段戏完美宣传出去,说不定还能保住她这个镜头,保住她演出温烬月角色弧光的机会。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在粉丝见面会上设立这个环节的原因。 萧昀下班后还要开会,说是资方那边的是,她不得不赶过去,于是只能嘱咐杜遥枝早些回去休息。 “没事,我陪着遥枝姐。” 舒元香鼻子都冻红了,她努力保持着清醒,送走了萧昀。 舒元香由于上次没搞对时间一直很愧疚,杜遥枝练习剑舞的时候,她就蹲在小角落里守着杜遥枝的那盏灯。 寒风一吹,舒元香就瑟缩两下,吸吸鼻子。 杜遥枝很会照顾人。 在照顾人这方面她很灵敏,别人一有不舒服的迹象,杜遥枝总是第一个察觉到的。 杜遥枝走上去蹲下来,环住舒元香,温柔的用身体给她挡一点冷风,“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冻到了。”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的。” 见舒元香还是故作坚强,杜遥枝立即打电话给宫临,“元香好像要发烧了,这样下去不行,你能过来一下把她接回去吗?” “我这就来。” 宫临动作快没多久就赶来了,她带着一堆应急的药物,扶起舒元香。 “遥枝姐呢,遥枝姐一个人怎么办?”舒元香脸上发烫,被扶起来时整个人晕乎乎的却急忙开口。 宫临:“我叫个统筹助理来陪你?” 杜遥枝:“不用麻烦了,有人来接我的。”反正她练完这个动作就走了,很快。 舒元香没有周玥那样好忽悠:“谁?” “沈老师来接我。”杜遥枝随口胡诌的水平炉火纯青,她脊背绷起,唇角扬起一个自然的弧度。 反正沈清也听不见,借用一下她的名字也没关系吧? 莫非她这个“被拒绝的老婆”还能长出第三只耳朵,晚上杀过来找她不成? 杜遥枝撞不到南墙是不信邪的。 不过沈清的名字确实好使,所有人一听见沈清这二字,就莫名很放心。 舒元香眼皮灌得像坠了铅,点点头又倏地摇头。 见舒元香犹豫,杜遥枝赶紧给宫临使眼神,让她把舒元香带走休息。 宫临点头会意,不过她也看不出杜遥枝这句话是不是骗人的,但她作为经纪人总不能让杜遥枝一个人呆着。 于是她在把舒元香送回房间后,发了条消息给她最不想发消息的人。 【景萍,遥枝在这个位置。沈老师如果要来接她的话,记得别走错。】。 夜晚,剧组开会结束。 一个来传话的人东找西找,终于找到了杜遥枝练习剑舞的地方,却撞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沈老师……沈老师晚上好!” 沈清食指竖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对方放低声音,她语气清冷的回道,“晚上好。” “沈老师您这是——” “等着接人。”沈清说。 传话的人懵了,什么接人不接人的他还想赶紧下班呢,“额,那麻烦您让开一下,我得去找杜老师交差。” 沈清指尖在暗扣上轻轻叩了一下。 “资方发话了,说是陈导点头同意了杜老师增加剑舞戏的要求,但是过了粗剪后,发现拖主线了,得拿了,那边说换作其她角色的镜头衔接一下,所以您得让———” “谁。”没等听完整句话,沈清冷淡的抬了下眼,既然那么不识抬举,那便不用再啰嗦了。 “讲话。” 传话的人畏畏缩缩的报了个人名。 沈清语气里没有要挟,没有情绪,她脖颈微昂,看着雾蒙蒙的月色给出条件,“可以,你让他亲自来和我谈谈。” 让投资方……亲自,过来谈 这、这怎么可能呢。 “是谈主线进度?还是谈粗剪后镜头衔接?还是——” “谈,‘换其她角色’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沈清尾音一抬,侧着脸斜睨着那人,随后,肩头转了过去。 “这——” “角色演绎并非易事。同样,演绎中的无声台词也是这段戏的亮点所在、是情绪爆发的具象化表现,如果直接删减,那么角色情绪会断层。这点,那边的人应该能听懂吧” 沈清长身玉立,语气听不出喜怒。 但她至始至终只有一个态度——明摆着为杜遥枝撑腰。 传话的人一下子慌了,左右为难。 左边是顾蓉儿的资方后台,右边是沈清在施压。 这是比谁的家底更硬吗??!! 传话的人还是搞不清状况,只能硬着头皮,“能冒昧问一下,您和杜老师是什么关系吗?” “你,是在问我吗?”沈清转过身,最后和他说了一句…… 杜遥枝深吸一口气,把手腕与肩膀沉下来,剑尖侧指着地面,柔韧的腰身旋拧发力—— 角度不太完美,效果不大。 杜遥枝不是很满意。 再来。 她随手将头发扎成马尾,余下几缕碎发随意贴在颈侧,然后背过身去,一个犀利的转步,将剑刺出! 此时,有人轻慢的敲了敲背后的门槛,“杜小姐,天色晚了,我们该走了。” 杜遥枝吓一激灵,剑柄险些脱手,“谁!” “是我。”清冷熟悉的声音在空旷的练习棚内响起,带着一丝夜色的凉意。 “怎么是你?” 杜遥枝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随即又被一股莫名的后怕取代,她被吓到了,有些不悦。 “沈清你不是没通告了吗?怎么会来这里。” “你忘了?”沈清看着这个始作俑者,非但不恼,反而平静如水,“想要我提醒你吗?” “可以,我倒想听听你能找出什么理由。” 杜遥枝漫不经心的一转手腕,凝着沈清,旋出一个漂亮的腕花。 她练太久了,早就把自己说过的话抛在脑后了。 “你不会想听的。”沈清说。 “我当然想听了,这有什么”杜遥枝不以为意。 “是吗。” 沈清面不改色的一曲指尖,点了下手机屏幕,把景萍的语音条拨了出来。 景萍嗓音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把人吓一哆嗦。 “我靠沈清!!!你可真够坏的,你怎么能坏成这样啊!” “沈清啊,我怎么和你说的,你就算被拒绝了也不能让我们遥枝一个人待在外面吹冷风啊!!你怎么忍心的” “现在好了,人家等你都等花都谢了,等的都黯然销魂泪流满面了,盼着你去接——” 等等等等! 杜遥枝越听越羞,耳尖火速一烧,她劈手夺过沈清的手机,掐断语音。 这传出去的都什么和什么啊?! 她什么时候盼着沈清来接她了!! 还盼的黯然销魂泪流满面??? 第39章 钓 “我没这么说。”杜遥枝捂着沈清的手机, 傲慢的昂起头。 “那你是怎么说的?”沈清给了她另一次机会。 “我说,沈老师来接——”杜遥枝轻嗤一声,她唇张到一半, 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沈清淡淡挑眉, “讲。” 杜遥枝沉吟了会, 她脑筋转得快,找找借口还不简单 只不过等她把字音相近的词想了个遍后, 发现不是接“我”就是接“吻”后, 杜遥枝彻底沉默了。 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巧合?哪有景姐这样的传声筒? 杜遥枝也很纳闷,她撞不到南墙,南墙居然就自己长腿跑来接她了, 还有这种倒霉事 月色朦胧,檐角的残雪倒映在沈清的眼瞳里。 沈清不作声,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 等着聆听杜遥枝的理由。 杜遥枝单手握着剑柄, 皓腕一提, 剑柄自然贴在腰间将剑尖收回, 她轻轻吸了口气, 觉得与其把事情越搅越混, 不如和沈清坦白,“这是个误会。” “我没想到会传到你耳朵里,更没想到你会真的过来。”杜遥枝直白的说。 “当时元香生病了不肯走,我看她实在不舒服, 不能再拖了, 于是我就提了一嘴你的名字,希望她能回去好好休息,事情就是这样。” “更何况, 我倒也没有盼你盼黯然销魂泪流满面,不信你看呢?” 进到这里,杜遥枝下颌抬起一个弧度,骄矜的把脸凑到沈清跟前。 但她眼睛却朝斜上方飘去,不屑与沈清对视。 白皙透亮的皮肤,没有攻击性的柔美五官,靠近时睫毛纤密微微下垂,红唇轻抿着,随着她的呼吸翕动。 再继续看,含情眼下深色的泪痣像一枚小钩子,在长久的注视下显得无比风情。 沈清面不改色的站在原地,她注视着杜遥枝,眼底有了些许笑意。 ——语气是狠的,脸却是乖的。 沈清并未追问,反而说:“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杜遥枝干脆利落:“练完。” “好。”沈清应。 杜遥枝重新提起剑,疑惑的看着眼前的沈清,这女人居然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沈清找了个椅子款款坐下,离杜遥枝不近不远。 她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大衣下摆,随后端坐着,拿起明天的剧本开始认真阅读。 剧组灯光已熄了大半,只剩几盏孤零零地亮着,在夜色中晕开模糊的光圈。 沈清眼睛轻慢的眨着,吐息融在冷空气中,神情专注而冷淡。 她这又是玩哪出? 杜遥枝犹豫了会,她终究是不喜欢麻烦人,“你要么先回去吧?今天是个意外,我可以自己练完回去,不需要人接。” “嗯。”沈清说,“我并没有打算真的‘接’你。” 她尊重杜遥枝,她早就知道那不是杜遥枝的本意。 “那你来干什么?”杜遥枝更疑惑了,“来黏我” “陪你。”沈清翻了一页,校正她的措辞。 陪……我? 杜遥枝心头倏地一颤,总感觉之前被迫掐沈清脖子的手又开始泛痒了。 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窜上来,从心口窜至指尖,那几根曾抵在沈清颈侧的手指无意识地缩了一下。 掀起熟悉的、温热的皮肤触感。 杜遥枝找不到证据,但她知道,沈清又要开始作妖了。 沈清整个人看上去冷冰冰的,寡言又没什么情绪,像一面平整的镜子,但你递给她的什么感情,她就还给你什么。 杜遥枝严肃,沈清也跟着正经。 杜遥枝稍微一撩拨沈清,沈清就成双成倍的还回来,直到杜遥枝实在受不了腰杆也直不起来喊停为止。 杜遥枝可太清楚沈清的套路了。 至于怎么清楚的,那就不用多问了。 前车之鉴,经验之谈。 杜遥枝还在琢磨沈清藏着什么坏心思时,沈清声音清冷,面不改色的给出理由,“你需要一个观众吧?” “这是什么意思。”杜遥枝皱着眉心,问。 “字面意思。” 沈清继续说,“表演不是一个人的表演,你始终与观众同在。她们的反应、她们的能量,是让表演变得生动的原因,即使你一个人练再好,缺少观众,就缺少了表演里重要的一环。” “所以,你来是想做我的观众”杜遥枝眼尾轻轻一挑,语气里带着三分怀疑。 “是。”沈清低着头,摁下了笔的按头,“我不会影响你,你不用紧张。” 杜遥枝将信将疑,但她懒得和沈清较劲,“那随你了。” 观众就观众。 又不是来当她老师了…… 剑舞看似轻盈优美,实则对基本功要求极高。 每一个看似随意的云手、每一个流畅的转身,背后都需要千百次的重复练习,杜遥枝对自己要求高,反复训练着强化肌肉记忆。 沈清不干涉杜遥枝,自顾自的陪伴。 杜遥枝已经学会的动作做的行云流水,沈清在剧本上做批准,偶尔抬起眼来。 杜遥枝练新的动作有失误,沈清就面不改色的偏开眼睛,假装没有看见。 杜遥枝手下剑招不停,却几乎要被气笑,无奈的摇摇头。 沈清这观众不仅耳朵漏风,眼睛还会筛着看。 要是所有观众都像她一样还得了?每个人看完她表演,都抱一座奥斯卡小金人回去了。 杜遥枝没功夫管她。 但当杜遥枝长时间纠结于同一个动作时,某位观众就会慢悠悠的开口。 “手低了。” “劈剑时先转腰,再带动手臂向下劈,腰腹动作要先于手部动作。” 沈清是怎么知道的她学过 杜遥枝狐疑的改正了沈清指出来问题,发现好似突然领悟到了窍门。 确实应该用腰腹发力,动作流畅度高了许多。 “那我的动作还有什么问题吗?我一并改了。” 沈清摩挲了下纸张,不抬眼,反而面若含冰的考了下杜遥枝,“表演的灵魂是什么?” 杜遥枝略感意外,她认为这是沈清在提点她,于是昂起声给出答案,“情绪。” 确实,杜遥枝很重视这一点,她学习剑舞也是希望能展现出温烬月的情绪变化、情绪高光。 沈清颔首:“那么,你应该叫我什么?” 得寸进尺! 四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还真来当她老师了!她还以为沈清良心发现,想好心帮她找找错误呢。 简直可笑。 杜遥枝内心一阵羞恼,耳根微微发热,但她又想着沈清的指导确实一针见血,机会难得。 犹豫之际,杜遥枝指尖绞紧了剑穗,沈清平静的在剧本上留下字迹,说:“或者你也可以喊我点别的?” “例如某天某夜,你把我摁在墙上喊的,记得么” 什么女朋友,什么宝贝,还问她行不行的那个。 那怎么行真是不知羞! 那都是为了反击许晚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懂不懂现在在剧组,她们就是正常的同事! “沈、老师。” 杜遥枝羞恼极了,她只好委曲求全,选了一个折中的咬牙切齿的唤她。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但下巴却扬得更高,冷冷的凝着眼前人。 这笔账杜遥枝算是记下了,等有机会,看她怎么反将一军。 “嗯。” “同学站直了,我来教你。” 沈清阖上剧本,把笔帽嵌入纸张边缘,站起身…… 沈清一指导,杜遥枝飞速掌握,在练习中不断精益求精。 夜色渐深,高强度练习让杜遥枝感到腰酸腿疼。 肌肉在持续发力后开始发出抗议,每一次提着剑转身都牵扯着腰侧的酸胀感。 身体提醒杜遥枝,她该休息了。 杜遥枝在原地缓了缓,随手将长卷发拢到一侧,露出被汗水浸得愈发白皙的修长脖颈。 她喘着气朝沈清那边走来,步履因疲惫而不复舞剑时的迅捷,却别有一种慵懒的韵致,身形在灯光下拉出剪影,美的惊心动魄。 沈清抬头看了眼,她把干净的毛巾以及带来的外套叠好,放在桌面边缘。 杜遥枝看过来时,沈清指节轻轻叩两下桌面。 嗯 杜遥枝迟疑了会,毛巾正好是她需要的,于是杜遥枝拿起毛巾擦干汗,“我洗干净还给你。” 毛巾从额头抹到下颌,再沿着脖颈一路滑下,没入衣领的阴影里。 “不用了,给你准备的。”沈清说。 杜遥枝没多想,毛巾而已。 随后杜遥枝又披上了自己的外套,感觉有点冷。 于是她拖下自己的衣服,把桌上毛绒绒的保暖外套穿在身上。 果然暖和多了,还出乎意外的很合身。 这也是给她准备的 沈清自顾自的起身,走向饮水机。接了点热水后,指尖轻贴着杯壁感受温度,又兑入冷水。 确保温度合适后,沈清拧开杯盖,把杯子放在桌面中央。 全程无任何交流,连眼神交流也没有。 杜遥枝心下起疑。 她端起来抿了一小口,发现暖暖的,水温恰到好处,顺着喉咙一直暖到胃里,于是一下子饮了大半。 几滴水珠不受控地顺着她唇角滑落,划过精致的下颌线,杜遥枝用手背一抹,留下一道浅浅的水光。 很温暖。 杜遥枝刚放下杯子,眼睛别有用心的一偏,正巧看见沈清又不慌不忙的从包里拿出一块小松糕。 她拆开包装,用纸巾垫着。 但这次,沈清选择放在了她自己面前。 真是演都不演了。 杜遥枝心里暗自嗔她。 沈清刚收回手,突然觉得手腕一颤,腕部一紧,竟被人活生生的捉了回去。 杜遥枝捉住着她收回的手腕,她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扣在沈清的脉搏上,笑着问,“沈老师钓鱼呢” 她身体也随之向前倾了几分,带着刚运动完的温热吐息,与一丝清冽的汗意。 试探、掌控欲、主动、侵略性的风情。 沈清仍她动作,她尾音一抬,不着痕迹的把话题抛回去,“钓到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比心]【下一章依旧是浓浓的小情侣含量】 杜遥枝:怎么不说话是被气死了?(傲慢抬起脸ing) 沈清(一个被拒绝后被拷问和喜欢的人是什么关系的悲伤女人):你猜猜看,钓鱼的下一步是什么? 杜遥枝: 沈清:是钓你。 杜遥枝:你还是气死吧…… 引用:“你与观众同在。他们的反应、他们的能量,是让表演变得生动的原因。”出自演员伊恩·麦克莱恩 第40章 你是认真的?! “做梦。”杜遥枝无话可说, 一把撒开沈清的皓腕。 沈清想得倒是美。 杜遥枝舒展了下胳膊,给自己搬过来一个新椅子,默不作声的坐在沈清旁边休息。 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很远, 直到与天色交融在一起, 野草摇晃着,夜路漫长到看不到尽头。 命运究竟有没有终点 杜遥枝有时会那么想, 想那些假大空的文艺话题。 她弓着身子, 上半身沉沉压向膝盖,疲惫的把脸埋下来缩成一团,额前碎发顺势垂落, 随风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脚边是破旧的道具箱,破损到掉漆假玉佩, 杂乱的瓷器、帕子, 以及化妆盒掉落的干涸油彩, 堆积成山。 脚尖无意间踢到箱子, 发出的声响像是一声声碾压中被埋没的哀鸣。 杜遥枝埋着身子, 就好像她也同样被埋没, 无人问津。 这样无人问津的命运, 几乎从杜遥枝的出生就注定了。 小城市出生,母父离异,毫无背景,杜遥枝就这样踏上了演艺的道路, 还和一个搞阴阳合同的烂公司签了约。 要不是沈清, 也不会有人知道杜遥枝这个人,杜遥枝这个名字。 所以和沈清在一起的岁月里,杜遥枝总在与这样内心的不对等感抗争。 最卑微的时候, 她试过讨好,但讨好不适合杜遥枝,于是她和沈清一刀两断,远走高飞。 直到再次重逢,从爱恨交织到现在拍戏日常里的忙里偷闲,杜遥枝好像找到了新的和沈清的相处方式。 例如杜遥枝偷偷瞥向沈清。 沈清的眼神从高处落下,带着惯有的清冽,像是雪山投下的薄雪,将她整个笼罩其中,似在观察她的状态。 杜遥枝就毫不退让的绷起脊背,昂起脸坐了起来,和她肩膀齐平,在气势上不落下风。 “不要紧吗?在这里陪我。” 杜遥枝闷了半天,她手撑着脸抛出一句话,“你明天的通告早上很赶吧。” 沈清并未立刻回答。她视线从杜遥枝身上收回,月色在她清冷的眸底沉淀,看不出情绪。 她笔尖划了一下剧本上的某行字,冷淡开口,“不要紧,不是拍吻戏。” 杜遥枝略显放松的神经瞬间绷起,她气恼的伸手推了一下沈清的肩膀,“你,你能正经点吗!” “我很正经。”沈清被她推得身形微晃,语气照常。 “有位小姐大晚上会来找我,以试吻戏为借口闯进我的房门,我得先有所准备。” 杜遥枝:“……” “你闭嘴吧!” 沈清薄唇微勾,轻轻笑了,不说话…… 杜遥枝撑着脸,目光正好对上眼前的小松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糕点香气,一点一点勾起她的味蕾。 杜遥枝又累又饿,但她不拿,沈清也没有收走的意思,只是专注的读着剧本。 如果她不拿走第二天剧组上班岂不是给人家添麻烦了? 杜遥枝那么想着,又看了眼沈清,挣扎了两下。 杜遥枝迟疑,“真是给我带的” “嗯。”沈清视线仍落在剧本上,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我不吃甜食。” 好一个理由。 杜遥枝居然挑不出刺来。 因为沈清确实从不吃甜食,每次杜遥枝带剧组发的小蛋糕回家给沈清,最后都是杜遥枝自己吃完的。 沈清就在一旁为她倒水,怕她噎。 不过沈清怎么就那么不管不顾的放在那里? 还放在自己跟前,就那么肯定她会拿吗? 杜遥枝感觉自己真的被钓了。 不过被一块小松糕钓了也太没面子了吧?还是沈清的。 杜遥枝攥着衣袖,指尖陷入柔和的绒毛中,揉了两下。 算了,拿着吧,不然浪费了。 她两只手捧着那块小松糕,摩挲了下底部托着的纸巾,深呼吸。 杜遥枝没想好怎么向沈清表达感谢,无论是探班那件事还是今天,她感觉敞开心扉讲话,怪别扭的。 毕竟,杜遥枝只会对身边人温柔,对伤过她的人她只有一个态度。 要么报复回去,要么准备报复回去。 根本不会想着把自己敞开。 但对沈清呢? 冷空气呛进喉咙,她捂着唇咳嗽两声,咳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氤氲,化作转瞬即逝的雾团。 杜遥枝望着那点稀薄的热气消散在黑夜里,忽然意识到自己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状态面对沈清。 像在夹缝之间,既不能痛快地恨,又不能坦然地爱。 沈清好像总是杜遥枝的例外,每次和沈清相处,杜遥枝就像站在大雾中悬崖上,捉摸不透,进退两难。 两人的肩膀靠的近,却始终保持着距离,略显疏离。 但如果沈清再进一步,再靠她近一点,杜遥枝不敢猜想自己会怎么样。 会不会心一乱就坠崖,万劫不复 杜遥枝下意识地捏紧了外套柔软的绒毛,指尖反复蜷缩又松开,仿佛这样就能平息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混乱。 她抬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刻意放得轻慢,漫不经心的像是为了掩* 盖心思而随手为之。 ——不过,沈清那么矜持,贵不可言,她才不会拉下姿态主动靠近呢。 这么一想杜遥枝果然心安多了,她指尖愉快的点了两下脸颊,决定先找一个话题。 杜遥枝转过头看她:“你什么时候学的剑舞之前演戏吗?” “小时候被逼着学的。”沈清闻言,平静的答。 杜遥枝缓缓勾起唇:“你也会被逼着学我还以为我们不一样。” 沈清语气平稳,“我姐姐说不学好长大了没有女孩子喜欢你,我拗不过她,就和她发誓说我一定会学好。” 杜遥枝又问:“要是没学好呢” 现在学的那么坏! 不是引。诱人就是勾。引人的就是钓鱼的。 沈清淡淡抿了一口温水,放下杯子,“那么我就重新发誓。” 哈哈哈哈! 杜遥枝很少见沈清这副样子,怪会讲冷笑话的,杜遥枝腾出一只手捂着唇,把笑意忍下去。 “还挺有意思的。” 气温低的情况,人潜意识会往同伴身边靠一靠,交换彼此身上的体温汲取一点暖意。 然后,杜遥枝身子往沈清那凑了凑,短暂放下心防。她交换了下呼吸,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你还有个姐姐?” 沈清从不介绍家里。 逢年过节两个人窝在被褥里,杜遥枝钻进在她怀里,蹭她颈窝时,沈清没办法,会和她说一点演戏时的趣事,但对她的家庭、过往、以及经历闭口不谈。 沈清保持着沉默,目光幽幽的眺望远处。 遥远的枝丫被雪压弯,在夜色中凝成一片模糊的剪影。 沈清眼睛一敛,收起视线。 杜遥枝见沈清不说话,呼吸微微收紧。 哦,谈恋爱的时候不介绍,演起假情侣倒介绍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新情。趣 杜遥枝不以为意,晃了晃小腿,“沈老师的前女友和沈老师居然都有代沟了,在一起那么多年,连最基本的家庭情况都不知道,怕是一点也不被重视吧?” 她们这边有习俗,真心喜欢一个人,就该早早地把家里情况、在哪儿长大的都告诉她。这样以后真要见家长了,对方心里也有个底,不至于太突然。 结果到头来,沈清还是什么也没和自己说。 沈清看了她的侧脸很久,也思考了“不重视”三个字很久,最后眼睫微动。 “你若是想知道。等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再亲自向你介绍。” 沈清垂下眼,说…… 高强度运动后,等慢慢平静下来,身体会因为汗液蒸发带走大量热量而感到寒冷。 一阵夜风掠过,杜遥枝颈后寒毛微立,下意识地将自己埋进那件毛绒外套里,低头咬了口小松糕。 软的,用蒸熟的南瓜压成泥制成的,撒了点桂花。 口感很细腻还带点开胃的花香调,没有高油高糖,吃起来很舒服。 那么好吃,一看就不是某些人做的。 杜遥枝捏着小松糕,内心嘲了沈清一句。 沈清见杜遥枝把最后一口小松糕咽下肚,收回视线,“还有什么想问的、或者想说的” “没有就准备回去了。” “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杜遥枝把纸巾捏成一团,塞在口袋里,目光轻描淡写的扫过沈清,“倒是沈老师有话想和我说吧?” 沈清思考了一会,“比如” 那么不解风情 洒狗血小说里的内容还没学到吗? 沈清这也学的太慢了吧,还是心思全花在勾引她上了?也不说说当年的事情—— 杜遥枝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但很快,她又挑起眉尾,恢复了那副嘲弄人的模样。 说不定沈清冷落她根本就没有苦衷,就是想那么干就干了呢。 或者就是把她当金丝雀,玩腻了就甩给她分手费撒手了事了? 杜遥枝是不会允许自己向前任低头的。 杜遥枝冷哼一声,左腿慢悠悠的叠在右腿上,“比如,问问我,为什么那么拼命的练” 沈清把剧本合起来,放在腿上,“为什么那么拼命的练” 杜遥枝垂下脖颈,深呼吸,声音有些闷,“资方估计会向我立威。” “立、威” 沈清清冷的眉尾稍稍抬起,好像在细细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她对这个词略显疑惑。 “你是说,你怕资方向你施压,删减你的镜头打压你。所以你想主动出击,先一步把剑舞透露在见面会里,由此来保住这段戏是吗” 沈清一字一句把杜遥枝的话听进心里,耐心的分析她的想法。 “对。所以我还不能走,你能理解吧”杜遥枝说。 “我不能坐以待毙,我毕竟没有后台,出了事的话第一个找到我向我立威也很正常。” 她虽不懂怎样去那些枯燥的文艺问题,但杜遥枝会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哪怕输,哪怕败,她都有血有肉的在这世间活了一遍。 杜遥枝说的坚定,沈清却从她的话语里听出来一丝难以察觉的倔强。 “不会。”沈清停顿了会,果断说。 不会? 说的那么肯定吗? 见沈清那么不假思索,杜遥枝反而生出一丝诧异,该不会又是她的圈套吧? “怎么,沈老师那么笃定?” 杜遥枝手臂轻轻揽过沈清的肩,指尖若有似无地碰触她的发丝,“还是说——” “沈老师就是想哄我?” 杜遥枝她的指尖带着温热的余温像一片羽毛,轻轻抚上沈清微凉的耳垂,指腹在那片柔软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揉捻着。 她满意地看到沈清颈侧的线条微微一绷、才继续戏精附体,明目张胆的挑逗。 招惹沈清的事情,杜遥枝顺手就做了。 谁让沈清老钓她、忽悠她。 这次给杜遥枝逮到机会了,她准备先勾引沈清,然后等沈清上钩了,杜遥枝再毫不在意的收回手,头也不回的提起包就走,狠狠‘报复’沈清一下。 让沈清也尝尝真心被辜负的滋味,气死她,让她也黯然销魂、泪流满面! “哄” 沈清的目光蜻蜓点水的扫了一下杜遥枝揽她的手臂,面色平静,“谁哄谁呢。” “怎么,生气了” 杜遥枝又把玩了一下沈清脸颊边上的碎发,挑起眉:“我还不是怕把你气死,怕你黯然销魂泪流满面才哄你的?” 沈清唇角一弯,清浅的笑了,那双沉静的眸子深邃,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潭,终于荡开了层层涟漪。 “杜遥枝。” “你确定要这样哄我吗?” 沈清又给了杜遥枝一次机会。 杜遥枝毫不在意,乌发绕过指尖,在她的食指上绕了个圈,“那你为什么那么笃定不打算和我好好说说?” “可以。”沈清说。 “杜遥枝,我们是什么关系?”熟悉的问题,熟悉的语调。 沈清正目不转睛的和她对视。 杜遥枝无所谓,都答过一次了:“还能是什么。” 前女友?假情侣? 这些对沈清而言都不痛不痒。 “是你在追我的关系”杜遥枝尾调挑衅的一扬,眼神装作暧昧的看着沈清,想借此激一激她。 “嗯。” 嗯是什么意思……?嗯是她承认了? “你是认真的?!”杜遥枝呼吸一下子滞住了,她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在不自觉的加速,扑通扑通,烫得她耳廓发颤。 “看出来了?” 在杜遥枝心乱之际,沈清不紧不慢的开口,那声音从她耳边传来,清晰而笃定的唤她,“所以,下一次。” “你可以优先考虑我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立冬快乐!! 肥肥的一章奉上~[竖耳兔头] 追妻!就要明着追!《 》 40-50 第41章 姐姐 沈清尾音落下, 习惯性的把“我希望”说成“你可以”。 她的黑发直直垂落,只有杜遥枝手指缠绕过的乌发卷起微妙的弧度。 整张脸冷艳而雪白,但被揉过的耳垂却泛起不适宜的薄红, 形状像一个晕染开的拇指印, 在夜晚的注视下, 总有种莫名的性。感。 杜遥枝眼瞳微颤,心里迅速掀起一圈圈涟漪。 沈清……承认要追她?还是认真的!!! 杜遥枝的呼吸在沈清那句话落下的瞬间漏了一拍, 她和沈清对视, 居然看不出一丝假意。 杜遥枝倏地慌了,她立马一改风情的姿态,从沈清膝上下来, 顾不得其他,赶忙把道具收好, 然后快速拎起包转身欲走。 杜遥枝确实和她计划的一样, 头也不回的走。 只不过, 现在的她更像头也不回的逃! 沈清整理随身物品, 她手握着杯身把杯盖拧好, 声音清冷, “不那样哄了?” 杜遥枝脚步一顿, 背过身子不看她,但呼出来的吐息却是滚烫的。 自己本来没想和沈清讲话的,但听见沈清先开口,杜遥枝本就憋着心思, 干脆拨了一下长卷发, 昂起声反客为主道。 “我什么时候没考虑你的存在了?” ——明明一直都在反复琢磨你的心思。 “是吗。”沈清停顿了一会,“那么我的消息呢?” 消息 怎么就扯到消息了? 杜遥枝郁闷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三两下解了锁, 点开社交软件,她立即明白了一切。 杜遥枝不动声色的解释了一嘴,“我有两个号,一个是生活号,一个上班拍戏用的,我想着我们有群,就没用这个号加你。” “不过也没关系吧反正你的消息我总会好好关照的。”杜遥枝拎了下眉。 见沈清没反应,杜遥枝干脆证明给她看,反正沈清又不会给她发正经消息。 杜遥枝捧着手机操作,沈清在旁边疏离的站着不去窥探,静静的等待。 结果杜遥枝戳进生活号里,慢悠悠把手机翻过来给沈清看时。 ——新加载出来的消息立马把沈清那一栏被埋在最下面,看都看不见。 杜遥枝:“……” 手机屏幕的光线倒映在沈清的眼睛里,像一根无声的尖刺,沈清极轻眨了下眼,把视线抬起来。 杜遥枝心里一虚,她一个激灵,赶忙把手机翻过来,居然看见沈清那天在关心她! 甚至早早的就问她在哪里了,比现场制片都都早。 真是见鬼了!! 这怎么可能呢?!这妖精女人真来追她来了?? 杜遥枝不敢置信的张张唇,“我——” “杜遥枝。”沈清在她说话之前轻摁住她的手腕,她摇了摇头,打断了她,“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并不是在向你讨要说法。” “我是希望你能想起我,但更多的是,我希望你可以少一点顾虑。” 什么意思? 杜遥枝狐疑的竖起耳朵,她这又是学的哪招 沈清指尖还轻搭在她腕间,微凉的触感顺着皮肤漫上来,声音依旧是惯有的清冷,却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因为你身后并不只有你一个人。你有周玥,有宫临,有舒元香,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才能、有和你并肩作战的朋友,你可以更有底气,也更坦荡的面对即将到来的事情,而非拼命苛求自己,力求完美而去竭尽自己。” 沈清的声音被风微微吹散。她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晰。 “就探班这件事而言,那不是你的问题,你没有做错任何,不必总想着用自我牺牲的做法去弥补。” 沈清意有所指,她轻声却凝重说着,“最重要的是,不要随随便便的拿自己当赌注,也不要用那样伤害自己的方式。” 杜遥枝听出来了,沈清指的是酒局的那件事,而且沈清希望她能听进去。 杜遥枝自己承认,她曾经用了一种接近“自毁”的方式,来赌一条生路。 但现在,沈清在告诉她,她用不着那样做,用不着独自一人承受所有。 有人陪着她。 有人等在她身后。 杜遥枝站在原地,听她把长篇大论的话说完,她垂眼静了两秒,仍风恣意的吹起她的长发。 两个人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良久,杜遥枝看着亮眼的屏幕,忽的“嗤”的一声笑了。 怎么那么多年了,某些人还是以前一样啊? 沈清虽然坏了点,但在单单表达“喜欢”这个的情绪时,沈清还是喜欢在背后无声的说。 她喜欢用行动证明,喜欢悄无声息的表达,她希望有人可以读懂她的心思,却在所有话语中抹掉自己的名字。 像挽杜遥枝头发似的,现在杜遥枝回想起来,想不起当天沈清的话语,却能想起她指尖微凉的触觉和背后那个短暂且长久的拥抱。 这种矛盾的行为按在沈清身上,还怪有意思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希望我不要负担那么重是吗?沈老师追人方式还挺特别的。” 杜遥枝讲话方式依旧挑衅般的带点刺,不过这次是玩笑话,她真的听进去了。 “不过呢——我倒想知道你会用什么方式” 不是学习洒狗血小说,就是为了告诉杜遥枝想她追自己而绕个大圈子的。 沈清不着急答,反而说,“你猜猜”。 第二天,杜遥枝照常去剧组,刚到就得知了一个消息。 剧组里一个毫无关联的无名小卒被炒鱿鱼了。 原因是个迷。 道具组一个中年女人擦着摄像机支架,她慢悠悠的吐出白雾,道,“那个小张走了,你们知道不?” 年轻道具师愣了下:“就是总爱传沈老师和杜老师不合的那个?怎么突然走了?” 中年女人压低声音:“还能为啥?老听他在背后嚼人舌根,现在闹大了呗?总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身的,他不干了我还能清净些呢。” “也是,惹谁不好,非要惹影后。” 杜遥枝不爱吃瓜,但路过时却在棚内听了满满一耳朵,不由得感到疑惑。 杜遥枝错峰来剧组,练完剑舞就准时跑了过来。 化妆师见杜遥枝推门进来,立刻笑着迎上去,伸手轻轻牵了下她的胳膊引到化妆镜前,“遥枝来啦?今天妆面要浓艳一点,特别衬你那枚泪痣。快坐快坐。” 杜遥枝眉头微蹙,点点头拉开椅子,“她们这是怎么了?一早上就围在一起,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化妆师一提这事就来了劲,“我和你说,这事简直了!” “请讲。” 化妆师把她知道的一五一十讲了一遍,语气不由得扬了起来,“昨天闲聊群里都闹翻天了!每个人都和福尔摩斯似的。” 杜遥枝原本还在担忧会不会是砍她镜头的问题,一听是个瓜,她勾唇笑了,“群里那么热闹,执行没来抓你们吗?” 周玥以前老被抓去教育来着,杜遥枝就想方设法的帮她解释,到头来周玥还是改不了吃瓜这个毛病。 ——教育她可以,瓜不能少吃。 化妆师给杜遥枝调粉底液,准备上妆,“执行潜水呢,我估摸着她也想吃瓜,杜老师你知道她们在群里是怎么说的吗?乐的我不行了。” “怎么说的?”杜遥枝礼貌的听,竖起耳朵。 “她们说那个小张招惹了一个被拒绝后悲痛欲绝的女人!我一听这不就是沈——” 门嘎吱一声响起,沈清默不作声的走了进来。 沈清今早拍的是君洛为温烬月取叶上晨露的一场戏,所以起得格外早,已经拍摄完准备补妆候场了。 沈清抬起眼看向化妆师,素白纱裙的裙摆轻扫地面,“在聊什么?” 化妆师支吾了两句,脸颊尴尬的羞红。 杜遥枝轻描淡写补了句:“聊妆呢,得给我化的悲痛欲绝的一点,不然没效果。” 悲、痛、欲、绝。 沈清淡淡挑眉,在对面化妆镜前落座,她看了眼镜中的自己,貌似也没有悲痛欲绝吧? 她无奈笑了,不多说什么。 她们俩没提昨晚的事,也没有过多攀谈,却总感觉气氛哪里变了。 化妆师顿时觉得好神奇,杜遥枝一句话居然能压过沈影后 明明就是随便扯了一句,沈影后居然还信了? 她内心顿时雀跃起来,感觉自己磕到真的了! 这不是妥妥的妻管严吗?!!。 众人叽叽喳喳的,此时对讲机里响起,“各单位注意!十分钟!十分钟后开拍第二十场。” 执行制片赶紧跑来嚎一嗓子:“都别瞎猜了都别瞎猜了!都是按流程走的离职手续,大家专心干活,少议论是非,免得影响剧组进度要加夜场赶进度!!” “啊——”一听见加夜场众人赶紧闭上了嘴,各忙各的,大冬天的加夜场简直是酷刑。 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道具组就位了”,“灯光组就位了”等汇报声。 景萍和宫临远处片场边缘的监视器旁看着。 景萍冻的搓搓手,脸上却带着打趣的笑容,“想不到你今天也来啊?那么巧,打探姐姐我的行程了?” 宫临把手插在羽绒服口袋,认真的答,“关注艺人状态是我该做的,今天是遥枝和那个资方小花顾蓉儿的第一场戏,我得看着,不能像上次一样出纰漏。” “那你没否认我是姐姐咯?”景萍还怪得意的。 宫临整理了下围巾,声音毫无波澜,“对,我认贼做姐了。” 景萍咦了一声,笑,“你其实是刻意认我做姐姐来拉近距离、尊敬我这个前辈吧?都没听你景老师~景老师的喊我。” 宫临无语极了,她刚想说闭嘴两个字,耳边却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请问,你们之间尊敬前辈,想要拉近距离都是喊姐姐,不喊老师的吗?” 顾蓉儿清纯可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她微微颔首,声音放得平缓柔和,礼貌又不谦卑。 宫临看见来人,颔首并打了招呼。 没人不知道景萍是沈清的经纪人,景萍也认识顾蓉儿,于是她就简单的“hi”了一声,含着笑意回话,“是啊,遥枝也喊我姐,我们都那么叫的,你也可以试试啊。” 顾蓉儿认真思考后,点了头,转头对正准备走过来打招呼的杜遥枝喊了句,“姐姐早上好。” 宫临:“” 景萍:“” 景萍看傻了,立马用颤抖的手肘拱了一下宫临。 “你能和沈清解释一嘴,说这事和我没关系吗?!!”—— 作者有话说:回来了,抱歉久等了[爆哭] 蓉儿一出现就说明吻戏不远了哈哈哈哈 第42章 初见端倪 杜遥枝大早上就愣住了。 顾蓉儿驻足在原地, 她正起色来,一本正经的喊她姐姐,一幅要和她打交道的模样。 要不是旁边还有两个看呆了个经纪人, 杜遥枝有可能会把这句话归结于正常的称谓。 但是看见景萍那震惊到瞳孔微缩的眼神, 杜遥枝还是想起来一些不好的回忆。 当年杜遥枝身形微倾, 单手扣住沈清的肩膀,拇指按在她肩胛骨处, 把人抵在墙边。 见沈清神色冷淡, 杜遥枝反而起了兴致,她漂亮的眼瞳一勾,张张唇。 杜遥枝饶有兴致的问她:“要不要玩点别的?” 沈清问:“玩什么呢。” 杜遥枝盯着她的唇, 吐气如兰:“姐、姐。” 她的五官线条生得柔润温驯,眉眼弯弯, 眼底却是狩猎者似的攻击性, 挑逗人时这种野性美就分外妖娆。 沈清笑了一声, 刚想说些什么。 杜遥枝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她眼尾余光一掠, 看见门缝外影影绰绰, 居然有个人站着! 杜遥枝心底猛地一沉, 方才竟忘了关门! 她顿时羞红了脸, 整个人倏地埋进沈清颈窝,攥紧了沈清腰处微凉的衣料。 温热呼吸尽数洒在她的肌肤上。动作紧张得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气,杜遥枝,“门、门开着……” 沈清并未挪开眼, 她垂着睫, 冷着脸的抬了下手。 景萍一边念着“造孽啊”,一边逃也似的火速关了门。 沈清眉眼清冷,掌心覆在杜遥枝的发间, 长指亲昵的抚了抚她的脑袋。 “过一会儿我来吧。”沈清说。 然后就是交颈而卧、分外旖旎的一晚…… 杜遥枝想到这里倏地耳尖一烧,强压着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羞恼画面。 她干什么总想着沈清? 是沈清追她,又不是她追沈清。 杜遥枝旋即昂起下颌,把视线抬起来,勾起一个从容的笑。 “早上好。”杜遥枝回道,她低头看着顾蓉儿,温和的问,“第一次吊威亚吗?” 作为天蓉传媒董事长独生女,也是《烬落》重要资方之一,听闻这部剧的配置时,资方闻着肉香时就盘算着把顾蓉儿塞进去混眼缘了。 ——沈清压阵、陈导操刀,制作班底都是业内顶配,明显是冲着奖去的,这种好机会上哪找去? 但顾蓉儿年龄小,之前都是用的武替,如果是第一次吊的话那难免会感到害怕,却由于家庭背景的缘故,顾蓉儿不能表现在脸上。 因此,没有人察觉,也没有人过问顾蓉儿的想法。 杜遥枝心思细,所以她第一个问。 杜遥枝:“要不要先低空走一遍流程” 顾蓉儿语气认真,摇摇头,“不用了姐姐,我并不是第一次吊,昨天晚上萧昀老师已经给我安全培训过了,也地面模拟了,这方面我不紧张。” 那她是在紧张什么? 一口一个姐姐的。 杜遥枝还没来得及问,场务就举着对讲机急急忙忙跑过来。 “杜老师,顾老师,威亚设备调试完了,武指老师那边在催,说现在得到指定位置集合!”场务说。 “好我们这就去。”杜遥枝拎了下戏服,带着顾蓉儿跟着场务走了。 顾蓉儿不愧是资方的掌上明珠,人虽不娇气,但吊威亚时周围围了一圈人,把准备区堵了个水泄不通。 光是帮忙的贴身助理就有三个,一个专门抚平肩颈处的褶皱,剩下两个蹲地上帮忙服装组整理裙摆。 “外纱千万不能压出褶,也不能留下威亚印,明白吗?”经纪人林颂皱着眉。 “明白。”顾蓉儿答,马上低头检查外纱。 林颂无奈,“不是说你,你站好就可以,其它的助理会做。” 林颂穿梭在各自忙碌的人影之间,又转头去和萧昀确认安全性。 反观杜遥枝这边就不同了。 舒元香生病了,宫临在导演那边看着监视器她这边稍显冷清了些。 不过杜遥枝并不在意这些事,只要戏演出来好就行。 就是稍微有点麻烦服装老师,她得一个人跪在地上帮她理衣服。 威亚师正帮她试配重,杜遥枝得自己踮着脚调整威亚衣的肩带,试图遮住里面露出的部分,动作有些不便。 杜遥枝肩膀被磨的微微发红,她低头看着跪地的服装老师,心里莫名一皱。 “放松,别用力扯。”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侧响起,随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指尖微凉,拂开了杜遥枝下意识攥紧戏服布料的手。 杜遥枝心尖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和熟悉的声音烫了一下,倏地抬眼。 她怎么来了…… 沈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垂眸看着她肩头的威亚带。 那双深潭似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径直落在了她被磨红的肌肤上。 “别动。” 杜遥枝肩膀一绷。 沈清不动声色,转头叮嘱,“师傅,卡扣可以帮她往内挪一点,否则会磨到肩膀。” “啊,好的好的马上来。” 威亚师显然没料到沈清会亲自过问这种细节,惊讶了一瞬,立刻上前熟练地帮杜遥枝调整卡扣位置。 服装老师正蹲在地上拢纱裙,忽然感觉头顶的鲜红的广袖被轻轻托住,“沈老师您——” “嗯。”沈清只是淡淡应了一声,长身玉立,接过她在那夺目的红色,“我来吧。” 原本有些嘈杂的准备区,因沈清的到来,瞬间安静了几分。 沈清抱着那和她气质完全不符的繁复纱袖,她语气疏淡,却自带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气场。 连杜遥枝呼吸也不由得紧了几分,被沈清提着袖子的她不敢随意动弹。 杜遥枝怕自己稍一牵动袖口,沈清的长指就会覆上她的肌肤。 不少人的目光明里暗里地投了过来,带着几分惧色,气氛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见沈清这位影后又是检查卡扣,又是帮忙提衣服的,剧务组组长一惊,赶忙从远处跑来。 “沈老师、沈老师,我们来就可以,您去一边休息吧。” “现在知道来了?” 沈清冷着脸,目光扫过去,刚刚为什么让她一个人在这 组长吓得一惊,转头就朝旁边的空地吼了两句,“负责协助的人呢?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啊!” “没关系,不用麻烦了!”杜遥枝立刻开口,她努力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一把夺过沈清手中的袖子。 但剧务组组长还在观察沈清的脸色,生怕惹到这位影后隔天就被炒鱿鱼。 她吓坏了,向杜遥枝投去求助的视线。 杜遥枝赶忙捏了捏沈清的掌心,压低声音唤她,“沈清!” 真的可以了,她已经很感谢了。 沈清感受到掌心那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眼睫微动,这才冷淡的挪开步子。 气氛缓和了下来。 工作人员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有人仔细检查杜遥枝的威亚衣和戏服,有人确认安全绳。 沈清站在一步之外,看着被众人围住的杜遥枝,提醒,“待会按既定动线来。不舒服记得要喊停,不要勉强自己。” 哦。 原来是跑来关心自己来的,那么大动干戈。 杜遥枝算是看懂了沈清的意图,内心嗔了她一句。 沈清往那一站,差点害得杜遥枝欠了半个剧组人情。 ——不过,沈清倒是真挺在意自己的。 杜遥枝饶有兴致的眨了下眼。 工作人员迅速为杜遥枝做最后检查,威亚师再次确认主锁、副锁和安全绳,现场助理核对动作顺序。 一切就绪,杜遥枝和顾蓉儿被引到起吊点。 “怕么?”在杜遥枝即将被挂上主钢丝前,沈清看着她,问。 怕? 杜遥枝本来还在腹诽沈清这冷冰冰的关心方式,听到这句话反而笑了,她眼尾一勾,迎着沈清的目光。 “沈老师是在问我吗?”。 问杜遥枝怕不怕,沈清算是问错人了。 杜遥枝对威亚简直不要太熟。 在当龙套前,杜遥枝曾经当过一段时间武替,她身形纤细体态好,又特别能吃苦,不少怕疼怕险的小花都找她抗打戏。 虽然只在片尾字幕里占个角落,但杜遥枝也咬着牙每天坚持吊威亚,什么苦都忍下来。 有次失误了,杜遥枝径直摔在软垫上,摔的腰背上全是青紫色的淤青,痛的杜遥枝半天没爬起来。 但老天眷顾她,杜遥枝没留下腰伤,反而把威亚转体的窍门深深记在了心里,借拉力发力几乎成了她的身体本能。 她反复训练,不断精益求精, 直到某一天,杜遥枝被吊了一整天通宵拍夜戏时突然被小导演赏识,自此转行当起了演员。 虽然是龙套,但杜遥枝仍旧很开心,开心她可以作为“杜遥枝”来演戏,而不是其他人的替身。 从替身,到配角,再到如今,她真的走了很长一段路。 而如今,杜遥枝的刻苦也得到了积极的反馈—— “这姐也太牛了吧?样样比肩沈老师啊?这个流畅度是人能做出来的???!” “腰腹力量好强啊,旋身后连着翻完三圈还能稳稳落地吗!!腿都不带抖的,换王姐上去都晃成筛子!!” “诶诶诶,怎么说起我来了??我要是有人家那张脸!晃成筛子我也乐意!!” “这实力恐怖如斯,她不火没道理啊?!!!” 杜遥枝灵活的借着空翻的力道,将手腕一挽,手中长剑顺势刺出,同时腰肢发力,旋身。 随着她骤然停顿,足尖在虚空轻轻一点,腰肢向后舞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杜遥枝广袖一挥,往下俯冲时借力向后空翻,数米的红色拖尾因惯性瞬间铺展开来。 宛如一尾美艳的红鲤在碧波中迅疾的游动,又如褪去的潮水般柔美的坠落。 杜遥枝将自己完全交给了这种状态,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都深深与角色融为一体。 无比惊艳,无比风情。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直到一声尖叫打断了表演,陈导察觉到不对劲,立马喊了句。 “卡!” 顾蓉儿突然失去平衡,威亚绳索缠在一起。 现场一片惊呼,杜遥枝却反应极快—— 她迅速调整自己的威亚,伸手揽住顾蓉儿的腰,借力一个旋转。 两人稳稳落地,杜遥枝急忙询问顾蓉* 儿的状态。 “没事吧?”杜遥枝担忧极了。 “我没事但是——” 戏毁了。 杜遥枝演的过于出色,顾蓉儿跟不上她惊心动魄的速度,一不小心就出了意外。 “抱歉……”顾蓉儿低下头,自责。 “没事,我还可以再演,不影响。”杜遥枝拨了下头发,她看到急忙跑上前的林颂,立马转过头询问陈音卿。 陈导眉心蹙着,马上吩咐下去,“先休息吧,演员安全最重要,快!先扶蓉儿去休息区。” 杜遥枝拍拍她的肩:“快去休息吧。” 顾蓉儿感动的一塌糊涂,用力点点头,“谢谢你,姐姐。” 听到“姐姐”二字,跑上前关心的沈清立马把耳朵竖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景萍:坏了 顾蓉儿:坏了 杜遥枝:坏了 周玥:太好了!是修罗场我们有救了。 沈清:不好 第43章 撒糖 威亚这段戏暂且告一段落。 林颂和助理们赶紧把顾蓉儿围起来检查, 左看看右看看,生怕这位资方独生女受一点差池。 好在只是绳索缠绕这种小意外,顾蓉儿没受伤。 林颂:“怎么搞的??不是说好没有安全隐患吗!” 工作人员一个劲的道歉, 她们回看后发现并不是绳索的问题, 而是顾蓉儿姿势出了问题, 导致威亚带偏了。 但面对林颂的怒火,她们也只能卑躬屈膝, “实在不好意思啊, 我们已经重新调试好威亚,后续每轮拍摄前都会多次复核,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林颂还在咄咄逼人。 顾蓉儿可是她们董事长的独生女, 怎么可以就那么敷衍了事 “好了林颂。” 顾蓉儿出言制止,把林颂指人的手摁了下来, “这是我的问题。” “是我没有跟上姐姐的动作, 和威亚老师没关系。” 顾蓉儿言语中满是对杜遥枝的愧疚, 沉默着把头低了下去, 攥紧了戏服的袖口。 此时杜遥枝和萧昀讨论完走过来。 杜遥枝弯下腰, 放缓语气问:“刚刚在威亚上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转完圈就有点晕, 我找不到落点, 绳子突然就缠在一起了。” 顾蓉儿回忆起来还带着点惊魂未定,听见杜遥枝的话神色正了些,认真描述。 果真如此,杜遥枝和萧昀对了下视线, 点了点头。 萧昀:“问题出在转体和俯冲的衔接上, 你太急于跟上杜老师的节奏,导致身体重心偏前了。” “嗯,只是节奏没踩对。”杜遥枝觉得顾蓉儿第二次学已经不错了。 “那应该怎么做呢?”顾蓉儿虚心请教。 萧昀帮她简化了动作, 调整路线,“你试一下这样做。” “转体时你可以试着用余光瞄一眼威亚的牵引方向,腰腹别绷太死。” 林颂凑过来听了下新方案,立马蹙起眉心,十分不满:“这对我们蓉儿要求过高了吧?蓉儿刚调整完路线,还没完全适应快节奏的配合。” “不如让杜老师稍微放慢点动作幅度,等衔接时多留半拍停顿”林颂提议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偏袒。 杜遥枝一听顿时凝起眸子。 这一举动无疑是大大增加了她的拍摄难度。 无论是导演,武指,还是围观群众都看出了林颂的刻意维护,心里为杜遥枝打抱不平。 林颂仍不肯松口:“那怎么办?不是导演说要赶拍摄进度吗?凭什么就为难我们蓉儿!” 顾蓉儿:“林颂!” 她清纯可人的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神色,虽然话语没什么力道,但眼神却很坚决。 杜遥枝还在思考可行性。 “落地点往右挪二十公分吧。”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介入,打破了僵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清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双手随意插在外套口袋里,神色淡漠。 杜遥枝狐疑的凝了沈清一眼,这不是把她和顾蓉儿的戏拆开了吗? 沈清淡淡解释:“戏份需要有主次,路线稍微靠后放慢半拍,形成视觉层次效果会更好。” 这样各不影响,反而有种交错美。 但沈清并没有看杜遥枝,反而看向顾蓉儿,“蓉儿觉得怎么样?” 顾蓉儿立即起身,脸颊被冻的微微泛红,眼神却格外明亮,“我觉得可以一试。” 沈清闻言,冷不丁的撇向闹事的林颂,“那么你呢?” 她的眼神淡然而疏离,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林颂肯定不敢有意见,只是尴尬的赔笑,“我,哈哈……我当然没问题呀,我尊重蓉儿的意见。” 沈清嗯了一声,转身欲走。 杜遥枝赶忙追上去,小声恼她,“你又干嘛?” 跑过去就是把顾蓉儿和她经纪人全压力了个遍。 沈清脚步微顿,静默的看着杜遥枝,她很少主动和一群无关紧要的人讲戏,不知道为什么被凶。 “没什么。” 沈清把一个小药膏递给杜遥枝,目光点了点她的右肩,“肩膀上抹点,早晚各抹一次。” 她本来想给宫临让她帮忙转交的,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见杜遥枝不为所动,沈清便轻轻捏住杜遥枝的手腕,把药瓶塞进杜遥枝的手心里。 “不去看你妹妹了她看上去很怕我。”沈清面不改色,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什么妹妹不妹妹的。 还不是你吓的! 杜遥枝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还想着和顾蓉儿友好相处。 沈清一来,搞得像在合伙欺负人家似的。 无中生“妹”的杜遥枝还在气恼呢,不过她突然一想,刚刚顾蓉儿也没害怕沈清吧,不是站的好好的吗? 杜遥枝再一回头时,发现顾蓉儿正看着她和沈清的方向,眼神很坚定,肩膀却微微发着抖。 杜遥枝一下子愣住了。 不会吧?? 这小妹妹,难不成一直以来紧张的都是沈清…… 杜遥枝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这天晚上,剧组夜间拍摄都聚焦在配角上,杜遥枝和沈清这两位终于有了闲暇时间,获允外出。 她们正好可以做一做合约情侣该做的事情,表演给外头看。 一开始沈清找上杜遥枝,杜遥枝倚着房门,满是不理解,“出去干什么呢?” 沈清:“撒糖。” “什么撒糖你不会要做饭吧?”杜遥枝脑海里顿时警铃大作。 沈清不多解释,拿出手机给她看:“我的粉丝都在@我,说沈清,你的CP粉要饿死了,快一点撒糖,是这个撒糖。” 杜遥枝:“……” 她无奈的揉揉眉心。 行吧,当个事办。 沈清选了一家顶楼的西餐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繁星般的灯光在脚下铺展,舒缓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 这餐厅私密性极佳,不少明星私底下在这聚餐。 沈清落座,把厚重的菜单推过去:“这家还不错,菜品种类很丰富,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特意强调种类丰富……会不会是沈清发现了自己做饭难吃是因为小时候被养的口味独特,所以特地避开了自己常吃的口味 杜遥枝顺手接了过来,不着痕迹的笑了,这么一想还怪有意思的。 点完菜,上菜时间比较长,她们得等会。 此时,景萍把一个银质烛台搬上楼梯,累的气喘吁吁:“也太难搬了吧,沈清啊!你得好好感谢我,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的爱情付出了多——” 少这个字景萍还没说出口,沈清指节在桌面敲了一下,神情冷淡:“加工资。” “但话又说回来——”景萍话头一转,显然是被沈清捏住把柄了。 “这是做什么?”杜遥枝看这架势,不免觉得疑惑。 “烛光晚餐。”沈清把蜡烛一一放在烛台上,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点燃,平静的解释。 “对啊,得浪漫一些,免得拍出去变成闺蜜情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景萍对沈清的态度都好多了,一反常态的帮着沈清说话。 闺蜜情 她和沈清还能有像闺蜜的时候 杜遥枝暗自腹诽,她只有周玥一个可以称之为闺蜜的朋友。 因为周玥单纯到有点傻乎乎的,没什么心眼,和她相处起来很舒服。 沈清那么坏,谁要和她当闺蜜? “行了,我得去忙了,你们二位先演着。”景萍动作快,很快搞定了,她利落的拍拍手。 沈清点头。 烛火慢悠悠的燃烧,只剩下杜遥枝和沈清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之前杜遥枝让周玥给她出主意,周玥信誓旦旦的说,看不透一个人的时候,就近距离看着她的眼睛。 毕竟眼睛是不会撒谎的。 到时候杜遥枝再一主动,眼神一勾引,看不得给她吃得死死的,还怕沈清不招吗? 想到这里,杜遥枝眼波流转,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像是无意,又像在敲打着什么算盘。 片刻后,杜遥枝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她想弄清楚沈清藏着什么心思,不如就趁此机会。 杜遥枝:“这样,反正等上菜也是等着,不如我们互相对视,谁先笑了谁就输,怎么样?” “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沈清用湿巾擦了擦手,抬眸看她,眼神平静无波。 “谁敢质疑你呢,你先回答我,狗血小说看到哪里了?” “137章,看了大约四分之三。” 这冰山还挺好学。 杜遥枝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循循善诱,“沈老师看那么多还那么不解风情真的假的?” “景姐和宫临在那边拍,只是吃饭不玩点带感的怕是效果不佳吧?” “所以,我想和你玩个游戏。”杜遥枝笑着说。 “可以。”沈清,“输了有什么惩罚呢?” 沈清这女人倒是奇怪,不问赢了的奖励反而问输了有什么惩罚,和奔着输去似的。 “就这么怕我?” 杜遥枝拎起眉,笑意更深,带着点戏谑:“惩罚不大,如果我赢了下一次撒糖的主题就由我定,你全程都得听我的,怎么样?” 她喜欢把主动权攥在手里。 偶尔,把玩两下。 这样一来,这次套不出话还能有下一次。 “那事不宜迟,开始吧。”沈清说。 杜遥枝闻言,立即收敛了脸上多余的表情,专注地望向沈清。 两个人僵持了半天都没反应。 杜遥枝起初还兴致满满,久而久之也觉得有些无聊,竟开始琢磨起沈清的长相了。 她发现沈清的眼型生得很好,狭长且深邃,眉眼立体,眨眼时上眼皮会轻微一皱,极具辨识度。 怪不得没人不认识沈清的这一双眼睛。 沈清的眼睛很静,很深,即使那么近距离看,也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像沉寂了许久的潭水。 烛光下她的眼瞳并不是浓郁的黑色,瞳孔外还环绕着一圈极浅的琥珀色光晕。 杜遥枝第一次发现,人的睫毛也会倒映在眼瞳里。 沈清睫毛微颤,纤长的睫毛影子在深潭般的眼瞳中根根分明,在跳动的烛火下轻轻晃悠、交织。 像无声的涡旋,将人的视线紧紧攥住,令人沉溺,然后吸入深—— “不行。” 杜遥枝看不下去了。 “哪里不行?”沈清问。 “你得把手放下来,你这个姿势掩着嘴巴了,我怎么知道你笑没笑” 杜遥枝故意挑沈清的刺,这样下去不行,她得换个战略。 “是吗。”沈清说。 “你说的有道理。” 沈清将虚搭在唇边的手放下,随意搭在桌上,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更加挺拔,也更具审视感。 杜遥枝见状,毫不客气的把自己的手腕压了上去,牢牢禁锢住沈清的动作。 沈清淡淡挑眉,似乎在无声的询问她这个举动的含义。 “怕你作妖,我得看着你。”杜遥枝理直气壮道。 ——到时候别一会掏出一根红绳套在手腕上,一会慢条斯理的戴上黑框眼镜了。 免得沈清的“妖器”太多,杜遥枝没收都没收不过来。 “可以。”沈清面不改色,应下,“你看着我。” 两个人像先前一样,静默着对视。 但这次不一样了。 杜遥枝弯起唇,主动出击。 她边紧紧对着沈清的视线,指尖边顺着沈清的手腕缓缓上移。 像撩开一层隐秘的纱,勾起她微凉的衣袖边角,然后,越来越撩拨人心。 杜遥枝指尖先悬在腕间上方,从腕骨凸起的部位开始落下,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沈清腕间肌肤。 极轻地蹭那片又薄又敏。感的皮肤。 沈清的眼睫似乎被蜡烛的热气烫了下,颤了一瞬。 杜遥枝顿时满意极了。 怎么样?这下得原形毕—— 下一秒,沈清倏地手腕一转,竟反客为主地扣住了杜遥枝的手指。 她的指腹带着微凉的触感,却比杜遥枝更大胆,直接顺着她的指缝滑入。 十指相扣的瞬间,杜遥枝顿时感到一阵电流从指尖窜上脊背。 停停停! 她这是什么意思???! 杜遥枝惊慌失措,下意识就要缩回手,结果沈清一把捉住她欲逃的手腕。 “摸回来。” 沈清将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左手手背上,语气淡然,“你可以像刚才做的一样,摸回来。” “我有病吗?我干什么要摸你!”杜遥枝耳尖泛红,仍倔强的喊道。 是啊,为什么要摸呢,沈清也在想,杜遥枝游戏规则里也并没有和她介绍。 “这样吗?那我给你一点时间,你想一想理由。” 沈清转而把杜遥枝的手竖起来,用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掌心、指尖,一点点,一寸寸,带着杜遥枝的手指,慢条斯理的划过自己的指骨线条。 最过分的是,沈清的视线居然从眼睛往下挪,最后竟然落在杜遥枝湿润的唇瓣上。 可偏偏沈清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仿佛在做再正常不过的事。 杜遥枝只觉得一阵细密的痒意从掌心蔓延至全身,连呼吸都不自觉急促起来。 不行、不行…… 杜遥枝终于心痒的受不了了,气急败坏,“沈清,你不是想追我吗?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喜欢。” 杜遥枝急了,“喜欢我为什么看着我都不笑” 你再不笑,我就要绷不住了! 沈清闻言轻轻勾起唇,似是早就准备好认输了,把手收回来。 “你赢了。” 杜遥枝整个人呼吸都乱了,赶紧把手撤了回来,反复揉着掌心。 “这个游戏规则我定的不充分,没有时间限制,菜都要凉了。” 杜遥枝气不打一处来,随口扯了个借口给自己找补。 沈清抿了一口水,笑意很浅:“你还有下一次机会。” “什么时候”杜遥枝巴不得明天就再来一次。 下一次,她绝不会就这样轻而易举的饶过沈清。 “除了拍戏,什么时候都可以。” 沈清神色和游戏前的并无差别,补充说,“还有四号我在A市有个品牌活动,和剧组交接过了,当天晚上估计回不来。” 四号,杜遥枝掐指算了下时间。 “那天你补办粉丝见面会,是吧?” “对,你不来刚好。” 沈清一双眼睛似乎要看穿她,反而轻声问:“那你希望我来吗?” 杜遥枝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不以为意,“怎么” “我希望你来你就能来了” 到A市航班最快也得大几个小时,而且航班少,沈清下午去,晚上的活动沈清就算自己长翅膀也飞不回来! 杜遥枝才不信邪—— 作者有话说:你还是信着点吧。 第44章 恶念 “你那边拍的怎么样?她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景萍清完场回来, 步履带风,一只手自然的架在宫临肩上。 “现在进展到把脉了。”宫临低头看摄像机的显示屏。 “???” 景萍闻言眉毛都拧成疙瘩了,“人家约会怎么可能把脉呢咋地, 谈恋爱谈到一半看上中医了??” 宫临懒得解释, 直接把屏幕往她那边偏了偏, “自己看。” 景萍:“……还真像。” 她也搞不懂这二位的情。趣,行动上腻腻歪歪的, 嘴上是要闹别扭的。 待会拍吻戏看她俩还闹不闹! “餐厅这边怎么谈的?”宫临问。 “报了个名字, 走了个流程。”景萍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对方很上道, 清场、签保密协议、拿到独家拍摄权,一气呵成。” 那还真是顺利, 只要配合一次, 就能换取“沈清”这个名字的隐性宣传, 这样的机会估计所有商人都不会拒绝。 宫临有时觉得这样的利用很残忍, 资本与利益的游戏里明星的名字被恶意抢注、强制商业化。 像笼中鸟一样, 越具价值就越不自由。 沈清这个名字带着无可抗拒的天价, 可又带走了多少呢? 宫临揉揉眉心, 她真的想的太远了。 这对明星来说是行业常态吧,她还有更紧张的事情要处理,没时间在这瞎操心了。 “你先盯紧,我这边素材够了, 有点事得先下去一趟, 在老地方等你。”宫临收起设备。 “行。” 景萍应道,随即挑眉,带着点戏谑又认真的口吻:“什么事这么急?想不想姐姐我给你搭把手?” “是愁遥枝后续的时尚资源吧?这方面姐姐我人脉广, 从顶刊拍摄到高奢代言考察,都能帮你牵线铺铺路。”景萍勾着她脖子,指节快要蹭到宫临近在咫尺的脸颊。 “一点也不想。” 宫临面无表情的退后一步,把她不安分的手拂开,“我只是感觉遥枝的粉丝见面会有细节没抠死。” 离粉丝见面会就几天时间了,时间越紧迫宫临越觉得哪里有漏洞没有处理好,她心里那根线绷得紧。 “哦,职业病啊。”这个景萍可太了解了,入这行就没哪天不操心的。 “但咱遥枝还挺让人省心的,你看看某些姓沈名清的女子呢。” 景萍一个劲的倒苦水,“自从在剧组泡了冷水那天之后啊,沈清就天天拷问我!问我她做的饭好不好吃。我自己老板我能说不好吃吗?我满口夸赞啊!结果她恩将仇报,每天都来找我试毒,难吃的我真的是想哭也哭不出来。好在最后沈清终于开窍了,去学做小松糕了,那个还不错。” 宫临总感觉在哪里听到过这事。 那天后的一个晚上杜遥枝居然一反常态换下了她那干练成熟的皮质大衣,换了件……毛绒绒的外套回房间?? 杜遥枝还一个劲说自己被妖精上身了,让宫临千万不要记住这事。 事实上,那震撼的反差感宫临这辈子也忘不了。 宫临还有事在身,不能和景萍唠嗑,“好了。我得再去和活动安保负责人最后确认一遍动线和应急预案,遥枝的剑舞环节的威亚和设备,必须得万无一失。” “好啊。你先忙,我过会儿就来找你。”景萍也打算收工,回她一个笑。 宫临点点头,先行离开。 她没有选择乘坐引人注目的观光电梯,而是拐进了相对僻静的楼梯间,想在打电话前理清思绪。 刚走欲拨出电话,一个熟悉而尖刻的女声就从楼梯间的转角处隐约传来,带着回音,显得格外清晰。 宫临脚步一顿,立刻侧身隐在墙后。 不对劲,很不对劲。 “那死老太婆,我看她根本没想着帮我吧??自己不知道盘算着什么心思!出了事也不来兜底,害得我吃瘪了那么久。” 是许晚昕和秦倩。 许晚昕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听不出太多怒气,只有一种被冒犯的冰冷,“我看她根本是拿我当枪使,自己躲在后面坐收渔利。出了事倒撇得一干二净!” “还有——看着杜遥枝在那儿得意,真是碍眼。”许晚昕几乎咬碎了一口牙,“前些日子我特意买通了她剧组的人,放了假消息,还安排了人去闹……结果,反倒让她借着沈清又演了一出好戏,真是好本事。” 秦倩忙哄着这位祖宗,“杜遥枝再怎么说再怎么炒作,咖位也得排您后头呀,您不是还有那位李总吗?” 许晚昕轻嗤一声,语气满是不屑:“李荣金?搞笑,男人能办成什么事?那个废物也就配给我垫垫脚,真出了事,我第一个推他出去挡枪!连个杜遥枝都按不下去,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表功。” 宫临暗自提起呼吸,许晚昕真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 表面上谄媚人家,背地里居然打着这种算盘。 声音越来越近,她屏住呼吸,极其谨慎的挪动步子,把自己往阴影里藏。 “小姐真是高明,明哲保身啊!” 许晚昕就喜欢别人拍她马屁的样子,声音昂了起来,“哦对了,我问的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 秦倩:“安排妥妥的,估计不久后杜遥枝就有苦头吃了,到时候啊,我们就等着看她那埋汰样吧!” 许晚昕满意的轻哼一声,“可别让我失望啊。” 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空气在楼梯间里凝滞。随后秦倩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刚才压低了些,却依然被墙壁反射放大,清晰地传到宫临耳中。 “可小姐,您不是喜欢沈清吗?和她对着干会不会——” 许晚昕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回音,“喜欢我当然喜欢,毕竟只有最好的,最贵的才能配得上我。” “我付出了那么多心思!可她居然去喜欢一只下贱的花蝴蝶!真是脏了她!也脏了我的眼……” 秦倩:“那小姐,您打算怎么做” 许晚昕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阴冷,她走了两步,慢悠悠的开口,“既然这只蝴蝶总在我眼前乱飞,惹人厌烦——” 脚步声停住。 “那就把她的翅膀拔下来!撕成碎片!等她从天上掉下来,摔进泥里!那时候我倒要看看沈清那双眼睛,还会不会继续看着她!”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恶意,在墙壁间碰撞、回荡,阴恻恻的仿佛就在耳后! 宫临心中剧震,呼吸不由得滞住,几近要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从后方悄然伸出,一下子捂住了她差点出声的嘴,另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是景萍。 “嘘。”景萍用气音在她耳边极轻地说,目光锐利地扫过楼梯下方。 她们两个这个姿势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确认了许晚昕已经乘电梯走了之后,景萍才松开手。 “她们走了。” 宫临立刻转身,压低声音,“你为什么会在这” 景萍晃了晃手中提着的咖啡袋,语气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当然是来找你,我看你精神不好,一直揉眼睛,所以我给你买了杯咖啡,还特地向服务员帮你要了点海盐,怎么样?” 宫临无瑕好奇景萍为什么会了解她喝咖啡爱加海盐的特殊口味,只是皱着眉心严肃道,“这件事不是小事。” “我知道。你见得少,但这种龌龊事在圈子里其实并不新鲜。” 景萍将温热的咖啡塞进宫临手里,“先拿着,暖暖手。” 宫临下意识地接过,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温热的杯壁却丝毫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她满脑子都是许晚昕那句“把翅膀摘了”的恶毒计划。 “好了美女,又怎么了?” 景萍拍了拍她的肩膀,嬉皮笑脸的,“别愁眉苦脸了,你这不是还有姐姐我吗?” “先不要告诉遥枝,她得在粉丝见面会上稳住状态。至于许晚昕——” “我会找人盯着她的。”。 那天下午,沈清早早就出发去A市了。 剧组里看不见沈清的身影,杜遥枝莫名有些不习惯。 好像没人惹她了,怪清闲的。 这些天,剧组里的人对杜遥枝也特别关照,巴不得围着她转。 杜遥枝假装不明所以,只是一味的请她们喝热奶茶答谢她们。 她心里清楚,这反常的待遇,多半与沈清脱不了干系。哪怕只是与沈清擦肩而过,都能在剧组里搅动起一片暧昧不明的窃窃私语。 像在磕糖似的。 棚里有只小流浪,是只小黑猫。 发现它的时候小黑猫已经被埋在雪里奄奄一息了,陈音卿便立刻找人救了回来,暂时养在剧组里,打算等过一段时间送往流浪猫基地。 说来倒巧,剧组里正好缺几个温烬月和小猫的镜头,本来打算后期合成一下。但是小黑猫很通人性,经常跑来刷脸,一来二去陈导一拍板,就采用了小黑猫这个猫猫演员。 小黑猫也很乖,看见杜遥枝就往杜遥枝那边跑,还特别爱用脑袋蹭杜遥枝的小腿。 周玥和她电话时,杜遥枝正在拿小树枝逗它。 周玥很高兴,说下次来一定要来撸猫,还东扯西扯和杜遥枝讲了一大堆猫咪冷知识。 “古人说黑猫是驱邪的,说黑色属水对应玄武,是邪祟克星呢!” 杜遥枝一听,顿时感兴趣的直起身子。 “妖精呢,妖精能驱吗?”杜遥枝问。 周玥顿感不解,“你咋了?怎么就被妖精缠上了?啥样的妖精啊。” 杜遥枝一讲起来就讲得滔滔不绝:“爱装弱,爱玩小道具,爱钓鱼,爱追人,爱叫人掐她脖子,她还摸我手,摸了就算了,居然还要我摸回来!” 害得杜遥枝梦都变得不对劲了,居然不受控的想欺。负沈清,要她好看! “停停停!” 周玥越听越不对劲,“这妖精听着怎么那么像沈清呢???” 杜遥枝不动声色,眼睫微抬,“你听错了。” “好吧。”周玥也没多想,沈清就沈清吧,“反正她今天不在。” 也是,沈清今天又不在。 杜遥枝目光下垂,拿树枝在地上随意画了个圈,小黑猫在旁边歪了歪头。 远处隐约传来剧组人员调试设备的交谈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只是少了某个特定的身影,连带着这片喧嚣也显得空洞了几分。 杜遥枝蹲在路边,任冬天稀薄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 “你该不会是想她了吧?”周玥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从电话那头响起。 “我疯了我想她”杜遥枝嗤了一声,怎么可能呢。 她随手将小树枝一抛,那截枯枝脱手飞出,落进不远处的野草堆里,枯枝裂成两半,没动静了。 杜遥枝嘴上那么说着,可当树枝脱手的那一刹那。 杜遥枝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挺想沈清的。 明明都抛出去了,心却停留在原地。 为什么呢。 自己想欺。负她还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其实这章应该叫,嗯,杜遥枝女士不想装了的第一步。 我掐指一算,距离咱遥枝支棱起来也没几章了(划重点!) 第45章 小猫 斑斓、晶莹剔透的鱼缸, 垂落的海草宛若漂浮的绿雾,鱼儿吐出的泡泡浮上水面,摇摇晃晃的。 杜遥枝半梦半醒的躺在房车里, 午休。 突然, 一双深蓝色圆眼珠闯进了她的视野, 小黑猫用爪子抓了两下玻璃,正虎视眈眈的盯着鱼缸里的小鱼。 杜遥枝笑一声, 嗓音有点哑, 她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你饿了?” 外面风大,小猫又总爱跟着她, 不肯走。 杜遥枝怕它冷,便把它抱上了房车避寒。 “喵!” 小黑猫蓄力扑向鱼缸, 砰的一声, 撞到了一块结结实实的大玻璃, 失败的跌在了地毯上。 抓鱼未果, 它委屈巴巴的看向杜遥枝, 饿的喵喵叫。 它一眨不眨的看向杜遥枝, 乌黑的毛发似绸缎般光滑, 只有耳尖各有一小撮银白的毛,像落在深夜的雪花。 杜遥枝一边笑着摇头,一边弯腰将它捞进怀里,“长得那么矜贵, 行为却软绵绵的。” 她低声咕哝, 指尖轻轻划过它耳尖那撮白毛。 ——怎么感觉怪像沈清的。 不对。 沈清是特意勾引她的,哪像小猫! 杜遥枝用力晃了下脑袋,认为自己肯定是做梦做傻了。 “走吧, 带你去吃饭。” 杜遥枝抱着小黑猫摁了下遥控钥匙,打开房车的门。 剧组有个临时受命喂猫的工作人员叫小玉,曾经是开宠物店的,养了一屋子猫咪。 杜遥枝蹲在一旁,不由得问,“那为什么来干这行了?” 小玉抬起头,“这个啊,都是因为宠物店的猫快被我喂成猪了!根本懒得理我,我妻子就给我指了条路,说‘剧组里的猫演员都很苗条的,看人带粮超级热情!’于是我就来了。” 杜遥枝笑,“每天在棚里都能遇到猫演员吗” “遇见个屁!顶多能遇到夜猫子场记,还天天让我去找摄影老师回个码回个码!两年了就遇到这一只猫!!” 小玉说多了都是辛酸,“何况,剧组里要是有人怕猫,想要找到小猫更是难如登天。” “我们剧组有人怕* 吗,我看她们都挺喜欢猫的。”杜遥枝第一次和小黑猫搭戏时,周围群众眼神都亮了,一个两个都稀罕极了。 小玉捂着半边唇,把脸凑了过来,神经兮兮的扫了眼杜遥枝,“杜老师……会不知道这件事?” 杜遥枝:“嗯?给点提示” 小玉给了杜遥枝一个狡黠的眼神。 杜遥枝:“哦,沈老师啊。” 小玉一拍手掌,笑得前俯后仰,“对对对。” “上次,沈老师就站在远处遥远的看着我们,那眼神,那气场,美绝了!”小玉,“我们本想抱着猫找她,结果她默不作声的走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沈老师怕猫。” 沈清,居然怕猫 杜遥枝真是没想到,曾经相处那么久也没见沈清提过。 不过,知道沈清的一个小秘密,杜遥枝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杜遥枝弯了下唇,点了点小黑猫竖起的耳尖,暗自夸奖。 ——你还蛮会克妖精的。 小玉把猫粮盆推了过去。 小黑猫把脑袋埋进碗里,小胡子跟着咀嚼的动作一翘一翘的。 很可爱,只可惜自己和小黑猫也没有几个镜头了,以后剧组里就看不见它了。 杜遥枝低头,睫毛扇了一下。 突然,小黑猫好像想起来什么,扭过头来看向杜遥枝,叫了一声。 小玉快被这小黑猫萌化了,眼睛都亮了起来,“它想让你和它一起吃诶!它是不是觉得你那么高一只,只吃剧组里小盒子装的饭会饿啊。” 听说在猫眼里,人也算猫,但算超级无敌大猫的那种。 虽然后续这个说法被辟谣了,但杜遥枝想起来心里微动,像被柔软的绒毛轻轻挠过。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如果没人领养它,那她收养它是不是也可以 “小玉,如果有人领养它,它还要被送去流浪猫基地吗?”杜遥枝犹豫着开口。 小玉:“当然不用!它可是有家的主了!” 杜遥枝:“真的?” 杜遥枝没养过猫。 母父离异后,她跟着杜名哲生活,杜名哲每天抽烟喝酒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的,杜遥枝把自己锁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看着手机上的剧偷偷学演戏。 没有窗户的屋内,她有时也会想起妈妈。 听说她再婚了,在新家养了一只小猫。 养小猫很幸福吗? 杜遥枝不知道,但是养宠物应该会有家的感觉吧? 如果她收养小黑猫,杜遥枝会给它取个可爱的名字,然后把家里置办的毛绒绒的让小黑猫打滚。 小黑猫爱逗鱼,杜遥枝就带它去小区玩小水池抓抓“鱼汤”。 要是饿了,杜遥枝就亲自买条鱼把鱼刺挑出来做给它吃,她的手艺人人都夸,就算不放调料小猫也会喜欢的吧? 而且,小黑猫好像也喜欢和杜遥枝待在一起,被抚摸时圆溜溜的蓝眼睛眯成了一条小缝,惬意极了。 想到这里,杜遥枝高兴的抬起脸:“那我——” “因为这只小猫早就被人看上了。” 杜遥枝正要起身的动作顿住了,摸小猫的手也僵在半空,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说来也巧,刚和流浪猫基地沟通过,那边就说有个人一直想养只布偶,两个人一拍即合!就给小猫找到主人了!” 小玉兴高采烈的声音衬得杜遥枝一系列的联想很幼稚,甚至十分荒唐,刚刚的喜悦似乎在回荡在胸腔,像被扎破的气球,转而就化作苦涩被咽了回去。 哦,这样啊。 看来她真是想多了。 寒风吹过,杜遥枝眼底的光彩淡了下去,她摸摸小黑猫的脑袋,仍欣慰的说,“你要有家了。” 至少,你要有家了…… 粉丝见面会前夕,杜遥枝练的鞋都磨破了,腿又酸又痛。 宫临皱着眉,关心道:“能行吗?” “不行”这个词在杜遥枝的字典里不存在,她轻佻的笑了:“高跟鞋都能行。” 与此同时,网络上正被另一组图刷屏。沈清在A市的品牌活动上路透照释出,瞬间引爆话题。 沈清妆容冷艳,深蓝色鱼尾裙显得她清冷又高贵。 最引人瞩目的是她左耳佩戴的那只长流苏耳环,只有一侧,像深海的狩猎女神,极具侵略性,摇晃的每一瞬都抓人眼球。 杜遥枝在后台,饶有兴致的翻阅着评论区。 【卧槽!沈清杀我!单边耳环也太帅了吧!】 【这身好A!姐姐今天不是下凡,是来收我魂魄的啊啊啊啊!】 【只有我发现耳环和杜遥枝之前活动戴的那个是同一品牌的高定系列吗???细品,姐妹们细品!】 【“狩猎”吗!!太配了吧她俩!清宝加把劲追我们遥枝好吗!日常期待“清枝”中!】 【没人磕“枝清”吗?我其实觉得杜遥枝更A啊!!】 可以,很有眼光。 杜遥枝心情愉悦的用小号给那条评论点个赞。 宫临本想把明天通告和她确认一遍,一看她美滋滋的模样,便打算等粉丝见面会之后再说。 ——毕竟,杜遥枝明天可是要和沈清舌吻,这事杜遥枝还是晚点知道为好。 “你是在等沈老师?”宫临问。 “当然不是。” 杜遥枝慵懒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指尖悠哉悠哉的卷着垂落肩头的一缕长发,语气肯定,“沈清今天不会来,我得赶紧享受享受清闲时光。” 宫临疑惑的,那么笃定吗? 她怎么看见景萍回来了?是她眼花了?。 “遥枝!遥枝!看这里!” “姐姐你好美!” “我们永远支持你!” 台下是挥舞的灯牌和热烈的呐喊,杜遥枝站在台上,看着那一张张真挚的面孔,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暖意驱散了些。 杜遥枝微笑着与粉丝互动,她第一次见到自己有那么多粉丝。 互动环节过后,便是承诺的剑舞表演。 音乐起,杜遥枝执剑而立,绛红衣袂无风自动,场下顿时安静下来。 她手腕翻转,剑光如练,时而行云流水,时而犀利抖落满场月华。在威亚上每一个旋身,每一次刺挑,都将温烬月的风流与柔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汗水浸湿了杜遥枝的额发,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仿佛真的与角色融为一体。 惊心动魄,激动人心。 最后收势,杜遥枝气息微敛,轻盈的踩在了台上,缓缓收起剑。 “我靠!!!遥枝!!!” “太精彩了吧!不白来都不白来!!” 原著党更是激动万分:“太美了!温烬月真的活了!!!这就是我心目中的温烬月。” 短暂的静默后,是排山倒海般的尖叫与掌声,声浪几乎要冲破云霄。 粉丝们激动得要跳起来,许多人眼中闪烁着泪光,拼命挥舞着手中的玫红色灯牌,像被点燃了一般,疯狂的表达着内心的震撼与狂喜。 杜遥枝看着这山呼海啸般的回应,胸口微微起伏。 她知道,她真的保下了这段戏,也保住了她的口碑。 “谢谢大家今晚能来到现场,”杜遥枝含笑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丝舞后的微喘,更显迷人。 “为此,我特意准备了一份小惊喜,有谁想要我的花球吗?”杜遥枝笑着说。 “想要!!!!!”异口同声的呼喊震耳欲聋。 “那就接好咯。” 杜遥枝将手中的剑穗系在花球上,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掷向了粉丝区域。 其实她为每个粉丝都准备了这样的小惊喜,这个环节只不过想传递一下喜悦与激动的心情,与粉丝们互动一下罢了。 在抛出去的那一刻,粉丝的气氛顿时水涨船高。 色彩斑斓的花球带着长长的剑穗,在空中划出耀眼的弧线,落入兴奋的人群之中。 粉丝们跳跃着、欢笑着伸手争抢,被无数双手托起、拍打,在沸腾的热情中起伏。 但一个不慎,花球被高高弹起,竟然越过了前排的栏杆,抛向了观众席后方光线昏暗的角落,被阴影挡住了。 “哎呀!”本来触到却不小心拍出去的粉丝懊恼地喊了一声,语气充满了惋惜。 “没关系没关系,我去捡就好。”工作人员看情况,赶紧小跑过去,刚想过去捡起,结果发现那花球好像根本就没掉在地上。 反而,有人接住了它。 人群不知谁迸发出了一阵尖叫。 “沈老师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沈清吗???我靠!!” “我靠啊真是沈老师!!!大家快看啊!!!” 阴影里的沈清被发现了,她无奈笑了,向前走了一步。 沈清捏着手上的花球,看向台上的杜遥枝,惹眼的单侧流苏一晃,“要重新抛吗?” 你好像抛给我了—— 作者有话说:杜遥枝:明天干什么 第46章 你别惹我 沈清的气质很独特, 在全场的喧哗鼎沸中,她仿佛是唯一静默的霜雪。 公事公办的语气,一贯的疏离神色。 沈清仅仅是体贴的送回花球, 并没有打扰到这属于杜遥枝的高光时刻。 面对杜遥枝的粉丝, 沈清浅浅一笑, 并没有多做停留,反而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 消失在通道尽头。 就仿佛她千里迢迢赶回来只是为了当一次杜遥枝短短几分钟的观众。 台下是疯狂的呐喊, 台上是擦肩而过时残留的冷香。 沈清是怎么赶回来的??就因为她的一句话,特意赶回来看自己的表演吗? ——就因为一句,“希望她来”吗? 杜遥枝指尖敲了敲话筒杆, 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她片刻的思绪,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那句话, 可是她随口胡诌的。 思绪在脑海中愉快的转了一圈, 但杜遥枝心里怎么波澜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里是杜遥枝的主场, 杜遥枝若是应对的稍有差池, 这次的焦点就会完全让给沈清。 杜遥枝轻轻一笑, 她那么快就走了, 也是相信自己能处理好吗。 “感谢沈老师的‘锦上添花’。”杜遥枝巧妙了用了这个成语,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 “大家是不是都喜欢这个花球?” “喜欢!!” 杜遥枝话风一转,目光扫过全场期待的粉丝声音坚定又清晰,笑着说, “其实我为每位粉丝都准备了一份了这样的小花球, 上面有我的签名,希望我的喜欢,我的心意, 也能传递到每一位支持我的人手里。” 话音刚落,原本因没接到花球而有些失落的粉丝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人群中有人激动地捂住了嘴,有人高高举起应援牌挥舞,整个粉丝区域瞬间被点燃。 “天啊,她真的考虑到了我们每个人!”前排一个女孩激动地抓住同伴的手臂。 “太好了……这也太用心了吧!”另一个声音从后排传来。 工作人员反应迅速,立刻将准备好的大量小花球纪念品搬上台。 杜遥枝亲自走向台边,开始按顺序有条不紊为前排的粉丝分发,笑容温暖而真诚。 “谢谢你们的支持。”杜遥枝轻声对每一个接过花球的粉丝说,眼神专注而温柔。 每个人,在她这里都不会失望。 每个人,在她这里都会被用心对待。 杜遥枝既从容化解了单一花球可能引发的尴尬,又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把整个见面会的氛围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枝枝,我会永远支持你的!”一个年轻女孩接过花球时声音哽咽。 “你值得所有的喜欢!”另一个粉丝在队伍后面大声喊道。 杜遥枝微微颔首,眼角泛起温柔的笑意:“是你们的喜欢,让我变得值得。” 粉丝见面会结束后的这天夜里,杜遥枝一炮而红。 准确的来说,是一球而红。 《烬落》还没播出杜遥枝就粉丝量蹭蹭蹭直涨,直逼千万。网络的热度则比现场延迟了少许,但爆发的更为猛烈。 #沈清接花球#,#杜遥枝神仙宠粉#等词条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热搜榜。 今天之后,杜遥枝不再是那个需要借着争议才能被人记住的名字。 她凭着实打实的剑舞,以及漂亮临场应变能力和对粉丝的真诚,完成了一次动人心魄的亮相。 不再是那个无人知晓的小糊咖了。 网络上,各种声音沸腾着—— 【我靠!!杜遥枝这段控场我直接封神!杜遥枝一句‘锦上添花’既给沈老师留了台阶,又转头就给所有粉丝安排上,这情商这格局!活该她红!】 【我宣布我就是杜遥枝的事业粉了!剑舞美炸,应对得体,还这么宠粉,她值得!】 【沈清:我大老远跑来接个花球。杜遥枝:谢谢,没收了,在座的各位人手一个!(狗头保命)】 【@沈清V,清宝,你老婆把我们每个人的花球都发了一遍,就是没给你留,请问你作何感想?】 【我不行了,网友诚不欺我!!真能看见被拒的沈清啊!把心意传递给粉丝,然后没收沈清的那只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夺笋啊!!!】 【爱杜遥枝一辈子好不好!!!】 【好!!!】 甚至有围观群众开始猜想起了事情的后续发展。 【感觉杜遥枝私底下肯定是那种很温柔,会照顾人的人!!说不定会觉得不好意思,晚上回去会专门找沈清道个谢,请她吃个夜宵什么的。】 【太棒了,然后沈老师顺势追妻,想想就甜甜甜!!】 【楼上的姐妹笔给你!我已经有画面了,枝枝打过招呼,温温柔柔去敲沈老师的房门,然后咚的一声——】 咚的一声,杜遥枝一下子推开沈清的房门,神情和温柔毫不挂钩,倒像是来兴师问罪。 房门大敞着,开门声回荡在安静的走廊里。 沈清刚卸完妆,正用毛巾一下一下擦拭素净的指尖,“有什么事吗?” “检查你有没有长翅膀。”杜遥枝抱臂倚在门框上,语气轻飘飘的,也不抬起眼看她。 沈清:“嗯?” 她只是出去工作了一次,怎么就长翅膀了? 杜遥枝傲慢的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不是回不来吗?时间那么紧迫你是怎么飞回来的,品牌不管你了?” 杜遥枝问过古琳,得知那个品牌事特别多,一点也不好说话,沈清就这样翘班跑过来看她了? “管我?” 沈清停下擦拭的动作,那双向来沉静的眸子看向她,“杜小姐,你总是给我带来一些很新颖的词。” “你不喜欢?”杜遥枝漫不经心的拎了下眉。 “我的意思是,她们不行,但你可以管我。” 杜遥枝:“……”她真是和沈清讲不到一块去! “我只是不想欠你的。”杜遥枝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打算和沈清弯弯绕绕的了。 “我只是不想某些人因为一句玩笑话就人设崩塌,从敬业的国民影后变成随随便便翘班去看望绯闻女友的人,不想你被诟病成那样,这样讲你懂吗?” 原来是怕影响她的名誉,沈清唇角微微一勾,语气平静的解释。 “我没有提前离场,流程压缩了半小时,妆发在车上完成,只是赶了些,坐的最近一班高铁再转飞机赶回来了。” 杜遥枝听着,垂下头,她省略了其中长达数小时的车程颠簸、为此压缩到极限的休息时间,居然只用了一句轻描淡写的“赶了些”来概括。 其实很辛苦吧。 杜遥枝吸了口气,摩挲了一下手指。 “进来说吧。”沈清侧身让出空间,“外面不冷吗?” “不用了,我待会就走。”杜遥枝目光有一搭没一搭的扫着沈清的屋内,缓解着内心的复杂情绪。 以前在家的时候沈清都是边洗漱边看剧本,今天那么反常,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清点点头,不再强求,准备卸下耳饰,杜遥枝却破天荒的开口,“今天怎么不看剧本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的光线在沈清侧脸投下阴影。她没有立刻回答,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只剩下彼此轻缓的呼吸声。 那沉默不像迟疑,更像一种克制的寂静,杜遥枝她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话了,倚着门框的脊背不自觉的微微绷紧。 “杜遥枝,你知道问我这句话的含义吗?” 沈清闻言,放下毛巾,彻底转过身来面对她,目光深邃。 她刚卸完妆,肤色是一种干净的冷白。 眉眼少了几分舞台上的浓丽,未摘的耳饰却泛着犀利的冷光,整个人的视线居高临下的落下,反而显得异常疏离,难以靠近。 杜遥枝奇了怪了,说点关心话还要有含义吗? 明明特地搞过来关心人,却被人那么盯着,明明是在担心你…… 杜遥枝心情差极了,仿佛被迎面泼了冷水,她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靠着门框,挑刺的反问,“你不是说随时都可以找你对戏吗?我说个开场白,也要被你追着要含义吗?” 沈清不答,只是看着她,放柔了语势,“杜遥枝,你要不要去看一眼通告,再决定……是否要用这句话做开场白?” “看了又怎样?”杜遥枝心下觉得委屈,又怎么可能服软。 “那好。” 沈清的话音落地,她没有立刻动作,深潭般目光在杜遥枝脸上定格了两秒。 为什么那么不听话呢。 然后,她向前踏了一步。 接着,在杜遥枝的注视下冷冰冰的靠近,原本尚算安全的距离瞬间被压缩,清冷的香气无声地侵袭过来。 杜遥枝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门框,无处可退。 沈清忽然锁住她的手腕,不容抗拒的把杜遥枝的后背抵上了微凉的墙面,手臂撑在她身侧,形成了一个无法挣脱的禁锢。 清冷的香气瞬间将她包裹。 “你做什么??!” “练习一下,怎么舌吻。” 沈清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唇上,“还是说,杜小姐能无师自通的学会——” 什么舌吻啊!明天的通告……是这个?? 杜遥枝脑中“嗡”的一声,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沈清!你少骗我!你不是会签拒吻条款吗?拒绝浅吻以上的亲密戏。” 沈清的吐息轻轻擦过杜遥枝的唇瓣,“我记性一般,忘记了。” 鬼信!!!!杜遥枝简直想踩她。 杜遥枝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最后的冷静武装自己,“沈清,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别惹我。” 你知不知道我梦里都梦的什么??你再这样,我也不想忍了。 “可以,那你管管我。” 沈清越靠越近,温热的呼吸交织。 杜遥枝甚至能数清她低垂的眼睫。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乱做一团,震得耳膜发疼,心跳几乎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杜遥枝忍无可忍了。 就在此时,门突然“嘎吱”了一声。 杜遥枝和沈清同时转过头看过去,顾蓉儿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一声不吭的看着她俩。 “那个姐姐,我找你有点事,请问你现在方便吗?” 顾蓉儿礼貌的问沈清房间里、被沈清抵在墙上的杜遥枝。 第47章 吻戏 沈清眼也不抬, 冷道,“她没空。” 走廊外的冷空气灌入,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灼热的张力。 杜遥枝红色高跟鞋的鞋尖微微抬起, 几乎要抵上沈清的小腿, 一只手抓住沈清的肩, 转头见到有人气息乱了一瞬。 沈清反而神情冷静,搂着杜遥枝的腰肢。 顾蓉儿看了眼杜遥枝, 又看了眼沈清, 心下一紧,“两位老师……是在对戏吗?” 怎么……感觉要亲上了??! 而且这亲的姿势好像很不对劲啊!! 顾蓉儿内心警铃大作,她们俩果然和那天看见的一样, 是这样的关系! “没有,如果真试戏也不会在门口。”杜遥枝脚下使了个巧劲, 高跟鞋跟只堪堪擦过沈清的裤脚。 她旋即拂开沈清的手, 挣脱了沈清的束缚。 沈清貌似也没拦她。 于是杜遥枝拨了一下头发, 从容道, “有什么事?” “嗯。”顾蓉儿看了眼四周, “得借一步说话。” “如果……姐姐现在不方便的话, 我也可以在这里等着。”考虑到沈清, 顾蓉儿还特地补了一句。 杜遥枝:“现在得让我有空了吧?” “这是你的自由。”沈清淡淡收回手,不再干涉。 沈清转身欲走,她唇线抿着,视线冷冰冰的, 衣领翘起, 耳垂也因挂着沉重的流苏耳环而微微泛红。 明明是沈清先把自己摁到墙上的,这个表情……怎么搞得像杜遥枝抛下她去花天酒地了? 杜遥枝无语。 算了,毕竟人家是千里迢迢赶回来看她的。 “沈清。” 沈清闻言转过头。 杜遥枝顺手将沈清翘起的衣领抚抚平。 “明天再来管你。”杜遥枝漫不经心的眨了眨眼, 哄了下沈清…… 下了电梯,高跟鞋踩在酒店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杜遥枝环顾了下四周,走廊格局和她们那层差不多。 走到一处,顾蓉儿拿房卡打开了房门,“请。” 杜遥枝不多客套,点头。 给资方小花安排的房间就是不一样,待遇可以和主演媲美了,不仅是单人间还是套房。 顾蓉儿让杜遥枝在沙发上等自己一会。 良久,顾蓉儿端了两杯暖茶上来,上茶时她找了个切入点缓缓开口,“姐姐从前……是和华盛娱乐签约了吗?” 顾蓉儿摩挲了一下杯柄,将茶杯轻轻推过去,语气像是寻常闲聊。 杜遥枝一听,神色顿时凝了起来,“对,一段不算愉快的经历。” 她回答得干脆,却也滴水不漏,一边表明了自己对华盛娱乐的态度,一边在暗自试探着顾蓉儿的态度。 天蓉集团和华盛娱乐关系甚好,这点圈内人尽皆知。 顾蓉儿点点头,表示理解,“我明白。有些环境,确实会让人感到束缚,况且还是那样的环境。”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恰到好处的谨慎,“所以,我最近听到一些风声时,就忍不住为姐姐担心。” “哦?”杜遥枝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浮了上来。 “你说的风声是指”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我偶然间从林颂口中听说的。” 顾蓉儿继续道,“说是华盛的许小姐最近和一位综艺导演走的近,不知道是要做什么,我从前听说姐姐和那位许小姐,关系不太好……怕许小姐藏着什么坏心思,所以——” “所以你特意来告诉我,是这样吗?”杜遥枝抿了一口水,眼底有了些许笑意。 许晚昕会搞小动作这件事她不意外。 意外的是家里和华盛身为世交的顾蓉儿居然对许晚昕是这个态度。 蛮稀奇的。 “嗯。”顾蓉儿点头。 气氛默了许久,茶冒的白烟都褪了几分,顾蓉儿又重新“姐姐……恨那位许小姐吗?” 恨。 杜遥枝闻言笑了,她多久没想起这个词了,“说实话,我还怪想她的。” “”顾蓉儿听傻了,想的谁…… 杜遥枝长腿交叠,上半身子倚在沙发上,捧着手中的暖茶轻轻一笑,小孩子不懂也是正常的。 毕竟,没个爱犯蠢的小玩意在身边想尽办法捅她刀子,杜遥枝还真有点不习惯。 杜遥枝倒想知道,在她出手之前,许晚昕的手段能不能有些长进。 顾蓉儿神情怔愣,看着杜遥枝样子,原本的担忧渐渐被一种莫名的信服感取代,只是抿着唇点了下头。 “总之,姐姐万事小心。” 既然杜遥枝那边有把握,顾蓉儿也就不再多说,只是诚恳道。 话到此处,言下之意是不能再透露了。 “嗯。”杜遥枝识趣的放下茶杯,站起身欲走。 杜遥枝扶着门槛,转过头来问,“谢谢你的提醒,不过,能问问你为什么那么帮我吗?” 还一口一个姐姐的。 顾蓉儿年龄太小,在剧组里也特别乖,陈导说什么她做什么。 杜遥枝和她相处下来也很舒服,看不出顾蓉儿有什么坏心思。 但谨慎一点不是坏事,以防万一,如果发现顾蓉儿另有什么企图,杜遥枝就立即斩草除根,防止任何潜在的风险波及到自己和剧组。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顾蓉儿似乎经过了短暂的挣扎,最终,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更加端正。 杜遥枝还以为彻底把天聊死了。 结果半分钟后,顾蓉儿一本正经的放下茶杯,看向杜遥枝:“因为我想和姐姐处好关系。” 杜遥枝:“和我处好关系……”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话语,让杜遥枝一时有些错愕。 该不会是也喜欢她吧??!。 第二天,杜遥枝抽空去见了小黑猫最后一面。 小黑猫圆溜溜的眼睛湿漉漉的,用小脑袋蹭着杜遥枝的掌心,软乎乎的身子紧紧贴着她的手腕,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爪子还轻轻勾住她的裤腿,不肯松开,以为是杜遥枝不要它了。 “时间到了,我们得走了。” “快去吧,你的家人在等你呢。” 想到小黑猫以后会有一个爱她的主人和暖呼呼的家,杜遥枝心里虽然不舍,还是用手背轻轻推了推小猫。 工作人员把小猫放进铺着软垫的航空箱,小猫隔着透气网,对着杜遥枝叫个不停。 直到车子发动,那小小的身影还在箱子里不安的挪动。 会好的吧? 杜遥枝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太舒服,她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心里莫名不安。 “杜老师!到你了。”场记远远的喊她。 “来了。”没时间给她多想了,杜遥枝立即收回情绪,准备进入状态。 制片紧锣密鼓的安排灯光组和置景师把景布了下去。 舌吻是必要的。 背景是君洛为封印魔渊,灵台受创,常规丹药与法术早已无效,只能忧郁的坐在床榻前等死,温烬月看不得她这样,便毅然决定动用禁术渡情。 剧本明确标注了缠绵吻。解释是渡情需要气息交融,情丝萦绕,毫无保留的亲吻,这样才能让将身为魔的温烬月的灵力渡进去,修补对方的心脉。 杜遥枝昨天晚上苦学了一晚上舌吻的技巧,说是要循序渐进,每个步骤拆开来说都不算难,只是缺少实践。 杜遥枝攥了下衣料,余光扫了眼身旁的沈清。 沈清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等待导演的指令。 舌吻居然也不紧张吗?她们之前又没那么亲过。 片场的灯光依旧刺眼,道具组在调整背景板的角度,远处传来场务核对台词的声音。 “可以吧遥枝?”陈音卿拍前关切了一句,“只是为角色服务,不要有心理负担。” 杜遥枝迟疑了下,点头,如果一步一步来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 只是工作,只是表演,杜遥枝心里默念。 “旁边清场了!” 杜遥枝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压下,快步走向镜头前。 “Action!” 话音刚落,杜遥枝马上进入状态。 “你是不打算和我解释了吗?” “我没有什么可解释的,生死有命,师尊若是不信我,大可等我死后把我的心剥开,看看我究竟有没有撒谎。” “小洛,你知道不听我话的后果吗?”她的语气沉了下来。 下一刻,杜遥枝指尖挑起沈清的下颌,掐着她的脖子,迫使她仰头承受这个带着惩罚与占有意味的吻。 然而,在双唇真正相触的瞬间,那熟悉的、独属于沈清的冷香钻入鼻腔。 唇下传来柔软而微凉的触感,像一道细微的电流钻入脑海,酥酥麻麻的。 本来一切照常,杜遥枝按照步骤一点一点亲吻着沈清。 可就当准备演舌吻时,沈清那一直被动承受的唇,竟然见鬼似的有了微妙的回应。 唇下不再仅仅是那片微凉柔软的雪地,而是化作了初融的春冰,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坚定的节奏带动着杜遥枝。 她不再闪避,而是带着一种清冷的、试探性的缠绵,轻轻触碰到杜遥枝的舌尖。 不太对。 杜遥枝心里一颤,表情不敢有分毫的变化,然而沈清还在继续。 这触碰极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蛊惑力。像一片雪花,落入了滚烫的掌心,瞬间融化,却带来了战栗的凉意。 ——好像在告诉她,那样亲不对。 那样亲,会没有感觉。 沈清的呼吸依旧平稳,舌尖的力道只是稍稍加深,温热的气息拂在杜遥枝的鼻翼,与她逐渐凌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她的吻,清冷又缠绵,像一种无声的语言,在引导她,如何真正的、深入的接吻。 靠。 杜遥枝心里痒的想骂人,剧本里根本没写这段! 感官在极致的吻下被无限放大,杜遥枝心里像被大火炙烤,她指尖不受控* 的在沈清的衣料上抓出痕迹,小腿紧绷的快要抽筋。 导演没有喊停。杜遥枝只能继续。 表面上,是杜遥枝在吻沈清。 事实上却是沈清在吻她。 用那看似被动实则主导的唇舌,轻易撬开了她理智的防线。 杜遥枝眼睛湿了,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被抽走,膝盖发软,她几乎要站不住。小腹的一股陌生的热流让她心慌意乱,却又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不对不对不对,她居然被沈清带偏了!! 居然是她自己,在对沈清动感情吗? 居然是她自己,在对沈清有感觉吗?! 杜遥枝呼吸顿时紧了一下。她对自己的表现特别不满,演员怎么可以演出戏外的情绪! 杜遥枝几乎是弹开的,“陈导不好意思,我刚刚情绪不对,没处理好,能不能再来一条” 陈导表示理解,马上安排下去。 然而第二条,杜遥枝的节奏明显乱了,带着一种刻意的回避,吻得僵硬而仓促。 第三条,她试图找回主导权,却因为心绪不宁,反而显得用力过猛。 接连几条,效果甚至远不如第一条沈清教她时那种失控下的自然缠绵。杜遥枝站在监视器前,很惭愧,“我——” “没事,没事。” 陈导看杜遥枝嘴唇亲的都皱了,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充满安抚,“没有人是完美的,演员都会遇到这种时候,是钻牛角尖啦。” 这个戏确实难,不能怪杜遥枝,杜遥枝那么多天连轴转还要和沈清搭这场戏,紧张是正常的。 “小沈你过来,先演着。”陈导招呼沈清过来,又转头对杜遥枝说。 “今天先到这里,你回去好好休息一天,放松一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这个戏不急,我们等你状态回来。” 杜遥枝沉默着点头,还是第一次,在表演上栽了跟头,还是在沈清这个妖精上栽跟头。 更何况,自己居然刚刚还对沈清有了那种反应,这是绝不允许的,杜遥枝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杜遥枝心情复杂的走出了片场,她咬着牙,踢飞了脚边的小石子,整个人被冬天的冷风灌了个透彻。 杜遥枝独自走到拍摄基地一个无人的角落,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蹲下,将发烫的脸埋进膝盖里。 当时为什么那么骄傲呢?当时为什么不练为什么不亲回去! 一种混杂着羞恼、挫败和对自己不争气的愤怒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 “杜老师!杜老师不好了!” 杜遥枝心头一紧,猛的抬起头,“怎么了?!” 小玉声音带着哭腔,“小猫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你们的段评和评论都好可爱,看得人心暖暖的~ 第48章 答应我 车轱辘碾过柏油路的窸窣声渐停, 最后一点颠簸后,车厢里的猫笼不再晃动。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锈味, 老旧路灯地面晃出斑驳阴影, “怎么是只黑猫啊?登记的时候不是说是白布偶吗?” 男人指着笼子里的小猫, 他眼皮耷拉着,鼻腔重重哼出一口气。 工作人员:“信息都和你们核实过了, 当时电话里确认的就是这只布偶啊?可能系统登记时备注不够详细?这小区位置偏, 我们一路绕进来也没敢耽搁,实在没想到会出这种差错。” 男人脸色沉了下来,嘴角紧抿, 眼神里透出明显的不悦。 工作人员见状,立马提出解决方案, “要不我们先把黑猫带回基地, 重新帮你找布偶?” “或者你再考虑下这只呢?它真的很乖, 被剧组演员养过一段时间, 还会用猫砂盆呢!” 工作人员介绍起了小黑猫。 刚介绍到一半, 却被一阵尖锐的声音打断。 “不行我就要白色的!就要白色的!” 小男孩跺着脚嚷嚷起来, 大声哭闹着, “黑色的猫难看呜呜!王优优家的布偶都雪白雪白!我就要白猫!我就要王优优那只!!” 工作人员为难,看向一旁的高挑女人,“李姐,这——” 李姐微微蹙眉, 语气平和却带着审视:“先等等, 之前,你们在申请表里提到家里养过五只猫,都有完善的医疗记录和温馨的家庭互动, 可我看这孩子对猫的态度,还有你们现在的反应,似乎和资料上描述的爱心家庭氛围不太相符吧?” 男人心下发紧,小男孩还在不依不饶的扯着男人的衣角哭喊。 男人大吼一声,“闭嘴!” 小男孩吓得在一旁立正,抽噎着不敢再出声。 “哎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懂事,有一点攀比心。但你瞧,他在家可喜欢猫咪了,这是我们家俊浩和我们家猫相处的视频。” 男人快速点开手机里的事先准备好的视频,视频中,小男孩正温柔的抚摸着一只橘猫,画面看起来温馨有爱。 “你看,我们家还有专门的猫爬架、进口猫粮,上次还得了个爱心猫咪救助奖呢,养过的猫不少,条件肯定没问题。” “就是傻孩子认准了布偶的样子,晚点相处相处,一磨合他就懂了,珍惜宠物嘛。” 男人给小男孩使了个眼色,“俊浩,不准这样,听到没有?” 俊浩虽然委屈,但他不敢不听家长的话,立马换上乖巧的表情,“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会善待小猫的。” 父子俩此刻配合默契,男人脸上堆着诚恳的笑,时不时拍拍儿子的肩膀以示亲昵。 俊浩则擦干眼泪低着头,作出认真听训的乖巧模样,与方才发疯似的闹脾气他判若两人。 他们努力营造出一种严父慈子、只是孩子一时任情的家庭假象。 李姐叹了口气,最终选择相信,“那小猫就交给你们了,回头我会定期回访的。” “好嘞好嘞。”男人满口答应的笑了。 但转了一个弯,走进楼里,他就立马换一副面孔。 男人气恼的拎着笼子,转身走向身后那栋墙皮剥落的破旧居民楼。 本来想给儿子免费领个当玩具养着的。现在倒好了,糊弄不了儿子,还添了个灾祸回家。 男人气不打一处来,他粗暴的打开笼子,伸手进去一把揪住小黑猫的后颈皮,将它硬拽了出来,狠狠丢进阳台一个空着的铁笼里,“去!快给我进去!” 俊浩凑过来,看着笼子里瑟缩的小猫,脸上满是嫌弃。 “爸,那为什么我们还要把它带回家,扔掉不就好了。” “免费来的,总得给我捞两张钞票再走吧。” 男人啐了两口,从兜里翻出手机,“我随便拍拍视频应付一下,过两天我就把它卖了!卖不出去就卖到猫肉馆去,卖远些,省得麻烦。” 小黑猫在冰冷的铁笼角落里蜷成一团,发出细微而恐惧的呜咽。 “对,我们才不要你呢,你就等着变成猫肉吧!”俊浩嘴角咧出一个笑,嘲弄的跟着用脚尖踢了踢笼子。 铁笼发出哐当的响声,小黑猫受惊的向后缩,试图把自己藏进更深的阴影里。 它瑟缩在笼子一角,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大,应激的盯着眼前人。 见猫缩起来,俊浩不服气,伸手就要打开笼门去抓它,“你一个玩具居然还敢躲!!” 小黑猫在他伸手进来的瞬间,猛的伸出爪子挠了一下。 “啊!!”俊浩痛得大叫一声缩回手,手背上赫然多了几道红痕,尖叫,“你个死东西!!” “怎么了?!怎么了儿子。” 趁着男人关心俊浩的空隙,小黑猫飞速从窗户栅栏挤了出去,一跃而下。 它窜到楼下的灌木丛里,在漆黑的夜里没了踪影…… 传到剧组时就是那么个情况,李姐很聪明,没过多久就立马杀了个回马枪。 她以给小猫送生活用品为由要求见到小猫,结果却见到了一片狼藉。 小猫跑了。 小玉哭的泣不成声,“怎么会这样呢!什么爱心宠物家庭都是造假的!那些人良心呢?道德呢?”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都和小猫拍出感情了,也纷纷加入搜救小猫的队伍里。 这么冷的冬天如果不抓紧时间找到,小猫说不定真的会冻死。 “先别哭,小猫才丢不久,我们赶紧分工去找,一定能找到它。” 杜遥枝咽下心里的挫败感,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后勤组和杜遥枝牵头,动员当天未收工的工作人员,按照李姐给的区域片区排查,把角落,和楼道缝隙都找了个遍。 重感冒刚好的舒元香也赶下楼加入了搜寻队伍。 从下午找到夜晚,从乌云密布找到天空头不下来一丝光,找到天要下暴雨了。 舒元香喉咙梗着,她很在意小猫,但她不得不先考虑杜遥枝的安危,“遥枝姐……我们走吧,天太黑了,小猫、小猫会回来的……” 小玉早就哭的力竭了,被几个女生扶着回了酒店。 那边的人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宫临皱着眉,只能顾全大局:“先回酒店,我盯着消息。” 杜遥枝被众人半劝半拉地带回酒店,房门关上的瞬间,强撑的平静轰然崩塌。 杜遥枝瘫坐在沙发上,蒙住眼睛。 窗外的雨势渐大,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重锤敲在心上。 杜遥枝翻出手机,屏幕上满是剧组群里“再等等”“别放弃”的安慰,每一条刺眼的消息都衬得此刻的等待格外煎熬。 她想起小黑猫那双深蓝色的眼睛,这样残酷的冬天,小猫淋雨又受冻,它能撑多久?? 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消息,杜遥枝把额前碎发抓的一团乱,脑海里过童年的画面——阴暗潮湿的出租屋,弥漫着烟味与霉味。 父亲杜名哲佝偻着背坐在破旧的木椅上。 杜名哲拿家里最后一点钱买了包大云,边咳边抽,烟蒂扔得满地都是,对幼小的杜遥枝说,“去,问你妈要钱。” 幼小的杜遥枝说,“妈妈有新家了,不许我去,让我回自己家。” “让你去你就去!” 杜名哲猛地一拍桌子,劣质香烟的烟灰簌簌落在油腻的桌布上,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为什么。”幼小的杜遥枝被凶的红着眼眶,但很倔,她脊背挺得笔直,“我们家里原本是有钱的,能买得起饭吃!是你都输光了!”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杜名哲的心里,他先是僵了一瞬,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冷笑。 笑时他牙缝里那烟的难闻气息杜遥枝这辈子都忘不了。 杜名哲低着头看她,嘴里的烟动了两下。 “杜遥枝。”他眼神里满是嫌恶,“谁和你是一家的?”。 ——谁和你是一家的 杜遥枝一拳狠狠砸在了酒店的墙上,真是恶心。 杜遥枝抓起伞,拉开房门就下了楼,冲进了雨幕里。 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小黑猫重蹈自己的覆辙,做不到让它无依无靠的死去。 就像她自己。 雨丝像冰冷的针,扎在脸上生疼。 杜遥枝在周边搜寻,希望在某个之前落下的地方找到小猫。 除了一望无际的、窒息感的黑色,杜遥枝什么也没找到。 一次次翻找,一次次更深的绝望。 就在杜遥枝濒临绝望之际,跪在地上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了她。 “杜遥枝!” 沈清的声音遥远的从远处传来,隔着浩大的雨幕。 雨水顺着她下颌线滑落,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却又狼狈得让人心揪。 沈清一只手抱着用外套裹着的小猫,另一只手拉杜遥枝起来,水珠顺着她的睫毛滚下来。 “别这样。”沈清声音有些急,“你答应我下次不可以这样做。” “你怎么……你在哪找到它的”杜遥枝抓住她的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答应我。” 都什么时候了!杜遥枝咬了下唇,忍住眼泪,“我答应你。” “公路上。” 沈清尽量说得简洁,“抛锚了找人来拖车,小猫冻的不行了,附近打不到车,我只先走回来。” 她声音有点哑,淋雨了。 “宠物医院半夜不开门,我检查了它没有明显外伤,估计只是淋雨后着凉没有生命危险,我就拿我的外套裹着它,它的情况好转了些。” “那你呢?”杜遥枝死死攥着伞柄,心急如焚。 十二月深冬了,保暖的外套给小猫了,沈清淋了一路雨浑身湿透的走回来,那她自己呢!为什么只字不提?! “我不要紧。” 沈清轻声说。 杜遥枝伞一倾斜,迅速从口袋翻出钥匙:“先走回房车里,我去开暖气。” 沈清低低的嗯了一声,走到房车前她停住脚步,“先等等。” “你抱它一下。” 杜遥枝愣了一瞬。 沈清:“我不喜欢猫。” 杜遥枝这才想起来,沈清怕猫,她在剧组看见猫都是一走了之的。 “好,我抱它。”杜遥枝心下关切,但也不得不学着沈清的样子,用一个新的姿势抱猫。 猫脱手的那一瞬间沈清手臂不由得抖了下,她睫毛轻颤,阖了下眼,微小的反应像是轻轻揭开了她的一道疤。 杜遥枝将这反应看在了眼里。 小猫在外套的绒层里钻了钻,爪子死死勾住布料,瑟瑟发抖,缩成一团,冷得把爪子藏进腹部,连尾巴都紧紧贴在身侧。 房车内虽没有酒店那么宽敞,但也设施俱全。 “它受凉了。” 沈清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毛巾,递给杜遥枝,“帮它擦擦吧。” 她自己湿透了,湿漉漉的发丝黏着冻红的颈部,先考虑的不是自己而是小猫。 “马上来。”杜遥枝蹲在地板上,喊道,“你先去冲个澡,不要着凉了。” 杜遥枝把衣服垒成一团,递给沈清,边忙边说,“我把浴霸打开了,现在里面应该很暖和,你洗完澡换这件吧,厚一些。” 沈清抱着衣服,余光注意到暖气过高的温度。 沈清伸手在风口处试了下,她垂眸看了看风口的小猫,默不作声的调整了温度。 “干嘛愣着早上舌。吻的时候没见你愣。”杜遥枝看她不动,催她道。 “我的错。”沈清说。 “啊?” 明明是杜遥枝没有拍好缱绻吻,沈清却道歉了,是看她今天情绪不好特意来安慰她的吗? 杜遥枝心里拐了一个柔情的小弯,却又忍不住担心,“快去!” 杜遥枝搡了下沈清的后背。 “杜遥枝。”声音隐约从淋浴间传来,裹着湿热的水汽。 “你说。”杜遥枝在给小黑猫擦耳朵。 “内衣,你拿错了。”沈清清冷的声音响起,“这不是我的尺码。” 杜遥枝手上活停不下来,扫了一眼开着的衣柜,“没拿错吧?不就是你的柜子吗?” 里面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轻轻吸了口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那么,你要进来确认一下吗?” 怎么可能进去呢!杜遥枝二话不说,“……我给你换件新的。” 很快,杜遥枝拿着内衣敲了下门。 浴室开了一条小缝,冷白的肌肤泛着薄红。 杜遥枝全程扭过头,湿热气息混着沐浴露的清香涌了出来,拂过鼻尖,很潮。 像今天的吻一样。 缱绻又灼热,带着点猝不及防的酥麻,湿得人指尖发颤。 沈清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颈侧,露出的一只眼睛眼帘垂着。 她接过毛巾,纤长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杜遥枝的手背,带着沐浴后的温热,转瞬即逝,杜遥枝赶紧收回手,关上了门。 “先把猫的腹部和腋下擦干。这些地方不容易干,湿久了容易生病。” 沈清的声音闷闷的隔着推拉门传来。 杜遥枝迟疑了下,内心翻腾了片刻,转而顺着她的话照做,指尖触到小猫冰凉的腹部。 小猫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她动作更轻了些。 “你看起来不像完全没接触过猫的样子。”杜遥枝在沉默中开口。 沈清淡淡解释,听声音应该在擦头发:“书上看到的。” “哪本书” “你给我的。” 杜遥枝沉默了更久。 “沈清。” 杜遥枝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淋浴间的方向,“小猫一直勾着毛巾,不让擦,我能轻轻扒开她的爪子吗?” “不可以,那是它本能的自我保护,现在不能碰它的爪子,会加重应激。” “也是在那本书上看见的吗?” “嗯。” 房车里只剩下小猫细微的呜咽声和暖气运行的轻微声响,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沈清,我看完了,那本书里面根本没有写关于养猫的。” 杜遥枝目光落在淋浴间紧闭的门上,一字一句问,“你根本不怕猫,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杜、扳回一盘、遥枝:你是不是忘了我的人设。 沈、更喜欢了、清:没有忘。 第49章 亲坏了 浴室门划拉一声打开。 水汽裹挟着冷白的灯光漫出来, 在室温里晕开一层朦胧的雾霭。 沈清乌发湿漉漉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如玉的颈线滑落,衬得那张绝色脸庞愈发莹白, 水汽氤氲, 浴后是难掩的疏离感。 她脚步轻缓, 踩在地板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步步逼近。 沈清拢了下浴袍, 指尖擦过耳侧湿发。 她停在了杜遥枝跟前, 视线潮湿的压下来,“杜小姐就打算这么哄我?” 沈清掌心撑在桌沿,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态, 鼻尖几乎要碰到杜遥枝的额角,清冷的气息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 昨天有人好像和她说, 明天就哄她。 结果不仅把自己的贴身衣物给了她, 还趁她不便明里暗里质问她, 这是什么意思? 沈清余光扫了眼衣橱, 怪不得会弄混呢。 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保暖物品塞在了沈清的衣橱里, 估计是杜遥枝朋友和她助理来的那天弄错柜子了, 导致杜遥枝也误以为这是她的柜子。 杜遥枝移开视线, 最终开口问:“是和当年一样的原因吗?” 空气骤然凝固,暖风机微弱的嗡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她这句话问出来,好像就在问沈清,你当年冷落我是有原因的吗? 你是不是, 并不愿意那么做? 杜遥枝的眼神也在告诉沈清, 她不是在质疑,只是在希望沈清自己说出答案。 沈清愣在原地,她耳发仍湿着, 水珠顺着脸颊往下趟。 像从前那杯从头浇到底的冷水,当年,杜遥枝冷着眼说恨她,生冷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假意。 沈清下意识想挽回,但理性压住了她,因为她胆敢有一步多余的动作,姜云简绝不会放过杜遥枝。 最终沈清的目的达成了,姜云简动不了她最重要的人了。 但沈清时常想,姜云简口中的万劫不复是什么呢 直到冷风疯狂的灌入她的衣领,绞心的痛觉骤然袭来,喉咙呛人的涩意像吞了针。眼泪、呼吸、感官全被所巨潮似的痛觉淹没。 沈清这才明白。 失去杜遥枝,对她来说才是万劫不复。 暖风机嗡嗡的转动声拉回了她的思绪,吹来的风是暖的,杜遥枝的眼里没有恨意,只是静静望着她,时而抿紧唇角,等待着她迟来的回应。 虽然原因不一样,但沈清看向她,还是低低嗯了一声。 沈清嗓音还是有点哑,喉咙痛。 杜遥枝照顾完小猫,确认小猫状态稳定下来后,转而接了杯热水给沈清。 她看到了沈清湿漉漉的乌发。 “头发还湿着。”杜遥枝犹豫着提醒了下,“你也不喜欢吹头发吗?” 沈清平静的答,“一般。” 杜遥枝:“为什么?” 杜遥枝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的探究沈清的过往,像攥着一根薄如蝉翼的船票,坐上了一叶没有岸边的小舟。 她怕没有回头路,也更怕弄丢了这来之不易的船票,那些自己未曾了解的地方,杜遥枝都小心翼翼的荡过去。 希望会掀起轻微的、柔和的涟漪。 沈清见她认真问,便答,“感觉在赶时间。” “赶时间”杜遥枝觉得这个答案很出乎意料,不太能理解。 “小时候比较风靡给童星做造型,所以我每天被拉去参加活动都会抹很多发胶,一回家就要抓紧洗完吹完,再赶去参加下一个通告,一天下来睡眠时间少,也很伤头发。” 沈清简单擦拭好发尾,指尖随意拢了拢发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适。 看着像是不舒服,不会是冻出病了吧? 在沈清闭目养神之际,杜遥枝看向她,“那我帮你吹呢,你会觉得排斥吗?”。 指尖是个很神奇的存在,哪怕只是触碰一瞬,也能让人回想起很遥远的记忆。 有人回想是儿时夏夜,妈妈蒲扇扇来的风拂过鼻尖的清爽触感。 有人回想是夏日常见的狗尾巴草,穗子扫过指尖的轻微痒意。 但杜遥枝回想起的不是感觉。 她回想起来的是和沈清做地下恋人的时光,当时杜遥枝真的梦想过和沈清有个以后。 睡前杜遥枝就爱拿手指绕着沈清的长发,指尖留下的寡淡红痕迹诉说着杜遥枝一整天狂长的思念。 沈清太累了说不出话,等头发干了就任她玩。 杜遥枝勾着沈清的头发睡觉,枕边的发丝香气,混合着她耳后残余的香水气息漫了过来。 漆黑的夜里,杜遥枝心里按耐不住碰碰直跳。 睡前她不由得想,一颗跳动的心要怎样才能停止 说不定,要数以万计的冷落吧? 杜遥枝只是偶然间那样想,半梦半醒的沈清似乎能察觉到她的情绪,回身把她揽在怀里,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示意她该睡了。 杜遥枝就高兴的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颈窝,脸颊贴着她头发,那段时光幸福的好像每天都泡在蜜罐子里。 但后来,杜遥枝发现自己有点“乌鸦嘴”体质在,说冷落,沈清还真冷落上自己了。 数以万计的冷落、难眠的夜、振聋发聩的心跳、和渴望回暖的体温,以及杜遥枝的一颗永不停息的心。 杜遥枝突然好想沈清,好想她再那样拥抱自己一次。 其实那次的拥抱好暖和,暖和的有点像家。 杜遥枝有点要强,她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拥抱折服,于是她忍住没说,结果居然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难过死了。 可恶的沈清…… 只可惜再可恶杜遥枝也拿妖精没辙。 她自己亲手泼的沈清,现在却又一寸一寸帮她擦拭干净,还要再用吹风机帮她烘干。 兜兜转转,还是沈清。 “你有话想说吗?”沈清身子不动,听着吹风机在耳边嗡嗡作响。 “这都能看出来” 杜遥枝反而笑,“你的心思天天放在哪放在钻研心理学了?” “我的心思放在谁身上,你不知道么?”沈清侧过脸看她。 我的心思从来都放在你身上,过去抑或是现在,没有改变。 “不知道,改天问问我前女友。” 杜遥枝对沈清作妖的话语见怪不怪,但内心却波澜起伏,一会犹豫着想接受,一会又因潜在在心理防线陡然拐弯。 算了,懒得别扭,就当沈清嘴甜了。 沈清微微侧过头,这个角度能让杜遥枝更顺手地梳理她的长发。 暖色的灯光流淌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勾勒出流畅的下颌线,鼻梁立体,唇色因沐浴后的热度而显得比平日红润几分。 她们靠得很近,近到能看清沈清脸上细微的绒毛,能感受到沈清温热的呼吸,能察觉到沈清纤密的眼睫轻微一翘。 周遭很安静,暖暖的气流裹挟着她们,只有吹风机的噪音和彼此的心跳,静到鼓风机好像鼓动的是她的心。 在这种静谧的包裹下,倾诉欲悄然滋长。 “沈清,我确实有话要说。” “你讲。”沈清眼眸半阖,“我听着。” 杜遥枝吸了口气,“谢谢你那天帮了我,谢谢你吊威亚的时候过来关心我,还有——谢谢你找到小猫。” 沈清听完了,沉默了很久。 “干什么不说话。” 杜遥枝指尖拨了下她头发,催促着沈清,她说那么多心里话都丢死人了。 沈清:“我在想是不是应该回,不客气?” 杜遥枝心里觉得好笑,收回刚才对沈清的夸奖,“嘴笨。” “没有,我只是被亲坏了。”沈清淡道。 亲坏了?? 她这个技术能给沈清亲坏??还不是沈清乱动!! 杜遥枝懒得理她,冷笑一声,“亲坏了你就受着。” 杜遥枝特意等沈清的头发吹干,暗自用指尖确认了一下湿度,确认无误后再故作无所谓的关了吹风机。 杜遥枝拍拍手,转身欲走。 不喜欢听拉倒,她还觉得别扭呢…… 杜遥枝瞥了眼拖鞋边上酣睡的小黑猫,小猫似乎回到了令它安心的地盘,已经不再发抖了。 杜遥枝也跟着安心下来,挨个给小玉和舒元香还有群里的人报喜。 “你怎么找到小猫的”杜遥枝报完喜回来问。 沈清给小猫预约了最近的宠物医院,道,“景萍发了个地址给我,大部队去小区周边检查了,我就仔细看了看地图,发现有条公路旁边是废弃的桥洞,下雨天猫可能会去那边避雨,花了一点时间和手段就找到它了。” “什么手段?”杜遥枝抓住了关键词。 沈清似乎不想说,“你很想知道么?” 见杜遥枝点头,一副一本正经想请教的模样,沈清轻轻叹了口气。 “我在路边学了一晚上猫叫。” 室内先是沉寂,虽然迸发出了一阵笑声。 杜遥枝捂着唇,笑得身子都脱力了,“……猫叫?你学猫叫吗?就是喵喵喵的那个?” 沈清冷冰冰的把头扭向一边,下颌线紧绷着,把情绪写在脸上。 杜遥枝笑得合不拢嘴,她擦了下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搭上沈清的肩,“怎么,不学来给我听听?” 沈清只说了一句话:“杜遥枝。” 杜遥枝:“开个玩笑。” 只是目前还没笑够。 杜遥枝趴在沈清肩上,卷曲的发梢扫过沈清的脖颈,泪痣在眼睑下轻轻颤动,锁骨也跟着颤,在暖光下风情极了。 沈清任她胡闹,神情依旧冷淡。 沈清这个角度侧过头来,能看见杜遥枝轻颤的泪痣,她想起杜遥枝方才在雨中落魄的模样,又对比了下现在,唇角默不作声的勾起。 好像哄好了…… 第二天沈清嗓子不适,吻戏因而推后。 收工后杜遥枝说晚点找她练吻戏,先去处理小猫的事情。 隐藏在暗处虐待动物的人杜遥枝绝不容忍。 沈清早已让景萍核查男人提供的“爱心救助奖”和“医疗记录”等等,发现奖项是伪造、医疗记录与宠物医院存档不符,于是提前收集好了证据。 沈清先是向小区物业、当地宠物救助站发函,附上证据,说明该家庭存在“骗取领养、虐待动物”嫌疑,要求列入领养黑名单。 那男人甚至还厚脸皮死不承认,觉得不痛不痒。 沈清冷哼一声,让助理给他传了句话。 那男人顿时怕了,估计是看杜遥枝长相柔和,性子也一定柔,便来找杜遥枝求饶。 毕竟他的行为在网上一传播他这辈子也算是毁了。 “求求你发发善心吧!我没想和你们公众人物对着干,求求姐姐你发发善心。” 杜遥枝漫不经心的嘁了一声,她年龄比他小多了,“喊声太奶来听听。” “太奶!”男人哭的惊心动魄的。 杜遥枝满意的点点头,居高临下,“喊得不错,找你的工位里再接再厉吧。” 杜遥枝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过头,惊讶的捂住唇,“哦,忘记了,你已经被炒鱿鱼了。” “什么……什么炒鱿鱼?”男人满脸是泪的抬起头。 俊浩在墙后面看着,似乎已经知道了事情下场,眼神里害怕极了,不知道有没有后悔自己跟着他爸的所作所为。 眼前的女人笑意盈盈,眼里却是锐利的冷光。 “不会玩手机” 杜遥枝笑着指了指手机屏幕,“看看消息吧?我已经将你虐待动物的证据匿名发给单位纪检,管理部门,你的单位最终以“严重违反公序良俗、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为由将你辞退。” “太奶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屏幕上留给他的只有“即刻开除,永不录用”八个大字。 杜遥枝嗤笑一声,眼底冷光乍现,“你虐待那些小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它们也有求生的本能?你骗取领养资格、伪造救助证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男人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手机“啪”的摔在一旁。 他抬头看向杜遥枝,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甘:“是你……是你搞的鬼?!” “搞鬼?”杜遥枝笑,“我们只是把你做过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大家而已。” 男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的虐猫行为,会变成毁掉整个人生的导火索,曾经体面的生活彻底崩塌。 甚至小区里会有人认出他,认出他是个虚伪且残* 酷的虐猫贼。 男人愤怒的伸手要去抓杜遥枝的脚踝,杜遥枝高跟鞋一抬,踩了上去。 “啊!!”男人痛的惨叫。 “先哭着吧,待会到警察那边好好说说你干的坏事。” 混乱中,几辆警车缓缓驶来,下来的民警径直走到男人面前:“有人举报你涉嫌骗取领养物资、故意毁坏他人财物,跟我们走一趟吧。” 男人被带走了。 事情结束后,沈清带着航空箱来接杜遥枝,车子停在小区里等她上车。 “小猫怎么样?”杜遥枝弯腰上车,看向航空箱里的小黑猫,好像比昨天更有精神了。 “宠物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点惊吓,开了点安神的药,食欲已经恢复了,养几天就能彻底好起来。” 沈清云淡风轻看了眼窗外,“你怎么想的?” 杜遥枝眼底没有一丝温度,“伤害了那么多生命,恶有恶报,甚至对孩子也没有起到监护人的教育义务,这种人没什么好可怜的。” 那视频证据血淋淋的,对小动物触目惊心的伤害简直令人发指。 这般践踏生命、违背公序良俗的恶行这样的下场,纯属他咎由自取。 沈清点点头,让司机开车回去。 路边的景观不断变化,掀起了地面沉寂了许久的尘土。 沈清想起了一些久远的事,她静默着,呼吸着,最终闭上眼在心里轻声默念。 ——愿苍天有眼,恶有恶报。 第50章 项圈 拍仙侠剧需要强大的信念感。 因为不管导演说出来个什么牛鬼蛇神的形容, 演员都要立即对着空气或标记点展开表演,以此塑造角色。 “再保一条吧。”杜遥枝红纱拂面,完美处理了情绪爆发, 又转头对陈导说。 围观的剧组人员小声嘀咕。 “师尊这个造型美死我了!!美得我失语!!” “杜老师牛啊!演戏红纱遮脸就露双眼睛, 居然还能看出她心里藏着事儿, 演员都这样吗?” “便宜后期啦,不用专门抠细节补特效了。” “杜老师除了吻戏卡了, 其它戏都杠杠的啊!!” 剧组里的闲言碎语又给杜遥枝听进去半耳朵, 卡着吻戏就好像卡在她心里似的。 她明明特意学完了沈清那本小说,甚至把妖术都当参考文献学习了,怎么还是亲不过她 杜遥枝无意识的咬了下唇。 这可不行, 吻戏必须得亲过沈清。 周玥正巧给她发消息:【我明天下午就来找你玩!小琳姐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要学点本领回去,哎, 可给我愁的。】 杜遥枝在房车上给周玥发消息:【我也愁。】 周玥疑惑:【你能愁啥?】 杜遥枝:【吻技太好, 给人亲坏了。】 周玥:【】 杜遥枝偷偷瞥了眼身侧的沈清。 沈清扶着额头忙工作, 她抿了口热水。 她轻缓的呼出一口气, 放下水杯时手腕微垂, 低头时, 能看清她唇边沾了层浅淡的水光。 ——妖得很。 沈清感受到灼热的注视, 转过头。 杜遥枝不自然的偏开眼,“嗓子好点了吗?” 淋了那么久的雨,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沈清装作没察觉到她的关心:“想什么时候亲” 根本不是亲坏了,是本来就坏。 杜遥枝指尖先蹭过杯沿的温热, 才慢悠悠将椅子往沈清身边挪了半寸。 杜遥枝膝盖几乎要贴上沈清的裤腿, 语气带着点刻意压下去的软,“你没好我就亲你,岂不是在欺负你?” “等你好。”杜遥枝下了最后通牒。 水杯敲在桌面发出闷响, 杜遥枝帮她添了杯热水,推过去。 沈清嗯了声。 白烟模糊了对方的视线,晃的人心里痒。 杜遥枝怕蹭花妆容,用手肘撑着下巴,沉思。 她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关心沈清了?讲话也舍不得挑沈清的刺。 甚至,她开始找理由靠近沈清。 兴许雨夜的冲击力太大,沈清救了小猫回来,就像是救了无家可归的自己。 沈清把自己从泥潭拉起来的时候。长发不再一丝不苟,反而狼狈的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暴雨压垮了她的睫毛,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眼眸,也被雨幕冲刷得失了神。 单薄的衣物下肩膀好瘦,还在发颤。 她没有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 而是以一个狼狈的、剥离了所有光环与伪装后,近乎脆弱的普通人的姿态出现。 活生生的、真实到会脆弱的沈清。 那一刻的震撼振聋发聩,心脏被狠狠攥紧,痛到难以呼吸,痛到杜遥枝再也无法合约来麻痹自己。 或许,沈清也在等着自己靠近呢? 杜遥枝切断思绪,她也不是不能放下一点心里防线。 杜遥枝敲着屏幕:【有没有秘籍传授一下,要深吻的那种,不要浅吻,要厉害的,最好要亲得过妖精的那种。】 周玥:【……你们二位又在搞什么新情。趣】 杜遥枝:【工作需求。】 呵呵。好一个划清界限,其实心里想得很吧? 周玥无语。 但善良的周玥最终选择听信了杜遥枝的鬼话,毕竟闺蜜有难哪有不帮的道理 那还不得赶紧给闺蜜撑腰! 周玥大手一挥,甩手发了一大堆片段过来:【你试试这样的!包管用!】 手机卡顿了,杜遥枝刷新后消息像手雷一样砸过来。 轰隆隆的。 杜遥枝简直没眼看:【……】 周玥嘴巴一打弯:【诶呀!!你相信我,这招肯定降得住妖精!】 杜遥枝:【没这可能。】 一分钟后。 杜遥枝半信半疑:【真的?】。 由于杜遥枝进度赶得快,今天剧组收工算早的。 收工后,杜遥枝在房车上眯了一会,暖气机低低的嗡鸣,将热气源源不断灌进去,融进她的呼吸,暖的烫人。 兴许是白天看的教程过于惹人遐想,杜遥枝又做那个梦了。 梦里的杜遥枝一步一步逼近、不平衡的欲望像藤蔓缠上心脏,指尖划过沈清泛红的耳尖,声音低哑得像淬了酒。 “我会自己找到你的。” 杜遥枝指尖穿过沈清颈部的圆圈,玩味的勾起来,指节扣住。 然后,晃了下。 好恶劣。 房车暖气开得正足,暖气流裹着玫瑰香氛的甜腻在狭小空间里盘旋,身边人发出了一点细小的动静。 杜遥枝猛地睁眼。 后背的睡衣已被湿热的汗浸透,黏腻的贴在肩胛骨上。 “你在干嘛呢!”杜遥枝一睡醒看见沈清手机上令人羞涩的内容,立即从床上弹起来。 “给小猫选项圈。”沈清平静的解释,摊开手机给杜遥枝看。 哦,是给猫选的啊。 杜遥枝不知为何松了口气,耳尖的红褪去了些。 杜遥枝:“那你怎么知道小猫的尺码” 沈清:“目测。” 杜遥枝:“……”行吧!怕猫的女人。 杜遥枝拉开柜子,从抽屉里拿出卷尺,小心翼翼的拉开,蹲下身。 小猫有点害怕,但很配合。 杜遥枝边安抚它,边缓慢靠近,但真的要量的时候,杜遥枝却迟疑了,卷尺松垮的垂在地面。 “你没有想过收养它么?”见杜遥枝愣神,沈清目光略过小黑猫,落在杜遥枝身上。 杜遥枝:“想过。” 但杜遥枝对猫丢了这件事还是心有余悸,明明她可以更警觉一些,考虑的更多点。 她有点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真的能照顾好一只小猫吗? 杜遥枝垂下视线:“或许还有新的家适合它。” 沈清先是不语,半晌才抬眼。 她清冷的眸子映着暖光,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如果已经产生了依赖情绪,再被亲手拆散,对猫而言岂不是一种说不出的残忍” 清冷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不知不觉都闯进她的心里。 杜遥枝都开始怀疑,沈清说的不是猫,而是自己。 她对沈清有一点感觉。 无论是对视中暗流涌动的张力,和她餐桌上肢体触碰时的战栗,还是吻戏里失控的心跳,还是那个……嗯的梦。 沈清站在暴雨里的时候,杜遥枝下意识的担忧甚至没过了其它的一切情绪。 她对沈清还有欲望,这是事实。 杜遥枝觉得,如果真要靠近她,了解她,或许得先承认自己内心小小的依赖情绪。 然后给对方一个台阶。 沉默了半晌后,杜遥枝极轻的呼出一口气,她向来主动。“沈清。” “嗯?” “你说得对,小猫我会领养的,会努力给它一个美好的家。” 沈清目光放柔了下来,回过头。 “还没完呢。”杜遥枝喊住她,揉了下衣角,“除此之外还有我们之间——” 沈清滑动手机屏幕的手愣了,她抬起眼,冷艳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杜遥枝。 燥热的暖气在二人流淌,杜遥枝缓慢的开口,跨过了刚刚那个话题,“我可以试着信任你,我们试着建立一个小小的亲密关系,类似于朋友,亲密一点朋友。” “我也知道你有些话目前说不出口,所以,我并不会交给你百分百的信任。” 杜遥枝前半句话说的凝重,听的沈清的呼吸迟了一拍,但后半句话,杜遥枝又轻轻把它挽了回来。 “但是我不会再刻意套你当年那件事的话了,我愿意等你,我愿意花些时间去重新了解你。” “所以,你也不用一直那么绷着自己,有事的话,也可以向我说说。”杜遥枝说。 沈清沉默的听着,听着杜遥枝说的所有。 杜遥枝很久没说过那样的长篇大论了,有点像在念台词,不知道沈清能不能听进去。 为表诚心,杜遥枝打算用行动也证明,她便当着沈清的面,用自己的另一个号加了沈清。 等沈清通过后,杜遥枝手指一操作,给了沈清一个置顶。 “但你不可以再惹我。”杜遥枝收起手机,又补了一句。 不可以得寸进尺,要慢慢来。 沈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聊到这个话题,但既然杜遥枝想说,那她就会认真倾听。 听到这里沈清轻轻一笑:“惹?” 她怎么舍得呢。 杜遥枝以为沈清在问她原因,于是梗着脖子:“因为我现在很危险,你最好乖乖听话。” 否则那些梦里恐怖的招数都招呼到你身上。 “好。”沈清眼底闪过笑意,“听你话。” 杜遥枝便朝沈清摊开一只手。 “是想要牵手么” 沈清没有立刻起身,只是指尖划过手机屏幕边缘。 目光抬起来时,她微微倾身,手臂自然越过两人之间的空隙,等待对方的回应。 动听的话语像是在耳边化开,引起耳廓的酥麻。 什么牵手? 杜遥枝傲慢的别过头,索要手机,“项圈,不准看了。”。 领养流程办的不算快,要先提交材料,杜遥枝和沈清戏份紧,所以聊完天晚上就去交材料了。 交完材料,为了照顾小猫,两个人决定在房车内多住一晚。 沈清和小黑猫一人一猫面面相觑,沈清长指轻抬,点点小猫的方向,“抱它走。” 圆溜溜的,还挡在路中间。 杜遥枝:“干什么对清宝那么凶” …… 清宝 沈清指尖一顿,抬眼时眉梢微不可察的蹙了下,嗓音里带着点微妙的错愕:“叫谁?” “还没听清啊?”当然是小黑猫的名字。 杜遥枝指尖捻着一缕垂落的长卷发,绕着指节打了个轻巧的结,又缓缓松开。 她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的逗沈清:“左边部首和水有关系,右边是青色的青,你猜猜呢。” 稍微在网上划划水的人都知道,沈清的资深粉丝都爱喊她清宝,线下由于沈清气质清冷,过于有距离感,粉丝喊得含蓄些。 但线上可就狂热极了,还给沈清P了各种表情包。 杜遥枝以前还存了,就是没发出来,当时她觉得在正主面前还是得收敛些。 当然现在,杜遥枝还是觉得直接逗沈清更有意思。 沈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收回视线,嘴唇翕动了下,又抿紧,偏不肯讲话。 就知道你是这个反应。 杜遥枝拿起笔,手腕一转,笔尖在申请表上利落落下二字。她故意把左边的偏旁写得舒展,末笔轻轻一顿。 纸翻开一看。 ——鯖宝 找补半天的沈清:“……” 杜遥枝又写了一段字,勾着唇翻过去。 特别标注:请不要对号入座,本人的起名缘由和女明星沈清毫无关联! “写的像此地无银三百两。”沈清目光点了点屏幕,评价。 杜遥枝:“驳回,这可是小猫的鼎鼎大名。” 沈清:“还有小名?” 杜遥枝倒也坦诚:“那当然,小名就叫清宝。” 沈清瞥了眼杜遥枝,嘴角几不可察的动了下,却没反驳,只是拿起茶杯抿了口热水:“又是哪个生僻字” “这回是你的名字了。”杜遥枝食指和拇指捏着笔,用手背撩了下长卷发,一字一句像小钩子,“这是我的一点私心,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是因为喜欢沈清、感谢沈清找回小猫才取的名字。 虽然也有可能是。 但更大的原因在于—— 杜遥枝想到了一个鬼点子。 这样取的话,岂不是杜遥枝每次喊小猫名字时,沈清应声都会下意识竖起耳朵 那可太有意思了。 杜遥枝抬眼时眼底盛着明晃晃的笑意,风情万种,全然不掩饰那点恶作剧的心思。 沈清无奈的摇摇头,杜遥枝真是一动坏心思就不想演了。 沈清垂眼看向小猫,选择纵容,“清宝。” “喵。”小猫不算客气的和她打招呼。 杜遥枝拿出逗猫棒,带铃铛的,摇来摇去让小猫抓着玩:“你说,它为什么一直窝在我脚边,不跑到你那边” 袖口晃动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玫瑰清香。 “它更喜欢你。”沈清淡淡的说。 杜遥枝疑惑:“那它一直喵喵叫,是不是因为我和你靠得近?所以它有一点吃醋想吸引我的注意? 吃醋?一只猫? 沈清闻言面色一冷,放下茶杯,起身抽走了杜遥枝手中的逗猫棒。 “你——” “嘘。”沈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还没等杜遥枝说话,沈清就把逗猫棒置于一旁的床头柜上,指节曲起来敲了两下。 小猫气急败坏,立即扑了上去。 这时沈清再捏住长柄收回来,眼也不抬锁进箱子。 意思是,没收了。 小猫被耍了,委屈极了,跳下箱子,溜到杜遥枝脚边呜呜叫,“喵!” 杜遥枝笑,抱起骂骂咧咧的小猫,嗔她,“你这人怎么这样?” “清宝不会吃醋的。”沈清冷淡的眨了下眼,坐了回去。 还真和小猫较上劲了。 “真的?” 杜遥枝蹭了下小猫,又对着小猫教育道,“爱吃醋的清宝我可不喜欢。” “听到了吗?清宝。”杜遥枝故意在沈清耳边喊得大声。 小猫都听懂了。 她在指桑骂槐呢。《 》 50-60 第51章 关系(今天还有一更) 在房车里过夜十分节省通勤时间。 因为隔壁就是片场, 第二天一起来便可投入拍摄,理论上,明星可以借此偷会懒, 晚起一些。 但事业心强大的杜遥枝女士可不那么认为。 “你躺好了, 可别乱动。”杜遥枝把碍事的头发甩到一边, 气息压了下来。 “嗯。”沈清洗漱完,整个人还没完全清醒, 鼻音带点冷淡的哑意。 “你昨天说的, 朋友之上的关系,是这种吗?” 沈清双手撑着被褥上,上半身循着力道缓缓抬起, 看过去。 指清晨就把人箍在床上狂亲。 她湿润的嘴唇一翕一动,睡衣纽扣松了一枚, 露出锁骨。 本是令人浮想联翩的姿势, 但沈清却把起身幅度把控的刚刚好, 眼神也带着似有若无的冷意, 导致看起来像拍杂志似的, 贵不可言。 把杜遥枝看愣了, 这妖精怎么做到把每个动作都摆得那么矜持的 杜遥枝收回视线, 拉开柜子找东西。 “工作归工作,感情归感情。” 今天杜遥枝拍摄任务重,不能出岔子,而且她还要带好周玥, 得加紧时间。 但杜遥枝嘴上那么说着, 心里却是在意的。 “诺。”她看了眼沈清,转身翻出一只润唇膏递过去,“抹一点, 不然待会吹冷风嘴唇会干。” “好。” 沈清旋开盖子,清醒了些。 杜遥枝看了眼手机录像,又看了眼剧本,满意的起身。 动作,眼神,亲吻,都练习的十分到位,贴合原著。 关键是沈清还很配合。 杜遥枝心里和抹了蜜似的,滑动着录像给沈清确认:“晚上就这样演,你可不能再作妖了,知道了吗?” 作妖又是什么词呢。 沈清把这个词听了进去,轻轻一笑。 见沈清默许了,杜遥枝便美滋滋的去找直板夹。 她每天都得把头发拉直,方便化妆老师做造型。 “早餐在冰箱里,你先热了吃,我去喂清宝。”沈清说。 “好。” 沈清转身去拿猫粮。 小猫乖乖坐在地毯上,黑不溜秋的一团,只剩下一双蓝眼睛在眨巴眨巴。 小猫见到来人,迟疑了一下,是那个把它裹成球拎回去的冷漠女人。 但见沈清撕开猫粮袋的包装,给它添粮时,小猫立马愉悦的翻出肚皮,四脚朝天的看着沈清。 沈清看在眼里,这是小猫示好求摸摸的信号。 沈清长指伸在空中,停了一瞬,又折了回去。 “吃饭。”沈清把饭盆推过去,不再看小猫。 小猫见吃力不讨好,生气的喵了一声,埋头吃猫粮。 沈清转身看了眼柜台上的日历。 在剧组里这样需要长期沉浸身心,与世隔离的地方,大多数演员都太忙,懒得记日期。 所以问别人日期她们可能会告诉你通告单上的“dayxx”,而问沈清,她会告诉你准确日期以及星期几,因为她有记日期的习惯,每一天对她来说都得计算好。 12月9号。 今天还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自从跟着姜云简生活后,沈清好像就没再庆祝过这个日子。 但杜遥枝反复和她说,很重要,所以在一起的每一年都给她过,只不过后来她们冷战、分手,就没过过了。 不知道今年,这个日子对她而言还重要吗? 沈清遥遥看了眼杜遥枝,放下日历,进了更衣间。 这时有人来敲门。 “谁啊?”杜遥枝就在门边。 “是我,姐姐。”顾蓉儿听到杜遥枝的声音,有点疑惑。 这不应该是沈老师的房车吗?她们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就连晚上……也要玩那个吗? 顾蓉儿心下一紧,摩挲着礼品袋有些粗糙的绳子。 杜遥枝放下直板夹:“蓉儿今天来好早。” “嗯,今天林颂给大家买了点心,让我给大家送呢。”顾蓉儿认真晃了晃手里的礼品袋,把功劳让给了自家经纪人。 杜遥枝内心哈哈一声,这小妹妹也太实诚了,把人情世故都写在脸上了。 但毕竟人家也才刚成年没多久,杜遥枝觉得她没心眼也可以理解。 顾蓉儿余光往房车里扫了眼,没看见沈清的身影,于是就只拿了一份给杜遥枝。 杜遥枝低头一看,好贵的牌子。 倒手还沉甸甸的,得挂在手腕上。 杜遥枝不好意思赚人家便宜,喊住她,“早饭吃了吗?” 顾蓉儿:“吃了。” 下一秒,顾蓉儿肚子就不凑巧的咕咕叫。 杜遥枝看破不说破:“嗯?” 顾蓉儿顿时羞红了脸,“还没来得及。” “那你等会。”一大早就送上快递了,确实没时间吃。 杜遥枝打开冰箱看了眼,还有点小松糕,估计是沈清上次买的,还怪好吃的。 于是杜遥枝就都拿了出来,出于体贴,还帮她在微波炉里热好,拿了个塑料袋装起来。 杜遥枝:“还热乎着呢,多吃点。” 顾蓉儿满口感谢,“谢谢姐姐!” 杜遥枝:“不客气,也谢谢你的点心。” 杜遥枝拎着礼品盒回来,盯着外包装突然想起来什么,蹙起了眉头。 怎么只有一份呢? 没给沈清准备吗?会不会是忘了? 算了,她把这份让给沈清不就好了,和工作来比不算大事。 杜遥枝摆摆手,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沈清从更衣间出来时,身上已换好剧组的戏服,墨色衣料衬得她肤色愈发冷白。 她抬眼扫过房车内部,没看见预想中坐在桌前吃早餐的身影,只瞥见杜遥枝正弯腰换鞋,拉直的长发垂落肩头。 沈清看了眼桌上多出来的礼品盒,问,“没吃早餐吗?” 杜遥枝提起鞋跟:“我去剧组那吃。” 沈清抬起眼:“不好吃”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杜遥枝放在心里揣摩了一下,没揣摩明白。 也不是你做的啊。 “没有啊,只是刚刚蓉儿来送点心了,我看她也没吃,光收人家东西不好,于是我就给她了。” 杜遥枝下巴一抬,点了点桌面上的精致盒子,“这是她给你带的。” “……”沈清的脚步顿了顿,沉默着没说话。 “怎么了?” 杜遥枝见沈清神色淡淡的,像是全然不在意,心里莫名有点发堵。 她看向沈清,眼底带着点试探的疑惑。 房车的换气扇低低转着,把窗外片场的喧闹滤得只剩模糊的嗡鸣,阳光在礼品盒的缎带上投出一道细窄的光。 沈清冷淡的挪开视线,“没什么,早餐而已。” 早餐又能说明什么呢。 沈清克制的垂下眼帘,和杜遥枝擦肩而过。 沈清无意间看见杜遥枝手上被礼品袋勒出的红痕,门开后,她也顺带扫了眼自己的腕间。 冷风拂过。 哪里空落落的…… 上午的戏份结束,杜遥枝吃完午饭去接周玥。 周玥遥远的看见杜遥枝,飞奔而来。 “枝枝!!!我可想死你了!小琳姐天天对我魔鬼训练,瞧,我都蔫了!”周玥展开双臂转了一圈给杜遥枝,委屈的倒苦水。 杜遥枝一看,笑着调侃,“蔫没看出来,倒是瘦了。” 周玥得意极了,拍拍胸脯,声音散在风中,“这我就得给你讲我的丰功伟绩了!” “进来说吧,外面放大,别给你的丰功伟绩吹散了。” 杜遥枝打开房车门。 车身是哑光银灰,内部用了米白的真皮软包,顶侧的隐形灯带把空间衬得冷而高雅。 和普通房车不同,沈清的房车型号很稀有,格局大,过道做的宽敞,日常需要都设施都有,很适合休息。 小猫听到有人回来,立马去门前迎接。 周玥的目光几乎是立刻黏在了小猫上,她“呀”了一声,眼睛一亮,立马蹲下身,“哇,这就是你说的小黑猫吗?毛好软呀!” 小猫似乎不排斥她的触碰,懒洋洋的“喵”了一声,把脑袋往她手心蹭了蹭。 周玥激动的问:“它叫什么名字” 杜遥枝倚在门槛上,回,“清宝。” “哦哟,还说不爱呢。”周玥送给杜遥枝一个小小的白眼,其实爱惨了吧。 周玥指尖还沾着猫毛,闻言挑了挑眉,把下巴往杜遥枝那边抬了抬,嘴角噙着点坏笑。 杜遥枝被她看得不自在,抬手捋了捋耳后的碎发,指尖蹭过发烫的耳廓,语气里强装出几分漫不经心,“爱倒不至于,我只是和她重新开始,从朋友的关系开始做起。” 重新开始。 重新和她接触。 周玥看着杜遥枝,心里嗔她,都要亲成那样了,还在嘴硬呢。 “诺你瞧。”她状若无意看了眼凌乱的床铺,被褥上都是抓痕,“啥朋友啊,那么激烈。” 原本平静下来的杜遥枝耳根一下子红了,站起身:“你别看那边!!” 以前沈清都会整理好再走的,今天走那么急吗? 杜遥枝快步走过去,指尖刚碰到被褥,布料上还留着点还残留着沈清发尾的清香。 那香气转瞬即逝。 就像曾经的许多天。 杜遥枝动作顿了顿,现在她们不一样了,不是吗 杜遥枝回过神来才把皱起的被角一点点抻平,连那些痕迹都被她细心的抚平。 见周玥看上了一旁的日历。 杜遥枝赶紧跑过来按住周玥,免得她再口出惊人,“你不是还有丰功伟绩要讲吗?我正好现在想听,你快说吧!” 周玥吓得一惊,以为她碰到了什么重要物品,赶紧放下,“啊……对!丰功伟绩还没说呢。” 杜遥枝给她搬来一个椅子,“坐着讲吧。” 周玥见杜遥枝那么郑重的听,有点不好意思,“也没什么,就是我们那边有个小演员,好像藏着什么心事,或者是压力大反正看见有人靠近她挺激动,也不愿意和大家一起吃盒饭,就饿肚子。” “饿肚子”杜遥枝心下起疑,“是吃不惯外包盒饭吗?” 周玥:“不知道啊,反正看着挺揪心的。 “我呢,反正也摸鱼,于是我就把我做的饭给她吃了。”周玥拖鞋踢踢地毯上的浮毛,“前几天她见到我就跑,昨天她居然接受了,估计是饿坏了还夸我做的好吃!给我美的。” 周玥语气缓缓扬了起来,对她来说算是办了一件大好事。 杜遥枝拎出疑点,“剧组里能做饭” 周玥:“当然了!” 杜遥枝不信:“那你做的什么?” 周玥:“我做的酸汤肥牛方便面顶配版,加了两根火腿一包辣条一个水煮蛋还有五仁酱丁小榨菜。” 杜遥枝:“……”早知道还是不问了。 但是有人靠近就情绪激动,这倒是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 倒是像杜遥枝之前被许晚昕职场霸凌后的应激反应。 只不过杜遥枝都是学着书上演的。 被沈清一伤,她心里都麻木了,只觉得许晚昕那些小招数怪好笑的。 杜遥枝抬起头,又说:“下次我煮顶配版梭子面给你吃。” 周玥:“干嘛,质疑我的厨艺啦?” “不是。”杜遥枝摇摇头。 “那个小演员,帮我多照顾她一点吧。” 第52章 杜遥枝女士 看完猫, 杜遥枝把清宝交给了小玉帮忙看着,自己则领着周玥去观众区。 “遥枝姐。”舒元香朝杜遥枝她们挥舞着手臂,“这里。” 周玥看见来人, “那是你助理吗?上次我们一起去你房车的那个小姑娘” “嗯, 是的。”杜遥枝拍拍周玥的肩膀, “你跟着元香去吧,我下午晚上都有戏。” 除了亲密戏要清场, 外人不可以看, 其余戏份周玥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学习一番。 古琳也是为周玥好,和杜遥枝嘱咐了许多遍,于是杜遥枝只好找来舒元香, 请求她帮忙看着周玥,别让周玥老摸鱼。 杜遥枝对周玥说:“记得学点正经知识。”不然她没法交差。 周玥点点头, 表示她肯定好好学。 一旁的舒元香满口答应:“遥枝姐你就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下午她就带周玥去看杜遥枝演戏, 这下肯定正经吧? “靠你了。”杜遥枝说, 寄希望于舒元香。 她看着舒元香带着周玥欲走, 心里犯愁。 周玥显然是个自来熟, 三两下就和舒元香唠上磕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好好学。 杜遥枝刚准备收回视线。 沈清刚拍完一场素颜戏, 脸上未施粉黛,肌肤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发丝被鼓风机吹起,落在鼻尖。 她正与景萍低声交谈, 似乎察觉到远处的目光。 沈清回过身, 视线捕捉到了杜遥枝。 杜遥枝看见沈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 她的长睫抬起来,像早上被吻时那样微微发颤,看得杜遥枝心里一跳。 远处片场的嘈杂人声、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 都在她的心跳下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和杜遥枝对视上,沈清立即转身就问景萍索要了饭篮子,提了起来。 低头时看见还有一盒小蛋糕。 沈清犹豫了一下,也提了起来。 她朝杜遥枝的方向走了两步,唇微启,似乎想唤她,“杜遥枝。” 声音被一声更加响亮的“姐姐”所盖过。 杜遥枝刚想找沈清,身边好像有人在找她,便转身。 她往后退了一下,踩到了脚步的枯叶。 枯叶碎掉了。 半截枯叶无声无息的躺在地上,又躺进了沈清的眼里。 那个说重新开始的她,又一次走向了别人。 顾蓉儿她手里拿着剧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扰,“不好意思打扰姐姐,关于下午我们那场对手戏,我有个情绪转换的地方总是把握不好,能帮我顺一下吗?” 她的态度诚恳,眼神清澈,带着请教之意。 杜遥枝向来很有耐心。 不过反正下午是三个人一起的戏,不如喊上沈清一起,杜遥枝看了一眼走过来的沈清,“要不要一起……” 她的话音未落。 沈清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的提着那个饭盒,转身离开了。 她没穿外套,单薄的墨色戏服贴着她清瘦的背脊,整个人像是被一阵无形的冷风推着。 杜遥* 枝下意识伸手拉她,墨色的戏服衣袖拂过杜遥枝的掌心,被风无情的抽走了。 杜遥枝心凉了一拍,攥紧手指…… 下午,沈清和顾蓉儿正在对戏。 前面那段和杜遥枝和顾蓉儿中午练过了,保了几条就过了。 本来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场戏,几乎不会卡。 只不过,演的恰好是杜遥枝试戏的那一段。 陈音卿很中意杜遥枝的那个红绳的想法,于是听了她的把怜兰的信物改成了红绳。 顾蓉儿演的中规中矩,也算不错,毕竟台词功底在那里,但是就是少了点红绳的精髓。 陈音卿抿着唇,“沈清,你指导她一下。” “好。”沈清点点头,走上前。 “那个……” 顾蓉儿见沈清靠近,突然鼓起勇气的问,“可以喊杜老师也过来吗?” 毕竟,她单独和杜遥枝练戏的时候,沈清就走开了。 考虑到沈清和杜遥枝那晚那样的关系,以及沈清的咖位,顾蓉儿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叫来杜遥枝的。 沈清悬在空中的手一滞,凝眸看向眼前人。 顾蓉儿急忙解释,“我只是觉得当时杜老师也试镜过这个角色,有她和沈老师一起指导的话,效果可能会更出彩些。” 陈音卿也觉得很奇怪,顾蓉儿这几天表现都挺好的,不张不扬很讨人喜欢,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提这种要求 但资方小花难得开口,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陈音卿一点头,场记助理迅速就跑去请人。 杜遥枝被带来的时候还很茫然,她刚拍完戏,怎么自己又要上了 但导演既然找她,那肯定是真的有重要的事需要她来一趟。 于是杜遥枝没多想,快步赶来。 走到片场,杜遥枝特意观察了眼沈清,看她没反应,再转头看向顾蓉儿。 顾蓉儿有些拘谨的给杜遥枝让了一小步,随后陈音卿便开口,“遥枝,蓉儿这场戏情绪总差一点,你俩一起看看。” 杜遥枝瞬间会意,让顾蓉儿先走不念台词一遍戏, 当年沈清也那么指导她,说这样更能调整情绪和神情,而不是把所有张力都放在台词上一味的表现。 杜遥枝觉得很实用,当顾蓉儿照做时,她很快就找到了顾蓉儿的问题。 “你看着我,怜兰的情绪不是一步到位的,她有起伏和犹豫。” 杜遥枝耐心的示范着,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腕间,仿佛那里系着一根无形的红绳。 “当她拿着红绳时,指尖应该是微颤的,带着点决绝,又带着点不舍,眼神要挣扎一些,而不是直接递出去。” 杜遥枝看着顾蓉儿,“能感受到那样的情绪吗?” 顾蓉儿点了点头,学的十分认真。 顾蓉儿想了下,便把腕间的红绳取下来,“可以用这个,这样会方便一些。” “好。” 工作归工作,杜遥枝也谈不上什么感情纠葛,她把道具圈在手上就忙着指导顾蓉儿,没空观察沈清在旁边是什么样的神情。 但杜遥枝总觉得,哪里冷冷的。 杜遥枝戴上红绳后,有了实物演示,顾蓉儿进步飞快,很快就掌握了一些精髓。 但由于杜遥枝教的太过认真,导致簪子没固定好都没发现,在一个漂亮的转身后,簪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杜遥枝一愣,她下意识就弯腰去捡。 结果还没捡到,有两只纤细的手已经闯进了她的视野。 顾蓉儿和沈清居然同时伸手帮她捡的??? 杜遥枝看呆了。 这究竟是什么气氛??? 最终沈清收了手,本想也缩回手的顾蓉儿只好尴尬的拾起杜遥枝的簪子,给了杜遥枝。 “谢谢……蓉儿”杜遥枝向顾蓉儿道谢,她本来都打算谢谢沈清了。 顾蓉儿似乎也没想到,人傻在原地,“啊,不客气。” 沈清的目光淡淡扫过杜遥枝和顾蓉儿,语气听不出情绪,对陈音卿说:“陈导,这条当做花絮吧。” 陈音卿看了看气氛微妙的三人,又看了看监视器里刚才顾蓉儿在杜遥枝指导下明显进步的表现,笑了笑:“也行,这段挺有意思,留着当花絮也不错。” 真的可以当花絮吗,花絮不应该都是笑嘻嘻的欢乐cut吗?那这是—— 杜遥枝看了眼沈清,沈清没有一言不发的和她对视,只是扫了眼杜遥枝腕间的红绳,气氛冷了下来。 杜遥枝只感觉自己戴着红绳的手腕血液都凝住了,动弹不得。 又怎么了? 不是工作吗? 杜遥枝也不惯着沈清,干脆扭头看向周玥。 周玥坐在小板凳上人都傻眼了,一脸“这就是你说的正经知识的吗?”的惊讶表情。 杜遥枝只好把情绪咽回去,吻戏总会好起来的。 这戏好不容易过了。 古琳笑着和周玥通电话,“玥玥,说说吧,去遥枝那里都学了点啥?大剧组环境氛围不一样了应该受益匪浅了吧?” 周玥:“学到了喊老师就能看修罗场……” 古琳震惊的无可附加:“学到了什么??”。 白天的微妙气氛如同无声的暗流,持续蔓延,直到晚上那场备受期待的吻戏。 灯光、摄像就位,现场清场。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期待感,所有人都在期待杜遥枝这次能不能接住这场戏。 杜遥枝深吸一口气,再次倾身吻了上去。 这一次,她摒弃了所有学来的技巧,试图全情投入。 然而,沈清的唇比她记忆中更冷,更僵硬。 她像在亲吻一块没有回应的寒玉。 不,不是没有回应。 是一种更隐晦、更折磨人的克制。 逐渐的,那克制散去了,杜遥枝品尝到了一丝失控的气息。 她的唇舌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极端的、压抑已久的力道反客为主。 冰山崩塌,再也隐忍不下去了。 这个吻像是要将杜遥枝整个人都拆吞入腹,气息灼热而混乱,烫到得几乎要灼伤彼此的皮肤。 没有循序渐进的试探,只有倾泄到极致的占有欲。 像是惩罚。 呼吸交缠间,唇齿间的碰撞带着不容置喙的侵略性,混着彼此急促的喘息,在杜遥枝耳边却成了最勾人的诱惑。 杜遥枝心里一下子慌了,整个人不受控的软了下来。 “卡。”陈导立马叫停。 杜遥枝的身子僵了一瞬。 “抱歉陈导,我NG了。”沈清率先起身,向导演道歉。 “这次是我的问题,重来一条吧。”清冷的声音拂过耳畔,带着未平复的气音,却又仿佛在惹火。 杜遥枝阴着脸,站在原地,胸口因缺氧和莫名的愤怒而剧烈起伏着。 “你们状态不对,先停吧。”陈音卿无奈的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吻戏总是卡。 围观群众开始悉悉索索。 “沈老师会NG不是吧” “卡第二次吻戏了,怎么回事啊?” 沈清闻言沉下一口气,眼神很轻很薄的落回杜遥枝身上,“再来一次吧。” 杜遥枝看着沈清那张恢复清冷的脸,白天积压的委屈、困惑,以及一种被莫名情绪对待的不甘,在此刻轰然涌上心头。 为什么? 她总是轻而易举的被沈清勾起情绪,对沈清有那方面的想法?? 可是沈清呢 “……沈老师。” 灯光暗了下来,杜遥枝的脸上便看不出喜怒,“你过来一下。” 杜遥枝只和导演知会了一声。 她无视周围工作人员投来的惊诧视线,近乎强硬的将沈清拉离了拍摄区域。 她径直走向不远处一个临时堆放道具的、相对僻静的角落。 到底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呢? 杜遥枝突然觉得周玥发过来的片段还挺有意思的,自嘲的哼出了一丝冷笑。 杂物堆积,阴影幢幢,只有远处片场漏过来的一点微光,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为了弥补和沈清的身高差,杜遥枝拍戏的鞋子带点跟,平时拍戏看不出来。 但踩在逼仄的角落却额外引人注目,细高的鞋跟敲击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沈清阖上眼,呼吸了一下,为NG道歉的字眼才说了一个字,就被狠心的打断。 “沈清。”杜遥枝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我是还喜欢你,我和你说重新开始,但你是怎么对我的?你那样亲我我会有感觉,会拍不好戏!一定要我说出口吗?!” 什么、有感觉? 沈清刚抬起眼,突然吃痛的皱紧眉心。 鞋跟踩在了沈清的脚背上。 杜遥枝掐住沈清的下颌,一把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玩脱了 都说爱一个人, 就品味她的吻。 然而杜遥枝显然没给沈清留呼吸的空子,更别说品味了。 她的吻像掠夺,她的吻像撕裂, 从对方薄薄的嘴唇一直吻下去, 抢走她唇间游走的气息, 把野蛮的爱欲揉进去。 从唇角吻到脖颈。 从呼吸吻到快要窒息。 痛。 很痛。 沈清的手按在了她的发顶,揉了下她的脑袋, 制止。 杜遥枝冷哼了一声, 她手背一擦嘴角,跑开了。 沈清靠在墙边,头一偏, 和不远处的助理对上视线。 “喊一下化妆老师,补妆。”沈清压住紊乱的呼吸, 冷静处理。 沈清补妆补了很久, 而杜遥枝只是重新擦了个口红。 两个人重新回到镜头面前。 杜遥枝瞄了眼沈清, 还是云淡风轻的嘛, 她扭开视线, 自顾自的进入了状态。 拍摄在不愉快中结束, 但这一次效果却出其的好。 沈清眼底是自然的水色, 眼角泛红,连嘴唇的状态也相当入戏。 杜遥枝吻她时,沈清脖子上的青筋顺着下颌线凸起,换气时在她的克制下反而急促起伏。 吻戏拍得尤其真实。 陈导坐在监视器前:“这条过了, 你们两个找回状态了, 不容易。” 杜遥枝勾起唇,“谢谢陈导。” 傍晚进组后大家有聚餐,唯独杜遥枝先走了, 步伐快到带风。 “诶,杜老师,晚上不留一会儿吗?今天是沈——”小玉话说了一半。 “不了,今天有事。”杜遥枝没心思听今天有什么活动,只是抱起小猫,谢过小玉后就往外走。 小猫今天不睡房车了。 房车里有她让给沈清的点心,有她帮沈清铺好的床褥,还有这些天和沈清生活的痕迹。 想到那些东西,杜遥枝就觉得委屈。 她不想在封闭的空间内和沈清面对面,还挤在一张床上了。 好在剧组酒店是宠物友好酒店,杜遥枝可以把小猫带去酒店。 “玥玥,我们走了。”杜遥枝喊周玥,冷不丁的。 晚上周玥带了啤酒来,她掌心贴着罐侧,拿在手里使劲捂暖,“都忘了你胃不好了,那么冷的天我还从冰柜里拿。” 其实她还酒精不耐受。 杜遥枝看周玥冻得龇牙咧嘴的,于是把啤酒接了过去,望着拉环出神。 算了,就她这个体质,喝下去肯定胃又疼又醉酒的,影响拍摄可不好。 “不是重新开始做朋友了吗?怎么今天感觉你不太开心呀?”酒都不喝了,周玥往她面前凑了凑。 她指尖戳了戳易拉罐,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什么朋友,吻友吧。”易拉罐把杜遥枝的指尖冻的通红。 杜遥枝却不以为意,她反复摩挲着,硬生生捏出几道深浅不一的凹痕。 “吻、友” 杜遥枝冷笑,“就和床。友类似,次抛的,得到甜头后就翻脸不认人,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 “她这人怎么这样?” 周玥喝了一罐又一罐,急得满脸涨红,她一拍桌子,“你说,她都干了什么!姐妹我今天替你做主了!” “说不出,反正没干什么好事。”杜遥枝声音闷闷的,脚尖无意踹到了垃圾桶。 早上莫名其妙走了,中午不理她,下午冷冰冰的看着她。 晚上明明答应她了不作妖的,结果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塑料桶在地板上滚了半圈,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像在给她的烦躁添油加醋。 杜遥枝弯腰,把啤酒瓶捞起来,气恼的丢进袋子里。 屋子里的暖气闷死了。 杜遥枝扯了扯衣领,心里不由得啐了一口。 她拎起垃圾袋,转头说,“我下楼扔个垃圾。” 酒店楼下迎面而来的冷风刺骨,扎得脸颊生疼。 杜遥枝鼻尖瞬间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一下子散了,连带着眼眶都泛起生理性的湿意。 靠。 怎么不多穿点再下来呢,她真是给沈清气傻了。 杜遥枝瑟瑟发抖,攥着袋子。 周遭愈发安静,杜遥枝攥着垃圾袋的手冻得发僵,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往上窜 。 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 远远走来一群人影,沈清戴着蓝围巾和口罩,只露一双清冷的眼睛,却在人群中美的亮眼。 怎么出来透气都能遇见她。 杜遥枝暗嘲。 和剧组里的人有说有笑的,办完活动很开心吧?留着她自己郁闷一天。 杜遥枝阴恻恻的看着那群人,看着中心的沈清,冷笑一声。 行,不是爱演吗? 谁还不会了。 正巧她现在冻得脸颊发热,还有一大堆道具,表面功夫做的很到位。 杜遥枝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带着醉意的迷茫,脚步也故意虚浮起来。 她拎着垃圾袋,手臂夸张的一甩,袋子划出一道弧线,“哐当”一声精准砸进了垃圾桶里。 声响引得那行人纷纷侧目。 “杜老师——”有人认出她。 “嗯” 杜遥枝仿佛这才看到她们,眼神迷离的聚焦在沈清身上,拖着慵懒的调子,“有没有看见沈老师啊?” “哦,沈老师在这啊,玩得挺开心嘛,彻夜长谈了?” 杜遥枝歪着头,目光锁定那个戴着蓝围巾的身影,红唇勾起一个弧度。 醉得东倒西歪的。 沈清根本没和别人说话,整个人捂的严严实实的,嘴巴脖子全没露出来。 围观群众却开始讶异。 沈清立即给了景萍一个眼神。 景萍本来人都傻了,对上沈清的眼神后顿时会意,迅速切换状态领着大家走,“这边这边,我们先回酒店吧?怎么样?” 人都走了,杜遥枝还在盯着沈清不放,她卖力的演,时不时装作难受,干呕两下。 见杜遥枝这副样子,沈清蹙着眉心。 房车里没看见熟悉的身影,连小猫也没有,昏暗的车内干净整洁,却空荡荡的。 沈清担心杜遥枝,找了杜遥枝半天。 结果杜遥枝反而喝的稀烂,还顶着冷风跑出来了。 沈清上下扫一眼杜遥枝,就穿那么薄的衣服,领口还扯的一塌糊涂。 “不闹了好不好”沈清轻扣住杜遥枝的手腕,“我送你回去。” “玩你的去。”杜遥枝手拍在了沈清的指骨上,活生生的疼。 嘁,谁闹了? 反正我是演的。 杜遥枝抬起冻红的脸,抽了下嘴角。 她傲慢的甩开沈清的手,转身就走,脚步还故意维持着那种醉醺醺的、歪歪扭扭的姿态。 杜遥枝心里想着:气死你算了…… 一晚过去。 沈清看来是被气死了,一言不发的。 但杜遥枝明显没好到哪里去。 她和沈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今早杜遥枝去找周玥,还碰上了出门准备拍戏的沈清,简直是冤家路窄。 声音从走廊传来,被酒店吸音板吸去了大半,“影不影响拍戏啊?” 听着像是景萍。 “不影响。” “真的?你嘴巴都肿了,这里。”景萍指了一处。 “不要紧。”沈清说。 醒酒后的周玥猫在小角落偷听,压低声音问杜遥枝,“你咬她了?” 杜遥枝偏过头:“她装的。”自己哪里咬的那么狠了。 “哦,那她太过分了。”周玥打抱不平,又竖起耳朵。 那边两人的音色和语调分明,声音很好辨认。 “那你的脚背呢?还好吗?” “只有淤青,疼痛还可以接受。” 周玥疑惑:“你用高跟鞋踩她了?”这踩下去不得要命 杜遥枝:“拍戏的鞋,粗跟的。” 粗跟鞋接触面积大,压力均匀些,杀伤力比高跟鞋小多了,怎么可能踩成那样呢。 周玥迟疑的点了下头,好像也有理。 走廊那头很快又有动静,越走越近。 景萍听沈清和软柿子似的,声音一下子急了。 “那脖子这里怎么解释沈清你要死啊,你给人那么欺负啊??这遮瑕得抹多久啊?” 周玥不敢听不下去了,轻轻用手肘搡了杜遥枝:“……还有脖子啊。” 这个杜遥枝反驳不了,但谁让沈清那样惹她了。 杜遥枝冷哼一声,“确实咬了一口。” 脚步声混着说话声渐渐清晰,仿佛正一步步碾过走廊的寂静,连带着景萍拔高的声调都响的过人。 声音近在咫尺。 “先等等,她们来了。” 杜遥枝赶紧把周玥拉进房间里,透过门缝悄悄看。 门缝窄得只容得下一道视线,两个人屏住呼吸,指尖无意识抠着门板。 沈清乌发垂落肩头,却并未遮挡住惊艳的五官,但她嘴唇微微浮肿,脖颈处的皮肤也很薄。 走过来时,脖子上一抹触目惊心的红堪堪擦过她们的视野。 太近太刺激了,周玥吓得浑身一惊,不由得喊道,“哇靠,你一口咬的一排啊,七星连珠吗” 什么七星连珠???!杜遥枝怕被发现急忙去捂周玥嘴。 门砰的一声关了。 周玥调整呼吸,平复了下来,看着杜遥枝,“你俩闹成这样?” “是啊。” 杜遥枝冷嘲热讽,“闹成这样了今天还得给她庆祝生日。” 她下颌一抬,视线点了下冰箱。 目前不方便看,杜遥枝就口述。 “沈清过生日,因为她不吃甜食,我还特意起早给她做了个无糖蛋糕呢。” 杜遥枝以为沈清爱吃那个小松糕的口味,特意用南瓜泥做的戚风蛋糕。 酒店附近买不到打蛋器,杜遥枝半夜蛋清打发了半天,她又没有麒麟臂,自己打发手臂都打抽筋了,硬是打发出来了。 “也不知道怎么送。”杜遥枝自言自语。 沈清走了一会了,杜遥枝一看手表,估摸着她也该去了,杜遥枝习惯早点去剧组。 杜遥枝看了眼门外,发现没人了就推门出去。 她走在走廊里,想着管她呢,剧组随便找个有空的人帮她带过去给沈清不就好了。 反正杜遥枝不想理沈清。 “等等。”周玥叫停杜遥枝,跟上去,“庆祝、生日……” 沈清生日不是在昨天吗?整个剧组人尽皆知啊,还聚餐了。 周玥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恐怖的问题。 剧组里通告单从不写日期,更何况,杜遥枝晚上钻研剧本她不也玩手机! “枝枝,你是不是,忘记她生日几号了?”周玥声音微微颤着。 “没忘,十二月九号。” 杜遥枝把手揣在大衣兜里,快步走向电梯间,“吻戏后四天,拍摄那天我还特意看了日期,怎么会搞错?” 空气瞬间凝固,连暖气流动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周玥盯着杜遥枝挺直的背影,咽了下嗓子。 杜遥枝整个人冷静极了,大衣下摆被走廊里的暖风吹得微微晃动,走得毫无拖泥带水。 像丝毫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周玥眼皮迟疑的抬起来,小心翼翼的开口。 “有没有种可能,你的吻戏被卡了一天。” 等等。 杜遥枝脚步微妙的虚浮了一拍,睁大眼睛转过头。 对啊,她的吻戏不是卡了一天吗?!。 走廊里的暖风口还在缓缓吹着风,却吹不散骤然凝固的空气。 壁灯的暖光落在地板上,映出两道僵直的影子。 当意识到自己真的记错了日期,错过了沈清的生日,还因此误会对方、甚至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之后—— 杜遥枝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她太自信了,工作太投入,根本忘了这茬。 杜遥枝想起沈清今天的模样,羞愧感铺天盖地的袭来。 周玥试图还原整个视角:“……所以,其实不是她故意惹你,不理你,而是你冷落了她一天?” “我中午想找她的,她领着饭篮子和蛋糕就走了,我以为她不想找我。” 周玥思考了下,“你不是说沈清不吃甜食的吗,会不会她是带给你吃的?你当时在干嘛是不是身边有人” 杜遥枝一想,彻底坏了。 还真有人——当时顾蓉儿不是在她身边吗?? 而且,顾蓉儿好像说要和她处好关系,这不是和沈清是情敌吗??!! 杜遥枝紧张的扣了下大衣口袋,脸上的冷静瞬间崩塌。 她忽然想起昨晚自己咬下去时的力道,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所以说,作恶多端的杜遥枝不仅大清早把过生日的沈清摇起来亲。 早上,还把情敌顾蓉儿的礼物送给沈清挑衅她。 中午,在沈清满心欢喜找她吃蛋糕的时候,冷漠至极的杜遥枝没看沈清一眼,转头和情敌聊上了。 下午,杜遥枝教情敌演戏时,不管不顾的戴了情敌的红绳,甚至那还是她和沈清说过的定情信物。 甚至,晚上还那样欺。负了她…… 连七星连珠都欺负出来了!! 杜遥枝欲哭无泪,在电梯口急得团团转,还有半夜装醉的账没算上呢。 这要从什么时候开始哄起啊???—— 作者有话说:好了,“作恶多端”的杜小姐玩脱了吧。 我发现5253这两章标题也可以连起来看,我看到的时候一直在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以及我昨天修了文,在17最后一段和景姐的对话,20结尾,21第一部分末尾,22开头,28第一部分末尾,加了点沈清追妻的腹黑小细节。 第2,3章末尾(绝对A),11的回忆部分,修了遥枝的人设 完整了下故事线,之前看的宝们有兴趣可以补个档[亲亲]】 第54章 治她 杜遥枝在上面急得团团转, 下面却另一番风景。 “我演的怎么样” 电梯门一关,景萍立马找沈清邀功。 景萍手指勾在钥匙扣里,边晃车钥匙边笑, “哎, 你们那个什么……表演三要素, 三位一体什么的,演员、角色、观众, 我全到位了吧?可不得给我颁个奖” “假。” 沈清淡淡评价, 等电梯开了后往前走。 景萍:“?”你怕不是忘了我刚是怎么帮你的。 正常情况下,圈内都会很委婉的评价对方的演技,不会那么直白的批评。 尤其到了沈清这个咖位, 咖位越高评价的就要越委婉些,要指出问题所在, 不然没多久就会被喷成“水后”, 奖项掺水的水。 沈清脚步未停, 侧目扫了眼景萍, 不动声色, “情绪刻意了, 浮在表面, 痕迹重。” 景萍听出来了,这是她老板给她让了一步,以防万一她真想当演员。 “沈清你再怎么找补也没用,我的形象迟早给你丢没了, 以后怎么见人。”景萍道。 景萍对沈大小姐很无语。 对沈大小姐大早上让自己在走廊里和她演戏的行为更无语。 沈清:“那条走廊没有你想见的人, 不是么” 毕竟那块区域,只住了杜遥枝和沈清两个人。 景萍倒也爽快,“那也行吧。”宫临又不在, 丢就丢了。 “走了啊。” 景萍准备开车潇洒离去,她还有许晚昕那边的破事没处理。 沈清:“先等等。” 景萍脚步一激灵,皮鞋的鞋底在大堂地面上狠狠蹭了下,发出刺响。 她无奈的转回头,挑了下眉,“老板还有什么好事?” 怎么感觉沈清没安好心呢。 沈清手从外套里抽出来,面不改色的塞个景萍一个东西。 薄薄的、长方形的。 景萍意识到她想干什么时,立马烧红了脸:“你要死啊沈清!” “不是想要得奖吗?” 沈清指尖松开后,便重新揣回外套口袋,神色毫无起伏。 “再去演一演,勤加练习。”。 沈清到了剧组,在门口多绕了个圈子。 剧组化妆间门口经常设置置物架和带锁铁皮柜,供演员放剧本、包包等常用物品。 杜遥枝正心不在焉的输入密码,天太冷了,冻得她指尖本能一颤,又输错了。 倒霉。 怎么那么倒霉呢? 杜遥枝拽着包,紧紧阖上了眼,烦闷的呼出一口气。 怎么每次她不信邪的时候都那么打脸呢?!! 视线里突然闯入一片冷白的衣角,瞬间攥紧了她的眼瞳。 沈清和她擦肩而过,冷香袭来,长指不偏不倚的点着屏幕。 “沈清。”杜遥枝下意识,“你等等。” 柜门弹开了,沈清指尖勾住剧本边缘,正要抽出来。 突然,一个身影突兀的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禁锢在原地。 然后……竟然别扭的钻进了沈清和柜门的间隙里? 沈清看在眼里,口罩下的唇角极轻的勾起。 杜遥枝喘着气,长发凌乱,“你先听我说。” 本来她身高就高,还爱穿带跟的鞋,弯腰钻进来不是很方便。 沈清垂下视线,“没咬够” 某人这下肯理她了? 杜遥枝下巴一抬,别开脸,“咬够了。” “嗯,那就好。”沈清轻轻拨开杜遥枝。 杜遥枝急了,小声吐槽,“我说没咬够你又不乐意了。” 沈清:“是吗?” “你看看,哪里还有地方咬。” 沈清指尖绕过耳后,冷淡的拉开口罩绳,把下半张脸露了出来。 紧接着,沈清开始解围巾…… 杜遥枝看得心惊肉跳,这嘴上脖子上全是咬痕。 哪还有地方咬啊?! 杜遥枝突然不生沈清气了。 沈清只是在暗处吻了她,甚至没影响镜头,自己可是明晃晃的把人咬坏了!! 然而,沈清理了下衣领,就进了化妆间。 包里没有贵重物品,杜遥枝索性把包放在置物架上,忙跟上沈清的脚步。 “要紧吗?疼不疼?” “我当时就是情绪上头了,没想到会下手那么狠。” 杜遥枝还以为沈清坏的很,装给她看的。 沈清淡淡走进换衣间,“下嘴。” 还有功夫管这个! “我在外面等你。”杜遥枝铁了心要找个机会解释清楚。 “先去化妆间坐着吧。”沈清拉上帘子,“晚上喝了酒,早上得先消肿。” 杜遥枝:“……”她没喝!没喝!。 沈清的化妆师跑过来给她沟通今天的妆面。 沈清认真听着,等要开始化妆时,沈清却突然打断。 “先遮这里。”沈清侧过头,颈侧拉出线条。 化妆间一下子寂静下来,化妆师都看傻了。 杜遥枝抿了下唇,眼神做贼心虚的飘了过去。 痕迹藏在领口缝隙里,粉紫色的印子顺着锁骨往上爬。 有的被衣领遮住大半,只露出浅浅一截圆弧。 有的就明晃晃的落在颈侧显眼处。 目前只看见六个红痕啊,杜遥枝眯了下眼,巴不得把眼珠子凑过去。 沈清好像察觉到了目光。 她面不改色,手臂动了下,指骨分明的手指白的晃眼,把杜遥枝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沈清指尖一动,在腿侧写下一个数字7。 意思是,7道牙印子。 一个小手势,杜遥枝好像被电了似的,脸“唰”得一下红了,一记眼刀甩过去。 沈清当没看见。 “哇,沈老师今天……很特别啊。”气氛尴尬极了。 “一般吧。”沈清说。 “哈哈,这是怎么弄的……”化妆师拿出遮瑕液和粉扑。 “猫咬的。” 化妆师傻在原地,什么猫咬的不猫咬的,逗小孩呢。 但是沈清她又惹不起,只能尴尬的赔笑,“什么猫那么厉害啊?” “坏猫。” 化妆师:“” 杜遥枝:“” 沈清反而淡定,“想不想知道小猫的名字” “这……”但影后都开口了,她应该得说想看吧? 见对方迟疑,沈清不由分说的继续,“是鼎鼎大名。” “第一个字是左右结构,左边偏旁和水有关,右边是青色的青,要不要猜一猜” 沈清的视线微妙的一偏,扫到了杜遥枝红透的耳朵根。 化妆间里的暖气像是突然翻了倍,烘得人浑身发燥。 杜遥枝指尖尴尬的攥着裙摆,布料被她抓出几道深深的褶皱。周围工作人员的目光若有若无的在她和沈清之间打转。 害得她心脏碰碰直跳。 沈清这人坏死了! 她要气死自己吗? 化妆师终于笑了,“这我知道!这不就是您的……” “错了。”沈清说。 “” “没关系,我可以写给你看。” 沈清打开手机备忘录,化妆师在给她遮脖子,她没法动弹。 于是沈清就注视着镜子,在备忘录上面盲写。 沈清将手机一抬,将字迹映在镜子里,一笔又一笔…… 好像是专门在给杜遥枝看。 沈清!!! 杜遥枝在内心狂喊她。 她惹沈清惹的得心应手,哄沈清就遭罪了。 毕竟杜遥枝做沈清地下情人的时候,都是沈清在哄她。 杜遥枝盯着沈清,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差点就没忍住。 但杜遥枝最终只是将脚尖微微抬起,用鞋跟轻轻、快速的磕了一下沈清的脚踝。 杜遥枝压低声音,语气里又气恼又求饶,“还给不给人管了。” 沈清收手了。 准确来说是* 收嘴了。 化妆师眼瞧气氛不对,很识相的说,“我去拿个东西。” 沈清嗯了一声,等待。 化妆师一走,杜遥枝就赶紧探出身子,凑过去。 “中午你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饭?” “中午要拍两场夜戏的补拍,还要开剧本研讨会,没空。” “那收工后呢?” “和投资方吃饭。” 见化妆师要过来了,杜遥枝赶紧又说,干脆壮士断腕道,“晚上,晚上你总有空了吧?” “可以。”沈清说。 杜遥枝舒了口气。 下一秒却听见沈清用那惯有的、清冷的嗓音,不紧不慢的补上了后半句。 “如果你能拿到我房卡的话。”。 杜遥枝手里夹着细长的女士烟,倚着窗户,呼出一口白雾。 烟雾飘在黑夜中,飘向沈清的那扇窗,散开了。 杜遥枝掐了烟,砰的一声把窗户关了。 杜遥枝点点猫脑袋:“你妈欺负人。” 房卡她怎么可能拿到呢? 而且,为什么是晚上?为什么是房卡 害得杜遥枝现在千方百计的想进沈清的房间,莫名其妙的。 大晚上去房间里也太……亲密了吧? 小猫疑惑的喵一声,整只猫黑不溜秋的和地毯融为一体。 杜遥枝补充了嘴:“干妈。” 虽然领养手续是杜遥枝办的,但猫毕竟是沈清带回来的,多多少少也得在小猫这儿给沈清个位分。 亲妈是不可能的,搞得像杜遥枝和沈清结婚了似的。 干妈倒是可以。 杜遥枝抱起小猫,指尖无意识地挠着猫下巴,脚步在走廊里来来回回打圈。 不如等保洁阿姨吧? 但那么晚了,保洁阿姨大概率下班了。 周玥发消息给她:【你要相信,缘分天注定,万一就有人给你送来了呢?】 杜遥枝:【没缘分。】杜遥枝才不相信天上掉馅饼这事儿。 话虽这么说,但是杜遥枝隐隐约约感觉那么不对劲。 她刚游荡到电梯口,转角就撞上了景萍。 景萍拿着一袋子药,等候多时,看见杜遥枝就像看见了救星。 景萍皱着眉赶来,“现在方便吗?” 杜遥枝心下一紧,抱着小猫转身,“怎么了?” 景萍:“别提了,品牌方那边临时要加个线上会议,讨论明年开春的代言人续约细节,我这儿得马上赶过去。” 她语速飞快,显然是真急了。 “沈清呢?你有看见她吗?急死我了。” “房间里。”杜遥枝下巴一点,看向某处。 景萍声音急得快哭,“今天说一早上自己给猫咬了,我一看那咬痕简直吓死人,再不治就晚了。” “不说了,我得赶紧去找她送药。” 如果说是演戏的话,杜遥枝会觉得这语气有点夸张。 但是现在,这明显是一个明晃晃的好机会。 杜遥枝眼波一转,立马装作急的样子,拦住景萍,“我替你去吧。” 她的演技就精湛多了。 “真的?”景萍终于松口气,“真是帮大忙了!不然我干不完活,今天都下不了班!” “但是我没有她房卡。”杜遥枝借此机会问。 语气几乎是孤注一掷。 经纪人会有明星的房卡照理来说很正常,但是沈清不一样。 杜遥枝了解沈清,沈清不喜欢别人进她的房间,也不喜欢别人进她的家。 这就是沈清经常搬家的原因。 她只想一个人居住,只想有她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但是当年沈清却破例把杜遥枝放了进来,还同居了那么长时间。 给当年喜欢她的杜遥枝得意了半天。 当初得意,现在可就懊恼了。 杜遥枝还在苦恼呢。 结果,景萍居然还真拿出来了,这难道就是周玥说的缘分吗? 她和沈清 怎么有种中计的感觉。 景萍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薄薄的长方形物件,若有其事的塞在杜遥枝手里,“房卡给你,还有药。” 景萍把药袋子套在了杜遥枝手上,语气突然义愤填膺了起来,“记得替我好好治治她。” 杜遥枝跟着飙戏:“好,我一定治她。” 第55章 撩拨人心 杜遥枝百分百中计了。 然而她也知道。 这房卡简直和烫手山芋似的被塞到了杜遥枝手里, 更何况,景萍演的痕迹也太明显了。 明显到杜遥枝不觉得奇怪就有鬼了。 杜遥枝心里想着:沈清或许根本没生她气呢? 那她把自己骗到房间到底想干什么? “沈清,我进来了?”杜遥枝干脆将计就计。 没反应, 杜遥枝心下存疑。 她一边抱着小猫挂着药袋子, 刷了房卡后, 她用肩膀推开了门。 屋内没开灯,城市喧嚣被隔绝, 只能听见拖鞋踩在地毯上的沙沙声和塑料袋的窸窣声。 杜遥枝弯腰, 把小猫放在地毯上。 抬头发现窗帘拉开一道缝,透下一束月光。 “来了” 沈清从沙发上起来,垂发松松垂落, 尾端恰好绕着纤细的脖颈,在锁骨处缠成一个柔软的圈。 身上那件月白色真丝睡衣, 在月光下泛着柔光。 呼吸之间, 领口处的真丝微微垂坠, 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肌肤, 整个人透着一种不染尘俗的神性。 成熟、知性, 一如当年。 满足了杜遥枝对女人所有的幻想。 看着沈清冬天穿着轻薄的睡衣, 杜遥枝顿时明白了所有, 觉得好笑:“你作弊。” “作、弊”沈清若有其事的问。 杜遥枝手腕一垂,把药袋子放在茶几上:“说好的追我,全在勾。引我,不是在作弊” 还打回忆牌。 杜遥枝终于明白沈清的意图了。 既然误会发生了, 那么沈清就利用这荒诞的误会, 迫使杜遥枝直视了自己的内心。 兜兜转转的、又送给杜遥枝一场美梦,满足她内心所有欲望和幻想。 让她主动,让她沦陷。 让她想起以前。 想起那年深夜, 弥漫在客厅里的,属于沈清身上的冷香。 沈清这招确实有效。 当时杜遥枝只有20岁,住进了沈清家后,深夜睡不着跑到客厅散心。 还没开灯呢,她就看见沈清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头昂在沙发上,深夜买醉。 沈清感受到她人的注目,长指拎着高脚杯,指尖敲了下。 把年纪轻轻的杜遥枝迷个半死。 “穿好你的衣服。”杜遥枝别过脸不看沈清,语气却在关心。 她从衣架子上取下沈清的外套,傲慢的给沈清递过去。 别着凉了。 沈清接过来,并未直接穿上,“昨天演得开心了?” 杜遥枝冷哼一声:“你看出来了?”她还以为自己演得不错呢。 撇了眼沈清这样子,她好像确实不冷,反而杜遥枝被暖气一直吹,有点闷。 她干脆把羽绒服拉链拉开,脱下来。 沈清:“你真喝醉的时候,不会叫我沈老师。” 杜遥枝疑惑:“那叫什么?” 沈清拎起一声笑,抿口水:“你不会想知道的。” 当年,杜遥枝会喊她老婆。 迷迷糊糊要沈清抱自己回房间,沈清守了她一晚上,杜遥枝醒酒后,又忘记了,说自己是不婚主义。 把沈清整得头疼。 虽然现在也不是很让人省心。 杜遥枝晚上闹这一出后,沈清早上去剧组,有几个小演员暗戳戳问杜遥枝是不是她女朋友。 沈清就回,朋友。 顶着一脖子的咬痕回的。 杜遥枝漫不经心:“不说拉倒。”她这次学聪明了,不和沈清扯东扯西的。 这个话题过后,沈清目光看向一旁的小猫:“带它来,是做什么?” 杜遥枝脊背微妙的一直,想起正事了,她又装作从容的昂起脸,把自己的外套抛上衣架,“办正事。” 杜遥枝对着地毯上趴着的小猫,轻轻唤了两声,把小猫哄来。 考虑到沈清不喜欢猫,杜遥枝边喊着小猫,边把小猫掉在地毯上的毛捡起来扔到垃圾桶。 小黑猫跟着杜遥枝跑到沈清面前,和沈清一人一猫遥遥对视。 杜遥枝清咳一声,别扭的看着小猫,“清宝,对不起。” “一直想着工作,没看日期,记错了你的生日。” 原来是不好意思和自己道歉,转去对着清宝道歉了。 沈清盯着杜遥枝的背影,内心渐渐柔软下来。 杜遥枝耳根子微微泛红,怨怨的看了眼沈清,好歹给点反应吧。 沈清:“没关系,工作重要。” 杜遥枝:“你不是因为这个生我气” “生你气,为什么?”沈清觉得疑惑,她不小了,没理由在这方面闹情绪。 杜遥枝皱起眉:“那你在气什么?”她可是反思了一整天。 沈清点了点雪白的腕间,那里空无一物。 哦,是吃醋了。 “醋精。”杜遥枝嘴上不饶人,“一根破绳子,没什么好的,不值钱。” “破绳子,我以前都舍不得戴。”沈清长长的睫毛一颤,声音放得更轻,“何况里面还编了你的头发。” 话从沈清口中说出来,把“破”这个字念的温和又贵气。 杜遥枝心里美了一下。 ——原来以前是舍不得,不是看不起她。 杜遥枝装作傲慢,发布命令,“那你别动了,在沙发上坐好。” 沈清淡淡的拎了下眉:“又要咬我” 杜遥枝:“治你。” 她甩给沈清两个字,从药袋子里翻出药,查看使用说明。 杜遥枝大致明白后,拆开包装,打算先给沈清涂脖子。 她转过身准备给沈清上药,一眼看到沈清,顿时愣住了。 沈清手肘支在沙发上,手背侧撑着下颌,指尖顺着鬓角滑入头顶的乌发,深深嵌进发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几缕碎发落在眼睫旁,遮去了眼底的情绪,只余下一种倦怠到骨子里的成熟颓靡。 杜遥枝心慌了一拍。 这样的沈清最迷人。 但杜遥枝却最不愿看见这样的沈清。 她的眼睛像深潭,毫无情绪,却像溺亡前向自己求救。 杜遥枝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这什么姿势?” 沈清冷淡的提醒,她觉得自己的姿势并无不妥:“不是治我么?” 杜遥枝又看了沈清一眼,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确实方便上药。 杜遥枝咽了下嗓子:“随你吧。” 反正她治不死妖精。 杜遥枝注视着沈清脖子上那发丝弯成的圈,她拨开沈清的头发,仔细给沈清抹药。 “痛吗?”中成药浓郁的药香十分刺鼻,很冲,杜遥枝闻着突然有点愧疚了。 当时她咬完了,沈清也没冰敷,强行遮住后就去拍戏了。 沈清:“不痛。” 杜遥枝:“骗人。”皮肤都有细小破损。 沈清把杜遥枝掉下来的头发别到她耳后,指尖划过耳廓时,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像一片薄雪轻落在皮肤上,转瞬即逝。 沈清轻声说,“是我的错,别放在心上了。”。 沈清认错的话对杜遥枝很受用,听的杜遥枝耳朵根都软了。 涂好脖子,沈清又点点嘴唇。 杜遥枝心里泛起滚烫的涟漪,但是她自己干的坏事,又不得不照做。 由于沈清倚在沙发上,杜遥枝不得不凑的很近,她觉得近距离看沈清的瞳孔有种难以呼吸的感觉。 杜遥枝眉心微蹙,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更何况,她们从前只有做。的时候才会这个姿势。 而且,还在沙发上。 杜遥枝感觉有火在烧,然而偏偏沈清又要惹火。 清冷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你昨天说,和我接吻会有感觉。”沈清长睫一扇,视线慢慢扫过杜遥枝,“这是什么意思?” 她这话说的平淡,像是随意找的话题。 听在杜遥枝耳朵里就不同了。 沈清一说起吻,就像在撩拨人心。 “还不是因为你乱动。”杜遥枝动作不停,试图把问题转移。 杜遥枝指尖抹过沈清的唇瓣,把药敷在沈清嘴上。 抹多了,她又用指侧抹去了些。 “那要是我不动呢,你还会有感觉吗?”沈清又问。 她敛起眼眸,询问。 杜遥枝手上动作一下子停了。 她呼吸起伏了一瞬,旋即定定的看着她,“沈清,你不要觉得我还会紧张,现在我们身边可没有别人了。” 而且,杜遥枝此刻微微俯身,姿态上明明是她占据了主动。 “这样。” 沈清别开视线,又看回来,“不好奇” 自己吻她到底是什么情绪,不好奇么。 她锁骨处的发尾一滑,滑到了喉咙处,那个小圈明晃晃的映在杜遥枝眼下。 热流顺着衣领往上涌,熏得杜遥枝脸颊发烫,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杜遥枝的后背渗出一层薄汗,贴身的衣物黏在皮肤上,带来一种莫名的燥热。 欲望,是不受控的。 她问杜遥枝好奇吗?杜遥枝确实很好奇。 这个很久以前的爱人,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那好,我好奇给你看。”杜遥枝抓住了沈清放在沙发上的手腕,指尖用力,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思。 下一秒,她俯身吻了下去。 中药的浓郁气息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带着一丝微苦,却又奇异地混合着沈清唇上的微凉。 杜遥枝能清晰地感受到沈清唇瓣的柔软,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还有自己胸腔里微微起伏的心跳。 沈清顺从着她的动作,很平静。 吻毕,沈清看着她,“如何?” 杜遥枝一甩头发,“也没感觉吧?” “毕竟是成年人了,亲完就忘了。”她又不是当年那个小孩。 沈清也不计较,只是清淡道:“嗯,吻。友。” 杜遥枝抹了下唇角,擦去痕迹,“谁是你吻。友了?” 说的像床。友似的,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沈清的嘴唇亲下去怪解压的,而且,感觉很熟悉。 杜遥枝感觉还不错。 沈清准备起身。 杜遥枝喊住她:“你等一会。” “怎么了?”沈清回过头。 杜遥枝:“药,都给我吃掉了,重上一遍。”。 杜遥枝仔仔细细抹完药,看着沈清微敞的领口,又帮她把纽扣扣上。 掩盖一下,她没控制住的痕迹。 沈清看了下手机时间,“夜深了,要回去吗?” “过几天时尚盛典,中旬顾蓉儿过生日,毕竟是投资方的人,她们估计会办个晚宴庆祝。” 沈清数了下日子,“下旬的话,剧组为了放年假会赶进度,要到山上拍戏,拍完住一晚,今年就算结束了。” 是啊,好快,今年都要结束了。杜遥枝暗自感慨。 她还不知道今年回不回老家呢,已经几年没回去了。 杜遥枝的视线在沈清脸上停留了几秒。 人家顾蓉儿过生日都有晚宴,沈清就和几个人简单聚个餐? 杜遥枝心里莫名有一点不平衡,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亲了沈清 “沈清,要不要吃蛋糕。”杜遥枝沉默的看着沈清的眼睛,突然问。 “我给你做了个,无糖的。”。 沈清本想拒绝,但架不住这是杜遥枝亲手做的。 而且,杜遥枝还和她卖惨装可怜,说她手臂打发的都痛了。 杜遥枝顶着一张柔美脸演戏,连灯光都在偏爱她,举手投足间如此生动。 沈清又怎么忍心拒绝呢。 杜遥枝从房间冰箱里把蛋糕拿出来,又捧到沈清房间里。 沈清过的31岁生日,杜遥枝特地拿了一根蜡烛,煞有其事的插在中间。 沈清:“有什么含义吗?” 杜遥枝:“意思是从你一岁开始庆祝。” 个位数是几就插几根,这个常识沈清居然都不知道。 杜遥枝胡诌一嘴,沈清居然还真信了。 沈清回应,“明年,我也给你带一根蜡烛。” 杜遥枝又懒得和她解释了。 其实有钱的话,倒也可以给她插31根,但是杜遥枝从小过得就是穷日子,她舍不得买。 杜遥枝在外套兜里掏了半天,推开烟盒,掏出打火机,给沈清点上。 望着燃起的蜡烛,杜遥枝对着沈清说,“快许个愿吧。” 沈清:“不是我生日,许了有用吗?” 杜遥枝脑筋转了半天找理由,突然看到时钟,她把手机屏幕打开,点了点,“喏,12.09分,你的生日在这儿,快许吧。” “再晚点要过别人的生日了。”杜遥枝小声催促她。 “好。”沈清拗不过她。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在空气中回荡。 暖黄的烛光漫过两人的眉眼。 “我希望。” 烛光印在沈清眼里,沈清轻轻看着杜遥枝,嗓音在空气中化开,“我希望杜遥枝——” “还有她的小猫。”沈清垂眼看了眼地上的清宝,“都幸福平安。” 杜遥枝还没来得及说话,蜡烛已经被沈清吹灭了。 杜遥枝心里被沈清惹的皱巴巴的,怎么每次都不带上自己呢,“谁教你那么许的?” 过去也是,带小猫回来也是,现在还是,杜遥枝听着揪心,哪里酸酸的。 沈清浅浅笑了,无奈:“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杜遥枝把四个字慢悠悠的复述的一遍,她眯起眼睛,歪了下头。 “沈清,谁追谁啊。”杜遥枝红唇微妙的勾起,装委屈,“以前是我追你,做你的地下情人,你不准我问你就算了,现在风水轮流转了,还不许我问吗?” 杜遥枝不问沈清冷落自己的原因。 相反,她想知道沈清从前的故事,慢慢了解沈清的一切。 沈清摩挲了指尖,看着灭掉的蜡烛,眼睛垂下来,“我姐姐,你不认识。” 杜遥枝听在心里,“你上次说会介绍给我的,还作数吗?” 沈清极轻的吸了口气,抚平了桌布的褶皱,沉吟了会,“那你要等我一段时间了。” 杜遥枝不过多追问,点了下头。 “但我今天有件事,你也得等我会。”。 沈清不知道杜遥枝在等什么,杜遥枝让沈清先睡觉,到时候喊她。 但是沈清睡不着。 好在明天早上都是配角的戏码,沈清没有服用安眠药,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陪着杜遥枝。 杜遥枝躺在一边,睡了会儿。 沈清瞥了眼杜遥枝,杜遥枝在旁边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这时,杜遥枝定的闹钟响了,她立马一个侧身,翻下床,从冰箱里拿出最后一块蛋糕。 杜遥枝本想喊沈清,但看见沈清已经醒了,于是赶紧争分夺秒。 插上蜡烛。 杜遥枝递给沈清打火机,急切的说:“快快快,帮我点一下。” 沈清不明所以,看杜遥枝心急如焚的样子,只是照做。 杜遥枝语速极快:“我希望沈清也幸福平安。” 还没等沈清反应,杜遥枝立马吹灭了蜡烛。 吹完,杜遥枝得意的点开屏幕给沈清看,屏幕亮光衬得她风情过人,“刚刚好,瞧,5点14分,我的生日到了。” “你……”沈清嗓子突然发不出声音。 她重新看向杜遥枝之时,眼里说不上是什么情绪,蜡烛吹灭了,又好像长久的燃着。 久久不能平息。 杜遥枝舒展了下胳膊,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少多想,我就是还你的。” “蛋糕留给你吃,我要回去睡觉了。”杜遥枝捞起衣架上的外套,还有点没醒的鼻音。 杜遥枝困得半死,她扫向一旁的地毯,小猫睡得熟熟的。 杜遥枝立马压低了嗓音,眼睛皱起来犯难,“清宝好像睡了。” 直接抱起来会吵醒它。 沈清喉咙微动,恢复平静后抬起眼,“可以让它先睡在我这里,明天你来找它。” 杜遥枝:“真的?” 沈清嗯了一声。 杜遥枝笑了,“那拜托你了。” 沈清虽然是个妖精,还爱吃醋,性格坏,但是当干妈还是当的很靠谱的。 清宝照顾清宝,还怪有意思的。 “沈清。”杜遥枝架不住困意,临走前最后唤她。 “你讲。”沈清说,“我听着。” 走廊的风灌进来,在二人流转。 沈清静静等着,以为杜遥枝有什么大事。 而杜遥枝只是撑着门,笑着拨了下长卷发,“吻友这回事,我考虑考虑。”—— 作者有话说:遥枝的生日5.14号,是玫瑰情人节 咱清的生日12月9日,生辰花是科西嘉松 ,花语是“安居”,有一点家的含义。 大家都去瞄一眼本章字数好吗[可怜][红心]接下来就要赶剧情线了,但是小情侣,嗯,依旧甜蜜哈 第56章 赏你的 补觉只补了两个小时, 杜遥枝睡眼惺忪的爬起来,周玥给她发消息。 【杜遥枝:见到小琳姐了吗?】 【周玥:何止!都见到你死对头了。】 【周玥:大清早遮得严严实实的来探班,探班的还是……嗯, 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小演员。】 【周玥:在人家面前装了个好心肠形象, 搞得人家都社恐了。】 许晚昕, 杜遥枝可想她了。 上次许晚昕蹭完饭后,被互联网一直扒着问缘由, 粉丝好心安慰她, 许晚昕反而耍起小性子了。 搞得许晚昕风评受损,暂停通告,一直在闭关呢。 【杜遥枝:你是说…许晚昕认识那个小演员】 杜遥枝心下存疑, 敏锐的把这点信息记下来。 【周玥:对啊!我看她啊!她就是想学你和沈清当合约情侣!】 呵呵还合约情侣呢。其实都快变成吻。友了…… 杜遥枝看着屏幕,嘴角牵起一抹冷嘲。 【杜遥枝:她学不来的。】 【杜遥枝:七星连珠没咬出来, 境界太低。】 【周玥:???】昨天不是还愧疚的团团转的吗, 今天怎么骄傲上了。 周玥心说算了, 没准又是情。趣吧。 女人!总有她的道理。 杜遥枝和周玥聊完, 得知了那个小演员名叫安冬凌, 前些阵子刚签了华盛娱乐。 她上网搜了下, 并未发现安冬凌和许晚昕之间的蛛丝马迹, 连论坛也无人提及过。 杜遥枝只好暂时放下,叮嘱周玥:【多关照她一点,许晚昕不是什么好人。】 发完时间也到了,该去找沈清了, 敲响沈清的房门后才发现一个事实。 沈清这个干妈只靠谱了一半。 地毯被小黑猫抓出来一层浮毛。 小黑猫弓起身子贴墙踱步, 尾巴竖得笔直,正对着沈清呜咽。 沈清站在离它半米远的地方,神情是罕见的无奈。 “怎么了?”杜遥枝蹙起眉心, 她不明白一向乖乖的小猫为什么突然那么暴躁了。 小猫一看见杜遥枝,就委屈的跑过来喵喵叫。 沈清目光点了点小猫,说:“得给清宝绝育。” 小猫发情期到了,半夜一直在叫,还拆家。 长期发情易引发母猫子宫蓄脓,还可能因发情期子宫充血导致子宫脱垂等问题,而且发情期小猫也很难受,会有生理痛苦。 沈清心里明白这一点,便由着小猫胡闹。 看样子是沈清欺负了猫,其实是猫欺负了沈清。 沈清为了照顾它一晚上没合眼,冷艳的眼下是一圈乌青,满是倦意。 一晚上,沈清一边和它保持距离,一边试图哄它,又是翻出逗猫棒给它玩,又是翻出猫罐头,拆开递到小猫跟前的。 杜遥枝听沈清和她讲,“然后呢,有效果吗?” “没有。”沈清最后得出了结论,“它只是想你了,想和你待在一起。” 意思是,不爱搭理沈清。 清宝和沈清一样,想着黏杜遥枝。 但小猫为什么不喜欢沈清呢? 该不会是看自己老欺。负沈清,也跟着自己学坏了吧? 杜遥枝心里疙瘩一下,立马点点小猫耳朵,柔下声音说:“快给你妈道歉。” 沈清抬眸:“妈” “干妈。”杜遥枝立即补充。 沈清神色冷淡,旧事重提:“什么时候给它绝育?疫苗全了,体重也够了,早点做吧。” 又和小猫较上劲了。 杜遥枝忍俊不禁的弯了弯唇角,她本想说沈清几句。 但她又觉得人前的高岭之花,在人后居然会和小猫会和闹别扭蛮有意思的,而且也是为小猫考虑。 所以杜遥枝干脆饶过沈清,认真点点头:“我去预约。”。 拍摄进度到了一半,正巧拍完了把脉的戏码。 杜遥枝心里想着安冬凌和许晚昕,突然想起来那天她和沈清吃饭摸手的料没爆出来。 当时她在网上搜了搜,一点捉风捕影的影子都没有,保密工作相当好。 拍摄间隙沈清在回复消息,杜遥枝自然的把脚步挪过去,在沈清身边站定。 沈清眼睛看过来:“怎么了?” 杜遥枝目光落在沈清的手机,又抬起来,轻咳一声。 沈清听话的把手机摊开,面不改色:“没在看项圈。” 啧,谁要问你项圈这事了! 杜遥枝傲慢的昂起头:“这次是要牵手。” “快点快点。”再晚点那些小演员都聚集过来可不好了。 沈清停顿了一下,把手给了杜遥枝。 杜遥枝没过多想法,亲都亲了,牵个手而已。 牵了一会,杜遥枝不着痕迹问,“我们那天牵手的照片呢?” “留到宣发期间,配合剧宣。”沈清解释,“不然会抢了你时尚盛典的风头。” 十二月是圈内含金量最高的时尚盛会,汇聚了国内外顶流明星、设计师与品牌方,红毯直播全网同步,造型和话题直接决定年末时尚资源走向。 宫临之前去谈的资源就是这个,杜遥枝目前空有话题度,还没有作品傍身,谈起来麻烦些。 宫临不仅动用了多年积累的人脉,好不容易谈妥的。 其实主要是因为杜遥枝和宫临都倔,不想靠沈清和景萍解决问题。 沈清:“你想看吗?” 杜遥枝:“不想。”全是她被撩,有什么好看的。 “我就是担心会不会提前透出去。”杜遥枝编了个理由,“但是我又想到了试镜那天,记得吗?” 杜遥枝慢悠悠把沈清引到自己布置的陷阱里:“前天晚上我经纪人给我发了疑似女主角的名单,但都没有你,也没有小道消息,一点痕迹也没有,这是怎么做到的?” “剧组内严控人员知情范围,签订保密协议。” 杜遥枝:“那网上呢?小道消息也没有。” 沈清:“一些技术层面清理。” 杜遥枝点点头。 安冬凌这事怕是也是如此。 沈清有所察觉,淡道:“是贿赂我” 杜遥枝没说话,指尖顺着沈清的手背滑过。 然后扣住她的手指,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指节,两人的手型贴合得恰到好处,暖意顺着相触的皮肤蔓延开来。 杜遥枝被猜中心思,却故意挺直脊背,眼神带着几分坦荡:“是赏你的。” 沈清浅浅笑了。 要十指相扣的赏吗?。 时尚盛典确实重要,重要到剧组都肯放人了。 杜遥枝被顾蓉儿提醒了一嘴后,就麻烦宫临盯着,结果发现她和景萍早就在关注这事了,怕影响杜遥枝拍戏状态,所以特意没说。 许晚昕这次找的是个综艺导演,但那导演在时尚圈人脉很广、以“毒舌”和“制造话题”著称,被时尚盛典特邀现场,不知道许晚昕又想了什么法子对付杜遥枝。 宫临:“估计是想要拍你,制造一个引爆全网的丑闻。” 找个综艺导演,为了拍她的丑照 杜遥枝摇头,一眼识破,“这一定是许晚昕的烟雾弹,或者只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 宫临比较谨慎:“有理由吗?” 杜遥枝举起一面镜子,勾起笑:“理由在这。” 宫临还真以为那镜子上有什么,凑进去看,只看见了一张美脸。 宫临:“……”好吧,过分美丽的女人。 怪不得说娱乐圈靠脸走遍天下呢, 杜遥枝黑红时全世界都骂她是个只有脸的花瓶,粉丝见面会生图满天飞,颜值这方面没得喷。 而且造型师和化妆师还都是杜遥枝这边的人,许晚昕下不了手,也不会蠢到这种地步。 更何况,杜遥枝还敢和沈清合影。 沈清可是出了名的“合影杀手”,因为沈清美的太出众,和她合照简直就是找苦吃。 杜遥枝不仅拍了,和吃了一拨合约情侣的甜头。 “只是和你开玩笑。” 杜遥枝笑着晃晃镜子,收起来:“我不喜欢拿外貌当谈资,也不喜欢比较这个,娱乐圈百花齐放,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闪光点。” 杜遥枝是个演员,要比较也是拿作品,拿实力。 宫临自然明白杜遥枝不是这样的人,但她自己的考虑:“如果她真要从这方面下手呢?” 杜遥枝饶有兴致:“那我就治她。” 宫临眼神扫了下远处的沈清:“治那位的治” 沈清脖子上的痕迹淡去了,正面色如常的和导演沟通。 杜遥枝:“” 怎么又搞得人尽皆知的了。 宫临:“昨晚我去和景萍商议方案,结果她喝醉了,和我诉了一晚上苦,让我不要担心这事。” “我问她为什么,她又说不好透露,只是和我吐槽沈清,说她是个只有钱的恶毒女人。” 不担心这事是不可能的。 杜遥枝不会让许晚昕先出手,况且,沈清想干什么她心里也没个底。 沈清什么都不告诉她。 杜遥枝心里掀起涟漪,她冷静下来,打算主动出击:“那天我的礼服谈妥了吗?” 宫临:“嗯,谈妥了,花了点时间,还做了保密工作。” 杜遥枝闻言并没有急着结束话题,反而别有意味的看向宫临。 宫临看着她跃跃欲试的神情,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有、有什么问题吗?* ” 杜遥枝:“我有个想法。” 宫临看她正经的语气,当她是认真的,特意侧过身子方便她说,杜遥枝凑过来,和她耳语了几句。 宫临吓了一跳:“你……你是认真的?”真不是在成心坑她吗?? “其实——我刚刚那面镜子,是在照你。”杜遥枝第一次麻烦别人帮她干坏事,有点不好意思。 宫临:“……”景萍说杜遥枝乖还是说早了。 晚上,景萍心里吐槽着沈清,刚想装哭跑去宫临房间买醉。 发现宫临自己端着酒来了。 “不是比苦吗?”宫临醉醺醺的看着景萍,“我觉得我现在也挺苦的。”—— 作者有话说:本文又名《两个坏女人和她们的苦命经纪人》 第57章 艳压 景萍的“萍”按族谱来取原本是平平无奇的“平”。 但家里的老一辈比较封建, 觉得名字和命有关,就改成了萍水相逢的“萍”。 不改倒好,一改倒是出问题了。 直接和某位沈大小姐萍水相逢了。 景萍并非普通经纪人, 她出身时尚世家, 两个妈妈都是老牌奢侈品的亚太区公关总监。 景萍是在秀场后台长大的, 但她却对娱乐圈运转有兴趣。 一是因为她喜欢快节奏的生活,觉得秀场走秀很无趣。 二是因为, 她喜欢上了隔壁大学的校花, 听说那个校花对这方面有兴趣,还爱喝加海盐的咖啡。 景萍比那个校花大两届,也早她两年创业, 也先她一步组建自己的团队。 没想到的是,当时的一线明星沈清居然主动找上门。 景萍坐在办公桌前, 眼神带着探究的意味, “虽然我们聊的很好, 但合作前还有个问题想, 嗯, 坦诚聊聊?你和上一任独立经纪人当初是怎么走到解约的?我听说你们合作了很多年。” 沈清的前经纪人实力非凡, 可谓是一手打造了沈清国民影后的这个形象。 沈清:“女朋友不喜欢, 炒鱿鱼了。” 这冰山影后还是个恋爱脑??景萍立马伸出一只手报数,准备狮子大开口把人吓跑。 “可以。”沈清冷淡的抬起眼,“再加一个零。” 景萍没把人吓跑,差点被沈大小姐的钱吓跑了。 沈清不怎么讲话, 景萍为了不被炒鱿鱼, 就想尽办法找话题。 但只有谈论到她那个女朋友时,沈清才会稍稍有所回应。 沈清当时说,不许在外面提。 景萍识相的没再问, 地下情人嘛,娱乐圈很常见。 宫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后、后来呢?” “后来她分手了,一年过得半死不活的,安眠药一晚上要吃三粒才能入睡,我怎么安慰她,她都没好起来。” 景萍脸颊泛着醉后的红晕,声音带着哭腔:“然后呢,我就给她讲故事啊,我说我才惨呢,加了隔壁大学群发现一个昵称是‘gl’的女生,我以为她也喜欢女生呢,一了解人家还是校花兼学霸,人特别好,暗恋了我一年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找她,喊了她一声老宫套近乎,结果她转头就把我拉黑了!” “景萍,你不要以为我喝醉了……就听不出来你在说我……”宫临扶着额头,喝酒喝的头疼,“你居然没有想过原因吗?” 宫临:“那只是我的名字缩写。” 景萍:“”她这下不用装哭也能哭出来了。 “这下我更苦了……你别喝了,轮我喝。”景萍眼睛都气红了,从宫临手中夺过酒杯,一个劲把酒精往嘴里灌。 宫临拿她没办法,只好醉醺醺告诉她实情,自己对谈恋爱没感觉,她那方面冷淡。 “你真好。”景萍感觉被安慰了,一把鼻涕一把泪,“是特意和我解释的” 宫临摇头:“是因为你躺在我腿上,我没法走。” 哦。宫临是个木头。 但是都怪沈清!。 两个人醉的七荤八素,醒酒却醒得快。 第二天景萍又和没事人一样,边干练的安排团队工作,边把玩她那车钥匙。 “放心。”景萍拍拍她的肩,“不会有事儿的,交给我好了。” “多休息,少熬夜,也少喝点酒。” 景萍斜倚在车门上,办正事特意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边回消息边苦口婆心。 宫临愣了下,缓缓皱起眉:“你没吃错药吧?怎么突然关心起我了。” 景萍认真说:“我是怕你那方面冷淡。” 宫临:“……”她能不能多关心点时尚盛典的事情? 景萍最近要忙的事多,得抓紧时间,她打开车门,另一只手在宫临眼前摆了摆,“走了啊。” “记得告诉我们枝枝,叫她也别太担心。” 景萍的声音散在空中,驰车而去…… 即使景萍那么担保,宫临还是不放心。 因为杜遥枝女士昨天和她说的提议实在太劲爆。 劲爆到可怕。 杜遥枝今早又解释了一遍,“既然她想要,那不如就给她送去。” “把我的礼服方案透给她。” 宫临:“”你在逗我吗? 她苦就苦在,自己好不容易谈妥、做好保密工作后却要转头把消息透露给对家。 但杜遥枝女士满脸认真,告诉她这是最好的办法,还是逗小孩的,于是宫临只能无奈照做。 宫临也是个聪明人,她不直接接触许晚昕团队,而是选择一个与许晚昕交好、“爱炫耀人脉”著称的第三方造型师,旁敲侧击的提了几嘴。 然后,按杜遥枝要求,给杜遥枝换了另一套比较素的备选礼服。 杜遥枝站在窗台,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女士烟:“原先那套礼服已经足够抢眼了,许晚昕如果想玩撞衫艳压那一套,一定会费尽心思抢更花哨的顶配款,然后玩火自焚。” 宫临:“能行吗?” 杜遥枝掏出打火机,慢悠悠的点燃:“别小瞧了她,她可是华盛家大小姐,想要什么资源一时半会就给她送上来了。 杜遥枝眉眼是柔的,眼尾也带点天然的垂感。 杜遥枝侧头,薄烟顺着她柔和的下颌线漫开,模糊了眼尾那枚泪痣。 “我是说你。”宫临无奈的盯着杜遥枝的背影,她还没见过性格那么独特的女明星,不太习惯。 “我” 杜遥枝指尖轻轻弹了弹烟身,把烟挪开对她眨了下眼,“逗逗小孩而已。”。 时尚盛典那天,后台一片兵荒马乱的奢华。 许晚昕已经换上了那套费尽心思弄来的极品礼服,身上裹着外套,把礼服上半部分遮住。 巨大的裙摆几乎占满了整个独立化妆间。她看着镜中珠光宝气的自己,勉强压下因安冬凌那边进展不顺而起的烦躁。 “安冬凌那个贱东西听话了吗?”许晚昕冷声问。 秦倩小心翼翼的回答:“已经按您的吩咐敲打过了,她不敢不听。只是……她胆子太小,脾气还犟,所以……” “废物!”许晚昕顺手将桌上的一个粉刷砸向正在为她整理头发的化妆师,“慢死了!弄个头发都磨磨蹭蹭!” “啊!”化妆师被狠狠砸中,敢怒不敢言。 许晚昕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调整表情,语气阴狠:“告诉她,要是敢坏我的事,她那个躺在医院里的妈,就别想再用最好的药了。” “是,小姐。” 秦倩连忙应下,转而谄媚笑道,“您也别为那种小角色动气,眼下这场合,才是您扬眉吐气的时候。等王导的镜头一切,画面一对比,再一炒作,杜遥枝那身寒酸样,说不定连她那破剧都得跟着糊呢!” “你知道就好。” 许晚昕冷哼一声,脸上重新浮现的傲慢,完全不把在旁边被砸疼的化妆师放在眼里,“时尚盛典虽然是个小事,但我就是要杜遥枝在这里把脸丢尽!听到了吗?!” 门被敲响,但敲门人显然不识抬举。 杜遥枝见没人回应,以为是空房间,一身便装的走了进来。 结果一眼就看见她死对头许晚昕。 杜遥枝目光顿时冷了下来,“不好意思,走错了。” 她刚想关门出去,结果甜腻的声音倏地响了起来。 “呦。”许晚昕收起阴险的表情,露出一个笑脸,“老朋友,还那么穷酸啊,真不知道你今天的造型会不会和你本人一样穷酸那就太可笑了。” 杜遥枝看着巨大的裙摆,知道计划大概率是成功了,嘴角勾起笑,“不劳许小姐费心。礼服合身得体最重要,像许小姐这样……‘分量十足’,才是真的辛苦。” 许晚昕被她这含沙射影的话刺得脸色一僵,这杜遥枝嘴真贱,这裙子她攒八辈子钱都借不来。 不过,还好她聪明,有所准备的穿了外套。 不然给杜遥枝看出自己想撞她衫的想法就不好了。 许晚昕懒得和杜遥枝继续掰扯,干脆戳杜遥枝痛处把她赶走。 “是啊,毕竟我可没过过妈跟人跑了,家里欠一屁股债被人在街上追着打的日子。” 闻言,宫临瞬间变了脸色,上前一步:“你什么意思?” 身后的舒元香几乎是一时间开口:“不许你说遥枝姐!” 杜遥枝按住她俩,力道不轻不重,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许小姐消息真灵通,连别人家十几年前的旧账都翻得这么清楚。” 杜遥枝语气轻缓,却字字清晰,“不过,比起关心我的过去,不如多操心一下自己的未来。毕竟,靠家里做假账偷来的珠宝,戴得再耀眼,也怕半夜鬼敲门。” 许晚昕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脸色气得阵青阵白。 杜遥枝不再看她,带着宫临和舒元香转身从容离开。 许晚昕气得胸口起伏,猛地对秦倩低吼,“去!告诉王导,给我盯死她!我要她撞衫后每一个尴尬的表情都被放大到全网面前!” 流程开始。 王导坐在转播车内,对着对讲机唾沫横飞。 他按照要求把镜头对准许晚昕,用对讲机指挥现场主持人,“快给许老师一个特写!!” “看看这精湛的工艺,这羽毛和水晶,多么隆重。这才是对盛典的尊重!!” “好马上切。” 许晚昕在红毯上尽力展现着自己,裙摆虽笨重,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无比张扬。 等着杜遥枝出场时那惨烈的对比。 王导看在眼里。 按照出场顺序,马上就是那位金主指定说要撞衫的女艺人。 金主算准了杜遥枝“没钱没背景”的标签。 她不是单纯比美。 而是一旦撞衫,无论杜遥枝穿得如何。她都能联合水军炒作“杜遥枝模仿碰瓷”“资源咖吊打穷酸艺人”的通稿。 再把家庭落魄的旧事捆绑发酵,让杜遥枝既输面子又毁口碑。 这招实在是高。 王导内心夸赞,拿了钱行动上也配合。 到时候他一个长镜头过去,把两个人拍在一起网上再一炒作,唾沫星子不得给杜遥枝淹死 只见一辆黑色的豪华座驾稳稳停在红毯尽头,车门打开,修长冷白的腿迈了出来。 “接下来要为大家隆重介绍一位重磅嘉宾——由于行程的特殊安排,她特意调整时间来到现场!” 王导立刻精神一振,坐直身体,对着对讲机吩咐下去,那个杜遥枝就要来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话题引爆全网的热闹场面。 然而,主持人的下一句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脸上。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 “沈清女士!!!” 等等。 王导脑子“嗡”的一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猛地扒住监视器,眼睛瞪得像铜铃。 神他爷爷的沈清女士??? 撞衫顶流影后? 这不玩呢吗!!!! 第58章 丝带(加更) 许晚昕本来还在得意。 她为了看杜遥枝打脸的模样故意放慢了脚步, 甚至假装提裙摆拖延时间。 结果许晚昕一回头,简直像见鬼了。 她撞衫对象居然是沈清!! 而且…而且杜遥枝居然也没穿透出来的衣服!! 这不合伙耍她呢吗??!! 沈清肩颈挺直,超长黑纱袖套挽在腕间, 走路时被劲风撩起, 落下时薄纱扫过长腿。 杜遥枝见沈清这身衣服也愣了一下。 除了色系, 和她当初选中的礼服简直一模一样。 沈清见状,不着痕迹的扶了她一把, 示意她没事。 此时, 直播弹幕也炸了,这时尚盛典导演什么意思?居然把沈清杜遥枝还有许晚昕放在一个画面里!!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粉丝们纷纷炸开了锅。 【本来还觉得许晚昕这套好看的……结果下一秒看见沈清, 我靠,这是神吗?这波撞衫许晚昕输的太彻底了吧。】 【沈清完全姐1……一整个画面全是腿, 救命啊!!】 【嗯……虽然我是爱昕, 但是晚昕这套也太花哨了吧, 和沈老师没法比吧。】 【我到底应该先看脸, 还是先看腿!!!我们清宝这套杀疯了!许晚昕, 嗯……也穿了衣服。】 【我们遥枝在后面美神降临了, 有人管管吗?这一身素素的好温柔…】 【我靠!!我看见了什么??沈影后在等杜遥枝吗?】 【还扶她!!甜死我了, 沈老师到底有没有追到我们遥枝啊,急急急。】 【我现在就想看《烬落》!!求追妻花絮…】 沈清唯粉赶来战场:【你们cp粉别那么猖狂好吗?人家又没官宣,我们家沈清提携后辈罢了,你们杜遥枝当年还耍大牌呢, 互联网没记忆吗?】 杜遥枝粉丝也跟着涌上来:【666, 真耍大牌你们正主就不会那么爱了懂吗?都澄清了还揪着不放。】 沈清唯粉:【开玩笑,谁爱你们了她们俩是不可能的事!】 两家粉丝忙着互掐时,真正爆炸性的消息被扒了出来。 【许晚昕团队这次亏大了!是不是想碰瓷沈清蹭流量啊, 一撞衫显得更小家子气,小丑。】 【我靠,我一查才发现,品牌同系列顶配款穿在许晚昕身上,普通秀款穿沈清身上啊???】 【???】看得杜遥枝和沈清两家粉丝愣了。 【凭什么啊???就她也配蹭我们沈清???】 【许晚昕故意的吧!!】 沈清粉丝这下彻底怒了,正主都被碰瓷了,谁还管爱不爱的。 消息传到许晚昕耳朵里时,她吓得花容失色,狼狈的跑回更衣室换内场衣服…… 毕竟是超一线明星,沈清粉丝基数庞大,战斗力难以想象。 想当年杜遥枝对沈清耍大牌的视频一爆出,硬生生把杜遥枝这个名字挂在热搜上骂了七天七夜。 倒是不知道许晚昕能不能抗住。 “不打算给个解释”虽然沈清也截胡了杜遥枝礼服的小道消息,但是这次杜遥枝没生气,她是笑着问的。 沈清侧过脸,走路时气场矜贵又清冷:“既然她要撞衫,那不如和我撞。” “我本来只是想耍耍她,你这样一来,把许大小姐都吓跑了。”杜遥枝嘴角扬着弧度,假装怪她。 杜遥枝始终觉得许晚昕这次只是向她抛了个烟雾弹。 烟雾弹的话,她自然懒得和小孩多计较。 但没想到沈清一出手,直接把许晚昕推向了风口浪尖。 浪大到许晚昕想不吃瘪都难。 以前许晚昕专门把杜遥枝往浪里推,让杜遥枝帮她挡枪,现在落得这地步算是许晚昕做坏事罪有应得。 杜遥枝心情愉悦,走在沈清旁边,“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没换备选礼服,那我们俩也撞了?” “这个品牌主题是双生花,灵感同根同源,设计上用了对称剪裁和呼应纹样,本就是为双人造型定制。” 沈清回答说,“我们穿,会是情侣装。” 杜遥枝耳尖微微烫了下,却故意昂起脸。 谁和你是情侣 杜遥枝心想。 沈清这妖精怎么每次都把越界的话说的那么动听,搞得杜遥枝都没法找她刺。 灯光渐暗,舞台中央的追光灯亮起,悠扬的小提琴声流淌全场,秀场要开始了。 沈清熟稔的避开前排正中的C位,径直走向角落的双人座。 她性子冷、不喜欢与人闲聊这点在圈内人尽皆知,所以也没有艺人敢坐在她旁边,沈清身边的座位半天都是空着的。 杜遥枝注意到了这点,视线遥远的投过去。 沈清一抬头,刚好和杜遥枝对上视线。 见沈清没挪开视线,杜遥枝便走过来:“我们可以坐一起” 沈清为杜遥枝放下椅子,“为什么不可以?” 杜遥枝:“我目前的番位,可比你低一大截。” “杜遥枝,你是主角。”沈清,“没必要为了番位低头。” 沈清总是反复那么说,在一起时就反复告诉杜遥枝她很优秀。 虽然杜遥枝也知道,她是个自信的人,但是杜遥枝在演戏方面还是很谦虚的。 沈清毕竟在圈内是她的前辈,身上有值得她学的地方。 更何况,眼前的舞台还是当年给沈清颁奖的舞台。 三座金奖,给沈清得了个遍,满贯影后实至名归。 杜遥枝一座还没有呢,连提名都没有过。 沈清看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艳羡,她知道演戏对杜遥枝很重要,于是用指尖在她手背轻轻捏了一下,视做安慰。 “没关系,只要努力演戏以后总会有的。” 杜遥枝勾起唇,慢悠悠的,“到时候沈老师给我颁” 杜遥枝说话时微微侧身,淡粉色裙摆顺着椅边垂落,裙摆布料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晕。 沈清转头看她,眼底带着少见的温柔,“好,我给你颁。” 杜遥枝笑了笑,没往心里去。 她知道沈清是开玩笑的。 毕竟颁奖典礼的颁奖人多重因素拟定,甚至有可能提前一年便已锁定名单。 沈清作为满贯影后,大概率是压轴颁奖嘉宾,而不是专门为她颁奖,借着话头哄她罢了。 秀场的暖气混着沈清身上的冷香漫过来,是雪松香混着一丝白檀,悄无声息的裹住杜遥枝的感官。 杜遥枝感觉自己有点腿冷,不知道沈清怎么样。 杜遥枝瞥了眼沈清,又扫过其她人,眉毛一皱。 大冬天好像就沈清露腿,而且这套裙子还挺不方便的,坐着的时候要很仔细的掖着裙摆。 杜遥枝心里踌躇了一下,觉得自己也没有冷到忍不了的地步。 于是她索性便将把自己的披肩脱下来,不由分说的盖在沈清腿上。 “嗯?” “我的披肩只要一百块,不要几十万,免费给你盖了。” 杜遥枝别开视线,淡定的将左腿交叠在右腿上。 沈清浅浅一笑,“被你发现了。” 她看着腿上的披肩,顿了一会,把披肩整理好,仔细铺开,默不作声的盖在了她们两个人的腿上…… 秀场后面闪过许晚昕的身影,她换了一身普通礼服,妆容也花了大半。 昏暗的灯光下,许晚昕眼神怨毒的盯着沈清与杜遥枝的方向,却不敢上前。 杜遥枝饶有兴致的和她招手,气得许晚昕转头就钻进了后台。 沈清转过头,指尖敲了下椅子扶手,轻描淡写:“这次,不打算赏我了?” 杜遥枝手指绕了下垂下来的耳发,笑一声,“沈老师想的美。” 待会高清镜头狙过来,发现她俩在座位底下十指相扣怎么办? 不成官宣了吗? 她和沈清关系哪里有那么亲密,就算是合约情侣,也得慢慢来。 “是吗。”沈清反而平淡,只是把脸转了回去,继续观看走秀。 杜遥枝凝着沈清的侧脸,沈清脖子上系着黑色丝带,把杜遥枝前些天的咬痕遮的严严实实。 但这个侧头动作在杜遥枝眼里却别有韵味。 沈清绷起的颈部线条被黑色丝带隐去,只剩下布料轻微浮现的褶皱。 她一侧头,布料就在杜遥枝耳边发出细微的响声,禁欲又迷人。 某人假装看秀,其实在等她上钩吧? 怪不得是影后呢。 看得杜遥枝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吧!好吧。 “晚点赏。”杜遥枝傲慢的让了一步。 牵手也太没意思了,她得换个吓唬下沈清…… 休息区域一个隐蔽角落。 “我不知道你还来找我干什么,我明确说明过,顾家不会帮你做事的。”顾蓉儿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由不得你吧?蓉儿,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听我话了,现在是怎么了?”许晚昕慢悠悠的开口。 “你和我关系最好了,对吧?” 顾蓉儿内心翻涌着厌恶与无力。 当年那个只是有些娇气的小女孩早已变了样,变成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模样。 明明当年,顾蓉儿只要把玩具让给她,许晚昕就会收手了。 可是现在呢? 只是一次想要的东西没得到,许晚昕就变本加厉,一次又一次作恶,害了那么多人! 顾蓉儿不会允许自己再旁观了,她不愿纵容这个曾经的青梅沦落成如今的模样。 这时,许晚昕的手机响了,是她父亲许华盛打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着怒火的咆哮:“看看你干的好事!全网都在看我们华盛的笑话!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把热搜给我压下去!立刻!” 许晚昕冷哼一声,挂了电话。 顾蓉儿眼色沉了下去,她还对家里漠不关心吗? 明明最近姜云简的势力都被沈清抽了去,可没人在后面保着华盛娱乐了。 “别管他了,我们聊吧。” 许晚昕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命令式口吻,带着惯有的施压,“常规的公关手段已经来不及了,必须用更强势的资源碾压才行。”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对吧?”看向顾蓉儿时,许晚昕声音柔了下来,带着刻意放软的尾音。 她伸手想去挽顾蓉儿的胳膊,指尖刚触到对方衣袖,就被顾蓉儿侧身避开。 顾蓉儿不想许晚昕再碰自己,坚持道:“你伤害了那么多人,我不会帮你的。” “伤害谁说的” 许晚昕啧了一声,又凑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好似在和她亲昵,“蓉儿,你找不到证据不是吗?” “就我们两家的关系来看,只要华盛不倒台,你就得一直帮我吧” 许晚昕不仅仗着两家的世交关系道德绑架,带着“你敢不帮我就鱼死网破”的威胁,威胁了顾家全家人。 找不到证据,找不到证据…… 顾蓉儿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带着颤抖,“许晚昕,你简直不可理喻!” 她推开许晚昕,摔门而出,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失态。 她沿着僻静的走廊往前走,指尖还残留着推开许晚昕时的凉意。 顾蓉儿剧烈喘息着,不想回到喧闹的地方了,她想一个人静静。 身后突然传来细碎的交谈声。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顺着声音来源拐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却没料到会撞见极具冲击性的一幕。 “你别动。” “你要这么赏我?” “对,沈老师怕了?我看你还挺喜欢的。” 吓得本就心慌的顾蓉儿下意识发出了声。 眼前,杜遥枝将沈清压在墙上,和她十指相扣。 而沈清脖子上的丝带—— 此时居然绑在了沈清的双手上……? 顾蓉儿浑身血液凝固在原地。 沈清垂着眼,正抵着杜遥枝的额头。 声音一响,她眼睛冷冷扫过去,黑纱袖套顺着小臂滑落下来。 一点,又一点。 第59章 纵容 “这里总没人了吧。” 自由交流时间, 杜遥枝拉着沈清东张西望。 有艺人夸沈清的造型很创新,也有艺人找沈清攀谈,沈清都借有事为由, 一一婉拒了。 沈清眼神里带着疏离的凉, 忽视了所有人, 唯有看向杜遥枝的瞬间,眼底那层冰才融开一丝缝隙。 杜遥枝找她, 她便永远把杜遥枝的事放在第一位。 哪怕在外人看来, 这不过是场孩子气的胡闹。 她们走过一个长长的走廊。休息区域很安静,偶尔有稀碎的声音,但什么也听不清楚。 沈清比杜遥枝更清楚这晚宴的角角落落, 却任由身侧人拉着自己往暗处走。 她指尖若有似无的托了下杜遥枝裙摆,怕她被地毯绊倒。 “你这条丝带, 也是品牌方的?”走到暗处, 杜遥枝目光点了点沈清的脖子。 “不是, 团队找的搭配。”沈清垂眸看她, 声音平稳, “喜欢的话我找助理打包好, 送给你。” “那就不必了。” 杜遥枝还得抽时间去社交一下, 提高提高自己的行业认可度,巩固形象。 “我们速战速决吧。” 丝带被一下子解开,脖子处沈清又叫人用粉底液又扑了一层,掩饰暧昧的痕迹, 很谨慎。 “抬手。”杜遥枝说。 沈清依言照做。 杜遥枝原来只是想把她的手和自己的绑在一起, 吓唬吓唬沈清。 没想到沈清视线居高临下的落下来,看着她,不明所以。 她指尖绷得笔直, 却没半点抗拒,耐心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杜遥枝又往前压了一步,试探,对方依旧纹丝不动。 杜遥枝一气之下,索性捉住她的右手手腕,把丝带强行绑在了沈清两只手的手腕上。 薄纱抹过喉咙、手腕,迅速掀起了一阵痒意,沈清不适的敛了敛眸子,随后恢复平淡,甚至故意动了动手腕,让丝带勒得更紧些,黑纱与白皙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对比。 不知道沈清怎么想的,但杜遥枝自己好像挺喜欢的。 她满意的轻哼一声,突然有点想记录下来。 曾经杜遥枝做沈清地下情人时,两个人晚上洗完澡吃完饭,杜遥枝发现洗碗机坏了,沈清就亲手帮她洗。 沈清一只手扶碗,拇指抵着碗沿慢悠悠的转圈,她身子前倾,一丝不苟的干活,湿发自然垂落。 水珠滚落在锁骨上,又顺着锁骨滑下来。 美得杜遥枝好想立即拍给全世界看。 虽然前二十年过得很糟糕,杜遥枝的相册里一直空空的,没有任何家里的照片,但她其实是个喜欢记录生活的人。 那次杜遥枝下意识拿起手机,但是沈清按住她,不许她拍。 “不许留痕迹。”那时沈清的声音比现在冷些,却还是纵容她把下巴搁在自己肩上。 她们有约定,恋爱时不保留任何彼此的痕迹。 杜遥枝只好遗憾的放下。 可惜,欲望是团妖冶的火焰,扑灭了,灰烬仍在干柴上作祟。 作祟着作祟着,就扰人心弦,好似随时有复燃的可能。时至今日,杜遥枝看着沈清,还是想拿手机拍下来。 不过这次,是作为她的私人珍藏。 算作她隐秘、无法告人的秘密。 杜遥枝要面子,她不想把这心思告诉沈清,不如就用眼睛记录了。 杜遥枝心情愉悦,还在欣赏,“你别动。” “你要这样赏我?”沈清把语气拎起来,冷淡,带着一丝危险的纵容。 ——上次是被咬、被踩。这次,居然是被绑。 沈清都由着杜遥枝,内心并无波澜。 杜遥枝笑,“对,沈老师怕了?我看你还挺喜欢的。” “我喜欢”沈清声音说得轻,像是在反对,又像在询问杜遥枝,“你是这样想的?” 沈清往前倾了倾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她的气息拂过杜遥枝的耳廓,声音低沉而肯定。 杜遥枝:“不行?” “可以。”沈清回应,把杜遥枝的担忧驱走,“只要你喜欢的话。” 杜遥枝嘴上那么说,想着也是,这不是欺负沈清吗? 老这样连小猫都学坏了。 这可不行。 于是杜遥枝大发慈悲,干脆把十指扣了上去,和沈清紧紧相握。 这下不就是赏了吗?没毛病。 沈清的手腕被绑着,却往她掌心凑了凑,指腹不着痕迹的按了按杜遥枝的指缝,让彼此贴得更紧。 她被杜遥枝压在墙上,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却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冰清玉洁的脸上没半点慌乱。 杜遥枝把沈清压在墙上,抬起眼看她。 沈清一副冷美人形象,矜贵、高高在上,手腕上却绑着黑纱。 黑纱微微一颤,映在沈清深潭般的眼底。 沈清看着杜遥枝,一副任人摆布却依旧掌控全局的模样,诱人极了。 杜遥枝突然又觉得自己有点恶劣了。 她怎么了这是?被妖精迷成这样? 但为什么杜遥枝总感觉,沈清一点也不怕呢。 反而沈清越是纵容,杜遥枝就越想惹火。 “怎么,不继续了?”沈清偏了下头,清冷的嗓音响了起来。 还挑衅呢,杜遥枝心下不爽,本想给沈清点颜色瞧瞧。 结果门缝外突然嘎吱一响。 杜遥枝吓得浑身激灵,几乎是在惊吓中收回手。 沈清迅速反应,刚想把杜遥枝护到自己身后。 结果发现自己的手根本动不了…… 沈清微微一动,胳膊上的黑色袖套就顺着小臂曲线往下滑。 她稳定情绪,眼神冷了下来。 顾蓉儿傻愣在站在门外,与沈清对上眼,吓得花容失色。 顾蓉儿都视线从她们的脸挪开,诡异的往下一撇,聚焦在她们十指相扣* 的手上,诡异的停顿了两秒。 “姐姐,你们……”顾蓉儿脑子里乱作一团,脸色以肉眼可见的苍白了起来。 “蓉儿,你听我解……”杜遥枝吓得一惊,慌慌忙忙的解沈清腕上的丝带,可是已经晚了。 顾蓉儿年纪轻,一看这场景吓得跑开了…… 这些天,顾蓉儿一直重复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林颂问她怎么了,顾蓉儿什么也没说。 戏份结束后,顾蓉儿刚卸完妆,胶水残留在眼睫上,怪难受的。 她的经纪人林颂推门进来。 “蓉儿,得跟你说说正事了。”林颂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声音压得有些低,“刚才在外面,收到几个老朋友的消息。” 顾蓉儿抬起清澈的眼睛,示意她继续。 林颂舔了下嘴唇,语气带着点圈内人特有的微妙,“许晚昕那边……怕是真要出事了。” 当天的事情一直萦绕在心头,顾蓉儿一直没敢见杜遥枝,在组里低着头走路。 听到消息,这时才把素净的脸蛋抬起来。 华盛娱乐表面风光,里头估计快烂了。 这些年华盛扩张太猛,吃相难看,得罪的人太多太多,护着华盛的沈家近一年也突然撤手了。 这就导致许晚昕这次在时尚盛典闹的笑话,简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颂往前凑了凑,“听说华盛财务上好像有大窟窿,听说税务那边已经被‘特别关注’了。几个核心项目资金链断了,赔得底儿掉。许家老爷子急得满世界找钱填坑,以前那些巴结他们家的,现在都躲着走。” 华盛都这样了,许晚昕还是保持着她拿大小姐脾气,作恶多端。 “我知道。”顾蓉儿若有所思,“我没帮许晚昕,她估计会找其他人。 “网上现在闹翻天了,都说许家大小姐‘强捧遭天谴’,连带着把华盛以前那些打压新人、捧资源咖的事情扒了出来。” 林颂又说,“华盛目前一团乱,没空帮许晚昕压热搜,许晚昕要找人帮忙,估计也就能找那个李荣金了。” 林颂说出了关键的一点,但顾蓉儿注意力却在别处。 “那……证据呢?”顾蓉儿捏着湿巾,她倏地直起身子,“有实锤了吗?” 林颂看了眼顾蓉儿,她知道顾蓉儿一直没找到证据,自家小姐操心了那么久都没进展,于是跟着叹了口气:“……就差最后一锤。华盛老狐狸,账做得漂亮,关键证据捂得死。网上有水军死保她,说那是造谣。” 顾蓉儿闻言提起的心又落了回去,没有证据就扳不到华盛。 天蓉集团和华盛以前是世交,面上还得过得去。 但自从许晚昕开始滥用资源后,华盛这艘船就要沉,顾蓉儿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跟着一块儿淹死。 于是顾蓉儿试图劝说许晚昕,却毫无效果。 以前她还能欺骗自己,想着万一许晚昕收手了呢,想着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把许晚昕拉回来。 可许晚昕好像早就烂透了,自从杜遥枝从她手里翻身后,就彻底烂透了。 顾蓉儿又试图走另一条路子——投靠其她人。 但好像,被她自己走毁了…… 明明是想要示好,处好关系的。 但无论顾蓉儿怎么做,都没法靠近沈清。 于是顾蓉儿只能试着向杜遥枝投诚,顾蓉儿学了杜遥枝喜欢的方式,一点点去讨好。 她装弱,甚至装傻,结果却适得其反。 顾蓉儿吸了一口气,又沉重的呼了出来,积压在心里的烦闷情绪始终没有排解。 “都怪我,开机仪式前的晚宴去早了,导致我不小心把她们的……感情秘密都听了去。”顾蓉儿低下头,很难过,“以她们的手腕估计早就知道这回事了,所以视我为眼中钉吧。” 林颂担忧极了:“小姐……” 顾蓉儿摇摇头,“我会想办法的,马上我的生日会就到了,那天我会找机会出手的。” “出手你不如和我说说,你都听见了什么?” 林颂毕竟年长许多,看着顾蓉儿长大的,她没法看着顾蓉儿受苦,“如果只是小事,那我可以帮你想想,分担压力。” “不行的。”顾蓉儿突然难以启齿了起来,“杜老师和沈老师是很特殊的关系……” “能有多特殊?” 娱乐圈多乱她林颂能不清楚吗?林颂不服,她循循善诱,让顾蓉儿说下去。 “杜老师……喜欢欺。负沈老师,但,但杜老师又欺。负不过沈老师。”顾蓉儿声音越说越小,声若蚊呐,“所以,所以她们其实是……!” 什么鬼?? 什么0什么1 林颂突然觉得自己老了,她怎么听见一个酷似麦当当的英语字母?? 还安在了国民影后沈清的头上。 第60章 惹火 这些天外面风起云涌, 许晚昕被骂上了天,过往干的事全被扒了出来,就差实锤。 【许晚昕团队恶意碰瓷沈清!心机艺人滚出娱乐圈!】 【听朋友说华盛打压新人强捧许晚昕??还搞内部霸凌真的假的啊。】 华盛内部别搞得一团乱, 杜遥枝所在的剧组里却一片祥和。 主演和经纪人们坐包间里, 其余的导演制片人坐在大厅里。 《烬落》剧组小演员们单独有个小桌子, 陈导和大人们看着她们,其乐融融的。 包间里, 林颂把菜单推过去, 热心招待,“还有什么需要的就说啊,今天我们蓉儿生日, 别跟我们客气。” 景萍爽快的接过,“那行, 就不客气了啊。”反正事后都记沈大小姐账上。 顾蓉儿不在, 杜遥枝和宫临也没来。景萍手腕自然一转, 干脆把菜单先给沈清看了, “老板你看看要不要加点什么?” 沈清扫了一眼菜单, 又扫了一眼桌面, 冷淡道:“椰奶。” “又闹哪出” 景萍闻言眉头皱起来, 一桌人都喝酒的,结果沈清上来就点个椰奶,“你也要坐小孩那桌?” 沈清指尖搭在桌沿,淡道, “很久之前我就戒酒了, 你不知道么。” “好吧好吧,大小姐你赢了,我拿你没办法。”景萍无可奈何, 利索的起身办事。 “服务员,再要一瓶椰奶。” 剧组聚餐地点选的挺近的,但杜遥枝这些天一直盯着许晚昕的动向,来晚了些。 许晚昕没那么蠢,时尚盛典估计只是她放了个烟雾弹,但是许晚昕又很贪心,巴不得在每个角落都给杜遥枝挖坑,导致这个烟雾弹弄巧成拙了。 ——杜遥枝根本没上当,许晚昕自己还被沈清反套路了回去。 杜遥枝提醒宫临:“安冬凌那边得盯着点,一定要多留心。” 许晚昕那天突然探班古琳的剧组,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周玥还在那边吃瓜打酱油,杜遥枝放心不下。 杜遥枝手插在大衣兜里,想着心事,眼神从高处略过餐桌中央。 她看着满桌子的酒,似乎是习以为常了。于是落座、放包、脱外套,神色上毫无波澜。 杜遥枝坐下,望着桌面的酒瓶停顿了会,旋即不动声色的起身。 ——那天给顾蓉儿整那么尴尬,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呢,吓得人家小妹妹几天不敢抬头看她。 既然准备了酒席,那她就稍微喝点吧。 杜遥枝担心顾蓉儿觉得她是在使脸色,又躲着她。 刚想倒酒,冷白修长的手闯入她的视线,沈清把一杯椰奶给杜遥枝推过去。 杜遥枝转头看她时,沈清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清浅阴影,没看她,只是用指节叩了叩桌面。 杜遥枝盯着沈清的侧脸,内心微动,无奈的笑了笑。 ——到头来,杜遥枝酒精不耐受这件事还是只有沈清一个人知道。 “谢谢沈老师。”杜遥枝坐了下来,接过杯子。 “不客气。”沈清回。 等了很久,杜遥枝没事干,便找了个话题:“你礼物准备的什么?” 她看见沈清座位边上的礼品盒,这个牌子的饰品堪称天价,连一线明星也不一定能拿到购买名额。 沈清面不改色:“丝巾。” 杜遥枝诧异:“丝巾???” 沈清把桌上的餐具摆整齐,继续说:“脖子和手腕上都可以戴,很实用。” 杜遥枝一听,顿感不妙:“……不行你不能送这个。” “为什么?”沈清语气微妙的一转,却依旧清冷,“杜小姐认为这礼物有哪里不妥吗?” 沈清说话时,雪白的手腕不经意在杜遥枝面前晃了下,施施然的。 你自己都知道不妥了!! 杜遥枝快气昏了,但是这条丝巾又实在太贵重。 换作曾经的杜遥枝,除去房租水电生活费,大概得跑龙套十辈子才能攒出来,作为生日礼物确实满是诚意。 杜遥枝没好意思说沈清,只能祈祷顾蓉儿会喜欢了。 没过多久。顾蓉儿、宫临等人陆续到齐,包间里渐渐热闹起来。 酒足饭饱,到了送礼物的环节。气氛却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所有人都盯着沈清那盒包装精致的礼物,等着看顾蓉儿拆开。 顾蓉儿看见礼物,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涨得通红。 她和林颂对视了一眼,咽了下嗓子,在杜遥枝面前站定。 杜遥枝心一沉,指尖跟着攥紧。 ——坏了,人家小妹妹不喜欢。 “姐姐,不是,杜老师,我有话想对你说。”顾蓉儿绞着手指,头埋得极低,她也要开始演了。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餐具碰撞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蓉儿身上,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 杜遥枝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起来,语气有些发慌:“怎、怎么了?” 景萍立马在桌子底下拍了一下沈清,眼神里满是八卦与紧张——这小妹妹要干什么,生日表白了?! 沈清指尖无意识摩挲下杯壁,披上外套起身,微微侧身避开了众人的视线,“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间。” 但是还没等沈清回避,顾蓉儿就立马开了口,似乎是故意要让沈清也听见。 “其实我那天不是故意的!”顾蓉儿的声音喊住了沈清。 顾蓉儿一口气说到底,“我早到了,在门后面不小心听到你和沈老师交流感情,在喊什么杜老师杜老师的,但我对……的相处模式没意见,我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想法的,对不起!” 艾斯,0,暗慕,1。 什么鬼???! 杜遥枝浑身一僵,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所有人都惊呆了,视线全部从顾蓉儿身上挪开,一下子聚集在了面色铁青的杜遥枝身上。 宫临听愣了,舒元香看傻了,“啊?” 景萍快笑疯了,笑得直不起腰,一边拍着沈清的肩,一边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沈清、沈清我求你了,你扣我点工资吧,这我真得笑你了哈哈哈哈哈,你、你都成……” 都成麦当当了! 杜遥枝站在原地,尴尬的得快抽风。 这样一个词居然从一个单纯的19岁小女孩口中说出来! 怪不得,怪不得开机仪式顾蓉儿让她和沈清站在一起……! 怪不得,剧组里顾蓉儿独自面对沈清也紧张兮兮的,连沈清教她戏还要特地叫来杜遥枝。 怪不得要叫杜遥枝姐姐,想和杜遥枝处好关系。 原来人家只是怕惹到她俩,想让沈清和杜遥枝待在一起!! 救命啊! 杜遥枝和沈清演偷香演得欢了,害得人家小妹妹以为她们在玩情。趣,吓了一大跳,甚至只敢挑自己生日当天道歉,求原谅。 杜遥枝尴尬的提起一大口呼吸,她第一次踩着高跟鞋腿软,“没事……没事蓉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杜遥枝安慰了顾蓉儿半天,气氛好不容易缓和了下来。 杜遥枝鞋尖暗自踢了一下沈清,气氛都这样了怎么也不帮帮她,倒是说句话啊。 杜遥枝刚看向沈清,结果却径直闯进了沈清的视线。 紧接着,杜遥枝居然诡异的在沈清清冷的眉眼里,看见了一丝别样的诧异? 沈清凝着杜遥枝,她虎口贴着腕间,拇指与食指轻合拢,在杜遥枝的注视下摩挲了下手腕。 她眼神平静,手腕却微微泛红。 ——好像在问杜遥枝。 你原来,不是那么想的么? 她可是顺着杜遥枝的想法,演了很久。 差一点,没演下去…… 那天,沈清不着痕迹的给了景萍一个眼神,把丝巾这份礼物换掉了。 理由是款式不合适。 沈清重新选了同等价位的礼物,给顾蓉儿送了过去。 那天之后,杜遥枝也再也不赏沈清了。 沈清绝对是个记仇的女人,她那天特意摩挲了下手腕,差点没把杜遥枝羞死。 杜遥枝内心叫苦,原来自己的坏心思不仅被沈清看了个透,还把脸都丢尽了,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 她还以为人家小妹妹喜欢自己,她怕顾蓉儿难过,本想委婉的暗示下人家。 没想到顾蓉儿压根不是喜欢她!是被自己的……那个把戏吓到了。 杜遥枝每天晚上睡前都会想起来这件事,她抓起枕头死死捂住耳朵和脸,在床上扭来扭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上山演戏那天。 杜遥枝是个事业派,拍戏时心无杂念。 温烬月有个爬山的镜头,杜遥枝就提前踩点反复,熟悉路线坡度、镜头机位,练习走路仙侠剧的衣袂翻飞感。 杜遥枝练的大冬天大汗淋漓的,累的不行。 沈清替杜遥枝先拍了点镜头,给杜遥枝腾出休息时间。 山路陡坡多,有急弯,房车开不上来。统筹满头大汗和沈清沟通,说房车只能停在山脚停车场。 他语气很低,生怕惹了这位影后。 上次就是少叫了几个人手去杜遥枝那,沈清就冷冰冰的看着他们,眼神透着压迫与审视,一副“唯你们是问”的感觉。 这次,沈清低头整理袖口都褶皱,闻言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得没什么波澜,嗯了一声。 对剧组安排没有多余的疑问,也没有丝毫不满。 统筹傻了:这影后真是妻管严,只对老婆上心啊。 见统筹还在愣神,沈清路过统筹身边时,语气依旧冷淡,却给对方找了个台阶下,“不用等我,按原计划走就行。” “哦好的好的。” 统筹缓过神,“沈老师麻烦先留一下,待会剧务组带快餐来了,拜托您给爬山的杜老师带一下。” 沈清:“嗯,好。” 剧组不知道咋想的,有可能是附近真买不到饭了,剧务组居然提了一盒子麦当当上来发,给了沈清两份。 沈清找她,杜遥枝凑过来:“午饭吃什么?” 沈清:“麦当当。” “行。”杜遥枝不挑食,她抬手用食指与中指拨起碎发,向后一撩,弯腰拆护膝。 吃到一半,杜遥枝余光看到沈清没动,疑惑的转过头。 沈清不作声,她拿着麦当当的袋子,转过脸,特地看了一眼杜遥枝。 杜遥枝擦汗的手一停,看着袋子上闪亮亮的英文字母。 杜遥枝无语了:“……”写的是你又不是我! 但是为什么麦当当这个字母后面跟着的是1,而杜遥枝还是0啊。 明明最近杜遥枝都是待在上面的那个。 杜遥枝内心不服,她三两下吃完,绑上护膝又去爬山去了。 午休时间,沈清跟在她后面,陪同。 自己惹的又自己乖乖哄回来。 一路上,沈清在杜遥枝后面保持距离,却亦步亦趋。 杜遥枝快,沈清也跟着认真。 杜遥枝缓下来,沈清就把手插在兜里,静静观赏一路上的落叶。 杜遥枝觉得好笑,和她对视了一下,但沈清好像知道她会回头似的,在原地等她。 她站在落叶堆旁,墨色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顺着颈线垂下来,被风拂得轻轻晃。 沈清鼻梁高挺,唇线清晰,露在外面的手腕线条干净,泛着冷白的光。 眼里没什么情绪,脸上也毫无波澜,和之前几次一模一样。 明明都那么……过分了,什么咬什么踩的…… 杜遥枝突然就纳闷了,怎么就一点没反应呢。 她的好胜心又在悄悄作祟。 沈清声音遥远的传过来,“解气了吗?” 杜遥枝往回走两步,“谁生你气了?我只是练习一下走位。” 戏一直拍了一整天。 民宿离拍摄地点太远,演员们都累坏了。所以剧务组索性在了个安全的地方搭了帐篷,通了热水,在山上过夜。 这种情况在仙侠剧实景拍摄中不常见,但是为了放年假,加上节省通勤时间,只能将就一晚。 杜遥枝没意见,就是辛苦了剧务组的人得24h值班。 杜遥枝从临时搭建的淋浴间里,洗完澡出来,场务跑过来给她们分帐篷。 毫无疑问,她和沈清住一起。 山上风大,冻得她瑟缩了一下。杜遥枝去领了保暖垫和厚毯子,裹在身上往帐篷区走。 路上看见几个配角演员窝在帐篷里依旧瑟瑟发抖,便停下来,杜遥枝把自己多领的几张防潮垫分给她们:“我帮你们把这个铺在底下吧,能隔点寒气。” 杜遥枝蹲下身,帮着把垫子一层层铺平整,又教她们把毯子折成合适的厚度垫在身下,动作温柔又细心。 杜遥枝拍了拍铺得松软的垫子,抬头看向缩在帐篷角落的演员们:“拉上拉链试试看,还冷吗?” 其她演员都感动坏了,“杜老师,你比这垫子暖多了。” 杜遥枝笑了,“你们暖和就好。” 杜遥枝准备起身走了,准备去给自己和沈清的帐篷也铺点。 此时沈清刚沐浴出来,她身形颀长,气质清冷脱俗,隔着遥远的距离也无比引人注目。 别的演员一看见,眼神就自动跟着沈清转。 某个演员当着杜遥枝的面感慨,“沈老师不愧全网投出来的最美姐1,气质也太好了。” 杜遥枝看着她不假思索的模样,更着念出声:“姐……1” 杜遥枝心里的小九九又泛了上来,她不着痕迹的凑过去,小声问,“怎么不是姐0?” 女演员瞬间一脸惊讶,义愤填膺,“咋可能!这形象!这脸!沈老师不是1我立马变成直女!!” 好吧……发这个毒誓。 杜遥枝抿了下唇,彻底没辙了。 晚上,杜遥枝从上往下怨怨的打量沈清。姐1,姐1,哪里像了。 “不舒服”沈清侧身倚在垫子上,指尖随意搭在膝头,目光平静的落在她脸上。 “没有。”杜遥枝别过脸,把垫子铺平。 身下的地面依旧有些粗糙,凸起的小石子隔着垫子微微硌着,让她忍不住皱了下眉。 沈清:“你看起来有心事,不说说么?” 小灯的光映在沈清脸上,勾勒出她明晰的侧脸线条,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灯光一照,睫毛浅到仿佛没有颜色。 外面说沈清演谁像谁不无道理,沈清虽是冷艳的长相,但她放松下来,身上带点淡淡的颓靡韵味。 演君洛的时候就是如此,沈清仿佛天生就生在戏里,眼波一流转,气势就弱了下来。 像浸在溪水里的碎冰,清冽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牵引。 像是在让步。 杜遥枝凝着沈清,借着铺垫子的缘由,手掠过沈清的腰,两只手撑在了沈清腰侧两边。 惹火。 沈清猝不及防的躺下,却半点惊慌也没有,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只是平静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杜遥枝,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纯粹的审视,像在看一件意料之中的事。 为什么? 杜遥枝内心不满,她看上去那么不行吗? 杜遥枝傲慢的嘁了一声,把毯子扔到一边。 “你猜去吧。”杜遥枝不想理沈清了。 “这样猜” 沈清躺在杜遥枝身下,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清润,又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气息拂过杜遥枝的脖颈。 她看着杜遥枝,眼神深邃,慢悠悠的问:“猜到了怎么办?” 杜遥枝不信:“你怎么可能猜到呢?”妖精难不成还会读心术? 难不成还能猜到她好胜心作祟,虽然没原谅沈清,但她就想比过沈清做上面那个? 帐篷外,山风呜呜的刮着,拍打着篷布,帐篷内的小灯散发着暖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我只是想到了一个问题。” 沈清指尖嵌进乌发里,她锁着杜遥枝的眼睛,眼神像羽毛划过心尖,浅浅一笑。 “什么?” “杜遥枝。” 沈清嗓音低下来,含着探究性的尾音微微上扬,“你会吗?” 猜中了。《 》 60-70 第61章 吻友 杜遥枝不会。 杜遥枝会不了一点。 当然这件事沈清女士功不可没, 当年的杜遥枝对欲。望理解不多。 彻夜的寂静中,她一点一点感受着彼此的呼吸愈发交融、激烈,直到下意识仰头, 下颌线不受控的绷出弧度。 杜遥枝莫名其妙有了压倒对方的欲望, 她眼睫剧烈颤动了几下, 指尖在对方领口狠狠一抓—— 然后,没出息的躺了下来。 有天, 沈清女士温和的说:“你可以试试, 在上面。” 给杜遥枝开心坏了。 她精心挑选了一大堆怡情的小玩意,准备好好实践,结果灯一关门一关, 把东西拿出来。就是坐在上面,弄。 事实上是……嗯, 被沈清弄。 被那些小玩意轮流弄的那种。 现在一想起来杜遥枝快气死了, 这就是沈清不怕她的原因吗?? 根本不是因为自己看起来柔弱, 看起来不行, 而是因为沈清知道自己压根就不会…… 杜遥枝脸上没展露分毫, 只是停顿了下, 不屑一顾。 沈清虽然没看不起她, 但是看透她了。 呵呵! 沈清倚着枕头,仔细的把头发梳理到一边,然后拎起嗓音,“我猜到了” 杜遥枝对头发就随意了, 松松垮垮的压在脖颈下:“沈老师就不怕我无师自通?” 沈清道:“好, 那我等你。” “你少套路我。”杜遥枝一句话甩过去。 杜遥枝机灵着呢,根本没上当,她双手慢悠悠环起来, 冷不丁的,“等什么,我们连吻友都不是。” 沈清浅浅一笑,某些人又无意识把吻友挂在嘴边了,这样下去怎么办才好。 沈清指尖摩挲了下发丝,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帐篷布,“睡吧。” 她们还有很多事。 杜遥枝仰头望着帐篷顶。 薄薄的帆布被夜风鼓得轻轻晃动,能看见外面天幕透出的淡淡灰蓝,像蒙着一层雾,隐隐约约透出来一丝寒气。 沈清把小灯关了,杜遥枝就把半张脸缩在被窝里,在黑暗里想心思。 杜遥枝前些日子看了微博,微博上的科普视频说近两个月来会有罕见的世纪流星雨,跨越人的一生。 营销号说,在流星雨下接吻的情侣会在一起一辈子,杜遥枝粗略的看了一眼,对这样的美丽谎言没什么兴趣。 一辈子那么长,又那么短。 长到杜遥枝望不到终点,短到一转眼,自己已经颠沛流离的生活了二十六年。 杜遥枝没有家,没有体验过多少安定的日子,甚至幻想不出自己活了一辈子的模样。 杜遥枝难受的翻了个身。事业方面呢,许晚昕的事情扰得她心神不宁。 手上还有戏要拍,杜遥枝不知道反响如何,不知道她之后还能不能接到戏,她只能咬牙拼命向前走。 感情方面呢,身边还躺着一个自己曾经魂牵梦绕,却不说实话的女人。 杜遥枝轻轻叹口气,沈清躺在杜遥枝身边,陪着她静静放空。 寂静的空间声音都被悄然放大,引发人稀碎的想法。 “你对蓉儿……那件事怎么想的” 杜遥枝抱着被子,侧过身,鼻尖对着沈清的肩窝,声音闷闷的。 指尖蹭过对方微凉的手背,沈清的手凉凉的,杜遥枝下意识把被子往沈清那边掖了掖,盖住她露在外面的手腕。 自从那天说出了自己的心思后,内心深处某根松掉了的绳子好似又被牵了起来,导致关心沈清都变成杜遥枝的习惯了。 沈清目光落在她被被子裹住的肩头,回应:“你也看出来了吧。” “她的职业是演员,和我们一样,入戏太深时,总会把角色的影子带到生活里。” 杜遥枝是看出来了。 她对演戏很敏感。 演员有职业病,一个角色演久了会难以出戏,言行举止中不自觉的掺杂点那个角色的语言风格,但杀青后就会慢慢好起来。 杜遥枝试镜过怜兰,了解怜兰这个人物形象。 顾蓉儿当初大声道歉时,杜遥枝就隐隐约约嗅到了一丝怜兰的感觉。 只是杜遥枝当时尴尬的脚趾扣地,顾蓉儿一喊,很快把杜遥枝的怀疑淹没了。 后来杜遥枝仔细回想,觉得或许顾蓉儿是有事相求呢。 ——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思喊她姐姐、想和她处好关系。 “那你为什么不戳破?”杜遥枝不解,被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换作是你。”沈清换了个方式解答,“你会选择戳破吗?” 杜遥枝沉吟了会,摇头。 她早就用行动证明了,她没有戳破别人的难堪,即使尴尬成那样,杜遥枝也没有甩脸色,反而去安抚顾蓉儿的情绪。 沈清也是,她也没戳破。 她不会把话讲得太透,但是沈清会默默给对方找个台阶,找补。 杜遥枝心里想了想,觉得沈清这行为还挺可爱的,礼物吓着人家小妹妹了,还会偷偷换一个。 “你那边,怎么样了。”杜遥枝找了个话题,又问,“你妈妈那边的事。” 杜遥枝隐约记得沈清和她做合约情侣是因为她妈妈那边的事。 沈清:“癌细胞扩散了,从肺部转移到了淋巴,上周刚转去了海城的医院,靠化疗维持。” 杜遥枝心里皱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会好起来的。” 沈清薄唇微张,看着她欲言又止,又静静的垂下视线。 两个人静了半天,这些天过得太顺利了,像是暴风雨前的安宁。 杜遥枝辗转反侧,又没有睡意了。 “要哄睡吗?”清冷的嗓音轻轻响起。 杜遥枝笑了,“你又打回忆牌。” “算吗?” “你之前说,我唱的都是老歌,不喜欢听。”沈清说,“这次我学了新的。” “你想听吗?” “那就随你了。”杜遥枝嘴上那么说,肩膀却往沈清那一靠,漫不经心的。 沈清唱歌很好听。 而且,她唱歌时,睫毛会垂下来,顺着气息起伏微微颤动,特别好看。 杜遥枝听着沈清哼唱。 沈清的嗓音裹着帐篷里的凉意,清越的调子从喉间漫出,缓缓缠绕在帐篷里,杜遥枝不由得屏住呼吸。 “Staring at stars,Watching the moon,”(遥望星空,遥望月亮。) “Hoping that one day theyll lead me to you。”(希望它们能有一天能带我找到你) “Wait every night。”(每晚等待。) “Cause if a star falls”(因如果有一颗星星坠落) “Ill wish to go back to the times that I loved。”(我希望能回到曾经我曾爱过的时光。) 沈清轻声唱着,拍着杜遥枝的肩膀哄睡,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歌词中问,为何在大部分人昏昏欲睡之时,星星在天空中如此明亮? 忧郁的调子听得人鼻尖一酸,杜遥枝这里没有星星,只有喉咙里化不开的苦涩。 杜遥枝心里像被细针密密麻麻的扎着,又疼又闷。 靠。 妖精怎么那么会唱歌,以前没见她那么会唱啊。 杜遥枝咬着唇,把脸埋进沈清的肩头,鼻尖蹭到对方柔软的发丝,才勉强压下情绪上头的冲动。 最终,她缓和了半天情绪,睡下了。 沈清听着枕边人平稳的呼吸,心里也柔了下来,她静悄悄的把被子掖回去,准备入睡。 沈清无声的拿出药瓶,掌心稳住,长指轻轻旋开盖子,在快要见底的药瓶中里面取出安眠药。 接着,床褥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沈清一回头才发现,刚才熟睡的杜遥枝竟然睁开了眼,眼底没有丝毫睡意。 杜遥枝直起身,牢牢锁住了她的动作。 沈清借着黑暗,下意识把手腕往回收,不着痕迹避开杜遥枝的视线,“没睡着吗?” 杜遥枝眼中湿润的情绪翻涌着,把一切看在眼里。 杜遥枝:“我当然是装的。” 沈清又来了,就知道哄她,又不在意自己了。 明明沈清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为什么总对自己这样呢。 不能真是麦当当吧! “你别动。”杜遥枝又气又想哭。 她拽过沈清的领口,飞快的在沈清唇边啄了一下,便头也不回的钻回被窝。 吻来的太突然,沈清唇上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愣了足足两秒,才缓缓眨了下眼。 她,方才是被亲了 “沈清。” “你讲。” “我和你做吻。友,你不许再唱的那么苦了。” 杜遥枝声音从被子下传出来,带着莫名的执拗。 杜遥枝为感情流泪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沈清一唱,又搞得她想哭。 “还有——” 杜遥枝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看着沈清说,“安眠药,不能吃那么多。” 都三粒了…… 下山后,杜遥枝又忙着拍戏了,年前* 最后辛苦一段时间。 她抽空给周玥打了个视频。 第一句问她怎么样,第二句问安冬凌怎么样。 周玥:“我很好啊,摸鱼摸的爽歪歪,安冬凌我感觉她最近状态也变好了,一直和我吃饭来着,也不发抖了。” “除了最近经常攥着手机想心事,好像也没什么事,估计是华盛要倒了,她忙着操心解约的事情呢。” 杜遥枝皱着眉,摇头,“华盛没那么容易倒,证据链不齐,单凭一个舆论风波压不垮华盛。” 杜遥枝手里还攥着当初盛晓和李荣金的录音,是她手里最后一张王牌,华盛不敢动她,但单凭手头上这一证据杜遥枝也拿华盛没办法。 还得走一步看一步。 杜遥枝:“安冬凌手机上联系过谁,许晚昕?” “不是许晚昕。”周玥,“而且我和小琳姐打听了,许晚昕那天就来了一下,说什么南城废弃工厂的事,安冬凌用要刀人的眼神看着她,许晚昕就自讨没趣的走了。” 废弃工厂,还在南城。 这可不是个好地方,据杜遥枝所知,李荣金在那块一手遮天。 杜遥枝不由得抿紧唇,把手上的绳子缠的更紧。 她证据严重不足,还在剧组里动不了身,许晚昕居然不对她动心思,转而对别人下手了,这很难办。 杜遥枝只能立即告诉周玥,让她尽可能多待在安冬凌身边。 “当然了,我一直和她待一块呢。”周玥注意点清奇,“嗯不过……但你手上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直有根绳子在手上绕来绕去的。 杜遥枝不动声色:“吻友的拍戏道具,提前练习一下。” 昨天晚上啄了一口沈清,早上又接连拍了两场吻戏,简直应了cp粉的预言,和沈清亲得死去活来的。 周玥傻了,什么鬼??什么玩意吻友??? 杜遥枝念这个名字念的都快脱敏了:“沈清。” 周玥别有意味:“哦。”你又爱了。 “这么刺激吗?怎么看上去不太对劲啊。” 周玥心里又打起坏心思,语调饶有兴致的一转准备吓死杜遥枝,“拍戏还要玩捆。绑吗?” 谁知杜遥枝不吃她那套了。 杜遥枝冷哼一声。 她转头对被亲了一天的沈清说,“吻友听着没?马上就要绑你了。”—— 作者有话说:沈清唱的歌是《time machine》特别温柔舒缓的一首歌。 还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我还是觉得她们俩更像互攻(咱枝成长了,她真的会无师自通),所以标签我想改成互攻,但是考虑到一些读者宝宝是喜欢看沈老师是1才点进来看的,所以有互的情节我会在标题上写上互,宝宝们可以选择性看。 不看的话咱枝就是薛定谔的1哈哈哈哈,嗯,观感上不会有变化的, 第62章 暗流 沈清眼帘一抬, 看见杜遥枝指尖缠着半圈道具绳,手拖着下巴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 沈清目光裹挟着杜遥枝的模样,对着她轻轻一笑, “听见了。” 这吻友眼神怎么那么宠呢?!! 周玥看着屏幕:“……沈老师好” 这时, 沈清视线转过来, 语气疏离:“你好。” 周玥心里一激灵,呵呵, 原来是只宠杜遥枝。 上次和沈清撞上水瓶的事情她还心有余悸, 她犹犹豫豫的说,“……真绑假绑啊?” “假绑。”杜遥枝无奈把手机屏幕转回来,她怎么可能真绑沈清呢, “其实就是半个科普镜头。” 《烬落》里有个镜头,君洛失去仙法时, 要被歹人剥去九天神女的血脉, 温烬月为了救她, 只能把失控的她绑起来藏好。 杜遥枝对沈清说:“手给我。” 沈清抬眸, 眼底没什么多余情绪, 清冷得像覆着层薄霜, 却未半分迟疑的抬起一只手。 指尖先落进杜遥枝掌心时带着微凉的触感, 腕骨轻轻一翻,便将主动权交出去。 杜遥枝指尖勾着道具绳缠上去,却放慢了动作,绳身擦过沈清冷白的皮肤, “被绑后先转动手腕找到绳结的活扣, 再借着转身的力道——” 杜遥枝停了,还在思考怎么一个人演示。 沈清顺着杜遥枝的话,很专业的转动手腕示范, “继续。” 吻友那么配合吗? 杜遥枝轻轻一笑,她手腕一翻,原本看似牢固的绳结便松了大半,“这样,用肩膀顶住身后的固定,活扣一拉就开,要是死结呢,就用手腕蹭粗糙的地方磨断,或者找尖锐物挑开。” 杜遥枝把沈清女士的手腕缠起来,又松开举例子,“我觉得这镜头还挺意义的。” 周玥想点头,看着眼前这场景又不敢点头,“额,要不你俩先绑着……吧? 脱离了拍戏片场,这俩人怎么越看越像情趣呢?? 算了,周玥也不管了,不绑她就好。 杜遥枝女士终于科普完了,周玥这时才跳出话题,问,“你们什么时候拍这场戏?” 杜遥枝拨了下头发:“待会,等通知。” 周玥:“好,我待会也吃饭了。” 两个人安静了会,沈清在旁边看剧本,杜遥枝把绳子在手上缠来缠去,看着手腕上的红痕。 痕迹在白皙的腕间很显眼,杜遥枝的眼睫微动。 她突然想着之前和沈清的定情信物,一直和沈清说烧了烧了的,其实根本没烧成,还在家里放着呢。 沈清好像还挺珍视那红绳的。 杜遥枝心里泛起涟漪,她摩挲了下绳子,余光偷看了沈清一眼,又收回了心思。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许晚昕和李荣金还不知道会耍什么花招,虽然请人帮忙盯着,但杜遥枝还是不放心。 远处的场灯突然亮了几盏,暖黄的光线穿过人群,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顾蓉儿从远处走过来:“杜老师,沈老师,到你们了。” 那件事之后,顾蓉儿也不喊杜遥枝姐姐了,顾蓉儿还是乖巧礼貌的和杜遥枝相处,内心暗藏心思。 沈清嗯了一声,站起身。 素白裙摆扫过椅子边缘,动作利落又优雅,周身的冷意随着起身的动作淡了些,却依旧让人不敢随意靠近。 杜遥枝松开手上的绳子,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和周玥告别,“来了。” 今天怎么是顾蓉儿来喊人?杜遥枝心下疑惑了一瞬,顾蓉儿经纪人应该不舍得让顾蓉儿多吃一点苦才对。 和顾蓉儿擦肩而过时,杜遥枝有意观察了下顾蓉儿,顾蓉儿的眼神一直跟随着她们,别有用意。 顾蓉儿嘴唇一张一翕,用口语和杜遥枝说了个“南城”二字。 杜遥枝一愣,脸色顿时严肃了起来。 连她也在关注吗?。 另一边剧组里,场记求帮忙的声音把周玥喊回了现实。 场记忙的晕头转向,随口喊她帮忙:“玥玥,能把那个文件夹递我一下吗?就在你手边。” 周玥立即应:“来啦。” 帮完忙回来,路上有人问她和主演什么关系,周玥就骄傲的拍拍胸脯:“瞧,我大姐。” 古琳拍的大女主剧,她也只接大女主剧。 虽然古琳常年无流量光环,却靠凭扎实演技在影视圈站稳脚跟。 她在观众心里自带风骨,不营销,不炒作,是实打实的实力派演员。 这也是为什么周玥上来就认古琳为大姐的原因。 ——意思是,仰慕jpg,想抱大腿。 周玥第一次见古琳还是因为红包乌龙,第二次见到古琳时就是拍戏了。 古琳一个骑马飞驰的动作帅得人眼花缭乱,眼底韧劲几乎要溢出来,把周玥看得心服口服,一散场就跑到古琳跟前喊,“大姐求带!” 这一嗓子把古琳喊得吓一跳。 在她们那边能称之为“大姐”的一般都很年长了,把古琳愁得一直拿镜子照自己,担心自己老了。 杜遥枝心一紧,见风使舵,马上拎着周玥改口,“小琳姐”,“小琳姐”的叫。 温温柔柔的声音给人心喊化了,三个人的革命友谊这才保了下来。 周玥也顺利的抱上了古琳的大腿,一直被古琳“栓”在剧组里培养。 ——至于培养过程中有没有偷懒吧,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嗯,洒狗血小说周玥倒是看了不少。 放饭时间,周玥告别了工作人员,习以为常的走去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听见门口有动静,安冬凌肩膀止不住发颤,她攥着袖口,眼神阴冷了下来。 直到看见熟悉的身影,她鼓点般的紧张心跳这才平缓下来。 周玥找到安冬凌时眼睛都亮了。 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拎着一块小面包,高高兴兴的跑过来,“冬凌!” “终于找到你了。”周玥也不嫌脏,铺了层报纸就往安冬凌旁边的台阶随地大小坐,“哎呀,跑腿跑得累死我了。” 安冬凌吸了下鼻子,掀眼皮时额前的碎刘海扫过眼睑,刺得她下意识眨了眨眼,“这么累也要来找我吗?” 周玥:“那当然,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没等安冬凌回话,周玥就自顾自的开口。 “喏。” 周玥把插在泡面桶上的小叉子一拔,不由分说的塞在安冬凌手里,“你最近不是感冒鼻塞吗?我特意去旁边的共享灶台借了个火,煮了新鲜的青菜,胡萝卜,还买了牛肉,你快尝尝!” “谢谢……”安冬凌捧着泡面桶,沉重的情绪压在她心口,吃不下去。 但看着泡面桶里满满当当的食材,牛肉片泛着油光,热气裹挟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烘得她心口发暖。 安冬凌眼睛一酸。 自从妈妈生病,她为了钱签下华盛娱乐后就一直被许晚昕霸凌、要挟,就再也没吃过那么热腾腾的饭菜了。 安冬凌把眼镜抬起来,指尖拨开刘海,擦了一下眼角。 周玥看她不吃,凑近了些,眼神带着几分忐忑和期待,“我的手艺可能不太好…但是我朋友很会做饭!下次给你介绍!” 周玥咬着面包,囫囵说,“我朋友可是未来的大明星,人超级好,特别——” 安冬凌听得一清二楚,打断:“你也很好。” 周玥闻言心头一颤,她攥紧面包的包装袋,“啊?我……我吗?” 周玥长那么大还没被女生用这样的语气夸过呢。 安冬凌刘海挡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下颌,显得忧郁而脆弱,可眼尾却带着几分锋利。 看向周玥时,安冬凌眼神坚定又认真,像是在说一件无比重要的事。 周玥看得脸颊微微泛红,把头埋了下去。 空气里弥漫着泡面的香气,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凉意,却一点也不影响此刻的暖意。 两人挨着坐在一起,沉默。 犹豫了会,周玥又开口,她咽了下嗓子,“改天等你杀青,我给你带高级泡面吧,外国货的那种。” 安冬凌低着头,把周玥的话听着心里。 世界上真的有人把玩笑话说的那么动听,动听得她想活下来。 安冬凌强压着胃里的翻涌,把面吃得干干净净。 泡面桶早已凉透,但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的热气,暖烘烘的,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 冷空气一吹,就凉的彻底。 安冬凌检查包里的物品时手又开始无意识发抖了,背过身子,只给周玥留下一个背影。 身份证,保险单,妈妈的病历本和最新检查报告,还有一把冰冷的匕首。 安冬凌抚摸着病历本上的折痕,那是她无数个夜晚反复翻看时留下的痕迹,每一道折痕都刻着妈妈痛苦的呻吟和自己的无力。 安冬凌看了好久,最终,安冬凌默默把匕首取出来,藏了起来。 周玥还在啃面包时,安冬凌突然开口,“我的包,能不能请你帮我看管一下。” 声音远远的传过来。 周玥一下子便答应了:“好啊,什么时候还你?” 安冬凌想了一下,说:“等我杀青的时候再还给我吧。” “没问题!”周玥想都没想,叼着小面包就来了,嘴里模糊不清,“我保证看管好!” 安冬凌把包的拉链拉的严严实实,递过去。 周玥接过沉甸甸的包,下意识开口:“哇,好重。” 安冬凌:“对不起。” “没事。”周玥没听懂,以为她不好意思。 于是周玥一边把包的提起来挂在肩上,然后笑嘻嘻的和安冬凌说,“瞧,这样就不重了。” 安冬凌看着周玥,远远的、长久的看着。 周玥额前有些毛躁的碎发,嘴角沾着的面包屑,没心没肺、眼里满是纯粹笑意。 以后还能看到吗? 也许不能了。 安冬凌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白雾。 刘海真的好扎眼睛啊,她现在眼睛好酸,好痛。 对不起,周玥。你这个傻姑娘。 我的戏份早就杀青了。 第63章 绝望 几天后的深夜, 剧组散场了。 “有看见安冬凌吗?就是那个戴眼镜的,刘海长长的女孩子!” 周玥一天都没找到安冬凌的身影,她拎着沉重的包, 急忙拉着剧组里的工作人员问。 周玥口袋里还揣着意面的调料包, 她特地买了个关子, 把这意大利面说的悬乎些,想拿出来逗安冬凌开心的。 说好的要请她吃, 现在人都不见了! 剧组人员着急回去, 不耐烦:“谁啊,不认识,不喊角色名怎么帮你找人啊?” 周玥心急如焚, 赶紧补了个名字,是安冬凌在剧组里饰演的角色, 虽然她只有两三个戏份, 但周玥记得很清楚。 剧组人员想半天:“啧, 那个女n号她前几天就杀青了!现在跑来问问问干什么。” 周玥仿佛被剧组人员的话浇了盆冷水, 从头到脚钻心的凉。 什么…… 杀青……早就杀青了…… 不可能啊。明明这些天安冬凌都在啊!要是杀青后不应该早就回去了吗? 周玥快哭了:“是不是搞错了……她这些天一直在剧组的!” 剧组人员被拦得彻底翻脸了, 一把推开周玥, “都说了杀青了!一个边缘角色我怎么知道啊!” 周玥一个踉跄, 背部狠狠摔在墙面上,包由于惯性砸在地上,拉链绷开了,东西散得七零八落的。 身份证, 病历本, 还有……保险单? 周玥顿感不妙,她顾不得疼痛,一把抓住被风掀飞的保险单, 浑身发颤的跪在光源下查看。 正中央印着“人身保险单”,保险公司的logo血红一片,受益人写的是……安冬凌的妈妈?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的窜上来,冻得周玥牙齿都开始打颤。 安冬凌,安冬凌不会要…… 没时间了,周玥咬着牙,一把捡起地上的病历本,指尖慌乱的摩挲着每一页。拼命翻找着。 终于,她在最后一页的诊疗记录下方看到一行用写的紧急联系人地址。 一个小巷子,很偏,很危险。 周玥强压下慌成一团的心跳,手指颤抖,打电话给杜遥枝。 “枝枝,你在哪!安冬凌出事了!”。 阴干逼仄的小巷角落,停靠着一辆老旧的车。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霉味,安冬凌被反绑着手扔在角落,嘴上贴着胶带,她不断挣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老实点!”看守她的男人不耐烦的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安冬凌只是挣扎得更厉害,试图用肩膀去撞身后的铁架。 “他爸的,还动?”男人骂骂咧咧的掏出手机,拨通了视频电话。 几秒后,许晚昕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就在南城的废弃工厂。 “安冬凌,我劝你省点力气。” 许晚昕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别以为李总那边就喜欢你这种有性格的,少做梦了,你在他眼里,就是个新鲜点的玩意儿罢了。” 许晚昕:“你帮我渡过难关,我也好替你‘照顾’你那奄奄一息的妈妈啊,是不是” 许晚昕傲慢的看着屏幕,秦倩也站在一旁煽风点火。 “就是啊,不就是去李总那一趟吗?有什么可怕的”秦倩说,“大不了就不回来了。” 安冬凌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屏幕,即使被堵着嘴,那眼神里的恨意也几乎要烧穿屏幕。 她知道,这时候得演得像一点。 “瞪我?你有什么资格瞪我?” 许晚昕嗤笑一声,端起手边的香槟杯晃了晃,“能替华盛、替我去谈这笔生意,是你的福气。乖乖听话,让你家里人也少受点罪。” 安冬凌急促的呼吸着,胸膛剧烈起伏。她不再挣扎,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冰冷。 看守的男人把手机凑近了些。 就在这时,安冬凌忽然用尽全力,将额头狠狠撞向男人举着手机的手腕! 手机脱手,在半空翻转,屏幕上的许晚昕画面天旋地转。 而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安冬凌不知哪来的力气。 她猛地用被绑住的手腕内侧,狠狠蹭掉了嘴边一部分胶带,露出了能发出声音的缝隙。 安冬凌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像淬了冰的钉子,“许晚昕。” “你真可悲。” “你别以为靠这样肮脏的手段就能翻身,你现在把我绑过去要求李荣金帮你,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华盛全是窟窿、污点!骗了那么多无辜的艺人,会被实锤是迟早的事,你再怎么掩盖都没用!” 安冬凌吼道,“而你,许晚昕,你才是华盛最大的丑闻!全世界的污点!” 这几句话,没有哭诉哀求,只有血淋淋的陈述。 直刺许晚昕最虚荣、最不愿被触及的核心。 “你——!贱人!你给我闭嘴!!” 屏幕那端的许晚昕瞬间暴跳如雷,精致的面孔扭曲,“给我打!打到她学会怎么说话为止!打烂她的嘴!然后赶紧给我塞上车,送到李荣金那儿去!” 男人收起手机,撸起袖子,一脸狞笑的朝安冬凌逼近,“听到了吗?许小姐让你长长记性!” 安冬凌冷冰冰的看着,刘海下的眼睛无比阴冷,她摸到鞋子下面凸起的纹路,随时准备反击。 就在男人的手即将落下之际—— 小区虚掩的后门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足以在寂静中引起警觉的吸气声。 正准备动手的男人猛地回头。 “放开她!” 只见周玥手里攥着随手捡起的半截生锈铁棍,胸腔剧烈起伏着,压着恐惧和怒意。 安冬凌眼瞳一震,拼命喊,“周玥???你来做什么??走啊!” 她自己死不死都无所谓,但周玥绝对不能出事。 “我不走!” 周玥坚定的喊,眼里全是泪花。 她手上举着手机:“我都拍下来了!你们做的事情我都拍下来了,快放开她!” 周玥怒视着眼前人,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却没有退后一步,立马准备报警。 几个男人脸色大变,还有个漏网的?! “她要报警!”不知道谁吼了一句。 暗处的人立马闯了出来,周玥攥着铁棍胡乱挥舞,铁锈蹭过掌心留下红痕,却硬是逼退了最先靠近的人。 但她毕竟没经过半分训练,慌乱中被人从身后踹中膝盖,腿弯一软跪倒在地,铁棍“哐当”滚远。 手机也被狠狠夺过摔在墙角,屏幕瞬间碎裂成蛛网。 周玥吃痛的倒了下来。 安冬凌一时间愤怒极了,踩碎了地上的眼镜:“不许碰她!!!” 那一瞬间,她摸到了鞋底藏的刀。 刚想出手,结果“砰”一声,两个人齐刷刷铁棍被打晕,扔进了后备箱。 “许小姐,人都抓到了。”带头的人汇报。 许晚昕眼皮也不掀起来:“嗯,来的是谁” 秦倩眯起眼:“小姐……好像不是杜遥枝啊?” “呵。”许晚昕胜券在握,好像算准了一切似的,“没关系,杜遥枝总会来的。” “让他们把人看好,给那人送过去,别让人跑了。” 许晚昕在工厂二楼最后吩咐道,冷笑道,“我可是要准备一件大事。” “杜遥枝,你可等着吧。”。 引擎的咆哮撕裂了南城的夜风。 杜遥枝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飙车。 《烬落》剧组放年假了,小玉带着绝育后的清宝回来了,一切祥和。所有人都高高兴兴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年时—— 杜遥枝突然收到了周玥的电话。 周玥说,出事了。 等杜遥枝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冰冷的绝望,顺着脊椎爬上杜遥枝的后脑。 两个人都被卷进去了。不仅仅是安冬凌,连周玥也…… 明明她已经先出动了,明明她已经够快了……可是结果呢?! 杜遥枝强迫自己深呼吸,但握着方向盘的手还是在微微颤抖。 痛苦,恐惧,疯狂蔓延着,杜遥枝狂踩着油门,把情绪全都发泄在狂飙的车速上。 剧组那边混乱起来,宫临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安冬凌的手机定位在南城老工业区停了两个小时,信号最后消失前移动速度很奇怪……像是被塞进了车里。” 杜遥枝冷静下来,迫使自己发出声音:“报警,快。” “杜遥枝,我在,不要怕。” 手机里突然传来沈清的声音,清冷如玉,稳住了杜遥枝濒临崩溃的心神。 杜遥枝听到令人安心的声音,嗓子莫名发酸,“沈清……” “……她们不能有事。”杜遥枝做了几次深呼吸,稍微平复。 沈清镇定道:“不会的,我向你保证。” “我马上过去,半小时就到。” 沈清补充道,清冷的语气里带着安抚,“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好。”杜遥枝调整呼吸,握好方向盘,第一次选择把后背交给沈清。 车子驶入南城,一个废弃工厂。 那栋黑黢黢的建筑里透出零星灯光时,杜遥枝一咬牙,车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不顾阻拦闯进了南城废墟,杜遥枝砰的一声关了车门,杀了过去。 “许晚昕,出来。你敢动她们试试!” 杜遥枝下了车,声音决绝,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我敢不敢动由不得你说吧?” 许晚昕慢悠悠的露面,从黑暗里得意洋洋的走出来。 秦倩低着头,小声凑过去,“小姐,李总那边没回声了……要不要看看?” 许晚昕冷哼一声,对这个信息不屑:“要什么回声,时间到了,人他用完了也自然轮我用了。” 杜遥枝强忍怒意,攥紧了手,“许晚昕,你说什么??” 什么叫用人??什么叫用完了?? “哟,杜小姐那么心急啊?” 许晚昕笑了,她拍拍手,叫人把仓库门打开,“既然你问我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给你看看咯?” 仓库门打开,里面的灯亮了起来。 周玥倒在了血泊里,衣服上全是血,旁边是一把沾满血的匕首。 安冬凌半跪在她身边,衣服被撕扯得破败不堪。 但她却咬着牙撕下自己身上相对干净的衣角,哭着按压在周玥的伤口上,“周玥!周玥!不要死,我求你了。” 杜遥枝瞳孔骤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杜遥枝疯了一样冲过去,她想救人,却被早已埋伏在周围的人团团围住。 探照灯和摄像机的光线太过刺眼,让杜遥枝看不清周玥的脸,只能看见安冬凌抑制不住颤抖的肩膀。 “拍个视频吧,杜遥枝,拍个视频我就救她。” 许晚昕靠在仓库的横梁上,双手抱胸,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语气轻佻又恶毒。 杜遥枝眼底一片血红,抱着周玥嘶吼道,“许晚昕,你疯了!” “疯你不是最喜欢演戏了吗,杜遥枝。” “现在演吧。” 许晚昕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嘲讽与报复的快意,“承认你在自己所有的黑料、甩大牌,对前辈不敬,霸凌同事,还有……‘故意把锅甩在许晚昕身上’这件事。” “怎么样?”许晚昕居高临下的看下去。 杜遥枝看着许晚昕那张写满得意的脸,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蒙着脸的人,看着摄像机冰冷的镜头,恨极了。 杜遥枝的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眼底的血红几乎要溢出来。 不就是身败名裂吗? 不就是被全世界误解吗?只要能让周玥活下来,那些事又算得了什么?? 杜遥枝濒临绝望,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 死死按着周玥伤口的手却微妙的顿了一下。 等一下…… 这血……怎么有股番茄酱的味道 安冬凌哭得昏天黑地,求杜遥枝救救周玥,说周玥快不行了,在“血泊”中“不行了”的周玥却突然向杜遥枝眨了下眼。 这丫头怎么还有力气wink呢! 杜遥枝好像懂了—— 作者有话说:我又在小标题里搞花样了[亲亲] 重说一遍,不会有那样的情节哦。 第64章 正义 车子不停颠簸, 安冬凌和周玥像两条无意识的鱼,在窒息的边缘中苟延残喘。 四肢被粗糙的麻绳勒得发麻,嘴里的胶带黏住了大半呼吸。 然后, 在摇晃中醒来。 安冬凌拼命用肩膀撞着周玥, 把人叫醒, 嘴里不停发出呜呜的声音,想确保周玥的安全。 安冬凌指尖颤抖着去摸周玥的脉搏, 确认她还活着才稍稍松了口气。 工厂的隔间弥漫着机油和霉味, 墙角堆着生锈的零件,阴影里似乎藏着无数双眼睛。 周围没人,周玥昏迷后缓缓睁开眼睛, 就撞上了安冬凌焦急的视线。 周围连空气都透着锋利的危机感,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未知的危险扑上来。 安冬凌沉着冷静, 动了动脚踝, 右脚的鞋跟处悄悄弹出一截寒光凛凛的匕首, 她看向周玥, 好像在问:“你能拿到吗?” 周玥心跳如擂鼓, 她顾不得想安冬凌为什么有刀, 只是拼了命了想求生。 周玥手被后绑着, 怎么弯腰使劲,够也够不着,手始终差一截。 该死。 安冬凌暗骂,她指尖攥得发白。 她死死盯着暗处一个油腻老头的身影, 拿老头调试着摄像机, 不知道想做什么。 李荣金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不知道要拍些什么龌龊东西。那笑容像黏腻的虫子,爬得安冬凌浑身发毛。 未知的恐慌爬满了安冬凌的全身, 绝望,安冬凌看着周玥,准备殊死搏斗让周玥活下来。 但周玥莫名给了她一个眼神,接着突然教科书式转动手腕,转身,把绳子往尖锐的杂物上摩擦。 周玥嘴里呜呜,莫名激动:“小情侣教我的,小情侣教我的!” 安冬凌听不懂,但她蹙着眉,立马照做。 绳子松垮了大半,周玥终于摸到了安冬凌的鞋里的刀,一点一点把绳子割开了。 周玥把匕首还给安冬凌,两人刚想逃,结果外面传来了李荣金的声音。 周玥和安冬凌在紧张中对视了一眼,将计就计,故意靠着墙,把割开的绳子抓在手里,装作她们还被绑着的假象。 “啧啧,两个小美人胚子,倒是比照片上还水灵。” 李荣金准备好了设备,搓着手凑近,“放心,只要乖乖配合拍几段‘好东西’,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不然啊,这荒郊野岭的工厂,少两个人可没人知道。” 他眼神扫过两人被绑的四肢,阴笑一声。 周玥心里一紧,李荣金说的小公司,其实根本不存在,就是想把人骗过去拍视频牟利??! 还好,周玥醒来的时候扫了眼工厂。 除了她们被强行绑过来之外,并没有其她人上当。 “先玩这个吧。”李荣金油腻的靠近,他贼兮兮的脱下拖鞋,拿拖鞋扫过她们的脸颊。 安冬凌忍无可忍。 她不装了,松开绳子,一把撕开嘴上的胶带:“死爹的,拍你自己去吧!” 安冬凌抓起手中的匕首,一刀刺向了李荣金的腿部,“噗嗤”一声,尖刀没入肉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安冬凌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上,李荣金惨叫着跪倒在地,她俯身抓起地上的皮鞋,狠狠塞进他恶臭的嘴里。 李荣金疼得浑身抽搐,眼睛瞪得滚圆,狼狈不堪。他想挣扎着爬起来,可大腿上的伤口疼得钻心。 他爸的! 嘴里还塞了个恶心死人的臭皮鞋! 周玥跟着狠狠踹了他裆部一脚,“呜呜呜!” 胶带忘撕了,导致周玥听起来一直在呜呜叫。 周玥气恼的撕了下来,又骂了一遍,“可恶的臭老头,我让你断子绝孙!断子绝孙!!” “有人来了,我们快跑。” 隔间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显然* 是李荣金的同伙被惊动了。 安冬凌一把拽过周玥,满手的鲜血蹭到了周玥的衣袖上,她却死死把周玥护在身后,推搡着她往后门跑。 刚冲到工厂的主干道,几个手持钢管的男人就堵了上来,脸上满是凶神恶煞,“还有命逃?谁给你的胆子!” 安冬凌毫不犹豫地将周玥往身后一藏,自己握着匕首迎了上去:“滚开!都别过来!” 钢管被人砸下来。 安冬凌侧身躲开,匕首划破了其中一个男人的胳膊。 可对方人多势众,另一个男人的钢管狠狠砸在她的后背,安冬凌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挡在周玥身前。 衣服在打斗中被撕烂了。 “冬凌!”周玥心急如焚,抓起一个钢管就跑过来帮忙。 “滚开!都别过来。” 安冬凌吼道,一把推开了周玥,刘海遮挡的眼神里满是戾气,“你们要是敢动她!我就跟你们拼了。” 她借着转身的力道,一把推翻了旁边堆着的油桶,“哐当”一声,油桶滚落在地,里面的液体汩汩流出。 安冬凌趁机扑到一个被她刺伤胳膊的男人身边,伸手从他裤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攥在手里。 “你这个死女人……快!快放下那个打火机,你不要命了吗!!!” 安冬凌的偏执暂时唬住了一群人。 他们只想拿钱办事,可不想丢了命! “走啊!”安冬凌回头对着周玥嘶吼,眼里满是决绝。 “我走不掉的!” 安冬凌的刘海被汗水和泪水打湿,贴在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颤抖的下颌。 “周玥,他们人太多了,我必须留下来断后。只要我死在这里,你就能活!我买了保险,我死了,我妈妈……我妈妈也能有钱治病了!” “屁!”周玥嘶吼着,声音破了音。 “我——”周玥猛地推开安冬凌的手,夺过她手里的匕首,转身对着那群男人挥舞着,随口扯谎。 周玥胡说八道:“我朋友杜遥枝有的是钱!钱多的要命!十辈子都花不完!你妈妈的病她能治!你快回来!” “你们不许动。” 周玥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感染力,匕首在她手里虽然握得不稳,却硬生生逼退了那些男人几步。“谁敢过来!我就杀了谁!” 周玥红着眼睛,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鹿。 安冬凌眼泪决堤,喉咙快被涨破,她攥着打火机,“周玥,我求求你了!快走吧……我只是,我只是一个女n号!!我不值得!” “你不是女n号!你是安冬凌!” 周玥哭喊着,伸手抓住安冬凌的手腕,把安冬凌从不可挽回的边缘里拽出来,“你有名字,有你自己的名字!你从来都不是女n号!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工厂门口突然冲进来一群黑衣女子,她们动作利落,下手狠准,没一会儿就把那群手持钢管的男人制服在地。 “疯了吗!这可是我们的地盘!” 被按在地上的男人嘶吼着,满脸不甘。 “我们只为沈小姐办事,听不得你们这群废物说话。” 领头的黑衣女子语气冰冷,脚下狠狠踩着男人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后面的人被拖住了,周玥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死死拉着安冬凌的手,拼命往前跑。 工厂的地面布满碎石和铁屑,周玥跑得太急,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腹部有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奇怪的是,周玥没有感觉到预想中的疼痛,只觉得哪里怪怪的。 “周玥!” 安冬凌发疯似的扑过去,跪在地上抱起周玥,颤抖着伸手去摸她的腹部,声音哽咽,“你……你怎么样?你别吓我!是不是受伤了?哪里疼?” 周玥趴在地上,脑子飞速转动。 已经有人来救她们了,但许晚昕还没露面。 这样下去,杜遥枝那边的计划没法推进,她必须给杜遥枝拖时间才行。 周玥心思一转,索性一咬牙。 ——鼻塞的女人!对不住了! 突然,周玥忍着地面的硌痛,皱起眉头,脸上挤出痛苦的神情,声音虚弱:“……安冬凌,我要是死了你可不能怪我。” 腹部的“血”越流越多。 周玥索性瘫在地上,四肢微微抽搐,眼睛半睁半闭,气息越来越微弱。 安冬凌抱着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刘海全被打湿,贴在脸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不许死!听到没有!不许死!我带你去找医生,你一定会没事的!” 她用尽全身力气,抱着周玥踉踉跄跄地走出了仓库,刚到空地上。 周玥就“噗通”一声从她怀里滑下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许晚昕!你这个贱人!出来!”安冬凌抱着周玥,对着空旷的工厂怒吼,“你有本事冲我来!放她一条生路!快叫救护车!” 暗处,许晚昕慢悠悠的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秦倩。 她双手抱胸,脸上带着看戏的笑容,“别急啊,安冬凌,刚刚和李总没玩够吗” “没关系,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于是,杜遥枝杀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副光景。 杜遥枝的目光落在周玥身上,周玥对她使眼色,安冬凌却没看见,杜遥枝内心了然。 周玥很贴心的闭上了眼。 “玥玥!” 此时杜遥枝突然嘶吼出声,她的眼泪毫无预兆的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周玥染着“血”的衣襟上。 “我求你了……” 杜遥枝随即又疯了似的抱住周玥的肩膀,摇晃着她冰冷的身体,“你醒醒啊!别吓我!我知道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周玥!” 许晚昕把杜遥枝的狼狈看在眼里,心里美滋滋的,“来吧,杜遥枝,配合我、求我救她吧。” “好……我配合你。” 杜遥枝嗓音里压抑着数不尽的窒息感,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气音挤出来的,“但你必须救她。” 许晚昕左耳进右耳出,她才不救人呢,“少拖延时间了,没看见她都快死了吗?” 杜遥枝假装屈服,过来拍视频,摄像机齐刷刷对准了她。 许晚昕刚准备欣赏杜遥枝的惨样。 李荣金这个男的办事居然如此利索,那么快就用完了,还把人搞得半死不活,方便许晚昕威胁杜遥枝。 交易达成了,到时候李荣金会帮她洗热搜,杜遥枝的名声也毁了,她许晚昕照样是光鲜亮丽的大明星。 黑料? 黑料算什么! 杜遥枝不就是黑红出来的她许晚昕可比杜遥枝聪明的多,学她的路走还不简单 许晚昕:“来,对准了,把她的嘴脸都给我拍拍清楚!” “是!” 头顶的聚光灯骤然偏移,光线刺破工厂的阴霾,直直打在杜遥枝脸上。 杜遥枝抿着唇,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结果下一秒,杜遥枝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张扬与嘲弄,笑着对着摄像头一字一句说,“华盛娱乐的许晚昕,简直傻、透、了。” 许晚昕气死了,“你……你个贱人!你什么意思!你不救你朋友了吗?” 杜遥枝一勾唇,笑了,让开了一步,“不如——你自己看看她还有救吗?” 原本奄奄一息的周玥,突然大叫了起来,“啊!痛痛痛!我要嘎了!谁来救救我啊!” 安冬凌眼泪都流光了,刘海全打湿了,看见周玥这副样子一下子呆住了,这是……怎么了? 原来都是演的吗??! 许晚昕都快吓疯了:“你……你不是”不是都要死了吗??!” “哎,此言差矣。”周玥也给了安冬凌一个wink,然后乐颠颠的站了起来。 她拍拍腿上的灰,把兜里的意大利面番茄酱拿了出来,丢到一旁的垃圾堆,又生龙活虎了。 周玥:“本姑娘呢,虽然爱摸鱼,爱吃瓜,爱看洒狗血小说,小琳姐揪我看戏的时候我也一直溜。嗯,龙套也跑的最多,被导演骂的最多……” “但是呢,许大小姐——” 周玥笑了:“我的职业,是演员啊。” 周玥一句话把把许晚昕吓得毛骨悚然,许晚昕一巴掌扇在了秦倩脸上,这下知道急了,“还愣着干什么!喊人啊!” 秦倩捂着脸,哭了:“小姐……我早说了里面没人了,没人回我!” 许晚昕心一下子冷了,什么没人,李荣金的帮手呢???怎么也不在了??? 许晚昕呼吸慌乱了起来,却强撑着脸面,“……杜遥枝,你别忘了,我还拍着呢!只要我回去,我照样能把你造谣成恶人。” 许晚昕指着安冬凌,准备把李荣金推出来挡刀,“你看她!!衣衫不整!!出入这种恶臭老头地盘,你说她干了什么!!杜遥枝你和她在一起!你自己又是什么人!!” 杜遥枝脸色一冷,往左边挪了点,用身体挡住了安冬凌。 突然,她看见了一个高挑又熟悉的身影,杜遥枝心里微微一颤,目光柔了下来。 她真的来了。 “是什么人?” 此时,清冷的声音从背后响亮起来,令人毛骨悚然的。 “怎么?看见我不愿意说下去了?” 沈清不慌不乱的整理着皮质手套,走上前,挡在了摄像机和杜遥枝中间。 许晚昕吓得尖叫一声,摔在地上:“我……我……” “那么我亲自告诉你——”沈清一个眼神过去,居高临下的,“杜遥枝是我的人,你不配碰她。” 冷香弥漫在空气中,杜遥枝耳尖一烫,漫不经心的偏开眼。 什么你的人啊。明明只是吻友而已。 杜遥枝心说。 不过,今天就当沈清嘴甜吧。 许晚昕哭了:“沈老师……哦不,沈清……恶心的女人!亏我以前还那么喜欢你!!你们俩简直一样脏!!给我拍!都给我拍进去!!” 许晚昕满眼血红,吼道。 狗仔们都吓疯了,这个情况谁敢拍,连秦倩的吓得不敢动。 “不中用的东西!” 许晚昕骂道,一边砸东西发脾气,“这可是沈清!你们不想炒作!!不想卖出高价了吗!“沈清”这一个名字的头条就够你们吃半辈子了!!” 狗仔们手里的摄像机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镜头对着沈清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没人敢按下拍摄键。 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想趁着混乱溜走,却被沈清一眼看穿,冷冷的目光扫过来,吓得他们腿一软,手里的设备“哐当”掉在地上。 “可以。”沈清手插在大衣兜里,冷道,“既然你有胆量拍,倒不如拍了试试。” 杜遥枝蹙起眉:“沈清!” 沈清指尖点点她的掌心:“不要紧。” 远处的路灯下,一群人影疾步跑来,脚步声踏碎了工厂的寂静。 为首的是古琳,身后跟着宫临、景萍、小玉等人,她们看清场中情形,二话不说就冲了上来。 摄像头对着沈清,沈清驻足在原地,她看着阴影处的黑衣女子,随时准备下令出手。 周玥突然上前挡住她们,把衣服破损的安冬凌挡得严严实实,“拍我吧!你们这群烂人!到底有什么好拍的!” 远处的人跑过来,把她们簇拥起来,人多到沈清都不用动手了。 杜遥枝看着窜动的人头,莫名心头一暖,大家……都来了啊。 ——明明都说去过年了。 古琳第一个冲上来,对着那群人怒骂,“一个小姑娘有什么好拍的?还对着其中一个小姑娘的衣服拍?怎么不拍我啊?” 周玥快感动坏了,“小琳姐……” 接着更多人跑了过来,挡在了恶意的镜头前面。 连小玉怀里的清宝也跳了下来,对着镜头呲牙咧嘴。 宫临:“只会拍艺人算什么东西?” 景萍拽住宫临的手腕,冲在最前面,“就是。” 她喜欢的人说的可太对了。 景萍:“诶,我说你们这群小弟弟闹够了没有?怎么也不拍拍姐姐我?” “姐姐我可是比你们这群歪瓜裂枣要上镜得多。”景萍笑着看向一旁的剧组工作人员们,“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 一句话下去,两个剧组里认识的,不认识的女士,通通挡在了她们面前。 “你们怕了吗?怎么不拍了?!” “别拍她们,拍我!” “拍我!” “……” 狗仔们见状,再也不敢停留,扔下摄像机就往工厂外跑,连滚带爬的样子狼狈不堪。 秦倩趁着混乱,偷偷往后门溜。 许晚昕是个屁的大小姐!!树倒猢狲散,还不赶紧跑路! 刚跑出两步,就被沈清的人拦住去路,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其她人都在关心着安冬凌,听见安冬凌说没事,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谢谢……谢谢。” 安冬凌眼泪擦也擦不干,“那些事都没有发生……衣服是我自己撕的,血也是他们的血,但是我……真的很感谢……” 沈清慢条斯理的把自己的大衣解下来,淡道,“挡挡风。” “对啊,别着凉了。” 古琳也把自己的帽子脱下来,给安冬凌戴上,体贴的裹住了她冻红的耳朵。 接着,安冬凌就被人团团围住,一下子裹成了圣诞树。 她套上了宫临的围巾,景萍的西装给她当成围裙系在了腰间,舒元香把马尾上的皮筋解下来,帮她梳理了凌乱的头发。 小玉在杜遥枝同意后给安冬凌撸一下清宝,周玥也玩笑似的把番茄酱抹在她的脸上。 杜遥枝则是微笑着看向了安冬凌的鞋子,拿脚比对了一下:“我们鞋码差不多吧?” 安冬凌的鞋为了藏刀,现在已经烂了。 杜遥枝第一次庆幸自己没有穿高跟鞋。 她脱下自己的平底鞋和长袜,蹲下来,细心的给安冬凌穿好。 众人控制好了现场,等警察来。 安冬凌突然想起来什么:“我妈妈,我妈妈还在医院里,她生病了,还在化疗。” 沈清:“医院在哪?” 安冬凌飞快的口述了一个地址,声音带着哭腔,双手紧紧攥着大衣衣角,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无助。“可是……真的对不起,我没有钱了。” 她没有拿命换到保险钱,真的一分钱也拿不出来了。 沈清眼也不眨:“没关系,我有。” 周玥没说错,她朋友杜遥枝……的吻友沈清,有的是钱。 沈清冷艳的眉眼一抬,轻声补充,“我会让人安排最好的医院和医生,全程负责你母亲的治疗,你不用操心费用和陪护的事。” 安冬凌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眼泪再次滚落,却不再是绝望的泪水,“真的吗…那我就放心了……” 安冬凌挨着周玥坐在地上,肩膀轻轻靠在她身上,双手紧紧握着周玥的手,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安心笑容。 她们一起等待着,等待着正义的到来。 “吻友,帮我个忙?” 杜遥枝笑着看了一眼沈清。 没鞋子的脚凉飕飕的,踩在地上很咯人,让杜遥枝想起来一件事没干。 ——坏事 沈清心疼的蹙了下眉,她微微俯身,示意杜遥枝上来,待她趴好后,双手稳稳托住她的大腿,缓缓站起身。 沈清动作轻柔又有力,“你想去哪?” “当然是找我的老朋友。”杜遥枝圈住沈清的脖子。 沈清轻轻一笑,背着杜遥枝,“那好。” 走到一半。 杜遥枝回头,最后唤了一声。 “安冬凌!” “我在……我在……”安冬凌不知道怎么回报这份恩情,只能哽咽着,看着她们每一个人。 杜遥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她赤着脚,说,“路途坦荡。” 头顶的路灯好耀眼。 安冬凌把刘海撩起来,她哽咽着,在光芒中重重点头,“嗯。” “路途坦荡。” 一定,一定…… 许晚昕想跑。 还没被沈清的人堵住,却一下子被顾蓉儿的人堵住了。 顾蓉儿阴着脸,白皙的面孔上看不出情绪,“……许晚昕,我劝过你,但为什么要做出这样害人的事情!” 许晚昕想糊弄,“别管了!蓉儿……蓉儿你会帮我的对吧!” 顾蓉儿看着远处的人情绪翻涌:“不,许晚昕,你作恶多端,你已经不再是我的朋友了,我这次来,是来送证据的。” “天蓉集团,从今天起就和华盛娱乐划清界限。” 许晚昕看着一群人,凌乱道:“你们……你们不可能找齐证据的?顾蓉儿,你个背叛我的贱人!你有再多我和李荣金的录音邮件,资金流水又有什么用!就算你证明了我们的共谋关系!只要李荣金不亲口说出华盛的破事!你就那我没办法!” 顾蓉儿如鲠在喉:“所以……我才要把证据送出去。” 许晚昕:“什么???送出去?” “送给对的人,送给正义。” 顾蓉儿走到沈清面前,林颂立即把文件全部捧上来,“沈老师……其实我一直以来,那么做都只是为了把证据送给你,但我没办法接近你,所以我只能……” 沈清眼神平静的看着顾蓉儿,早已洞悉了她的心思,浅笑:“不送给你姐姐了?” “啊?” 顾蓉儿一愣,怔愣的看向杜遥枝,“杜老师……难道你……”难道证据在你手里?? “原来蓉儿你是这个意思,老说什么麦当当什么的,搞得我好尴尬。” 原来只是想向她投诚。 杜遥枝轻轻摸了下顾蓉儿的头,从沈清身上下来。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口红,对着空气虚画了几下,红唇勾着慵懒又风情的笑。 杜遥枝在许晚昕惊恐的注视下,饶有兴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一段模糊却清晰的录音便流淌出来。 正是李荣金和盛晓阴阳合同的对话,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在空旷的工厂里格外清晰。 证据链,一下子补齐了。 杜遥枝晃晃手中的口红:“证据在哪呢?好难猜啊?” “这不可能!!!” 许晚昕脸色惨白如纸,瘫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向顾蓉儿,抓住她的裤脚苦苦哀求:“蓉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帮帮我!” 顾蓉儿紧紧闭上眼,她推开她的手,别过脸去,含着泪不愿再看她。 许晚昕又转向杜遥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嘶哑:“杜遥枝,我求你了,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了!” 杜遥枝倒温柔:“好啊,还记得你当初怎么逼我的吗?” 许晚昕曾经为了让杜遥枝难堪,扔掉了她的鞋子,让她赤脚走回家。 杜遥枝现在脚跟上还有一道增生的疤,她这辈子也忘不了。 “我也不要你走回家了,你把鞋脱了,赤着脚走到那棵树那边,我就原谅你,怎么样?”杜遥枝说。 许晚昕马上连滚带爬的脱下鞋子,“杜遥枝……我走到了!你说话算话!” 许晚昕赤着脚踩在满是碎石和铁屑的地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脚底传来钻心的疼痛,回头看向杜遥枝。 杜遥枝语气扬起来:“再走远点。” “好、好……我走就是了。” 昔日仗势欺人的大小姐,再也没有任何靠山了,霸凌别人的苦,自己也彻彻底底的尝一遍。 许晚昕走到了,咬着牙回头看杜遥枝,等她熬过了这一波,东山再起……绝对不让杜遥枝有好果子吃。 许晚昕喊道:“满意了吧!你该放我走了吧!” “嗯。”杜遥枝漫不经心的:“满意了,你走吧!” 许晚昕刚尝到东山再起的甜头。 结果杜遥枝红唇一勾,语气温柔过人,“逗你玩呢。” “警车在你面前。” 杜遥枝突然昂声说,“许晚昕,自首吧。”—— 作者有话说:其实呢,一写剧情线,看的读者就少了,也可能会越来越少,但没关系的,我已经不会再为这个难过了。以及,再次感谢追读的读者。[红心]真的真的感谢 还有,我想说—— 看吧。 她们每一个人都很耀眼。 第65章 欲焚玫瑰 事情结束了, 所有恶人都被警察带走。 由于杜遥枝和沈清明星的身份不便,就由报警人宫临和景萍跟着警察回局里说明情况,律师在那边候着。 世界一片寂静, 人群散开, 过年前的废弃工厂前只剩下杜遥枝和沈清两个人。 杜遥枝砰的一声, 关上了沈清的车门。 雾,模糊了两人缠绵的剪影。 空气中的一个灼热对视, 沈清了然的摁下按钮, 放低座椅,杜遥枝顺势越过中控,膝盖跪在座椅边缘。 杜遥枝掌心先一步覆上沈清微凉的脸颊, 压住沈清的肩。 沈清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抬手扶住她的腰。 杜遥枝近乎盲目的把信任托付给了沈清。 然而, 沈清兑现了。 每一次。 沈清给她安定、给她无声的爱和在光明里畅快呼吸的底气。 结束了她那么多年被全网冤枉、造谣的痛苦。 这回, 杜遥枝看清了她藏起来的爱, 彻彻底底看清了。 杜遥枝俯身, 她在黑暗里扣住沈清的后颈, 指尖用力收紧, 舌尖撬开对方牙关, 吻得暧昧又虔诚。 吻像焚烧,像在咬。 带着释然与汹涌的情绪,像是要将分开那年错失的温暖全都夺回来。 顾蓉儿临走前,问杜遥枝, 她怎么得来的证据? 杜遥枝看了眼沈清, 笑着告诉顾蓉儿,那个方法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用了。 杜遥枝鼻尖蹭过沈清的脸颊,气息灼热的喷在她脸上, 舌尖相缠。 她窒息般,疯狂加深这个吻,愈发急切。 欲望的火苗越烧越旺。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杜遥枝这才喘息着起身。 车窗上水汽氤氲。 杜遥枝眼神迷离,她下意识用掌心撑起车窗借力,爬回副驾驶,指尖留下余湿。 “你说过,我不动,你就不会有感觉。” 沈清指尖无意识擦过下唇,和她对视:“真的是这样吗?” 窗上全是雾气,逼仄的空间内,杜遥枝只能直视沈清的眼睛。 杜遥枝把凌乱的长卷发拨开,还在喘,“谁知道呢。” 杜遥枝心说:总不能告诉你,我已经把你当未来的女朋友了吧? 杜遥枝想等自己再多了解一点沈清,了解她的过往后就复合。 然后等沈清那边的事情一结束,她们就正大光明的在一起,每天亲吻,缠绵。 到时,杜遥枝再爱沈清一次,永不停息的最后一次。 杜遥枝缓过来了:“过年打算去哪?” “海城。”沈清说,“安冬凌的妈妈还有我母亲都在那。” 沈清答应了安冬凌要照顾好她妈妈,就不会食言。 而且华盛要倒了,姜云简和华盛那么多年苟且的交易也该曝光了。 沈清得去一趟,做个了断。 “你想和我一起走吗?”沈清侧过头,雾汽沾湿了她的睫毛,语调清冷。 杜遥枝笑了:“那我岂不是要和沈老师私奔了?” 沈清思嗔了下,却没有反驳:“也可以。” 杜遥枝看在眼里,一愣,沈清居然是认真说的。 主要是沈清长相太贵气,杜遥枝甚至都没法把沈清二字和“私奔”挂钩。 杜遥枝犹豫了会,本能的想答应,结果手机铃声一颤,刺眼的屏幕亮光打断了。 杜名哲:【你妈妈回来了,遥枝,回家看看吧。】 妈妈。 杜遥枝情绪翻涌着,如鲠在喉,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妈妈怎么可能回来呢? 杜遥枝一串消息发过去:【什么原因】 杜名哲回得快:【回来再说吧,你妈就想见见你。】 杜遥枝都快把妈妈忘了,相貌,声音,都模糊到记不起来。 但杜遥枝始终记得妈妈离去的背影。 多少次债主上门讨债的夜里,砸东西,骂脏话的时候,年幼的杜遥枝忍住眼泪,盼望着那个决绝的背影能回头,看她一眼。 然后把恐惧中的自己带走,带到温暖的新家去。 只可惜,妈妈不要她了。 “我可能要回老家一趟。”杜遥枝盯着屏幕,压下眼中的情绪,冷静的转头对沈清说。 沈清没多说,“地址在哪” 杜遥枝知道沈清是关心她,但她交叠双腿,故意调侃,“问我要地址?沈老师那么想我吗?” 沈清轻轻一笑,乌黑的发丝晃了下来:“如果我说想呢。” ——如果我说出口了,你还能做到拒绝吗? 杜遥枝心里顿时一颤,像揣了团温热的棉花,又柔软又烫人。 沈清的声音轻而易举的把杜遥枝的心牵动起来。 杜遥枝确实做不到,毕竟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拒绝沈清。 杜遥枝把地址发过去。 沈清一看,没说话,只是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热饮递给她。 沈清:“我送你去剧组拿行李?” 沈清车子备用物品多,杜遥枝拆了个一次性拖鞋穿上:“不了,我自己有车。” 杜遥枝发消息把清宝托付给了小玉,自己老家那老房子里乌烟瘴气的,爸也不是个东西,小猫不能去。 沈清不喜欢猫,也不能麻烦她。 沈清开车到杜遥枝停车的地方,让她少走点路。 杜遥枝一脚跨下车,拖鞋在泥地上踩出轻微的声响,笑了,“我走了,沈老师改天找我私奔啊。” 冷风灌进车门。 杜遥枝手里的热饮暖暖的。 她在泥泞的路上踩着拖鞋,狂风掀起她的长卷发,发丝缠上脸颊、掠过肩头,美得惊心动魄。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沈清刚准备帮她关上车门。 “沈清。”杜遥枝站在无人的废弃工厂,用力喊。 “你讲。”沈清也提高音量,回应。 外面的天空漆黑一片,一点光也没有。 杜遥枝往后走,声音被风吹得飘忽,却响亮,站在黑夜里笑得肆意,“等你那边的事结束了,和我去看流星雨吧。” 看了,会在一起一辈子的流星雨…… 第二天是小年。 高铁一连坐了五个小时,杜遥枝走出车站,打车直奔老家所在的小区。 小区设施烂透了,斑驳的墙面掉着灰块,坑洼的路面积着雨水,楼道口的防盗门早已锈迹斑斑,合不上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唯独小区门口挂着串褪色的红色贺新春灯笼,显得无比讽刺。 杜遥枝给置顶的人发了消息:【到了。】 沈清估计在开车,没有回应。 杜遥枝戴着口罩,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她去旁边菜市场买了菜。 她疲惫的拖着行李箱,步行了好长一段路。 这里没有电梯,老旧的楼梯扶手积满灰尘,她咬着牙拽着行李箱的拉杆,一步一挪的往上爬,行李箱的轮子在台阶上磕磕绊绊,发出刺耳的声响。 杜遥枝还没来得及喘气,一低头。 看见家门口被人撒了冥币。 杜遥枝抿着唇,站在门前看了很久,想着妈妈要回来了,她冷着脸一张一张捡干净,揣进口袋。 “遥枝回来了!” 门突然打开,杜名哲探出头,眼睛都亮了,搓着手满脸堆笑,“还买了菜啊,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屋子里乱七八糟,啤酒瓶、烟头、废纸团扔得满地都是。 酒气熏天的。 杜遥枝强忍恶心,逼问,“我妈什么时候回来,她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哎,你妈下午就来了!”杜名哲对发生什么事只字不提,“反正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杜遥枝攥着袋子的手中紧了紧,她解开大衣,屋子内乱到居然没有放衣服的地方。 杜遥枝下意识推开自己的房门,记忆里,几年前走的时候她把这里收拾得一干二净。 一推开门,没有窗户的房间密不透风,酸臭味、烟味和霉味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人熏晕。 “你居然把我的房间……当做棋牌室??” 杜遥枝声音都在压抑着,怒视着眼前人。 上面堆满了陌生的衣物、烟蒂和揉成团的纸巾,甚至还有沾着汗渍的毛巾随意扔在枕头上。 好恶心。 杜名哲忙关上门,“你不是想见你妈吗,就忍这一天两天的,实在不行啊,你就去外面住啊!白天回来。” “反正你有钱了。” 杜遥枝深吸一口气,为了妈妈最终压下了火气。 她转身走进狭小的厨房,忍着恶心收拾出一块能做饭的地方,开始处理买回来的菜。 杜名哲满意的往沙发上一瘫,看报纸。 时不时骂两句,“这文章写得真臭!女人居然和女人搞!还通过了婚姻法!要是我当年写的文章要是能被那些文学期刊看重,现在这些年轻人思想也不至于这样败俗。” 杜遥枝手里正处理着鱼,刀刃划过鱼鳞的声响刺耳,她冷不丁打断他:“已经五点了,我妈呢?” “路上堵车,要晚上回来。”杜名哲头也不抬地说。 “她回来的原因,你还没有说吧?” 杜遥枝追问,指尖的力道加重,鱼腹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杜名哲放下报纸,搓了搓手,眼神闪躲着:“也没啥大事,就是* 你妈再婚之后生了个女儿,今年刚上小学,过年想让你这个当姐姐的,给孩子包个大红包,也让孩子沾沾你的福气。” “你说什么?” 杜遥枝中的菜刀“砰”地一声狠狠砍在砧板上的鱼身上。 力道之大,吓得杜名哲浑身一哆嗦。 “杜名哲,你当我是傻子吗?” 杜遥枝妈妈巴不得离杜名哲十万八千里远,怎么可能问他要红包钱?? “我妈根本不会回来,是不是?” 妈妈根本没有想来接她,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 “只是你想要钱赌博是不是!”杜遥枝冲过来,狠狠拽过杜名哲的衣领。 杜名哲被拽得满脸酱红,眼神躲闪,嘴里却还硬撑:“……胡说什么!你妈真的要回来! 杜遥枝阴着脸,“闭嘴。” “要钱是吧,我给你。” 杜遥枝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抬手一洒,面不改色:“捡去吧!” 杜名哲见钱眼开,顾不上尊严,连忙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去捡,看清上面的图案时,脸色瞬间铁青。 “冥币??杜遥枝你居然敢耍老子!我可是你爸!” “就你?”杜遥枝冷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债是我还的,房贷也是我给你补上的,连你的生活费伙食费,大头小头全是我出给你的,你还在叫什么??” “说话!”杜遥枝吼道。 杜名哲:“说什么说!不给钱!你……你就下地狱吧!” “好啊。”杜遥枝反而应得快,吓得杜名哲一愣。 “等我从地府里爬出来,下辈子就当你爸!” 杜遥枝最后一把冥币甩在了他脸上,捞起大衣就转过要走。 眼见杜遥枝要走,连个打牌的本钱也没捞到。 杜名哲一下子慌了,连忙扑过去想拽住她的胳膊,却被她侧身躲开。他堵在门口:“遥枝,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好不容易过年一趟,阖家欢乐,你这样不吉利,喜气都给冲散了,更何况,我们不是一家人吗,遥枝一——” 杜遥枝的脚步突然一顿,浑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她缓缓转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却莫名笑了。 接着,杜遥枝说出了她这辈子最想说的一句话。 “杜名哲,谁和你是一家人?” 一句话,把对方吓得半死。 说完,她不再看杜名哲铁青的脸,转身大步流星的往楼下走。 楼道里的灯光昏黄摇曳,映着她决绝的背影。 杜遥枝从兜里掏出烟,点燃。 她叼着女士烟,昂起头,肆意的烟头完全盖住那肮脏的老房子。 烟头猩红,像是在燃烧罪恶。 把过往的血脉联系,以及软弱,期待,恐慌,愤怒,仇恨通通一把火烧死。 哦对了。 还有冥币也给她不是东西的爸烧过去! 从今天起,她杜遥枝就再也不需要这个家了,永远不回头了。 也,再也不等人来拯救她了。 杜遥枝想想就心情愉悦,空气中弥漫着发尾的玫瑰香气,她在风里凌乱,夹着烟头给沈清发消息。 杜遥枝不难过,也不委屈,浑身上下只剩下彻头彻尾的疯狂。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发什么,杜遥枝干脆胡闹了。 【杜遥枝:吻友,想你了。】 【杜遥枝:要不要来找我亲啊?】 发完信息,杜遥枝浑身爽快多了。 结果还没等杜遥枝关上手机,消息就突如其来的闯入视线。 手机提示音响了。 【沈清:回头。】 杜遥枝心头一震,下意识转过身。 只见小区门口破败的街道尽头,一辆黑色豪车静静停在路灯下,与周围的腐朽气息格格不入。 沈清摇下车窗,带着侵略性的冷艳面孔露了出来,肤色在灯光下白皙得近乎发光。 杜遥枝不敢置信的愣在原地,烟蒂从指间滑落:“沈清……你怎么在这?” “不是想我了,要和我亲吗?”沈清清冷的声音散在空中。 “我来接你私奔。”—— 作者有话说:这个章节名我也有点喜欢,哪天等我任性一回就把它当文名哈哈哈[撒花] 第66章 公路 ——接你私奔。 一句话听得杜遥枝摇摇欲坠。 尼古丁的辛辣窜过喉咙, 仿佛在焚烧着她最后的理智。 “沈清。”杜遥枝把烟熄了,拉开门上车。 “把座椅放下来。” 她一秒也不想耽搁了。 亲吻中的椅背颤动着,像是波澜起伏的湖面, 杜遥枝是湖面上唯一失控的船只。 她用舌尖深吻着, 发泄着自己所有的情绪。 沈清像是她的锚, 任杜遥枝随意闯荡,但暴风雨来临之际, 回到她身边就会感到安心。 杜遥枝现在和沈清舌吻的功夫炉火纯青。 她骨子里带点暴力, 吻人的力道算不上温柔,而沈清只是扶着她的脖子,冷静的调整姿势。 然后, 纵容她。 …… 杜遥枝越亲越舒服。 越亲越爽。 杜遥枝疲惫的勾起一个笑:“……为什么回来啊?你到这里一点也不顺路。” 她吻得很过火,自己先喘不过来了。 “因为你给我亲坏了。”沈清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才掀起眼帘。 身上那股矜贵的冷淡劲不改。 杜遥枝:“说点好听的!”不然亲死你。 沈清扶着额头, 喉间溢出一声无奈的哼笑, “因为我想你。” “很想。” 闻言, 杜遥枝呼吸顿了一拍, 脸颊窜起热意。 沈清冰凉的吐息在杜遥枝唇边的游走, 引诱, 留了一个勾人的浅吻,像在教导。 “杜遥枝,吻回来。” 沈清用一句话把杜遥枝迷的神魂颠倒,又用一句话终止了杜遥枝的空白。 ——不吻回来的话, 主动权可就变了。 杜遥枝当然会把握住机会。 既然沈清都纵容她了, 主动权自然得是她的。 吻到一半,杜遥枝突然机警:“有狗仔。” 沈清偏过头,保持理智, “看到了。” 这样破破烂烂的小区居然停着豪车,狗仔闻着味就来了。 但杜遥枝知道,这车对沈大小姐来说已经算是低调了。 “考考你,车上激吻遇到狗仔,你会怎么做” 杜遥枝撩起耳发,坐回座位,她现在心思浮躁的很,没空回答,“不如你教我?” 沈清:“让助理联系狗仔所属的公司,要么按最高价买断所有底片,要么等着法务部的律师函。” 杜遥枝像在听天方夜谭:“?” 沈清躺在椅背上,看向她:“那你会怎么做” 杜遥枝冷哼一声,“你还不懂我吗?” 她比了下向下的手势,脚尖在空气一踩,示意沈清:“当然是一脚油门踩到底。” 沈清立即调好座椅,坐直身,照做…… 沈清人生中第一次飙车,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 她没有丝毫犹豫,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锐利刺耳。 不过这样做,好像不太符合“沈清”二字,杜遥枝给的那本小说上也没有写过类似的剧情。 沈清余光看了一眼杜遥枝。 杜遥枝却蛮享受的,她毫不在乎,索性歪头靠着座椅,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杜遥枝看向沈清,肩胛骨绷出好看的弧度,眼下的泪痣随着笑意轻轻晃动,“看吧?这不就甩掉了?” 杜遥枝和沈清截然不同。 杜遥枝张扬,恣肆,温柔且带刺,充满生命力。 还是一个勇于和过去告别的人。 一路上沈清听她讲着被杜名哲骗的事情,沈清微微蹙了下眉,她本以为她会杜遥枝会难过。 可杜遥枝只是随意舒展了一下,仿佛刚才讲的不是自己的糟心事,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过往。 沈清:“不要紧” “懒得管,反正我们私奔了。”杜遥枝心情很美丽。 要不是碍于明星身份不能开窗,杜遥枝肯定会摇下车窗,让风把那些烂事彻底吹散。 杜遥枝看着车窗,随口一提:“哪天等我老了,退圈了,我就在大街上开敞篷车。” 沈清听在心里,浅浅一笑:“可以。” 杜遥枝惊讶:“你家有啊?” 沈清她家还真有,只是杜遥枝不知道。 驾驶到城郊环线时,沈清放缓了车速。 春节返程的车流像条长龙,鸣笛声此起彼伏地,车窗外的世界恍恍惚惚一片车海。 简称,堵死了。 怕杜遥枝无聊,于是沈清找了个全是新歌的歌单,播放。 旋律漫进车厢时,沈清指尖还在轻轻叩着方向盘,维持着惯有的清冷分寸。 杜遥枝在刷手机,看热搜。 随着警方通报和关键证据李荣金手机内信息、安冬凌证词、华盛内部举报材料的陆续披露,舆论彻底引爆。 #许晚昕绑架# #李荣金娱乐圈毒瘤# #华盛娱乐阴阳合同曝光# 【????】 【什么情况啊!!】 【许晚昕吗?!!真的假的啊?】 这个惊天真相曝光,网友完全反应不过来,直到看完官方的实锤—— 【看完警方通报和聊天记录,我气得手抖!许晚昕在华盛期间长期霸凌同事、打压新人,手段如此下作!恶心坏了!】 【不听话就雪藏??让你在圈里混不下去…这就是华盛大小姐的做派?我吐了啊!】 【居然绑架其她艺人??之前为她花的钱和精力简直都喂了狗!!】 【踩着别人的痛苦往上爬,许晚昕简直人渣!劣迹艺人滚!!】 【被她迫害的艺人得多惨啊!绑架,霸凌,还要被雪藏!!许晚昕怎么下得去手?必须重判,给受害者一个公道!】 【塌房塌得如此彻底,真是开眼了。】 【安冬凌妹妹好样的!我挺你!站出来指证他们简直勇气可嘉!从此我是你粉丝!】 华盛倒台,投资方集中撤资解约,签约的艺人通通无责解约,华盛濒临破产。 许晚昕和李荣金等人被刑事拘留,等待法院审理,舆论也已经爆发了。 简直大快人心。 杜遥枝笑着一条一条看过去,下面的词条更吸睛。 杜遥枝看见自己的名字,吓得不敢往下滑:“还有我的事” 不会把她也牵扯进去了吧。 沈清在开车,说:“好事。” 杜遥枝这才看下去。 #杜遥枝 提前解约真相# #向杜遥枝道歉# #杜遥枝 大女人# 【破案了!当年杜遥枝为什么宁可赔钱也要提前和华盛解约?是因为看不下去许晚昕的长期霸凌和打压!我们都冤枉她了!!】 粉丝:【提醒:我姐是零违约金解约的。】 【我靠牛死了!!】 【我靠!!全体起立!!】 【这姐实力恐怖如斯啊。】 路人:【怪不得她后来那么拼,那么珍惜机会,想靠自己闯出来啊。】 【欠杜遥枝一句对不起!我们曾经跟风骂过她,现在才知道她受了那么多委屈。】 【还说什么!!黑转粉了我!!】 【从今天起,杜遥枝的黑历史全部清零!她不是黑红艺人!!不是炒作咖!她是娱乐圈的榜样!】 【向大女人致敬!!!】 【杜遥枝大女人!!!】 【粉她!粉她!喜欢我们家姐姐入股不亏!】 …… 杜遥枝笑了,沈清说好事还真是好事。 歌词切到一首最近发布的新歌,挺火的,因为一整首歌大部分都是一句话,很新奇。 歌词是:【而你还爱着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歌词反反复复播放着,拉扯着她的心情,杜遥枝听着不太舒服,蹙着眉。 这歌感觉就像唱给她听似的,简直在磨她耳朵。 谁允许它说沈清了? 沈清可是她未来的女朋友,不许说她。 杜遥枝皱着眉,立即动身,把歌切成了《好运来》。 这下舒心多了,杜遥枝枕在椅背上,欣赏沈清开车的侧脸。 长途开了两三个小时,到海城了。 沈清把车拐进就近的服务区。暮色渐浓,休息。 沈清停稳车时,指尖泛着冷白,连换挡时的动作都透着股规整的好看。 服务区的霓虹灯牌在暮色里铺展开,停车场里停满了返程车辆,引擎声、行李箱滚轮声交织在一起。 没有热气腾腾的小吃摊了,摊主都收拾收拾去过年了,所以街头比以往冷清些,少了点烟火气。 远处高速路的车灯连成流动的光河,与服务区的灯火相映。 杜遥枝第一次到了海城,沈清的故乡。 当时做龙套的时候,杜遥枝一直很想去那看看,网上都说大城市和小城市不一样。 现在一看,除了大城市户外显示屏地广上是沈清外,好像也差不多。 杜遥枝在心里数了数,沈清的地广一路上已经看到第五个了,眼前服务区楼体上的是第六个。 沈清看透了杜遥枝的心思:“明年让她们都撤了,放你的。” “是哄我的意思吗?”杜遥枝回头,挑了下眉。 “那沈老师怕是哄错了。” 杜遥枝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骄傲:“我自然要靠实力,等我拍的那部剧播了,凭演技圈粉,然后签下代言。到时候不用撤,我自己就能站稳脚跟。” 杜遥枝说完话,遥遥望着沈清的地广,抬头望着。 杜遥枝心想,等她有实力了,到时候就和沈清并肩站在一起。 永远。 思绪还在天上飞着呢,眼前突然一亮——沈清的手不知何时绕到了副驾后侧,从她后背伸出手,将亮屏的手机举到她眼前。 手机像一栋小楼,举在了视线里沈清的地广旁边。 屏幕里是张杜遥枝在餐厅里和沈清演情侣的照片:杜遥枝正红色毛线衣裹着纤细的肩背,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点锁骨,眼里全是风情,美极了。 “好啊沈清。” 杜遥枝这才反应过来,她伸手去抢,指尖擦过沈清的手背,气笑了,“说好的等剧宣再放,你偷偷用我的照片当屏保。” 还是她准备套沈清话,结果被撩的死去活来的照片。 “我哄错了。” 沈清长指一曲,把手机收回来,找补,“现在重新哄。” 杜遥枝嘁了一声,和她闹作一团,笑得开心,“不行,我亏本了,你得好好补偿我。” 沈清不假思索:“想要什么?” 杜遥枝看着沈清,耳尖一红,这语气也太纵容了吧。 她竟然听出了一丝想要什么都可以的意味。 其实她最想要的,是完完全全了解沈清这个人,了解她的一切。 但是沈清那边还有自己的事,杜遥枝不好插手。 于是杜遥枝暂时压住了这个念头,退而求其次。 “给我一个你的签名吧。” 杜遥枝莫名不太好意思,装作傲慢的别过头。 沈清反而笑了,眼里的疏离褪去了些:“为什么是签名” “做你地下情人的时候,有个演员跑过来和我炫耀,说她有沈清的亲笔签名,从早到晚一直说,和我炫耀了一整天。” 杜遥枝不以为意,“我当时想沈清的签名有什么了不起的,沈清本人都是我的。” “然后呢?”沈清听她讲故事。 杜遥枝拨了下头发,继续说:“我本来一点也不在意的,结果她突然说,沈清的签名值一千八,过两年说不定能涨到两三千。” 杜遥枝声音低了一些,声音添了几分窘迫,“这比我当时跑龙套的工资,要高一点。” 现在讲出来,杜遥枝觉得怪丢脸的。 不过杜遥枝现在已经不在乎了,她现在有戏拍,也有钱了。 杜遥枝漫不经心,习以为常的准备给自己找台阶,“你不想签也可——” 沈清闻言,立即从包里摸出笔看向她,“签哪?” 杜遥枝一愣:“……现在就签吗?”这愿望满足的也太快了吧。 见沈清不容置喙的神色,杜遥枝思考了一会。她手头上也没照片,于是干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杜遥枝目光点点灰色的手机壳,“签我手机壳上吧。” 反正她们私奔了,没人管她们。 沈清握着笔,低头在手机壳上落下名字。 “给你签个特殊的。”沈清看见手机壳,不动声色换了只笔。 银白的字迹皎皎如月,和她本人一样,优雅矜贵,带着股冷冽的风骨。 杜遥枝看着心痒痒,唇角不自觉的勾起,这还是沈清第一次在杜遥枝的世界留下痕迹。 很快,她们就不再是地下情人了。 沈清真好,好到她想不出什么样优渥的家庭能养出沈清。 杜遥枝笑着问:“特殊在哪” 沈清:“银色的笔没用过,你是第一个。” “如果你希望的话,可以是唯一一个。” 沈清讲话像钩子,只钩杜遥枝的钩子。 杜遥枝甜在心里,却摆摆手,她比较大度,“算了,到时候你的粉丝该问我要了,说‘杜老师,饿饿,要饭饭’。” 沈清眉梢微挑:“她们会这么说?”沈清没看到过。 杜遥枝:“主要是cp粉在说。” “和你的撒糖是一个意思。”怕沈清不理解,杜遥枝又补充了句。 沈清垂眸思索片刻,想到什么后又抬眼看向她,“上次撒糖,你说要重新定一次游戏规则,还没定。” 杜遥枝恍然想起来,是有那么一回事。 杜遥枝冷哼一声:“你提醒我可别后悔。” ——到时候给你玩坏了,怎么办? 一想到玩。坏。沈清,杜遥枝就满脑子都是这个,心里可美了。 自己该不会真是麦当当的反义词吧? 沈清面色如常,准备开车,“那我等着。” 好啊,还挑衅她。杜遥枝越想越气不过。 杜遥枝立即唤她:“沈清。” “讲。” “先玩点开胃小菜” 第67章 跟她回家 沈清眨了下眼, 看着她,“玩什么呢?” “开胃小菜而已,不告诉你。” 杜遥枝故意卖关子, “你就说玩不玩吧?” “可以。”沈清不动声色, 把身子转过来, “开始吧。” 杜遥枝愉悦的一笑,从兜里精心细选的捞出一只口红, 慢悠悠在唇瓣上抹匀。 杜遥枝是有点坏劲在身上的。 一亲脖颈, 沈清湿润的睫毛就微微颤动,睁不开眼。 “……开胃小菜,就是在我身上画画”沈清气息有一些乱。 脖子上面的是杜遥枝用吻画的, 她还用口红在沈清脸上画了一个吻痕。 杜遥枝饶有兴致的反驳:“什么画画啊,沈老师真是不解风情。” 明明是艺术。 杜遥枝看着沈清, 心想:品牌方要是知道, 她们的彩妆代言人被自家口红“欺。负”了, 会怎么样呢? 反正她玩得挺开心的。 杜遥枝身子往后一倚, 后面紧紧靠着车窗, 准备距离拉远点欣赏。 结果一拉远, 杜遥枝心里一惊。 ——靠, 怎么那么美啊? 美得杜遥枝又想拍给全世界看了。 杜遥枝又一次本能的拿起手机,却又下意识放下,以前沈清都不让她拍。 这次,沈清反而托起她的手腕, “拍吧。” “既然, 都亲成这样了。”。 因此,杜遥枝不仅获得了心心念念的签名,获得了一个新的屏保。 这可是沈清全世界独一无二仅她一人拥有的独家生图。 还是被欺负的生图。 车子到沈清家时已经是三更半夜了。 车库漆黑一片, 沈清打近光灯停车。 杜遥枝长途跋涉累透了,眼睛都发酸,于是她提前下来透透气,顺便帮沈清盯着停车。 沈清估计也闷坏了,车窗降了点,露出脸和脖子。 脸颊上的口红还在,雪白的脖颈上却晕染开了。 杜遥枝打哈欠打到一半,看得噎住了。 她突然发现,沈清身上绝对不能带点红,否则就会美得惊心动魄,像千年妖精似的。 和之前沈清穿着浴袍,手腕上带着红绳子是同样的冲击力。 哦对了。杜遥枝一拍大腿。 那条红绳子还没给沈清带回来。 都是未来的女朋友了,她总得拿点心意出来吧。杜遥枝心想。 于是杜遥枝撑起眼皮,给宫临发消息。 宫临难得发了个状态。 杜遥枝点进去一看,居然是和景萍在一起喝酒。 两个人半夜三更手上碰着杯,在春节对联前拍了个照,地点疑似是在江城。 杜遥枝发了条消息过去,其实是有求于人:【小年快乐。】 宫临回得快:【小年快乐。】 第二句:【老板大过年的有什么好事】 杜遥枝再困也能看出这是景萍发的。 杜遥枝:【你老板在我旁边,要不要和她打个招呼】 “宫临”吓坏了,简直像有血脉压制:【哈哈……你们聊吧。】 没过多久就换了个宫临过来发消息,这次是宫临本人了。 宫临:【刚刚手机没抢过,抱歉。】 【我在的,你有事吗?】 手机亮光挺刺眼的,杜遥枝揉了下眼睛:【你在江城的话,年前方便去一趟我家吗?我有一根红绳子放在我的床头柜里,绑在黑框眼镜上,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取一下?】 宫临:【红绳子你以妖克妖的那个】 杜遥枝偷瞄了一眼沈清,沈清正准备下车,她心里尴尬:【对。】 宫临:【不是找大师做法了吗?被妖精截胡了】 杜遥枝纠正:【是被未来的女朋友截胡了。】 对方发来语音,杜遥枝带上耳机听。 景萍的声音一下子传了出来,烂醉如泥:“咦——未~来~的~女~朋~友,什么情况啊遥枝?你们这群可恶的臭拉拉真是不得了……我要告诉沈……” 宫临义正辞严,对工作很上心:“不行,我艺人的事情你得保密。” 景萍和宫临玩骰子一直在输,就没赢过,所以喝得稀巴烂:“……哦,你其实也是可恶的拉拉,对吧美女?” “你说你那方面冷淡其实是骗……” 语音条截然而止。 杜遥枝听到这里吓一跳,发了个“感激”的表情包过去便结束话题。 她们这两个人什么进展速度?怎么也那么不得了啊。 都进展到床上了吗?? 沈清锁上车,走过来,“在想什么?” “在想上床……”杜遥枝脑筋差点没转过来,“睡觉。” 沈清看她也确实困了,干脆明天再拿行李,领她上楼睡觉。 走到一处房间,沈清打开门。 “燃气水电都提前喊人通了,水管里的陈水也放过了,你想洗澡可以直接去。” 沈清检查了一遍房间设施,帮杜遥枝开了暖气。 “嗯,我睡一觉起来就洗。”杜遥枝解开大衣,随意一甩手边便衣服抛在了衣架上。 杜遥枝在隔壁洗手间简单洗漱完,困得不行,沾床就趴下了,“这床怎么这么香啊?” “是我的房间,有人专门清理过,喷了枕香喷雾。”沈清补充解释,“其它房间不太干净。” “哦。”杜遥枝随口应了,声音闷闷的。 怎么感觉沈清这话说的怪怪的。 算了,不想了。 枕头上的冷香将杜遥枝包裹,沈清的床上都会带点薰衣草的香气,很安神。 也很催眠。 沈清抬手探了一下风口,确认有风后说:“先睡吧,我待会整理出一个客房睡。” 杜遥枝应得声音很低,呼吸逐渐平稳,像是要睡着了。 沈清帮她盖好被子,把一个密封的袋子床头柜上,交待,“我明天早上要去趟医院,不在家,早餐这里有松糕,午饭我给你带回来。” 做完一切,沈清关了灯,准备去把脖子和脸上的口红印记擦拭干净。 “沈清……你居然不跟我睡吗?”杜遥枝耳朵也漏风了,抓半天只抓住了一个重点。 她枕在柔软的枕头上,缓缓转过脸,眯着眼看门口的沈清。 沈清目光柔了下来,垂下眼帘轻声问:“这次不是装的了?” “我没力气装了。” “改天吧,改天回去了我陪你睡。”沈清说。 杜遥枝还没回应,她转身准备走。 “你不许走。”杜遥枝看着沈清的背影,一句话把沈清管住。 沈清闻言停下脚步,“嗯” “沈清。” 杜遥枝迷糊的抱着被子,拍了拍身侧,“我们当一天床。友吧。”。 杜遥枝的床友,指在一个床上睡觉的吻友,仅此而已。 主要是她太困了,否则她不可能那么轻而易举的饶过沈清,指不定会拿这两个字逗沈清一百次。 第二天清晨,沈清睡眠浅,很早就醒了。 身侧的杜遥枝还在熟睡。 她们分开之前,沈清每回早上赶通告前都会看一眼杜遥枝。 因为她一工作就要大晚上才能回家,沈清一整天都见不到杜遥枝。 杜遥枝甚至调侃自己是她的地下情人,因为见不得光。 沈清其实听得很难受,她从没有把杜遥枝当作那种情人来对待,但她说不出口。 时间到了,沈清平静的看了会她的睡颜,整理床单和被子,换衣服出门。 快要过年了,驱车前往医院的路很顺畅,街道上空荡荡的几乎一路畅通。 一进医院一股消毒水味迎面而来。 这是海城顶尖的癌症中心,保密性不错,大过年医院附近也没什么狗仔,沈清只戴着口罩和墨镜就进去了。 上了顶楼,护工给安母换完靶向药的输液袋,语气轻松,“阿姨,您今天状态真好,刚才测心率血压都稳得很。” “而且比昨天能吃多啦,真是太好了!” 靶向药起效了,但安母却心不在焉:“是啊。” “但是小姑娘啊,我能不能和你打听一个事儿我女儿在外面,这……这网上大风大浪的,到底出了什么事啊还有这病房——” 安母眼神扫了下四周,这病房也太好了,不是她们家里能负担得起的。 而且最近治疗团队也换了,看起来特别专业,连照顾她的护工都有好几个。 安冬凌还在配合警方调查,护工怕安母担心,搪塞了过去,“这个——阿姨我不太清楚啊。” 护工见有人来探望了,就站在一旁。 沈清敲了敲门,微微低下视线,“阿姨你好。” “你……你是” 安母不认识眼前人,但总感觉这双眼睛好熟悉,感觉在电视机上见过。 “我是安冬凌同剧组的演员,她那边还没有杀青,得晚点回来,我先来看望您。” 见安母犹豫,沈清在床边坐下,声音平静却舒缓,“律师拟定了授权委托书,你的女儿签了字,我现在有临时监护权,帮您对接治疗相关的事。” 还真是她女儿的字迹,安母相信了眼前人,“那我女儿呢?我女儿在剧组里怎么样啊?” 沈清:“她很好,拍戏赚了钱,第一时间让我来看望您,就是最近被导演看中了加了戏份,还没有杀青,暂时回不了家。” 沈清和护工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编造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安母舒了口气,人也精神多了。 生病的人最需要人陪了。 沈清陪了安母好一会,很耐心,安母拉着她的手,和她念叨了半天,一直说她长得特别像大明星沈清。 沈清浅浅笑了,中午才离开病房。 安母癌细胞控制的很好,人也精神,没有食欲不振,另一个病房里的人就不一样了。 气氛在踏入病房后瞬间冷了下来,压抑到极点,化学药剂的气味像一层密不透风的膜。 沈清不看床上人,走入病房:“身体好些了吗?” “你还知道来看我。” 姜云简体弱不堪,眼窝陷着淡淡的青黑,喉咙的肿胀让她连水都喝不下去,却依旧昂着脖子,盯着沈清的一举一动,“转院到这儿,倒是方便你查当年的事了,对吧?” 沈清帮姜云简整理了病号服,露出穿刺部位便于治疗,一点多余的情绪也没有,“我只是例行探望而已。” “我早就说了,只要华盛那边我的老相好还在,当年的事你就拿我没办法。” 姜云简根本不知道华盛已经倒了。 沈清不动声色,把这个信息藏了起来,不在言语间展露分毫。 按姜云简的脾性,要是做过的脏事败露了,绝对会自我了断。这样她死也是高贵的沈家太太,而不是肮脏的罪人。 ——沈清要让姜云简活着被审判,活到她罪行公开的那一天。 姜云简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清,脖子后面还有没擦干净的红痕,冷笑,“带那个小姑娘回来了?” 沈清盯着输液管,开口:“她和你没关系。” 姜云简:“和我没关系又怎样?你带她回家了吧?见过沈安了吗?” 沈清目光一冷:“您还记得我姐姐啊。” 姜云简字字诛心:“当然,我一直记得呢,当年我还和你说,我觉得沈清这个名字,要比沈安好听的多。” “沈清——清白的清,每当我念起来啊,就觉得顺心多了。” 沈清深呼吸一口气,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和姜云简计较。 于是沈清把目光从姜云简脸上挪开,恢复平静,重新关注起了输液管的滴速,“同样的话有必要重复说吗?” “我只是在关心你,关心我的女儿。” 姜云简话里有话,却一点也不打算放过沈清,“沈清,不走我给你安排的人生,不走我给你安排的人设,你又在按什么活你自以为脱离了我的掌控,但是其实并没有吧?” 沈清眼里毫无波澜,这些话她都听厌了。 但这次,姜云简却说了不一样的话。 “如果产生了依赖情绪,又被亲手拆散是什么滋味,你知道吗?” “沈清。你有说过类似的话吧?” 姜云简枯瘦的脸上一动,颧骨突出,看上去笑* 得很狰狞。 沈清手上动作难以察觉的一顿,她站起身道,“您有话大可以直说,不必和我拐弯抹角。” 姜云简反而笑了,“沈清,别演了,记得你那扇门吧。” “杜遥枝迟早会自己推开那扇门,看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不会的。”沈清冷不丁的打断。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还没散尽,沈清转身就将病房门关上,“砰”的一声。 沈清带着沉重的情绪回来了,整个人周遭空气都是冷冰冰的。 “沈清!” 家里有个人等着她回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清指尖松开门锁时力道微收。 “怎么了?”沈清闻声把不该有的情绪藏了起来,回应。 杜遥枝裹着浴袍从浴室跑出来,转身露出大半光洁的后背。 被勒红的后背上只剩下一根内衣背扣带,浴袍一松垮,把沈清看得心惊肉跳的。 “你——” “终于等到你了,你快帮我一下!” 杜遥枝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反复拉扯着内衣带。 “你的内衣快把我勒死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写点日常向小糖饼哦[亲亲]我一直想写这个哈哈哈,快和好了(真) 第68章 甜口的 杜遥枝睡到晌午才起来。 床上被整理得很整洁, 只有被子下一处轻微的凹陷,一如往年。 杜遥枝轻轻勾了下唇角,吃了一块小松糕垫肚子后就去洗澡。 温热的水流将她包裹。 除了浴室正对着房门有点怪怪的, 杜遥枝看着不太适应。 擦干身子, 找衣服的时候杜遥枝一愣, 私奔得太快,她行李箱压根就扔在老家……没带回来啊。 杜遥枝紧抿唇线, 只能裹着浴袍, 翻找浴室柜子里的备用衣物。 结果就是这副光景—— 沈清仔细帮她解开扣子,把带子取出来。 “……你说得对,下次我应该先看看尺码再穿。”杜遥枝胸闷了半天, 终于缓了口气。 杜遥枝:“你的尺码,我穿了会窒息。” 沈清:“……” “我去给你买新的。” 沈清长指一曲, 淡淡的捞起车钥匙, 把腕间的袋子放在桌上, “你先吃午饭。” “等等, 回来再吃。” 杜遥枝勉强换上了常服, 踩上鞋子, “我也去。” “嗯?” 杜遥枝昂起脸, 嗓音漫不经心的上扬,高跟鞋往前踩了一步,“黏你。” “干什么,有意见吗?”杜遥枝挑了下眉, 看她。 沈清看她坚持的模样, 在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轻轻递给她,“没意见。” 过年期间的商场不像医院, 人多眼杂,杜遥枝和沈清二人得乔装打扮一番。 沈清半张脸埋在蓝围巾里,昂头,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 杜遥枝在给她化妆,这可是个技术活。 “泪痣,要不要给你也点一颗” 杜遥枝拿出随身镜,举起来,放在自己脸颊旁边给沈清看,“和我一样的。” 沈清垂眸看着镜中,声音透过围巾传来:“允许我点了?” “怎么?”杜遥枝冷哼一声,“你不是说在娱媒面前说很喜欢吗?” 沈清静了片刻,在对视中开口:“我喜欢的,是你。” “哦。”杜遥枝耳尖微红,故意别过脸,把眼线笔收了起来,“那算你有眼光。” 杜遥枝发现沈清根本画不丑,她努力了半天,看着沈清被眉毛被画粗,点了小雀斑却依旧漂亮的脸自己都想笑。 好在,戴了围巾认不出来了。 杜遥枝自己也化完了,她戴上口罩和帽子,把化妆品放回沈清包里。 一张卡片不慎掉了出来。 杜遥枝拿起来一看,上面居然写着一个私立的癌症中心的地址,应该是沈清妈妈的医院。 她心里轻微的一皱,指尖摩挲着卡片边缘,帮沈清把东西收好。 真希望这世界上没有疾病。 两个人乔装打扮,钻进了商场的人流里。 买好内衣,沈清又带着杜遥枝买了衣服,没有被人认出来。 于是她们索性去商场里逛一逛,买点年货。 商场里一如既往的放着刘德华的《恭喜发财》,促销吆喝声热闹得掀翻屋顶。导购员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冬装5折起,满399减100!” “年货礼盒买二送一,走亲访友倍有面儿!” 年货也是一片喜庆的红,孩子们喧闹着,到哪都是购物车滚轮的咕噜声。 “妈我要这个!”小女孩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行,家里玩具够多了。”家长把小女孩拉走,“回家玩吧。” 杜遥枝看了眼她们,用一枚硬币推出来一辆车,和沈清挑了人少的地方开始逛。 一路上只要是沈清代言的东西,从洁面乳到牛奶,杜遥枝一样不落,通通都放进车筐里。 甚至还特意找出了沈清早年的杂志。 “嗯?”沈清看出端倪,勾起唇角问,“什么意思?” “我是代言人的粉丝。” 杜遥枝把手机壳翻过来,露出签名,指尖点了点,“看,我还有她们代言人独一无二的签名,这可是无价之宝,羡慕吗?” 之前杜遥枝跑龙套时别人和她炫耀,杜遥枝不服,现在竟然跑去和沈清炫耀了。 沈清浅浅一笑,拿她没办法,“羡慕。” 杜遥枝闻言,满意的继续往前走。 ——羡慕就对了,回头赏你个亲亲。 坐上扶梯,上面的文具区人就少多了。 买记号笔的货架帮立了个留言板,被暖光裹着。旁边放着各色记号笔的试用品,板上早已被字迹和涂鸦铺满。 杜遥枝和沈清两个推着车,走到一处,杜遥枝停住脚步,惊讶,“这年头商场那么稀奇了吗居然还有留言板。” 沈清把推车稳住,长指握着把手,“要去试试吗?” 杜遥枝小时候啥都没有,一过年买年货就是被一群大人推搡着往前走,最好玩的顶多是站在生鲜区前吹冷风。 或者把手指插进米堆里玩,但是当时被服务员教育了一通杜遥枝就再也不敢了。 “也可以。” 杜遥枝停在留言板前,她握着笔甩了下,找了支有墨的笔也打算体验体验。 画到一半,杜遥枝又想起沈清,找了只笔递过去,“要不要一起画” 沈清:“不喜欢画画。” 杜遥枝:“那你站着别动我来画你。” 沈清:“你会” 上次杜遥枝在她脸上画的吻痕,如果杜遥枝不说那是唇印,沈清甚至都猜不出来那是什么。 杜遥枝昂起脸,“我当然会。” 她转身就要给沈清露一手。 沈清眼睫微垂,专注的观赏着杜遥枝的画作。 沈清指出一处:“这个一个圆圈,五根直线的人是我吗?” 沈清根本不懂艺术。杜遥枝心说。 她不屑的扭过头:“这是我,你还没画呢。” 过了一会,杜遥枝又画了一个火柴人,接着换了支红色记号笔在她们俩之间画了个小爱心,涂得满满当当这才罢手。 “怎么样?” 杜遥枝勾着唇,长卷发一晃荡,闯进沈清的视线,“沈老师看那么仔细,是在欣赏我的艺术吗?” 指,欣赏她的火柴人。 “两个人画的没区别。”沈清客观评价。 杜遥枝:“等会。”那她就画点区别出来。 她打开那本沈清的杂志,杂志名为《白》。封面是沈清倚在罗马柱旁,白色缎面长裙,裙身垂坠如月光。 杜遥枝翻了翻,一整本都是纯白无瑕的造型,很神性。 杜遥枝挑了一页,给沈清的小涂鸦加上了裙子。 “这下有区别了吧?” 随后杜遥枝举起那本杂志,示意她看封面,“沈清是什么样的我还不清楚吗” 意思是——喏,快看我未来的女朋友,美死了。 沈清凝着那本杂志,长睫颤了下,她不作声,把推车推了往前走。 “看看有没有想吃的吧,晚点人多了不好走。”沈清说。 她背过身,周身的清冷气场被敛去几分。 杜遥枝把笔帽盖上放回去,拿着那本杂志跟上了。 走到零食区,杜遥枝刚要喊沈清的名字,突然意识到不妥,连忙住嘴。 她手肘碰了碰沈清的胳膊。 杜遥枝压低声音凑过去,“我们是不是得换个别名。” “想换什么?” 沈清侧过头,围巾滑落一点,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线,“你之前把我摁在墙上喊得那些称呼,我都可以。” 杜遥枝赶紧用身体挡住沈清,她帮沈清把围巾提了上去,把她的脸藏好。 杜遥枝手上捏着围巾边,压低嗓音指责,“你小心眼,你记仇居然记了三个月。” “三个月,很长吗?”沈清反而问。 如果有些仇,我记了二十几年呢。 你又会怎么看待我? 沈清唇线抿直,目光落在杜遥枝挑选商品的背影上。 杜遥枝心想好像也不长,于是就懒得和沈清掰扯了。 她目光落在货架上的一处,饶有兴致的勾起一个笑。 “你快看看,这饼前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杜遥枝故意倚在沈清肩上,把包装举在她眼前,添乱,“我好像突然有点眼盲啊。” 沈清看了眼包装盒,语气平静:“你是不婚主义。” ——不婚主义又不碍着我逗你。 杜遥枝心说。 “嘴上说说又没关系。” 铁篮子边缘蹭到车架发出一阵轻响,杜遥枝把老婆饼放车框里,“而且我就是想吃零食了。” 她还特意把老婆饼和沈清的杂志调换了个位置,直勾勾放在沈清眼前。 沈清的视线不着痕迹的落在那本杂志上,冷淡的眨了下眼。 杜遥枝心里起疑:沈清好像不喜欢那本杂志啊,是因为都是纯白的,看起来遥不可及的吗? 杜遥枝心里想了想,她看着沈清穿常服的样子,喊住沈清。 “你等我一会。”杜遥枝把杂志拿出来,放在暂存篮里。 “不买了吗”沈清看她动作,问她。 “这杂志拍得没你本人好看。” 杜遥枝语气轻佻,逗她,“沈老师都在我眼前了,我自然是喜欢眼前的沈老师。” 她喜欢的,一直都是真实的沈清。 是从暴雨里给她找回小猫,危险来临时给她安稳、无声的陪伴的沈清,是带她私奔,又带她回家的沈清。 购物车走过一个减速带,老婆饼在沈清眼里晃了下。 心里好像有积雪化开了。 “再问我一遍。”清冷的声音响起。 “什么?”杜遥枝反应不过来。 沈清说:“这包装上的问题,再问我一遍。” “干什么。”杜遥枝不解,“问你老婆,是什么意思?” “是我的妻子。”沈清目光垂下来,一瞬不瞬裹挟着杜遥枝的视线,和她对视。 声音在喧闹的推销声中落在杜遥枝耳廓,如此清晰,一点一点升起温度,升起痒意。 杜遥枝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 她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一个人推着小推车走得飞快。 沈清在后面唤她,侧身避开人群,亦步亦趋:“怎么了?” 杜遥枝绕过两个阿姨,把购物车往生鲜区推:“给你买菜做晚饭!” 妻子,妻子…… 喊得人心痒痒!。 偌大的别墅藏在静谧里,沈清家听不到城市的车鸣,周围也没有邻居,街道上空无一人。 回家路上遇到两只小猫,沈清之前叫人在外面给它们搭了个窝,每天定时投喂,就在她们家门口。 停了车,杜遥枝拎着菜袋子,跑出去看看。 她突然有点想清宝了,也不知道清宝有没有想她。 杜遥枝裤子上或许有同类的气息,小猫们绕着杜遥枝的裤腿蹭来蹭去。 沈清的气质太过疏离,小猫都对站在不远处的沈清敬而远之。 “怎么小猫都不喜欢你呢。”杜遥枝站起身。 沈清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冷漠在站在远处,别过视线,“……不知道。” 杜遥枝心想:清宝不和沈清亲,其它小猫也不喜欢沈清吗? 这可不行,沈清可是她未来的女朋友。 于是杜遥枝把羽绒服帽子戴上,让帽子外围一圈遮住眼睛,她闭着眼,漫不经心的往沈清那边挪了一步。 杜遥枝清了下嗓子:“我是猫,我喜欢沈清。” 半天没反应,看起来不像吗?这帽子毛绒绒的挺像的啊,杜遥枝眯起一只眼,偷看。 沈清手腕掩着唇,她低下头,眼睫颤动。 “沈清你干嘛笑啊!我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杜遥枝脸一红,把帽子脱了就抓起地上的菜袋子砸在她腿上。 两个人打闹着回去,主要是杜遥枝在“打”沈清泄气。 杜遥枝囤了好几天的菜,够她们过年吃了。 杜遥枝吃了盒饭,过了几小时准备做晚饭,她拿出菜叶子清洗。 “这小松糕,居然是你自己做的。”杜遥枝看着旁边的沈清,吃惊极了。 沈清侧过脸,将烤箱预热,不动声色,“我之前做了很多,你全拿给顾蓉儿了。” “你不早说!” 杜遥枝急了。 早说她怎么可能送给别人啊! 沈清看透了杜遥枝的心思,她长指一曲,敲了敲老婆饼的包装盒。 可恶! 沈清这个记仇的女人!哄就哄吧! 杜遥枝豁出去了,她直直站定,咬着唇,肩膀不经意蹭了一下沈清的胳膊。 “……老婆。” “你别生我气了。” 她杜遥枝什么时候说过那么扭捏的话? 杜遥枝演不下去了,她捏着衣袖,施令:“快一点理我。” 沈清抬起眼,清淡的语气不改:“杜小姐好像理解错了。” “我只是想要你尝尝,没有让你喊。” 杜遥枝当时说,她只是想吃零食,沈清记下了。 “沈清!” 杜遥枝再也不会喊沈清这个称呼了。 吃完饭,杜遥枝洗碗,她站在水槽边,指尖沾着泡沫,抬头望着窗外。 手指透心凉,杜遥枝不由得感慨,“海城零度也不下雪啊。” 沈清在清理台面:“海城很少下雪的。” 杜遥枝有点失望:“这样。” “回头看,现在下了。” 沈清抓了把做小松糕余下的糯米粉,握在手里,又洒下来。 “你幼不幼稚啊沈清。” 杜遥枝想笑,也抓了把糯米粉,“打不打雪仗” “打。” 两个大明星在厨房玩面粉。 杜遥枝感觉自己又多了解了沈清一点,又靠近了她一点,心里美滋滋的。 杜遥枝发丝上都沾着面粉,睫毛上白花花的,“坏了,这下洗澡不都变成糊了吗,要洗到什么时候” 沈清:“可以一起洗。” 杜遥枝:“你还好意思说,也不怕我弄你。” “什么我?”沈清问。 “也不怕我亲你!”杜遥枝嘴上的狠话一拐弯,说不出来了。 面粉细屑钻进衣领,泛起微凉的痒,让人忍不住想缩脖子,吸进鼻腔还会呛得打喷嚏。 沈清用指尖轻轻拂去杜遥枝鼻尖的面粉,面色如常,又帮她把眼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杜遥枝一甩头发,傲慢的和沈清擦肩而过,“我自然是要先洗。” 沈清脸上沾着面粉,呛到了,她无奈的笑了,准备扫地。 浴室其实有好多个。 她们两个最终分开洗的,杜遥枝在沈清卧室里洗,沈清上楼洗了。 糯米粉剩下不多,头发上没沾多少,就是洗脸麻烦了点。 洗完澡,杜遥枝在客厅看电视,沈清则是回房间休息了会。 视里正在播放春节联欢晚会的预热栏目,喜庆的旋律透过屏幕传出来。 杜遥枝吃着老婆饼,看节目。 顾蓉儿给她发消息,杜遥枝把目光从电视剧上挪开,打开屏幕。 杜遥枝关心:【事情怎么样了?】 顾蓉儿:【我母亲刚刚签署了文件,天蓉集团正式终止与华盛娱乐的一切合作及投资关系。】 顾蓉儿:【安冬凌还有解约的那些艺人,我已组建专项团队跟进监督,确保合规合法,不让她们再受波及。】 杜遥枝舒展眉眼,笑了,大家可以过个好年了。 她从拍戏群里找出一个表情包,发过去。 杜遥枝:【[给顾总点赞]】 顾蓉儿一看哪还好意思:【多亏了杜老师的线索,[颜文字高兴][颜文字转圈]】 这小妹妹原来开心了还会发颜文字,经历了那么多事,杜遥枝差点忘了顾蓉儿只有19岁。 还没等杜遥枝回复呢,顾蓉儿又发了消息:【过几天把华盛做过的事都整理出来,发给杜老师当作我的回礼。】 回礼 杜遥枝没太在意这两个字,只回复:【好。】 “不睡觉”沈清换了身睡衣,乌发顺着肩垂落。 “除夕夜不是要晚睡‘守岁’吗?说要守住最后一天,然后迎接新的一年。” 杜遥枝顿了下,看着沈清继续补充,“我得提前几天调整一下作息,适应适应。” 杜遥枝把茶几上的老婆饼碎屑扔到垃圾桶,擦了下手指。 “最近也没什么好看的栏目啊。”连沈清都看不着。 杜遥枝手肘撑着头,她摁着遥控器,切频,对沈清说,“你困得话先睡吧,我待会回房间小声点,不会吵醒你的。” “不困。” “杜遥枝。”沈清敲了敲卧室门,“来看拉片。”—— 作者有话说:沈清生日快乐 喜不喜欢我的小甜饼![撒花] 其实还有一个小彩蛋。 咱枝虽然被耍了,但是咱清让她尝尝,她是真的去尝了,(指电视机前啃老婆饼ing) 第69章 抱一会 杜遥枝闻言哼笑一声, 慢悠悠把外套一拢,“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曾经,沈清也那么说过, 年纪轻轻的杜遥枝脑内立即上演了一部人性、情理与道德感的大戏。 平时不爱理人的影后居然会主动邀请她看片?是她理解的那种吗? 难不成她也有那种欲望, 对自己……也有那样的感觉 杜遥枝心思缠在了一起, 呼吸逐渐发烫。 杜遥枝尊重欲望,明白爱欲的双重性, 知道肌肤之亲是人传达爱意最热烈、也最含蓄的方式。 依据沈清不爱说话的性格来看, 沈清莫非是想答应自己吗? 杜遥枝心跳如擂鼓,她紧张的拿了一个指套和毯子,想着第一次应该是要准备这些东西的吧? 半晌过去, 杜遥枝调整呼吸,嘴唇被她咬得起皮, 做足了准备才踏入影音室。 准备看见那分外旖旎的画面—— 结果呢。 她只看见沈清端坐着, 疏离的气质不改。 沈清正一本正经的观看一部影视界的标杆片, 抠细节、记笔记。 然后, 沈清回头看了她一眼。 ——拉片, 指把影视内容像拉锯般逐帧, 或是逐镜反复观看, 不是那个拉片。 当时的杜遥枝羞恼的把毯子罩在身上,把自己裹成一团,用行为控诉了她,好像在说, 你居然耍我。 沈清说:“好好学习。” 一句话便了了话题。 好在现在的杜遥枝今非昔比。 杜遥枝没半分拖延, 立即关了电视。 接着,杜遥枝明目张胆的打开包的拉链,取出一个薄薄的物件夹在指尖, 在沈清眼前晃了晃。 “老婆,怎么不走了?”杜遥枝轻慢的拎了下眉,说道。 她吐字清晰,语气轻慢,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演得极好。 又扳回一局。 “你确定吗 杜遥枝。”沈清冷艳的眉眼低下来,和她对视。 确定,你想要那么喊我吗? 确定,你想拿这个物品挑逗我吗? 杜遥枝不晃了,她把指套塞进兜里,“那晚点吧,再让你一会。” 第一,她答应了沈清会慢慢来,慢慢了解她,就不会在床。上欺负她。 第二,关于那方面的知识,杜遥枝确实得先好好学习。 还有。 万一她弄不过沈清怎么办。 弄不过也得弄过,要强的杜遥枝女士那么想…… 电视长时间没开通,沈清弯腰,尝试用手机投屏。 杜遥枝随手关了门。 小时候杜名哲和那群大叔喝酒,把家里喝得酒气熏天,还时不时拍打撞击她的房门,说一些污言秽语。 妈妈把年幼的杜遥枝抱在怀里,眼泪浸湿了她的微卷的头发,像一场不停歇的暴雨,冲刷着杜遥枝颠簸的、从未有过安定的一生。 妈妈临走前哭着告诉她,如果她不在家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 杜遥枝听不懂“不在家”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妈妈哭了,哭在孩童的世界里是难过的意思。 于是她笨拙的抓起一个酒瓶,吃力的举过头顶,想要保护妈妈。 妈妈只是哽咽着摇头,教会了她去锁门。 而这一课,杜遥枝学得很好。 门“砰”的一声关了,杜遥枝下意识伸出手,手指习惯性在门板上摸索,却抓了个空。 她疑惑的回过头,目光在门板上逡巡一圈,确实没有锁孔的痕迹。 “你房间,是没有锁吗?”杜遥枝皱着眉,问。 “以前是透明的推拉门,后面换了门,不方便安锁。” 沈清正弯腰将手机放在一个小巧的白色投屏器上,屏幕瞬间亮起,映出待机画面。 好像有理,又好像很奇怪。 杜遥枝心里怀疑着,站在门的位置环视整个房间。 透明的没有锁的房门,还对着浴室,那不是全都看得一清二楚吗? “来选你想看的。”沈清调试好了投屏设备。 沈清打断了杜遥枝,她拍了拍身边的床沿,声音清清淡淡的。 落在耳畔,像一根无形的线,不着痕迹的抛过来,无声无息勾住了杜遥枝的心脏。 她这只刚刚还在岸边耀武扬威的鱼,下一秒却心甘情愿被拽着,朝沈清的方向游了过去。 愿者上钩。 杜遥枝滑动屏幕,想了想,认真说:“想看你出演的。” 沈清默许了,杜遥枝就打开手机,在贴吧上搜索沈清的电影评价。 她曾经见证了26岁的沈清登顶,一举拿下满贯影后。 那年,贴吧上沸沸扬扬的一片夸,沈清在赞美中走向神坛,评论区有人说沈清“一个镜头封神”。 杜遥枝记在心里,一直想看那电影却没时间。 现在杜遥枝找到了电影,想找找那条评论,配合着观众的评价拉片子。 结果翻半天没翻到,倒是翻到了一个年代久远的帖子,写着什么“bpdbpd”的和沈清的名字连在一起。 杜遥枝狐疑的点开,显得帖子被管理员锁了,只有之前的内部论坛成员可以看见,外人看不了。 周玥以前就买了一个号专门用来吃瓜,没准可以看见。 杜遥枝又盯了会一串英文乱码,看不懂,却记在心里。 沈清侧过头,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在我手机上选吧,方便投屏。” 杜遥枝放下手机,又被钓走了,“来了。” 电影讲述的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杀人犯,她被欺凌,被压抑,被社会抛弃又拾起,打造成供人观赏的躯壳。 所有人爱她,却只爱她演出来的假象,她试着展露真实的自己,却被又一次伤害。 电影没有走传统的“感化”路线,反而在经历过一切,本该走向结局时,沈清出演的反派却反常的杀死了所有人,留下一个震撼影史的镜头。 沈清身上一道伤疤也没有,她直直凝视着大屏幕,没有血流成河,没有在暴雨中呐喊,却让观众看得触目惊心。 像是有人将她伤口养在玻璃瓶里,每天喂它新鲜的盐,从未给她愈合的机会。 但在玻璃瓶外,人们看不见那些伤口,只看见瓶身的一片血红。 此时人们大喊,看,红的玻璃瓶。 震撼极了。 杜遥枝坐在床上,用纸巾抹去了眼角的水渍,抹去鼻尖哭过的痕迹,给沈清竖了个大拇指。 这演得也太好了,像真的一样…… 杜遥枝心说。 要达到这种境界,演员需要做的功课远超想象。不能只模仿情绪的表象。 必须深入角色的骨髓,将自己的灵魂与角色的灵魂进行置换,才能在镜头前呈现出那种毫无表演痕迹的真实感。 “怎么演出来的” 杜遥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佩服至极。 她想认真求学。 沈清没立刻回答,她只是转过头。 沈清的目光落在杜遥枝还泛红的眼角,安静的看了两秒,声音里没什么情绪起伏,“要喊我什么?” 杜遥枝几乎是脱口而出,“老婆。” 沈清看着她,缓缓眨了下眼。 呵呵,脑筋没转过来。 杜遥枝一咬唇,也不哭了,立马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沈老师。” “同学好。” 沈清面不改色,打开抽屉拿出一个药瓶,“等事情结束了,我就告诉你。” 真喊了沈清却没直接告诉她,反而用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会等我吧?” 杜遥枝不服软。 不告诉我就算了干嘛揉我。 杜遥枝拢住沈清悬在半空的手,将那微凉的掌心整个包裹起来,也用自己的指腹蹭着,揉揉沈清的手掌,没有追问。 “当然,我就在家里等你。”杜遥枝回。 毕竟是未来的女朋友嘛,多给她一点时间。总会告诉自己的。 “家” 沈清躺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在沉默中启唇,“这里,其实算不上家。” 杜遥枝下意识说:“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不算家” 25岁的沈清给了杜遥枝一个居所,蜻蜓点水般让她体验了懵懂的爱欲。 31的沈清,亲自给予了杜遥枝无比安定的爱,像家一样永远可以依靠的爱。 杜遥枝自己也说的怪不好意思的,但是自己潜意识里好像早就把沈清当作家人了。 莫名其妙的。 杜遥枝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将头枕在沈清的肩膀上,侧脸贴着她的脖颈。 沈清浅浅笑了,指尖磨了一下药瓶的凸起的边缘。 这个动作被杜遥枝捕捉了去。 杜遥枝心里一揪,伸手按住她的手指,眼神里满是不解和心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杜遥枝隐约记得在角色心理学的书上看到过。 当人长期处于高压或情绪麻木的状态时,会通过制造轻微的物理疼痛来确认自身的存在感,让自己“醒过来”。 沈清不会是这样的吧。 “你想把自己弄疼吗?”杜遥枝担心她,钳住她的手腕握在手心里。 “弄疼” 沈清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有些长,“又在想我是麦当当了” “我想什么想。” 杜遥枝劈手夺过药瓶,放得远远的,“反正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 杜遥枝手臂一扬,把它放到了床头柜最里面,用一个相框挡住。 这样不健康,对身体不好。 想了半天,杜遥枝的目光暗了暗,她没有再用质问的语气,而是放软了声音,“是因为睡不好,身体不舒服吗?” 沈清安眠药要吃三粒,枕头上也要喷安神香,都这样了睡眠还是浅。 沈清轻笑,发丝在脖子处弯成一个小圈,“这么关心我” 她的脸就那么静静地躺在身侧,侧脸的轮廓像被冰雪雕琢过,冷冽而流畅。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很撩人。 “我不关心你还能关心谁。” 杜遥枝别过脸,拿沈清的话,轻声回怼了沈清,“我这是想哄你!” “你哄过人睡觉?” 啧,沈清太了解她了,杜遥枝还真没哄过人睡觉。 杜遥枝最接近哄人睡觉的时候,是梦见了有个男的上门讨债,居然举着菜刀追着陌生小女孩跑。 杜遥枝一巴掌给那人扇睡着了。 嗯,也有可能是扇嘎了。 “如果我一直亲你……你能睡好吗?”杜遥枝小声问。 沈清发丝滑过脸颊:“那亲了试试。” 毕竟,有句话叫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呼吸灼热了起来,两个人住被窝里亲了会,杜遥枝大衣好不方便,口袋里的指套不慎掉了出来。 杜遥枝暗骂一声,把它从满是褶皱的床褥中捞起来时。 被动中沈清却难得回吻了她。 沈清的手抬了起来,扣住了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这女人怎么心那么黑啊!! 杜遥枝眼泪都被亲出来了,指尖跟着呼吸发颤,夹着指套的手指不由得抖了下。 好热。 好想撕开。 杜遥枝尚有理智,她克制了半天,不适的咽了下嗓子,眉头紧锁的把指套塞回口袋里。 杜遥枝解开外套抛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沈清!你等着吧。 冷静了半天,缱绻的气息擦过她的鼻尖,杜遥枝用一个温和的晚安吻收尾,别过脸问,“怎么样?有效果吗?” 沈清没睁眼,说:“睡着了。” 杜遥枝冷哼一声,气坏了,沈清简直是闭着眼睛说瞎话。 她被窝里的脚尖轻踢了下沈清的小腿,在她耳边道,“你耍我。” 杜遥枝都被亲成这样了,呼吸都还带着颤音,这女人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睡着了”三个字? 杜遥枝又气又好笑,她以后也要记仇。 沈清半边脸藏在乌发里,喉咙微哑,轻声说:“别亲脖子,受不了。” 她脖颈处皮肤薄,细微的、湿热* 的吐息喷洒在上都能掀起阵阵痒意,更别提杜遥枝那样胡闹了。 “哦。”杜遥枝气坏了的心情莫名拐了个弯,在心里冒泡。 怎么亲着亲着就不小心亲到脖子了呢。 杜遥枝不是故意的,因为她不肯承认…… 寂静的深夜,两个人在被窝依偎着,杜遥枝在枕头上安神香的作用下很快入睡了,呼吸平稳。 沈清做了个短暂的梦,醒了。 她看了眼枕边人,杜遥枝趴在枕头上侧睡着,没了白日的傲慢劲,杜遥枝手指轻轻搭在沈清的乌发上,压着不让动。 沈清看了她好一会儿。 她想,人若是有在夜晚视物的能力,睡不着的夜晚,她应该会一直看着杜遥枝吧。 沈清还记得药瓶摩擦手指的细微痛觉,记得杜遥枝眉眼皱起,脸上浮现的担忧神色。 杜遥枝不是演出来的,沈清看的出来。 但是沈清是演的。 沈清又一次,试探了杜遥枝,用自己最脆弱的弱点。 但杜遥枝没有选择揭开她的伤疤,戳她的痛处,而是用无比担心的目光看着她,关心她,治愈她。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沈清目光柔了下来,在杜遥枝额头留下一个浅浅的吻,悄无声息的,像吻在她的碎发上。 一晚过去。 或许,沈清再也不需要那个药瓶了。 因为家里有一个不希望她痛的爱人…… 除夕这天,杜遥枝起了一个大早,比沈清醒得还早。 空气中没有混杂着硫磺的新年味道,只有房门久闭的沉闷气息。 尘埃吸进肺里,杜遥枝感觉喉咙有些发痒,立即动身。 除夕除夕,意味除去旧岁。扫除旧年的晦气与灰尘,保佑家人在新的一岁平安健康。 每个地区春节大扫除时间都不一样,各有说法。 杜遥枝她们家都是除夕当天早上打扫的,杜名哲瘫着不动,年幼的杜遥枝就自己陪着妈妈扫。 虽然杜遥枝当时没扫把高,也抓不动扫把,但妈妈笑了,是开心的意思。 现在杜遥枝也有家了,沈清醒了,在楼下做早饭,好像在煮汤圆。 杜遥枝轻轻一笑。 有家真好…… 先扫室外再扫室内。 杜遥枝把沈清家的庭院的枯叶都扫在畚箕里,看见远处有一池潭水。 这也是沈清家的吗? 杜遥枝没多想,抬起右手,手肘微曲,用手腕背部擦去了额角和脸颊的汗珠,该去扫室内了。 杜遥枝顺着习俗先清洁天花板然后扫地。 二楼角落有个房间,杜遥枝推着吸尘器走过去,她摁下门把手。 锁了? 怎么回事? 清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沈清从厨房赶来,制止杜遥枝。 她的嗓音没有温度,像一块投入湖面的冰。 “那里不用扫。” 沈清神色一冷,她背过身不展露情绪,把杜遥枝拉离那扇门。 “怎么了?”杜遥枝不解,不扫怎么行。 “有人清理过了,不用再去。” 沈清捉着杜遥枝的手腕,力道有些沉,指尖却微微发着颤。 杜遥枝想:是错觉吗? 此时,沈清调整了一下姿势和力道,又重新把她牵走。 或许是昨晚没休息好吧,杜遥枝有点心疼,想哄一下。 “沈清,听个祝福。” 杜遥枝把吸尘器停了靠在墙上,让自己的声音清晰的传了出去。 沈清松开她的手腕,回头。 “祝沈清女士,新的一年除了暴富以外,也可以抱我。” 杜遥枝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眨了下眼,说。 没等沈清回话,杜遥枝就一甩长卷发,推着吸尘机走了,留个沈清一个背影。 “慢慢琢磨去吧。”杜遥枝施施然说。 慢慢琢磨去吧,慢热的女人。 等你琢磨出来了,连同上次超市里的一起,赏你两个亲亲。 杜遥枝心说。 她拿起吸尘器,插上电源。机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杜遥枝刚要走,就被一股力量拽了过去,沈清的手臂便从她身侧穿过,环住了她的腰。 杜遥枝被吓到了,她在惊吓中张开嘴,几欲出声。 “安静。”沈清打断。 她的气息很近,带着一丝占有的压迫感。 她收紧手臂将杜遥枝抱得更牢,下巴却只抵在她的肩膀上,身体轻轻卸了力。 “抱一会。”—— 作者有话说:关于那两个字,我已经将她俩拉出来批评了。 两个坏女人居然把大家都耍了! 嗯,那罚她们后续弄个真的吧[抱抱] 第70章 占有 “抱一会。” 杜遥枝肩线下意识一僵, 她迅速把吸尘机关闭,毛衣摩挲声被铺天盖地的心跳声盖过,扑通、扑通。 沈清把脸埋在了她的颈窝里, 长指收紧。 杜遥枝不自觉的向后靠, 深深陷入对方的怀抱, 汲取她的体温。 清冷的香气将她完全包裹,脚下的大理石瓷砖莫名有点湿滑。 杜遥枝全身紧绷的弦又被不着痕迹的抽走, 取而代之的是生理性的亲密感。 均匀的、温热的气息擦过她的锁骨, 沈清的发丝虽直但很柔软,不会扎到她的脸颊。 轻轻一蹭,柔顺的乌发贴着杜遥枝的脸颊, 清淡的洗发水香气混杂着沈清的体香传过来。 亲密感涌进了杜遥枝的全身,如同温暖的潭水中慢慢沉溺。 这种感觉无与伦比。 沈清没放开她, 却稍稍调整了位置, 让她们靠得更近, 更亲密。 杜遥枝心跳顿了一拍, 险些握不住手里的吸尘器。 那一刻, 她爱一个人的冲动几乎瞬间达到峰值。 一个简单的拥抱, 杜遥枝却感觉站在了一个和沈清平等的位置。 曾经沈清为她下冷水, 生理期感到疼痛时会用力搂她,但也会维持基本的分寸。 现在沈清会回吻,会把自身的重量都托付给她,会给她一个暴风雨后的港湾, 悄无声息给自己展现脆弱。 杜遥枝有机会照顾她, 被她所依赖。 她从一个需要对峙、揣测、被沈清引导的关系,变成了全身心被沈清所需要。 明明是寒冬,杜遥枝却仿佛在被长夏的烈日炙烤着。杜遥枝呼吸愈发滚烫。 她们现在呼吸共频, 体温相近,连心跳也在此刻逐渐加速,趋于一致。 传言说人的灵魂有二十一克。 那么呼吸,体温,心跳,这些能构成人的灵魂吗 沈清用一个拥抱占据了杜遥枝所有感官,所有思绪,此时此刻她的一切,甚至她的灵魂也仿佛被沈清紧紧拥住,和她融为一体。 杜遥枝想,假如她的灵魂有二十一克,那她愿意花二十克存放沈清的过往,现在,和未来。 剩下一克,存放她由爱和占有欲催生出的冲动。 杜遥枝突然不想等了。 如果心中的长夏永远没有尽头。 如果新年愿望可以被实现,如果传说中的流星雨划破天际—— 那杜遥枝想许愿拥有沈清的全部,沈清的一切。 包括她那未知的、不容许自己靠近的窄湾。 杜遥枝想知道沈清的所有秘密,想像一个牢牢的后拥一样,彻彻底底的爱,永不分离的爱。 或许,她应该踏出一小步呢? 杜遥枝嘴角微扬,找了个话题开口,“你之前怎么不用这招。” 和她说“安静”,然后又说“抱一会”。 “书里没写。”沈清面不改色起唇,声音从杜遥枝的耳畔响起。 “而且除了你之外,我没对谁说过这些。” 杜遥枝心里柔软了一下。 沈清该不会以为那本书是自己喜欢,就一直把洒狗血小说当参考文献来学吧,还是她专属的。 杜遥枝笑:“沈老师还需要书教?明明一直在勾引我吧。” 沈清以前的确是那么做的,她学杜遥枝喜欢的方式,然后演戏,把自己包装成另一个“沈清”。 “现在,确实不需要了。” 沈清的指尖在她腰侧轻轻摩挲,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杜遥枝,你有想过给我设立回报吗?” 哦,又看透杜遥枝了。 妖精果然会读心术。 杜遥枝侧过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两口,“好了,满意了吧?” 杜遥枝没擦口红,不然杜遥枝得赶紧给沈清擦脸。 ——否则那么近距离看沈清,冷艳的脸上带点红色的唇印,被勾引的又是她自己。 沈清轻轻一笑,松开她的腰,“满意了。” 她把吸尘机电线拔了,整理到一边说,“先吃早餐吧,我待会陪你一起扫地。” 早餐? 杜遥枝心里一琢磨,按照沈大小姐的厨艺,估计会把汤圆煮成一锅水果芝麻粥。 但事实上确实如此。 沈清与其下厨,更适合待在厨房当个吉祥物,或者只帮忙洗洗碗,做做小松糕。 好在杜遥枝擅长把黑的夸成白的,“不错,你现在通了6.1窍,再接再厉。” “还能补救吗?”沈清看着那锅汤圆,冷清的眼里有些挣扎。 “要叫我什么?”杜遥枝学会记仇了。 沈清不动声色:“杜老师。” 杜遥枝心满意足的应,心里美滋滋的:“同学不客气。” 沈清便真的站在一旁,半倚靠柜台。矜贵的、安静的看着她,真的像个认真准备学习的学生。 她眼神专注,仿佛杜遥枝接下来要做的不是补救早餐,而是什么高深的学问。 结果杜遥枝只是把勉强成型的汤圆挑出来,舀到碗里,递给沈清。 沈清端着被杜遥枝递来的碗,拎了下眉。沈清把碗放到一边,不做声的看着杜遥枝——什么意思? 杜遥枝不理会,都煮成水果芝麻粥了要她怎么补救? 要不是今天是除夕,按照习俗不能喝粥,否则杜遥枝一定会照单全收。 未来女朋友做的,就是好的。 如果杜遥枝再主动一点,说不定很快就是“女朋友”了。 杜遥枝心里说。 她施施然的拿起下一个碗,别过头:“教完了,下次让老师来做。” 沈清不语。 趁杜遥枝一手拿着汤勺,一手拿着碗的时候,沈清忽然从背后伸手,指尖覆在杜遥枝的脸颊上,微凉的触感传了过来。 “手烫。”沈清说。 手贴在脸上,害得杜遥枝说不清楚话:“你分明是想揉我!” 没学到真本领,居然惩罚老师来了! “你等着。” 杜遥枝放下碗和汤勺,刚想下手反击,一想到自己手刚刚干活手不干净,又洗手去了。 沈清把耳后的一撮头发钩出来,用手指弯曲出一个弧度,仔细调整位置。 放在她雪白的颈部前。 杜遥枝洗完手一回头,愣住了。 沈清毫无波澜,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是吗。” 杜遥枝手顿在空中,反应过来后气恼的收回去,轻轻踢她一脚。 靠,怎么这都被沈清发现了。 “随你吧。” 杜遥枝装作根本不在意,“你有本事买个真的回来。” 沈清:“真的什么?” 杜遥枝把碗筷拿好,转头就去了餐厅:“不告诉你。” 背后的沈清思慎了片刻。 随后,沈清平静的从大衣中掏出手机,她点开购物软件,输入了那两个字。 加入了购物车…… 两个人各怀心思的吃汤圆。 桌面上放着的不是酒,而是椰奶。 自从和沈清做合约情侣后,杜遥枝很久没有喝酒了,也没有再胃痛过,杜遥枝咬开汤圆皮,芝麻馅流淌了出来,掀起一阵甜意。 沈清不吃甜食,于是她舀了勺汤圆下面的粥,喝了一口。 杜遥枝被汤圆烫到舌头,囫囵咽下去后,赶忙站起身阻止她,“不行!今天不能喝粥,今天可是除夕!” 在古代喝粥多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或者贫穷,这个观念在潜移默化中延续至今的除夕。 所以吃一顿丰盛的、有好寓意的正餐,代表着对新一年的期盼和祝福,很重要。 这就是为什么除夕可不能乱吃,要吃点好的原因。 小时候妈妈吓唬她,说吃粥会住院,会有医生来抓她,年幼的杜遥枝就乖乖的听妈妈话。 只不过之后和杜名哲生活后有粥和咸菜吃就不错了。 杜名哲嫌杜遥枝是个累赘,也从她妈那要不到几个钱,自己去和打牌的大老爷们去喝酒撸串了,留下杜遥枝一个人,饿不死就好。 杜遥枝不服软,她没有向杜名哲低头,小小年纪就会了自己做饭。 她踩着小板凳才能够到灶台,学着妈妈的样子小心翼翼拧开煤气阀门,再按下点火开关。 第一次“啪嗒”一声窜起的蓝色火苗把杜遥枝吓了一跳,生怕会像新闻里说的那样,把房子都烧了。 饭烧焦是常有的事,锅底一层黑炭,刮都刮不掉,吃起来满口都是苦味。 菜要么没放盐,要么咸得像在嚼盐巴。 杜遥枝就那样一口一口的咽下去,告诉自己,吃饱了才有力气,才不会被别人欺负。 她不是不害怕,不是不委屈。 只是杜遥枝小小的脑袋里,固执的认为,只要她学会了做饭,只要屋子里重新有了烟火气,妈妈就会回来,这个家就还在。 所以杜遥枝拼命的模仿着记忆中妈妈的样子,试图用食物的香气,把那个支离破碎的家,重新粘合起来。 可是,没有用。 屋子还是那么冷,那么空。 杜遥枝想和妈妈离开这里,不想只是锁上房门的活着。 她对家的渴望,就像一颗被深埋在冻土下的种子,不见天日,直到沈清的出现—— 指节叩桌面的声响把杜遥枝从牢笼里救了出来。 沈清拿了个玻璃杯给杜遥枝接水,确认水温合适后,放在了杜遥枝面前。 “烫着了吧,先喝口水,如果还是难受就和我说。” 沈清看着她,关心着她。 “没关系,我不难受。” 杜遥枝不难受了,嗓子,心里,都不难受了。 毕竟曾经那个在冷屋子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女孩,现在终于有人会在她被烫到时,温柔的递上一杯水了。 杜遥枝想把灵魂的二十一克调成二十二克,多拨一点重量给她的欲望。 杜遥枝叽里咕噜和沈清解释了一大堆不能喝粥的缘由,“小时候家里人有和你说过吗?你姐姐。” 杜遥枝有意的引导这个话题,用一种温柔的,不着痕迹的语调。 她很想知道沈清的过去,那些她不曾参与的岁月,到底塑造了怎样一个沈清。 这不仅是好奇,更是一种想要参与到对方生命里的、笨拙的渴望。 沈清用纸巾仔细擦去了桌面的水渍,答:“记不得了。” 杜遥枝点头,又说:“你姐姐住不住在海城要不要请她过来一起吃年夜饭家里的菜还多着,万一吃不完怎么办?” 杜遥枝换了个稍显直接的方式,像一个执着的探险家,试图从另一个入口,敲了敲沈清那座紧闭的城堡。 “她来不了。”沈清沉默了几秒,语气听不出情绪,“我今天下午去探望她。” “怎么了?”沈清有所察觉,又问。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既拒绝了邀请,又没有提供任何可供探寻的新线索。 杜遥枝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火苗,又被浇熄了。 杜遥枝心里低落了一瞬,不过她也不想过于直接的捅破那层窗户纸。 沈清不想答。 那她是不是该给沈清留一些空间呢? 杜遥枝不想伤到沈清,也不想沈清像她出演的电影那样说不出话,却痛苦不堪。 杜遥枝是陷于绝望过的人,所以她不希望自己心爱的人也陷入绝望和痛苦之中。 那样太痛了。 杜遥枝放下执念,退了一步说:“那帮我把年货带过去吧,是我的一点心意。” 杜遥枝也能感受得到,沈清可能不太想让自己知道她的过去,也不把她介绍给她的姐姐。 是沈清姐姐不喜欢她吗?还是沈清……不想把她介绍给她姐姐。 杜遥枝紧张的捏了把汗,在她眼里,恐怕只有前面那个答案。 毕竟是沈清的家人。 杜遥枝没吃午饭,只吃了两口小松糕,花了一个早上和中午做千层糕。 那不是普通的糕点,而是她妈妈以前最拿手的、工序极为复杂的广式千层糕。 需要将马蹄粉、椰浆、牛奶和糖水,一层一层在蒸锅里反复蒸煮,每一层都要等上一层完全凝固才能倒下,稍有不慎就会失败。 杜遥枝的手臂因为长时间举着沉重的不锈钢盆而酸痛不已,手指也被烫了好几个小泡,才做好。 杜遥枝让沈清给她找个包装来。 包装比较普通,看起来没什么年味。 趁沈清在忙,杜遥枝自己又偷偷剪了几个漂亮的窗花,差点剪到手。 她挑了个最漂亮的贴在送沈清姐姐的礼盒上,希望对方能感受到自己的诚意,这才塞进沈清的袋子里。 沈清打扫完卫生提起袋子,准备出门:“我走了。” 杜遥枝把烫出泡的手藏在身后,漫不经心的笑,散漫却撩拨人心,“老婆,我等你回家啊” 沈清眼神柔和了下来,一瞬不瞬的包裹着杜遥枝,“好,我回来陪你散步。” 沈清走后,杜遥枝立刻钻进了厨房。切菜、备料、下锅……厨房里很快就弥漫开各种食物的香气。 做饭对她来说是一种放松,当菜刀规律地落在砧板上时,她纷乱的思绪似乎也能被一同斩断。 但今天,那份紧绷感却始终无法散去,像一根无形的线,牢牢地拴着她的心脏。 沈清的姐姐会喜欢她做的千层糕吗?会不会觉得太甜了?或者,会不会觉得她一个外人,这么做有些唐突? 这些念头像杂草一样疯长,让杜遥枝心烦意乱。 等沈清回来后,杜遥枝才把饭菜连同自己的胡思乱想一同放进冰箱,然后换上外套,和沈清出门。 沈清回来时,带回了一身雨后青草与泥土混合的清冷气息。 “撒糖的内容我想好了。”杜遥枝和沈清漫步在街上。 “我们到时候杀青了,就去逛街,然后拍一个vlog发在微博上,怎么样?” 沈清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不怕演的人尽皆知了?” “反正明年合约都到期了,不趁现在放肆放肆” 沈清浅浅笑了,把她的手牵得更紧。 杜遥枝还挺喜欢散散步,逛逛街的,平淡但不普通,对她而言很幸福。 人这一辈子都在追寻那几个爱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瞬间,以为那样就可以获得对等的、浓郁到狂潮般的幸福。 但她们没意识到,其实平淡就是幸福本身。 杜遥枝喜欢这里,喜欢没有雪却干净的街道。 这里没有污言秽语,也没有酒瓶子,也没有讨债的人追着杜遥枝满大街跑。 和沈清一起过长久且平淡的生活,即使日复一日重复的做相同的事情,杜遥枝就觉得幸福。 可能家就是这样吧,心里永远会为家露一盏长明灯。 走在路上,时常有风掠过。 杜遥枝想,冬天的风或许是千千万万春天的残骸,像人死后化为尘埃,葬在春天,就会在风里留下爱过的痕迹,然后在新的春天重生。 一个不起眼的风,也许就凝聚了无数人的爱、情感、生命与诗歌。 诗里写:我们仍爱着这世间的一切。 所以,下一个春天见吧。 杜遥枝感受着风从发丝飞掠而过,用心感受着。 风一过,杜遥枝突然很感触,她为自己活着,并且生活在这世界上,并和沈清相爱感到由衷的幸福。 杜遥枝牵着沈清的手,在风里迈了长长一个步子,“其实我喜欢平凡,真实的相爱一生,你呢?” 虽然杜遥枝在事业上很有野心,她会设计,会反击,浑身带刺,即使跌倒了她也会爬起来继续向前。 试镜失败了,杜遥枝虽然会破罐破摔的喝酒,会气自己不争气的流眼泪,但她不会自暴自弃。 如果这次,杜遥枝不能成功入围了电视剧奖项的“最佳女主角”奖,不能等到沈清亲手给她颁奖,那她就继续向前攀爬,摘得桂冠的那一天为止。 不过在感情的纬度来看,杜遥枝或许喜欢细水长流的感情。 能看得见未来,能触摸的幸福,能在忙碌的日子和爱人忙里偷闲,想想都觉得很充实。 沈清思考着,默了半天。 杜遥枝感觉沈清像雾一样,她一伸手,雾就又散开了。 于是杜遥枝准备给自己找台阶:“想不出也没关——” 沈清转过身,和杜遥枝对视,然后在对视中开口:“我想和杜遥枝相爱一生。” 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静止了,杜遥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沈清眼里清晰的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并且只有她一个人。 杜遥枝眼里一湿:“你这话好听的都像假话了。” “哪里假。” 沈清冷冰冰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脸,微凉的拇指在她的脸颊上摩擦,“重讲。” “真真真。” 怎么聊到这个就变幼稚了,杜遥枝欲哭无泪,“夸你嘴甜呢。” 街道上,走着走着远处不知谁家又“咻”地一声,炸开一朵金色的火花,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火药味,呛人又带着点甜意。 “留着点!晚上再放!!”家人出来喊女孩。 女孩听话的收起来,“那我要放一个最大的烟花!” 硝烟味,俗称年味。 沈清望着那家人,若有所思:“听说过两年政策就收紧了,往后管控严,过两年海城这类城市,城区估计会全面禁放烟花,只有少数划定的区域能放。” 杜遥枝蹙眉,下意识问:“你放过吗?” 沈清:“没有。” 杜遥枝闻言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她一撩头发,笑着拽过沈清的手,“那还等什么?走啊。” 她们去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小卖部,杜遥枝买了几盒烟花棒和一盒巨大的烟花。 杜遥枝和沈清二人被女老板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就四十元“巨资”,杜遥枝居然傲慢的和沈清说“刷我的卡”。 虽然是逗沈清玩的,但最终害得杜遥枝好尴尬。 沈清用现金把钱付了,把袋子掏在手腕上,杜遥枝便急忙拉着沈清跑开了。 ——还好乔装打扮过了,否则这得丢脸丢到哪去? 回到家,吃完年夜饭,她们把烟花放在院子中央。 沈清站在屋檐下,远远的看着她,清冷的语气里难免有些担忧,“敢点吗?” 杜遥枝捏着打火机,不屑一顾:“那当然敢了,少小瞧我。” 这点小事杜遥枝还不敢? 怎么可能呢。 点虽然点的优雅,但是点着后,杜遥枝还是迅速跑开,跑得远远的。 这大概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DNA,点火,然后快跑,无论你多大年纪。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 斑斓的色彩映在沈清的眼里,一点一点照亮。 沈清看着杜遥枝,在风里说:“杜遥枝,听个祝福。” “你说!” “祝你万事顺遂,得偿所愿。”沈清始终记得杜遥枝的愿望,她答应了杜遥枝要亲手为她颁奖。 杜遥枝想说谢谢,但看向沈清的那一瞬,喉咙里像有千言万语。 “沈清,其实我爱你!”杜遥枝在烟花声中对着黑夜大喊。 硝烟味弥漫,有点呛人,但沈清也跟着提高音量:“我听见了。” 烟花砰的一声巨响,杜遥枝捂着耳朵,钻进沈清怀里:“你没听见!” 沈清最懂怎么勾住人心:“那是不爱我了?” 杜遥枝怎么可能不爱呢。 她那么那么爱沈清,多么多么想和沈清彻彻底底的在一起。 杜遥枝想到了遥远的年代,如果没有命定的流星雨,在只有篝火和星辰的原始夜里,人们如何表达爱意? 是不是会把自己猎到的最肥美的兽肉,最漂亮的羽毛,全部堆在另一个人面前,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宣告“我的一切,都给你”。 然后,也得到对方的一切。 否则在昏天黑地的夜里,人们如何表达爱意? 刻骨铭心的爱,人们又该如何传递?? “沈清,现在开始倒计时。” 杜遥枝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昂声喊:“我说一个数,你跟着数下去。” “好。” 杜遥枝声音响了起来,开头:“3。” “2。” 沈清嘴唇翕动,呼出白雾,视线转了过来。 她懂了。 “1。” 对视。 杜遥枝,吻了上去。 拥吻。 零点到了。 “新年快乐!!!”远处有人在大喊。 “祝远方的所有人!祝我爱的人!!!新年快乐!!!” 一瞬间,巨大的幸福感如狂潮将杜遥枝淹没。 杜遥枝脑袋一片空白,只有身体本能在驱使她放纵。 沈清的唇瓣比她想象中更软,带着一丝的凉意,却在相触的瞬间迅速被自己的温度点燃。 沈清的手从杜遥枝的腰间滑上,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杜遥枝能清晰的感觉到沈清指尖在她的后颈皮肤上摩挲,引诱着她继续放肆。 杜遥枝开始舌吻,深吻,控制不住欲望的吻。 她闻到烟花燃尽后那股呛人的硝烟味,能感受到自己眼睫不受控的颤抖,能感受到沈清因为自己疯狂的吻而微微收紧的指尖。 心脏快要炸开。 远处的烟花还在起此彼伏的燃放。 硝烟味和新年的欢乐铺天盖地的袭来,四面八方的袭来。 所有人都幸福,所有人都在大喊。 所有爱人都在猛烈的相爱。 杜遥枝和沈清牢牢拥抱,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 杜遥枝的手不受控制的向下滑,指尖隔着沈清大衣的布料,感受着她腰侧颀长的线条。 沈清的呼吸倏忽一颤,一个疯狂的念头顿时在杜遥枝脑海里炸开。 杜遥枝想掏出包里的指套了。 现在,立即。 如果爱一个人就是想要占有她的全部,那为什么不能在现在将这个人占为己有? 你不是不想等了吗? 为什么不能现在就拥有她的一切? 为什么不能现在就拥有她的全部?? 疯狂一次吧,杜遥枝。放肆一次吧。 就这一次。 不管套在谁手上都无所谓,纵容自己一次吧。 她今后还有大把时间,有无数次机会,有无数个新年可以去了解沈清,而自己总会被沈清姐姐所认可。 更何况,不认可她又怎么样呢,她们可以私奔,在没有人的地方沉溺一辈子,谁又能把她们拆散? 只要她真心爱着沈清,沈清也真心爱她。 那为什么不可以?? 难道你不爱她吗??你不想要一个家了吗??? 杜遥枝控制不了了,她扯开指套,不想再忍了。 杜遥枝呼吸急促,刚想往满是水泡的手指上套,远处环卫工人推着远处垃圾桶走回来,杜遥枝下意识躲了一下。 她目光越过沈清的肩膀,看向那个渐行渐近的垃圾桶。 然后,杜遥枝整个人都僵住了。 世界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远处的喧嚣、耳边的喘息、甚至连沈清还贴在她唇上的柔软,都瞬间消失不见。 她的眼里,只剩下那个肮脏的、散发着异味的垃圾桶顶端,静静的躺着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红色的包装盒。 虽然被雨水和污渍弄得有些狼狈,虽然被压在一个破旧的纸箱下面,但杜遥枝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因为在那个包装盒的一角,还倔强的贴着一个被泥水弄刷到已经有些破损的窗花。 是她亲手剪的。 杜遥枝身体不受控的一颤,茫然的往后退了一步。 踩碎了一片枯叶。《 》 70-80 第71章 虚假 嘎吱一声, 杜遥枝的幸福戛然而止。 指套在她湿滑的手指上打滑,粘腻不堪。 杜遥枝强忍不适,顾不得擦手, 把塑料壳连同指套一同塞回进口袋里。 她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垃圾桶, 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但只有杜遥枝自己知道, 情绪她胸腔里翻涌着、涨疼着,巨大的委屈几乎要冲破她的喉咙。 杜遥枝是个警惕的人, 她受过伤, 在一段关系模式里一定会反复考量对方,可她却在沈清什么都不告诉她的情况下,义无反顾的原谅了沈清。 自己像个傻子一样, 把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给了沈清,甚至愿意拿自己灵魂的二十克存放沈清的一切。 她爱她, 疯狂的控制不住的爱她, 每时每刻都想着多爱她一点, 无时无刻为她多着想一点。 但这全是基于沈清爱她, 她们相爱的前提。 可, 倘若沈清根本就不爱她呢。 倘若根本不是沈清姐姐不愿意认可她, 是沈清根本就不爱她呢? ——“而你还在爱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歌词在脑海里响起, 无比讽刺。 沈清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微微松开她,清冷的气息拂过耳廓,“不继续了?” 杜遥枝会演戏, 捂着腹部皱眉, “亲的胃痛了,停一会儿……” 胃里的年夜饭开始翻江倒海,那股恶心的感觉直冲喉咙。 “先回屋吧。”沈清说。 杜遥枝强忍着, 强忍着委屈,和沈清并肩走回屋内,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不会的,杜遥枝对自己说。 沈清不是那种人。 一定有什么误会。 也许是姐姐也不喜欢甜食?也许是礼盒不小心弄脏了,沈清觉得拿不出手,所以暂时放在了那里? 也许……也许只是个长得很像的盒子。 杜遥枝拼命的* 为沈清找着借口,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任何一根可能救命的稻草。 可是,那个她亲手剪的、独一无二的窗花,像一个无情的烙印烧得她眼睛生疼。 这里是远离市区的山区别墅,安保严密,除了她们,不会有任何人进来。 这个垃圾,只能是沈清扔的。 火辣辣的痛,钻心的痛。 被欺骗,被背叛,全身全心爱一个人却爱错人的痛。 千层糕的手艺是妈妈留下的,是杜遥枝最珍重的东西,最重视的回忆,可却被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杜遥枝推开门,指尖不能伸直,手掌无法合拢,手上密密麻麻水泡的灼热感快要将她折磨死。 沈清,你骗我两次了。 为什么啊…… 回到屋里,沈清径直走向厨房,很快端着一杯温水出来,又从药箱里找出胃药,“是吃坏肚子了?”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动作却带着不易察察的关切。 杜遥枝嘴巴动了动,演戏,“也可能是刚才外面风太大,吹着了。” “我想睡一会。”杜遥枝说。 沈清把药箱里的药瓶整理好,耐心的问:“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杜遥枝侧躺在床上,背对着沈清:“汤圆吧。” 新的一年要和家人、爱人吃团团圆圆的汤圆。 听说中国人都很含蓄,会把爱藏在吃食里,这样对方一吃,就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爱意。 ……真的吗? 杜遥枝好想知道。 她想起早上那锅水果芝麻粥,在床上中无助的哽咽,却不发出一点声音。 沈清看着她的后背,拿来一床柔软的毯子仔细盖在了她的腹部,又帮她把被子盖好,转头去学习怎么搓小面团了。 半夜,身边有人钻进被子,杜遥枝把自己蜷缩的更紧。 杜遥枝做噩梦了。 先是梦到妈妈抛弃了自己,杜名哲也把她当破皮球踢来踢去,她忍着泪水去找沈清,沈清冷着脸,高高在上的看着她的不堪。 画面一转,全世界铺天盖地的都是黑色。 杜遥枝一看,是顶流影后的讣告。 一潭死水。 沈清静静的漂浮在水面上,那双高高在上的眼睛,此刻角膜混浊,没有焦距,没有生气,只剩下死寂。 杜遥枝痛苦到极点,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逃也似的回到了她那没有窗的老房子。 然后,蹭的一声点燃打火机。 纵火自焚。 火越来越大了,梦里的一切都被吞噬。 杜遥枝明明是被火烧死了,身体却好像越来越凉,她倏忽睁开了眼。 眼前是沈清担忧的脸。杜遥枝的心骤然收紧,那份窒息的痛苦,又痛了一次。 沈清的手覆在她的额头上,指尖是凉的,动作却带着克制的温和。 沈清以为杜遥枝会先开口,但她并没有等到,于是她主动先说出来,“新年好。” 杜遥枝像个提线木偶:“新年好。” 窗外是辞旧迎新的鞭炮声,屋内是她冰冷的绝望。这反差像一记耳光,打得杜遥枝头晕目眩。 如果不爱她,关心她是不是也是假的呢 杜遥枝不敢去看沈清的眼睛。 沈清用手帮她量体温,没有异常后就收回了手,轻声说,“如果还难受就告诉我,我待会陪你去医院。” 杜遥枝坐起身,把毛衣里压着的长卷发拎出来,“没事,不难受了。” 沈清看着她,嘴唇翕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就在厨房,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好吗?”沈清试图把语调降的温和一些。 “好。”杜遥枝面无表情的应。 沈清的目光在她脸上迟疑了会,睫羽微垂,转身去煮汤圆了。 手机响了,是周玥的语音聊天。 杜遥枝点击接听。 “新年快乐枝枝!我跟你说,我——”周玥兴高采烈的声音一下子传了过来 杜遥枝从嗓子里挤出祝福:“新年快乐……” 周玥没反应过来:“啊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那么消沉呢。 周玥感觉到不对劲,声音迟疑了,她犹豫着问,“……不会是狗仔拍到你们谈恋爱了吧?大过年的。” 呵,谈恋爱。 杜遥枝听着周玥那些默认她们正在热恋的话语,心里像被灌满了泪水,又苦又涩。 “不说了。” 她打断周玥,“周玥,你过去有一个贴吧的账号吧。” “嗯?你说那个吃瓜的账号?” 周玥愣了一下,“是啊,之前我一直用的,但是后来发现里面的内容…有点太过阴暗了,全是些捕风捉影的黑料和粉丝掐架,看得我心烦,所以我就不看了。” “我会小心的。” 杜遥枝闭了闭眼,“借我吧。” 周玥的号可以登进去,可以看见很多年前被管理员封锁的内容。 论坛的界面黑暗而压抑。杜遥枝凭着记忆,找到了那个ID。 杜遥枝往下翻,冷静的可怕,突然,手一颤。 翻到了。 发帖人说:【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沈清演那个杀人犯的时候,眼神太逼真了吗?简直不像演的,像是bpd啊,那种不稳定的情绪,疯狂的占有欲和自我毁灭倾向,太符合了!】 BPD,边缘型人格障碍。 显著的自我认同紊乱,常常不明白自己是谁,会无意识地的“模仿”或“扮演”对方期待的样子,以获取安全感和存在感。 有自我伤害倾向。 人际关系不稳定,会因恐惧被抛弃主动制造距离,表现为“冷暴力”。 几乎每一条都对上了。 但如若沈清的忽冷忽热和冷暴力都只是因为病,那是不是说明,她的爱是真的,只是她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去践踏她的真心呢? 杜遥枝苦笑一声,心底居然涌起一丝荒谬的庆幸。 疾病可以治愈,杜遥枝的时间长得很,她可以花更多时间来陪伴沈清,陪她治愈。 可是,楼下的回复更不堪入目,冷冰冰的浇灭了她仅存的一丝希望。 【还心理疾病呢?你看她童星时期的采访,问起她家里一点感情都没有,冷血的很】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总不能小时候就BPD吧?这就是她的本性!】 【怪不得!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了,表面上高冷女神,遥不可及的,背地里指不定多疯呢。】 【可怕,离这种人远一点。】 沈清童星时期的采访视频和资料,网上几乎找不到多少,能找到的也只是被粉丝控评后,千篇一律的“敬业”、“早熟”、“有灵气”。 周玥当时骄傲的对许晚昕说,说她可是演员,杜遥枝还在旁边笑吟吟的。 但现在杜遥枝笑不出来了。 沈清的职业也是演员,童星出道,比她更懂得如何操纵表情,如何扮演角色,如果沈清要演,杜遥枝不一定看得出来。 更何况杜遥枝根本不了解沈清,不知道她的过往,又怎么判断她是不是在演戏 杜遥枝可以拼了命去爱一个伤痕累累但真实的沈清,可以去爱一个有心理疾病的沈清。 但杜遥枝不能爱一个精心伪装的、没有真正情感,却满口谎言的人。 杜遥枝心如死灰的想,如果她的所有温柔,所有依赖,所有看似对她好的行为,都是演出来的呢? 如果她本性就是那样冷血呢 杜遥枝从没设想过这种可能,她也不愿意去相信。 本性是个复杂的东西,凭什么一个人的所有行为都要和本性挂钩? 凭什么那些人能空口无凭的决定一个人,决定沈清的本性? 无意中,杜遥枝把论坛翻到底了。 论坛翻不到其它的事,周玥一个账号有局限性,甚至没法查看沈清童星时期的其余论坛。 但关于沈清早年时期的事情,杜遥枝有办法可以知道。 杜遥枝走出门,看到厨房里那个身影。沈清正背对着她,专注的在灶台前忙碌。 锅里冒着氤氲的白汽,她戴着手套,时不时用勺子搅动一下,动作小心而细致。 那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刺痛了杜遥枝的眼睛。 沈清转头时,看到她站在那里,刚想说些什么。 杜遥枝遥远的说,“有个朋友在海城,我想去见她一面,车能借我开吗?” 沈清低下头,眼底掠过一丝情绪,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好,那我等你回来。” 随后,杜遥枝捞起车钥匙,不回头的走了。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飞驰,杜遥枝的心乱成一团麻。她想起之前给沈清化妆时,在她钱包夹层里看到过一张私立医院的名片。 沈清说,那是她生病的母亲。 杜遥枝把车停在医院门口,把脸遮的严严实实,头发也藏进帽子里。 她深吸一口气,这是一家安保严密的私人医院,要见一个病人并不容易。 杜遥枝走到前台,工作人员果然面露难色。 杜遥枝冷静极了,报沈清的电话号码,“我是沈清的助理,她今天临时有个紧急通告走不开,非常担心她母亲的情况,托我务必过来看看,顺便把一些东西带给她。” 或许是她的表情足够焦急,又或许是“沈清”这个名字起了作用,前台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病房的电话。 片刻后,她对杜遥枝说:“姜女士请您上去。” 这是一个安保严密的VIP病房。 杜遥枝推开门,一个和沈清有几分相似,但面色苍白、瘦骨嶙峋的女人正靠坐在床上。 沈清有个患癌的母亲,这一点,她没有编造。 “阿姨好。” 杜遥枝本来沉着脸,看清眼前人时却突然说不出话了,“抱歉打扰您,我今天来,是为了——” 备好的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那张被病魔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脸上,有着一双和沈清如出一辙的眼睛时。 那双眼睛毫无生气,也毫无情绪,却好像不意外她的到来。 杜遥枝喉咙微动,转移话题。 她把手从大衣中抽出来,抬头看向了输液管,“药水滴得有点快,我先帮您叫护士来看看吧。” 姜云简看着她这一连串自然流露的动作,心中冷笑。 怪不得,怪不得沈清会喜欢杜遥枝这样的人。 杜遥枝是个内心极其温柔的人。 即使内心如此警惕,防线拉的那么高,也会下意识关心一个陌生人。 一个,或许和她站在对立面的陌生人。 “不用了。” 姜云简第一次不昂着头颅看人,反而虚弱的开口:“坐到我身边来吧。” 杜遥枝依言坐下,指尖冰凉。 一种铺天盖地的无力感袭来。 杜遥枝迫切的想了解沈清的过往,想质问,可面对这样一个被病痛侵蚀得快要消失的人,所有尖锐的词语都变得苍白无力。 “我知道你,杜遥枝。” 姜云简的声音很轻,带着病气,“沈清跟我提起过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杜遥枝泛红的眼眶上,“我知道的,你受委屈了。” 姜云简一直在和杜遥枝说沈清小时候的所作所为,说她冷血,怎么养都养不熟。 姜云简甚至还拿出来一份精神证明,说沈清不是心理疾病,而是个阴暗冷血的怪物。 杜遥枝全程低头,看着她枯瘦的手颤颤巍巍的握着自己的手,不让她动弹。 明明那么有控制欲,却一直假装温和的和她亲近。 很违和。 杜遥枝像听旁白一样听着,没什么反应:“您可以不用和我演戏了,我看得出来。” 杜遥枝听着关于沈清的污言秽语,每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杜遥枝肩膀颤着,却强行镇定的把手抽出来,阴着脸站起身,“精神证明可以伪造,童年经历也可以编造,没有事实证明,我是不会信的。” 闻言,姜云简那张病弱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这小姑娘冷静得过分了,这种时候都能保持理智。一般情况下,别人听见她这般详细的说辞早就掉进她的陷阱里了。 “我是演戏了,但小姑娘——” “我只是,咳咳,希望你能迷途知返。她不让我告诉你。我没有办法,只能祈祷你能来到这里。” 姜云简故作欣慰的说,“好在,你是个聪明孩子。” 杜遥枝不语,只是沉默着。 于是,姜云简从枕头下拿出一把小小的、生锈的钥匙,摁在杜遥枝的手心。 那钥匙很凉,带着一股陈旧的气息,沉重得让杜遥枝几乎握不住。 直觉告诉杜遥枝,这应该就是那扇沈清不让她去的门。 姜云简咳的喘不上气,说:“我不能说更多了。” “你自己去看吧。” 回程的路上,杜遥枝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她终于开始反思。 之前,杜遥枝把沈清放在第一位。 当沈清说起自己的母亲时,杜遥枝第一时间关心的是沈清的情绪,怕她因此消沉,而没有理性地去思考这件事。 但现在杜遥枝想起来了,沈清之前说要扳倒她母亲。 可是一个被癌症折磨得随时可能撒手人寰的母亲,需要“扳倒”吗? 杜遥枝总是先入为主的代入沈清是受害者的视角,可万一是她受蒙蔽了,是她错了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杜遥枝如坠冰窟,浑身都凉透了。 杜遥枝嗓子哑透了,只是捏着方向盘,控制不住的重复着,“我不会信的。” 沈清,怎么会只是一个阴暗冷血的怪物呢? 这不可能……她不相信…… 杜遥踩把情绪全部发泄在了车上,后背被惯性死死按在座椅上,但她还在不断提速,一通飙车。 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杜遥枝顾不得把车停进车库,“砰”的一声关上车门下车。 杜遥枝没有去厨房,她径直走向沈清的房间。 杜遥枝手握着门把手,她犹豫了很久,心脏狂跳不止。 杜遥枝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每一声都在告诉她:打开它,一切就都结束了。 你不是想要一个答案,想要为她辩解吗? 打开它。 打开它! 杜遥枝用那把生锈的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哒”一声,锁开了。 一股混杂着尘土与霉味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一片死寂,阳光被厚重的窗帘严严实实的挡在外面。 墙角和天花板的角落,挂满了细密的蜘蛛网,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这个窒息的空间。 墙上贴满了孩童的画作,不是那种稚嫩的涂鸦,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宣泄。 画纸上,黑色的线条扭曲缠绕着,构成一张张痛苦,尖叫的面孔。 浓重的红色颜料被粗暴的涂抹、甩溅,像是凝固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惊悚的气息。 杜遥枝的目光扫过,心脏猛地一沉,这绝不是一个正常孩子能画出来的东西。 沈清说她不喜欢画画,是因为都在画这些吗??? 那怕猫会不会也是假的???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像冰锥一样扎进杜遥枝的心里,让她浑身发冷。 杜遥枝控制不住的发抖,却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开始疯狂地翻找。她拉开积满灰尘的抽屉,打开一个又一个纸箱。 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失控,把这间屋子翻个了底朝天。 终于,杜遥枝找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似乎是一个破旧的院子。 但有一只小猫,被人从中间残忍的撕成了两半,血肉模糊。 怎么……怎么会这样??这些东西都是什么啊??? 人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记忆闪回。 杜遥枝想起捡回猫的那天,杜遥枝问她不喜欢猫是和冷落自己是同一个原因吗? 那时候沈清居然回答的是,嗯。 杜遥枝吓得手一抖,那张照片掉在了地上,毛骨悚然。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撞翻了旁边的相框,玻璃“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你在看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杜遥枝一转头,看见沈清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眼神阴沉得可怕,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那股冷冰冰的压迫感,比杜遥枝在梦里感受到的还要真实。 杜遥枝阴着脸,指着地上散落的画纸和那张照片,“…解释一下。” 沈清目光扫过那些画,最后落在那张血腥的照片上,眼神骤然一缩,像是被刺痛到一般。 沈清眼底全是阴影,“……她逼你了是不是” “是我自己要看的,她没有逼我。”杜遥枝说。 “钥匙是我自己拿的,门也是我自己开的。” “……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杜遥枝快站不住了,红着眼睛指着那些阴暗的证据。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歇斯底里的指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沈清的胸口起伏着,气息微乱,她看着杜遥枝,眼神里是杜遥枝从未见过的挣扎和痛苦。 许久,沈清才找回自己的声语气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你不是要吃汤圆吗我重新煮好了……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 沈清说着,不由分说的攥住杜遥枝的手腕,冰冷的力道恐怖如斯,强行把她往门外拽。 “我不去,你放开我!” 杜遥枝被拽着往前走,拼命反抗着。 “沈清!你告诉我真相好不好??只要你说一个字,和我解释一个字,哪怕说个‘不’字也好,我都不会信的。你讲话,你和我解释解释……” 杜遥枝挣扎得越来越激烈,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绝望的嘶吼着。 但沈清只是冷着脸,拉扯着她的胳膊。 “讲话啊!”杜遥枝用尽全身力气甩开她,声音嘶哑得破了音。 ——“讲话啊!沈清,你为什么不说话啊……”记忆深处,沈安的声音响了起来,和此时此刻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沈清拼了命要发出声音,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可她一个字也不说出来,眼睁睁看着沈安一遍一遍痛苦又绝望的嘶吼。 为什么会那么相似呢? 为什么偏偏是杜遥枝呢? 沈清痛苦的闭紧眼睛,却一个字也不说,只是颤抖着的攥着杜遥枝的手腕,想把她拉走。 但现在她的沉默,比任何解释都更伤人。 “无话可说了?” 杜遥枝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心如刀割,笑得眼泪直流,“……所以,这一切都是骗我的吗?” “过去的事也好,现在的事也好,你只是想冷暴力我吗?!只是想反反复复折磨我吗!” “……闭嘴。”沈清克制到了极点,近乎要让她失去了理智。 沈清不止扯到了杜遥枝的肩膀,还混乱中抓住了她的头发,把她往外面扯。 ——求你了杜遥枝,不要再说了……求你了,跟我走吧。 可杜遥枝又一次甩开了她,头发被拽疼得眼泪直流,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心碎。 “沈清,我到底在爱谁啊!” 杜遥枝哭着说,“你一边那么爱我,但所有证据都和我说你全是装的,我到底在爱谁啊沈清!” “那盒千层糕的手艺是我妈妈留下的……我花了那么多时间小心翼翼的做出来,想送给你姐姐,为了和你在一起,我想方设法的去讨好她。” “我以为是她不认可我,你才不向我介绍的。可是结果呢?” “我那么相信你,那么爱你,可是结果呢……!我的心意就只配被你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随意践踏吗??!” 杜遥枝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沈清紧绷的神经。 沈清倏忽回头,眼神空洞而绝望,她明明没有扔,可为什么——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扇在了沈清的脸上。 杜遥枝哭得浑身发抖,一字一句吼道,“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清,永远都是!”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那响亮的耳光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然后慢慢消散,留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 沈清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指印。 她没有去捂脸,甚至连一丝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脸上的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和那个迅速浮现出来的、触目惊心的红色指印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在你眼里……我是那样的人吗?” 沈清终于开口,但她的声音听不出起伏了,“杜遥枝……在你眼里我是骗子吗,是神经病吗我是杀人犯,还是虐猫狂?” 杜遥枝胸口起伏着,嘴唇干涩,下意识要说话。 可当沈清抬起眼看她时,杜遥枝顿时一片空白,全身上下只剩下痛彻心扉的心疼。 沈清正红着眼眶看着她,她没有呜咽,没有抽泣,只是任由那些冰冷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的砸落。 她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座正在缓慢崩塌的冰山,安静,冰冷,却带着毁天灭地的绝望。 “可我姐姐死了!” 最后,沈清绝望的看着杜遥枝,用尽全身力气重复了一遍。 “……杜遥枝,我姐姐死了啊。”—— 作者有话说:写得我也很挣扎,难受,负担很大,但我得把故事交代清楚所以只能写一大堆尽可能塞在一章里,这样吃不了的读者可以不用花钱购买。 两章后应该就过了这个剧情了。 第72章 终局 暴雨。 沈清几乎是跌下台阶, 摔门而出。 突如其来的雨水瞬间浸透了她的全身,布料紧紧贴在身上。 乌黑的长发狼狈的贴在颈侧,雨水顺着发梢、下颌, 滚入早已湿透的衣领, 就这样消失在了暴雨中。 和二十几年前的身影重叠。 “我不认可她这个妹妹!永远都不认可!” 盛怒下的沈安夺门而出, 门外的暴雨如注,倏忽一声惊雷。 沈家的天之骄女沈安, 突然被媒体曝出有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女妹妹, 一夜间沦为了海城的笑柄。 当时的沈清年龄太小了,强行被带来一个新的家庭,她除了害怕, 感知不到任何情绪。 在年幼的沈清眼里,沈安不好相处, 且极其讨厌她。 所以面对沈安那双盛满敌意的眼睛, 沈清无时无刻都在害怕。 姜云简压力她, 双手紧紧压在她的肩部, 和她说, “你必须去, 按照我交代给你的台本去说, 必须和你的新姐姐处好关系。” 见沈清没有回应,姜云简不耐烦,加重了语气,“听到了吗” 沈清低头, 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听到了。” 她攥着那张薄薄的纸, 小手连纸页都握不平整,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些歪歪扭扭的铅字,只知道跟着念, 却不懂那些“姐姐对不起”“我会很乖”的话,到底藏着怎样的讨好意味。 又比如爱,爱是什么意思呢 姜云简短暂的“爱”过沈清,沈清拍戏摔伤了,额头出血,她会紧张的立即跑过去,捧起沈清的脸颊检查伤口。 血从沈清额头流下来,粘腻的流进眼睛里,强烈的异物感让沈清好难受。 但姜云简完全没有帮她擦的想法,只会盯着她的伤口看。 姜云简冷道:“伤口在额头?会不会留疤?这孩子的脸可是卖点,没了这张脸,怎么帮我拿到华盛的资源?” 助理连忙点头附和,“千万不能留疤,这孩子本来镜头前就寡言少语不讨喜,要是脸再毁了,那彻底就成废棋了。 姜云简就带她去了各种医院祛疤,期间一直直勾勾的盯着沈清的伤口。 虽然血脉相连,但被盯着看伤疤的沈清好难受。 我是物品吗?母亲。 你能不看我的伤疤,看看受伤的我吗? 沈清来不及想了,因为她又要去和她这个陌生的姐姐念台词了。 沈安抱着膝盖坐在庭院的台阶上,指尖胡乱的抹着脸上的泪痕,肩膀一抽一抽的,“走开啊!我不是你姐姐!” 看见沈清还在旁边担忧的站着,本就接受不了的沈安猛地站起身。 “小小年纪就和个假人似的。和你说了你也听不懂。”沈安哭着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像针一样扎人。 听见“假人”二字,小沈清的眼睛垂下来。 庭院里的枯叶被风卷得簌簌响,鸟叫不知何时停了,空气里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沈安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的耸动慢慢变缓,哭声一点点低下去,最后只剩下几声压抑的抽噎,连眼角的泪都被风吹得发僵。 她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 沈安忍不住抬起脸,露出一只眼睛看同样命运的沈清。 沈清脸虽生的冷,但嘴角却偷偷向下撇着,被说是假人还会暗自伤心。 她还没半个门槛高,她背过身去,盯着门槛道歉,“我不对着你念了。” 看起来也不希望如此。 沈安哭哑了,眼底没什么笑意,带着点自嘲和愤懑,“一群贱人居然让那么小的小孩来讨好人,神经病吗?” 沈清看着沈安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尖,小小的身子往墙角又缩了缩,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再惹她生气。 沈安把柜子翻的乱七八糟,画册和颜料洒了一地,她掏出一把钥匙, 沈清看着她,沈安甩着脸就走了,红着眼睛留下一句话:“和你没关系,一边去。” 沈清知道,沈安去画画了。 她喜欢在二楼的房间里画画,然后贴在墙上,说看画都比看她赏心悦目。 就这样,闭关养伤期间,沈清每天都要对着沈安庭院的门槛念台词。 沈清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念,不知道“讨好”是什么意思,她只是一直重复着念那些低三下四的语句,为她体内流淌的血液道歉。 不念就会被母亲施压,念了就被沈安讨厌,沈清心里酸涩,酸得她眼眶发烫,却只能使劲眨眨眼,把那点湿意憋回去,咽进肚子里。 而沈安看都不看沈清一眼。 她只画画,然后去阁楼待着,发泄家庭被破坏的情绪。 偶尔沈安朋友会来,和她聊天,聊聊她的小童星妹妹。 沈安警告她少提沈清,她最烦别人把沈清和自己扯在一起,搞得像亲姐妹似的。 沈安朋友听到角落里的声音,心里一紧:“她干嘛要那么说自己,说自己是多余的,是所有人都讨厌的孩子” 沈安不屑一顾的啃苹果:“她才几岁,她听不懂的。” 沈安朋友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沈清攥紧的衣角上,声音放得很轻,“但……她看起来真的很伤心。” 沈安突然不啃苹果了,转头看过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墙角的沈清小小的一团,像被人遗忘的影子,连阳光都不肯多停留片刻。 看得让人心疼。 于是沈安鼻尖莫名一酸,她凑过去,俯瞰沈清,“你几岁” 沈清没抬头:“过完今天,我就九岁了。” 九岁,才九岁啊。 沈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她想起自己九岁那年,吵着要限量版的画笔。可眼前的小孩,却要对着冰冷的门槛念那些讨好人的话,要被人指着脊梁骨说是私生女。 沈安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方才的烦躁和怨怼,不知怎么就散了大半。 沈安找人做了蛋糕,随便插了一根蜡烛上去点燃:“许个愿。” 沈清盯着那簇跳动的烛火,指尖微微发颤,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是希望母亲不逼她,还是希望姐姐不讨厌她?最后只是默默吹灭了蜡烛。 沈安能理解,她也没愿望,因为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去年成人礼,沈安想要一辆敞篷跑车,转眼就有了,还找人专门护理她的车,一直保养下去没准能传家,“算了,以后送你辆车吧。” 沈清闻言,问:“是不讨厌我了吗?” 沈安别过头不再俯瞰她,摆摆手:“是讨厌你念的东西,以后别念了,我假装听过了就是了。” 这件事后来,沈安撞见家里的下人聚在一起嚼舌根,说沈清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 沈安当场就翻了脸,叉着腰和那些人吵了一架,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最后撂下狠话,告诉他们不许对一个小妹妹说三道四。 再让她听见一次,就卷铺盖滚蛋。 后来那些人嚼舌根对象变成她了,沈安左耳进右耳出,牵着她不愿承认的妹妹到处闲逛。 沈安甚至带她去看自己的小猫,说是和朋友举办了“猫友会”。 猫友会上其它小猫都格外亲人,见了人就蹭着裤腿撒娇。 但年幼的沈清好像有股不易亲近的清冷劲,网上都说她是什么高岭之花型的小童星,反正那些小猫就是不喜欢沈清,不敢靠近她。 沈清还是个孩子,见大家都围着小猫笑得开怀,自己也有一点憧憬,只是默默站在一边,不说话。 有个人喊:“大小姐,你那妹妹不招猫喜欢啊?” 沈安听不惯,“关你什么事。” 那个人悻悻的闭嘴了,内心里暗自骂沈安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没准哪天就吃瘪了。 沈安只是转头看了眼沈清,怕沈清听见闲言碎语,破天荒的抱来一只小猫安慰她:“顺遂喜欢你。” 顺遂是沈安养的,脾气很* 好就是傲慢了点,人不来找它,它也不去找人。 沈安难得见顺遂主动黏人,把顺遂一放在草地上,它就朝着沈清去了。 沈清低头一看,还真有一只小橘猫,总爱凑过来拱她的手背,还翻着肚皮,露着软软的绒毛,让她摸。 沈清蹲下身,动作放得极轻极慢,生怕吓到它,小心翼翼顺着毛摸下去:“谢谢。” 沈清小小年纪,撸猫的动作却极有分寸,指尖落在猫毛上,透出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劲,半点不见寻常孩子的毛躁。 “也谢谢沈安姐姐。”沈清说。 “我不是你姐姐。”沈安纠正。 “这个词可以理解成没有血脉关系但亲近的人,你可以当我在喊别人。” 结合沈清的话语,沈安翻了个白眼说:“那么会见风使舵以后可没女孩子喜欢你。” 这句话沈安常对沈清说,几乎每次挑不出沈清毛病的时候,她都要说一遍,助长自己姐姐的气势。 沈清就说:“真的吗?” 一双略显清冷的眼睛抬起来,状若无意的问。 ——现在就那么坏心眼,长大了还得了 沈安看着沈清,不由得感慨…… 顺遂和沈清亲,沈清也和顺遂亲,每次沈清看姜云简给她的书时,顺遂总来捣乱,喵喵乱叫一通。 沈安翻出手机视频:“它闲的。你和它玩这个打发打发时间。” 是人在前面跑,叫猫在后面跟的小游戏。 但每次沈清跑到一半,顺遂就往草坪上一趴,把自己里里外外都仔细舔一边,然后眯起眼睛,晒着暖烘烘的太阳。 沈安头顶的阳光正烈,笑着说顺遂绝对是只懒猫。 沈清就抱着小猫为它开脱,说顺遂总会学会的。 沈安靠在门框上,看着草坪上两个小小的身影,忽然就笑了。 沈安看着沈清,心里没有半分排斥,反倒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像春日里刚抽芽的枝丫,软乎乎的。 沈安的语气也跟着温和了些,连自己都没察觉。 “好吧。”身为姐姐的沈安让步了。 小孩子新陈代谢快,沈清的疤很快淡去了,又要被姜云简拉出去演这演那了。 沈清垂着眼睛,舍不得。 沈安就带沈清看她的画,她画的都是很温暖的。 比如午后的庭院里,猫咪蜷在藤椅上打盹,比如窗台上的向日葵,比如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饭,每一笔都带着暖融融的温度,看得人心里发软。 沈清翻着厚厚的画集,指尖忽然顿住。画册最后一页,画着一只浑身漆黑的怪物,眼睛是空洞的灰。 那是沈安最近随手画的。 “我会变成那个样子吗?” 沈清觉得姜云简就希望她变成那个样子,于是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身边的顺遂,寻求一些安全感。 沈安摸了下她的头顶,和她告别:“不会的,姐姐在呢。” 沈清走后,沈家的天,渐渐就变了。姜云简借着沈清童星的热度,一步步蚕食着沈家的势力,签字的文件堆成了山。 曾经属于沈安的书房,被换成了姜云简的办公室。 沈安眼睁睁看着家里的佣人换了一批又一批,看着大家眉头越皱越紧,看着自己曾经随手就能拿到的东西,如今要费尽心思才能触及。 她再也不是那个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沈家大小姐了,甚至连自己住了十几年的房间,都被勒令搬出去。 日子一天天变得落魄。 沈安的画架逐渐落了灰,画笔生了锈,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是睡不着的煎熬,抑郁,焦虑将她淹没。 直到沈清回来,姜云简拉着她,在她耳边说了很多很多话,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句句都扎在她的心上。 外面是漫天遍地的谣言。 沈安突然就发疯了,质问沈清,为什么不在外面帮她说话。 沈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沈安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沈安看见沈清的眼睛,心里也痛,愧疚道:“我到底在干什么呢……你只有九岁,我到底干什么呢……” 沈安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疲惫的叹息。 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沈清的头。 指尖的温度,烫得沈清眼眶发红。 “你能照顾好我的小猫吗?”向来跋扈的沈安突然低下语气,问沈清。 沈清紧紧抓住了沈安的衣角,不松开:“姐姐,你怎么了?” 沈安看着她:“我想许愿了。” 沈清只找到了一根蜡烛。 沈安无所谓的插上去,点燃,…“我希望我的妹妹沈清,还有我的小猫顺遂,都能平平安安的、幸福的生活下去。” 沈清刚想问沈安,为什么许愿不带上自己呢。 沈安则是满脸辛酸的开口:“沈清,我对我之前的所作所为道歉。” “你永远是我的妹妹,永远。” 沈清在痛苦的闲暇之间,仔细品味姐姐说的永远是什么意思。 她麻木的活着,等待下一次和姐姐见面。 直到,那天。 沈清亲眼看见了沈安的生命永远停在了马路边上,鲜血飞溅。 沈安躺在那里,像一尾离了水的鱼,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濒死的鱼鳃在最后翕动。 最终抢救无效身亡。 只留下撕心裂肺的沈清一个人。 遗书的内容很标准,大意是无法承受近期网络上的污蔑和舆论压力,身心俱疲,选择离开。 字迹经过鉴定,是她的。连纸张和墨迹时间都对得上。 所有人都认为沈安是自杀的,但是沈清却听到了实情。 “要模仿一个人的笔迹,尤其是打印后做旧不简单吧?”姜云简在暗处问。 “只要付得起价钱,什么都行,我们华盛不是在前面顶着呢嘛?” 这么一说,姜云简就放心了。 负责现场勘查的是个老刑警,精明得很,沈安体内的药物浓度,与那个空药瓶的总量对不上,少了大约两片的剂量。 而且,矿泉水瓶上,除了她自己的指纹,在瓶盖内侧边缘,有一个非常模糊、不完整的陌生指纹。 沈清疯了一样扑过去,跪在沈安身边,死死抓着老刑警的衣角,哭声撕心裂肺。 她一遍遍的喊着“求求你们,救救我姐姐,她没有自杀,她是被人害死的”。 可周围的人只是摇头,有人轻轻拉开她,语气带着怜悯,告诉她人已经死了,再求也没用了。 老警官于心不忍,想深入调查,她怀疑那两片药可能被强行灌下,或者在别的地方被使用过,那个陌生指纹更可疑。甚至悄悄去查了沈安最后几天的通讯记录和行车记录仪的云端备份。 可惜,三天后,那个警官在下班路上被一辆失控的泥头车撞了,当场身亡。 想插手这件事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了,对那时手握权利的姜云简来说,只是打个招呼的事情而已。 姜云简为了控制权利,控制沈清,越来越过分,甚至把盯上了那只小猫。 沈清被迫变得很警觉,她抱着小猫就冲进雨幕里。 “顺遂,你快跑……快离开这里。” “不要再回头了,像以前一样走吧,我求你了……” 她声音发颤,泪水混着雨水砸在地上,用力把小猫往雨幕里推,浑身都在发抖。 沈清祈求着,祈求着老天能开眼,让小猫逃离这里。 但这一次,从没有回头过的小懒猫,居然义无反顾的冲向了她。 冷冰冰的雨水在沈清眼前化成了一潭血水。 姐姐许愿没带上自己,姐姐死了。 小猫最喜欢自己,小猫不在了。 可死的人不应该是沈清吗? 难道不是她带来了这些痛苦吗??如果她不出生,姐姐和小猫都不会死,那些无辜的人也不会死。 死的人不应该是她吗??! 沈清绝望至极,在镜头面前再也微笑不出来。 但她每次看见有媒体,就下意识冲上去想为姐姐说话。 但一看见那些记者眼底熟悉的算计,沈清就知道,这些全是姜云简安排的媒体。 巨大的无力感瞬间将她淹没,像溺水一般,那些涌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沈清再也说不出口了。 她太痛了,痛到无法呼吸。 姜云简是个奸诈的人,她能通过伪造信件把沈安伪造成自杀身亡,也能为了保险起见,让她的女儿,哦不,她的作品沈清在未来顶罪。 姜云简逼迫沈清在沈安的画作上涂满阴暗血腥的线条,甚至用小猫的遗照和姐姐留下的房间刺痛着沈清,让沈清听她的话。 沈清只要一反抗,姜云简就把她关进那个房间,任凭她撕扯着自己内心的伤疤。 “反正她也笑不出来了,不如把她培养成那种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人设这个人设简直是流量密码,不愁没有资源送上门。” 华盛的人说。 “不错,就那么办吧。” 姜云简又找了一堆书给沈清,控制她的一言一行。 沈清从那天起,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每当她的伤疤快要结痂时,总会被一巴掌扇回去。 没人给她愈合的机会。 就连杜遥枝也哭着说,说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清。 ——可是杜遥枝,我真的是吗……? 你说恶有恶报,可在你眼里,我是那个恶人吗? 我不想再是了。 沈清任由自己湿透、冰冷。 她不再流泪,反而一种冷静到极致的毁灭欲,在暴雨中驾车杀了过去。 “没必要吊着她的命了,都去医院候着。”沈清拨通电话。 转速表的指针一次次逼近红线,车速早已远超限速,可沈清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前方的红灯在暴雨里晕成一团猩红,沈清却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方向盘猛地一打。 电话那头胆战心惊的问,“小姐,什么时候去” “现在。”沈清冷道。 车身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擦着旁边的车呼啸而过—— 作者有话说:其实这章写了很多沈清的视角,但我真的不忍心写了,我一直在想我都在干什么啊。 于是全都删掉了,只保留了真相的这一条线,下一章之后会快快收尾写甜甜的部分的。 第73章 爱人 失声。 眼眶干涩呼吸停滞。 老天用最暴烈的方式, 把同样的痛苦蹂躏进了杜遥枝的身体里,迫使她去和沈清共情。 “我姐姐死了!”沈清的声音撞在墙上,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嘶哑。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 砸在杜遥枝濒临崩溃的心防上。 将之前的愤怒、怀疑、质问和恐惧, 砸出了一条裂缝。 杜遥枝发不出声音了。 在沈清巨大到难以表述的痛苦面前, 杜遥枝所有声音都是苍白的,是无力的。 这句话与杜遥枝之前的分析完全冲突, 不是什么BPD患者, 也不是姜云简口中欺骗人心的冷血演员。 沈清的一句话,让杜遥枝的质问一瞬间变得无比荒谬。 杜遥枝这才知道,她不是在面对一个精心伪装的冷血怪物, 而是在用刀,血淋淋的捅向刚刚对她露出致命伤口的人。 ——她的爱人。 杜遥枝真的错了。 人的视角太过局限, 局限到荒谬的地步, 就连爱都可以轻而易举的被误导, 被蒙蔽。 然后化茧自缚。 杜遥枝目睹了沈清为她搭建的世界, 就自以为是的认为那是真实的。 于是杜遥枝轰轰烈烈的爱, 敢爱敢恨的爱, 把自己的全部情绪都倾注在那座冰山上, 虔诚又热烈往山顶攀登。 沿途,杜遥枝能看见白雪皑皑,能看见绵延的山脉,能看见化不开的积雪。 她只顾着抬头往上爬, 看不见山崖下的深渊, 也看不见自己脚下踩出每一条裂缝。 她们真的不太一样。 沈清爱她,于是学着用杜遥枝喜欢的方式去爱她,给她一个安定的家。 但杜遥枝心疼她, 却只固执的想带一座山去看春天。 当那座山真正崩塌的的时候。 杜遥枝才恍然发现,那座山早该是塌的。 沈清见不到春天了。 因为她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春天啊。 冷风呼啸而过。 杜遥枝忘了呼吸,忘了哭,甚至忘了自己方才还在歇斯底里的嘶吼,身体茫然的僵在原地。 沈清几乎是跌下台阶,她指节攥得发白,膝盖砸在台阶上。 杜遥枝的本能驱使她喊:“沈清!” 重重的关门声却阻断了一切。 杜遥枝的声音在门后暴雨下显得太哑,太轻了,沈清没有听见。 是老天在惩罚杜遥枝吧。 惩罚她。让每个人离开她都用相同的方式,相同的摔门,相同的砸门声。 杜遥枝想追出去,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脚底倏忽抽筋了,又麻又痛。 厨房里,煮汤圆的锅咕嘟咕嘟翻着泡,蒸汽顶得锅盖响。 汤圆煮久了,已经变成米糊了。 杜遥枝失了魂,竟然尝了口煮烂的米糊。 明明那样烫嘴,烫到咽下去时食管都在发疼。 案板上晾着的新汤圆却排得整整齐齐。 这一次沈清学得很认真,包得极好。 ——“我就在厨房,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好吗?” 清冷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 回忆中的声音会褪色,会比以往的更淡,淡到让杜遥枝回想起沈清刻意压低声音,放轻语调的模样。 杜遥枝崩溃的埋下头,把嘴里的米糊就这泪水的咸意,一点一点咽下去。 ……其实你什么都知道吧。沈清。 你只是不相信我会相信姜云简,不相信自己的爱人会听信那样荒谬的言论。 你就这样纵容我的一切,亲眼看着我将你毁灭吗? 那你该有多痛啊…… 杜遥枝眼泪一瞬间决堤。 她顾不得那么多,把火和燃气关了,忍着抽筋的疼痛奔向了雨幕。 还来得及吗?来得及追上她吗? 杜遥枝祈求着,可沈清早就离开了。 “……沈清,不要走。” 杜遥枝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拼命拨打着沈清的电话。 雨水弄花了手机屏幕,压垮了她的睫毛,杜遥枝狼狈不堪的拨着电话,“我这次不会逼你了……求求你不要走。” 沈清的电话显示忙音,再打过去就是关机了。 杜遥枝急切万分的在联系人中翻出景萍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她哽咽着问,“景姐,你能联系到沈清吗……她走了,我打不通她的电话……我害怕、我害怕她伤害她自己,拜托了……” “啊” 景萍那边全是碰杯声,正喜气洋洋的准备过年,但听见杜遥枝的哭声,景萍不由得紧绷起来,“发生什么事了??她今天和我说准备你过年去啊。” “你别哭我现在去联系,你别哭啊。” 宫临立即接过了电话,冷静道,“你们在哪?发生什么了??” 杜遥枝不知道怎么去说她伤害了沈清这件事,但她强撑着理智,把事情起因经过全部说了出来。 向来雷厉风行的景萍听得声音发颤,马上挂断了电话。 杜遥枝淋着雨等消息,拼了命在家附近四处寻找着。 突然,杜遥枝想起她那个噩梦,沈清在潭水里溺死的噩梦。 恐惧感瞬间漫上来,冷不丁从脚底炸开,顺着杜遥枝的血管窜上脊背,冻得她骨头缝都在发颤。 暴雨砸在脸上,疼得发麻,杜遥枝撞到灌木丛,划伤了手指,但她却丝毫感觉不到。 杜遥枝满脑子都是梦里沈清泡得发白的手指,在水里一下下往下沉…… 不要、不要! 杜遥枝撕心裂肺的往后院的水潭跑去。 暴雨砸在水潭浑浊的表面,杜遥枝扑通一声就扎了进去。 冰冷的水瞬间裹住她,呛得她喉咙生疼,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骨头里,四肢发僵。 杜遥枝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胡乱的伸手去摸,指尖划过冰冷的淤泥,碰着水草湿滑的茎秆。 每一次落空都像一把刀,剜着她的心脏。 杜遥枝满身泥泞的爬出来,沈清没有在水潭。 可当杜遥枝往深处寻找时,却水潭后面竟然是—— 墓地 杜遥枝难受的嘴里呛到的泥和水呕出来,冲过去查看。 两座青黑色的墓碑规规整整立在雨里,碑面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刻着的名字清晰得刺眼。 写着沈安和顺遂。 是沈清的姐姐,还有……她的小猫杜遥枝想着,脚被墓前的石头绊倒,她一低头,突然看见了自己准备的千层糕。 千层糕被取了出来,端正的放在沈安的墓前,甚至还余下一小块留给了小猫。 沈清没有扔掉她的心意,没有辜负她的心意…… 杜遥枝脑袋一片空白。 自己的一切被她那样珍惜,可自己对她又做了什么呢? 扒开她的伤疤,质问她…… 杜遥枝似乎从不明白,沈清爱她,珍惜她远胜过爱自己。 直到杜遥枝看到旁边的第三座墓碑。 那是一座极小的坟茔,不敢离那两座墓碑太近,却又不敢离得太远。 杜遥枝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腿直不起来了,几乎是爬过去看的。 墓碑只用粗糙的石块垒起轮廓,碑是块歪歪扭扭的青石板,上面的字刻得极浅,笔触却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用力。 杜遥枝瞳孔剧烈颤抖,身体僵硬极了,她迟缓的举起被暴雨冲刷的手机,不愿相信的转到背面。 灰色的手机壳上留着沈清银白色的字迹,像极了眼前的墓碑。 这字迹,这写字的习惯。 是沈清……自己刻上去的吗……? 是她自己刻上去的吗! 杜遥枝瞬间瘫坐在地。 小时候看见电视剧上的人们,对着所爱之人墓碑倾诉,哭诉,那些翻江倒海的话像飓风裹着海啸,痛心疾首的程度仿佛能淹没一座城。 可杜遥枝看见沈清小小的墓碑时。 心里只有一阵沉重的哑然。 沈清,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清,那个她口中高高在上、永远没有改变的沈清—— 现在要她弯腰、屈膝在泥水里下跪,再低头才能碰到。 原来沈清,曾那样卑微的活着,她那样痛苦的活着啊……!!! 杜遥枝从来都不知道,沈清从没有告诉过她任何痛苦,只是一味的纵容她,学习如何去爱她。 而她自己呢! 后知后觉的剧痛终于撕开了口子,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杜遥枝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一点点往死里捏。 杜遥枝嘴唇惨白,止不住颤抖着,被雨水灌了一喉咙。 她想喊沈清的名字,抖得站不稳,直直的摔进了泥水里。 “嗡——” 手机响了,杜遥枝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去听电话,扒开泥水里捞出摔落的手机。 心里一阵失落。 不是景萍的,是顾蓉儿的。 “杜老师,很抱歉新年打扰你。本来想过完年高高兴兴当作贺礼把证据给你的,但这太阴暗了,牵扯到沈老师的事件太多,太血腥了……我只能……” 顾蓉儿的声音几乎在发抖,“我只能逼迫自己赶紧发给你们,这……说不定对案件诉讼有用!说不定还来得及!” 血淋淋的真相,一瞬间全部展露在杜遥枝面前。 杜遥枝脑袋一片空白,但却格外的清醒,她知道沈清去哪了。 杜遥枝强行撑起身,淋雨跑向车库。 “在海城私立癌症中心。”杜遥枝打开车门,对着电话喊。 杜遥枝忍着手抖,握紧方向盘。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放开沈清了。 永远都不会了…… 医院的空气消毒水气味依旧浓重得呛人。 姜云简脖子上缠着固定支架,以一种僵硬却倨傲的姿态靠在床头。 门被推开,沈清浑身湿透的走了进来。 她穿着黑色大衣,带着一行人走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刀子。 “来了?” 姜云简知道自己得逞了,带着惯有的轻蔑,等待沈清喊自己母亲,“终于被人知道了真面目,向我认错了” 沈清不回答,她湿着头发,带着彻骨的冷意,任由发丝凌乱贴在雪白的脸颊上。 身边的黑衣女人把证据递上来。 “去外面等我。”沈清说。 “是。”黑衣女人关上门,守着门口。 沈清动作很慢,很稳,没有一丝颤抖,将文件放在了床边柜,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 “看看。” 沈清对姜云简开口,甚至算得上轻柔,却像冰锥凿进耳膜。 那不是慰问品。 而是一份刑事案件的申诉状补充材料。 以及一份关于中止姜云简一切非必要、高费用维生治疗及特效药供给的正式通知。 透支后的沈清的反而冷血,理智,又恐怖至极。 姜云简并不恐惧,“还在耍什么心思?我早告诉你了,只要我的——” “老朋友”向来不插话的沈清,头一次打断了姜云简的话。 以前为了吊着姜云简的命,沈清向来是平静的,不去与对方多起争执,但这一次不一样。 沈清目光落在姜云简脸上,居高临下。 她眼神空洞得令人恐惧,像深不见底的冰窟,映不出任何倒影。 “猜猜看,你的老朋友在哪”沈清冰冷的笑了,声音覆在她的耳畔,轻声细语的,“他们在牢里啊。” 姜云简怒了:“你——” 她不愿相信华盛已经倒了。 可沈清一次生机也不给她,直接把证据甩给她看。 姜云简内心慌乱,不会允许自己轻易失态,她咳嗽着,冷嘲沈清,“你只是疯了,你以为我会信吗?” 沈清冷笑一声,“是,我是疯了。” “以前,我想着吊着你的命,想把你治的好好的,然后去承受最漫长的痛苦,但现在我发现——” “姜云简,原来你是喜欢瞬时的痛苦吗?”沈清问。 “你…你真的疯了…” 姜云简内心害怕了,嘶声道,“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的名字、地位、财富——都是我给的!你就是我造出来的完美作品!” “对。”沈清点头,坦然得令人心寒,“所以作品来找你报仇了。” 她向前一步,雨水的气息混着血腥的冷香扑面而来。 “你不想死,对吗?” 沈清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哪怕像现在这样,被钉在这张床上像个腐朽的尸体,你也想抓住这口气,抓住你掌控一切的幻觉,对吗?” 姜云简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 沈清凝视着她,眼底终于掀起一丝涟漪。 那是燃尽所有情感后,仅存的、冰冷的兴奋。 “那么,我送你一程。” 沈清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锥凿进骨髓: “以后所有靶向药、止痛剂、让你‘感觉活着’的东西,都会全部停止。让这个过程……足够缓慢,足够清醒。” “你会看着自己一寸寸腐烂。” 沈清微微俯身,在姜云简耳边轻声说:“就像当年,你让我看着姐姐那样。” 姜云简死死盯着沈清,“你休想!即使华盛不在了,只要我不松口,你也必须按照法律给我提供治疗。” 这是姜云简最后一份底气。 “哦?是吗。” 沈清亲自帮她回忆,她将文件推到姜云简眼前,指尖按在最末页的法院回执上,“你20年前伪造现场、害死姐姐后,为了规避日后风险,曾签署过一份《预立医疗指示》,记得吗?” “你明确说明若自己因犯罪入狱或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且医疗已无实质治愈意义时,自愿放弃靶向药、免疫治疗等非必要维持生命的治疗。” 沈清说,“你早就松过口了。” 姜云简的目光死死钉在文件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可能!我从没签过这种东西!” “你签过。” 沈清冷静极了,把对方每一个反驳的念头都精准的扼杀。 她抽出一份泛黄的复印件,上面的签名与她如今病历上的字迹一模一样,“20年前你处理完姐姐的后事,就找律师做了这份文件,怕自己哪天东窗事发,在牢里受病痛折磨。没想到吧,这份你用来规避‘麻烦’的文件,现在成了合法依据。” 沈清顿了顿,指尖划过重审立案通知书的鲜红印章:“我提交的杀人案新证据已被检察院受理,重审程序现在启动。” “按照法律规定,你涉嫌故意杀人罪且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已不符合保外就医的法定条件,监狱管理部门下周就会将你收监。” 沈清缓缓和她介绍,语气听不出起伏,“收监后,监狱医院会严格按照你的预立医疗指示执行基本饮食、清洁护理这些保障生存尊严的措施不会少——” “但——” 沈清语气一转,杀人诛心,“那些让你体面吊着命的高价靶向药、强效止痛剂,都会依法中止。” 沈清发丝上冰冷的雨水滚了下来,砸在姜云简枯骨般的手上。 沈清拨开湿发,慢悠悠的开口,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冷血。 她说,“姜云简,你等死吧。” 说完话,沈清转身便要离去。 透过透明的玻璃,沈清隐约看见了一个泥泞的身影,顿时浑身像窒息一般疼痛。 就在这时,姜云简颈托的塑料支架发出刺耳的咔哒声,浑身血液都在因为恐惧而翻涌,病床剧烈起伏着,“沈清——!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玻璃杯被甩了出来。 沈清偏了一下头,让杯子擦着脸颊飞过。 “砰——哗啦!!!” 玻璃杯在墙上炸裂!但碎裂的瞬间,一片锋利的玻璃碴,在她左脸划开一道细长的血口。 皮肉绽开,鲜血喷涌。 剧痛袭来。 沈清的身体几不可察的晃了一下。但她没有捂伤口,甚至没有皱眉。 时间一瞬间凝固。 “杜小姐……杜小姐你不能进去。” “放开我!” 满身是泥杜遥枝不顾阻拦的闯进了,先是被满地玻璃碎片攫住,然后是床上疯狂嘶吼的姜云简,最后—— 定格在沈清脸上。 “沈小姐!” “沈清!” 杜遥枝来晚了,自己扇沈清的那半边脸上……现在留下了刺眼的伤疤。 杜遥枝看着那道新鲜的、狰狞的、正在汩汩流血的伤口,她心脏骤停,本能的惊慌先于一切理智轰然炸开,对黑衣女人喊,“快喊医生,快!” 沈清踩着玻璃碎片,在所有人的恐慌中抓住杜遥枝的手腕,将她从姜云简房间拉了出来,冷静关上门。 她半边脸染血,半边脸苍白如纸。 而沈清的眼神,透过血幕看过来,里面没有痛苦,没有求救,没有温度。 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医院内,紧急医疗响应小组反应极快,资深外科医生带着护士和急救设备赶到,“先去旁边的诊室。” 雨水。鲜血。死寂。 杜遥枝的目光死死锁在沈清那道伤口上,眼眶瞬间就红了,但她死死咬住下唇,把汹涌的情绪和眼泪狠狠压下去。 那可是沈清的脸,是女明星的脸啊。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先止血……”杜遥枝声音颤抖,强行安慰着沈清。 沈清只是空洞的走着。 她透支后强撑的意志被更深的痛苦淹没。 因为她终结的不仅是姜云简,更是那个被塑造、被囚禁了二十多年的“沈清”。 沈清没觉得畅快,反而快要窒息。 就好像她毁灭了地狱,却也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白的荒原上。 一无所有。 走在走廊上,沈清不知该以何种面目,何种灵魂,去面对门外那个她曾许诺过未来、却可能已被她满身血腥吓退的爱人。 又或者,已经不再是爱人了…… 胜利的尽头,是精神上的自毁。 沈清不由得想,好像死了,但她为什么还活着 沈清亲手埋葬了自己的过去,也亲手斩断了与正常活下去的可能性,被爱的可能性。 但为什么她还活着呢。 沈清再也没力气想了。 脸上的血滚烫的淌下来。 杜遥枝声音急促,又问医生,“医生,她怎么样?伤口深不深?会不会伤到神经?需不需要立刻缝合?” 杜遥枝语速很快,问题一个接一个砸向医生,眼神却始终没离开沈清的脸,尤其是那道伤口。 那目光里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和恐惧,杜遥枝道歉说,“沈清……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不该误会你,不该……” 沈清阖上了眼,在道歉声中昏死了过去。 “沈清!” 失去意识前,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 这些天,外面全是顶流明星疑似毁容的风声。 【顶流沈清面部受伤紧急就医,知情人士曝伤口极深,疑似演艺生涯就此终结!】 【沈清近照曝光!昔日清冷神颜恐难复原,粉丝哭求工作室回应!】 【内幕?沈清受伤前曾现身海城癌症中心,疑与二十年前旧案有关!】 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粉丝拼命控评,说只是小擦伤,工作室会发声明,却被路人的质疑压得抬不起头。 【别洗了,看那个纱布的大小,绝对不是小伤,她可是靠脸吃饭的啊!】 【毁容咯,走下神坛咯,早就看这种不染凡尘的人设不爽了。】 【高岭之花* 掉下神坛了吧,哈哈哈哈哈!】 网络上的人无情嘲笑,杜遥枝用小号一个一个骂回去,可都无济于事。 景萍和宫临赶来时,沈清已经转院了。 沈清缝好了伤口,伤口仍旧触目惊心。 风声越传越离谱,从“毁容退圈”到“资本放弃”,再到“牵扯刑事案件”。 没人知道,那个被传得快要身败名裂的人,此刻正躺在病床上,得知剧组被迫停止拍摄的消息后,彻底失了魂。 杜遥枝守着她,满眼是泪,一直在和沈清说话,她愧疚,她道歉,她一遍一遍反复叫着沈清的名字。 可沈清再也不理她了。 沈清双眼失焦,不说话,也不吃饭。 她的眼皮半耷拉着,黑眼珠沉在眼眶深处,像一潭被抽干了活水的死水。 无论杜遥枝说什么、做什么,那潭水都纹丝不动。明明是睁着眼的,却看不见半点反光。 曾经杜遥枝能看见烛火下沈清眼里的睫毛倒影,但现在呢…… 杜遥枝抓住景萍,躲到门外急切询问,“医生怎么说……会不会留疤” 景萍只是黯淡低下头。 杜遥枝又看向宫临,眼神几乎崩溃。 宫临也无能为力,阖上了眼,“更严重的是她的心理状态,伤疤努力治疗的话可以淡去……但是现在……” 杜遥枝强撑着理智:“是因为剧组的事吧……?” 两个人不说话。 杜遥枝把情绪咽下去,破釜沉舟道,“……帮我联系陈导吧,《烬落》的拍摄不停机,我牵头把沈清剩下的单人镜头先扛下来,调整分镜,把沈清的戏份拆成侧影、背影、手替特写,还有她的对手戏部分先拍,等她什么时候伤好了……再补上……” 宫临担忧极了,立即拒绝:“不行,你这样受不了的。” 杜遥枝只是摇了摇头,干巴巴的,“没什么受不了的。” 那些年沈清替她背负痛苦,现在也该杜遥枝忍着酸涩,把所有都扛了下来。 “剧组里那些嚼舌根的我压,营销号那边的通稿,我也能让人处理,不会再有人拿她的脸做文章。” 杜遥枝放低身态,颤抖着拜托景萍,“帮我照顾好她好吗……我每天拍完戏,拍完戏就赶回来看她……” 就这样,杜遥枝每天凌晨爬起来,又忙到深夜,还要舟车劳顿奔去看望沈清,可沈清丝毫没有好转。 杜遥枝把当初沈清的东西全部带回来,一件一件轻声询问沈清。 杜遥枝满脸疲惫,眼睛连轴转不带停歇都拍哭戏,拍的满是血丝,她拿着她们的定情信物,哽咽着,“沈清……我没有烧掉,它还在的,我也一直在……你想不想戴上它?” 沈清没反应。 杜遥枝又拿出那个眼镜和她的发喷询问,以前沈清最喜欢她这个发喷,说闻起这个香气就能想到她。 可现在,沈清还愿意想到她吗? 杜遥枝忍着泪,一样一样拿起来的问沈清,她心如刀绞,却依旧保持着温和。 杜遥枝每一件都问对方喜不喜欢,再也没有在强加任何东西给沈清。 她在无知的情况下,用了最残酷的方法了解了沈清的一切,可那太迟了,沈清已经不和她说话了…… 杜遥枝一遍一遍自责——沈清就那就这样被自己逼上了绝路,坠入深渊。 被扒开伤痕的时候,沈清该有多绝望,该有多痛苦 明明自己是最该治愈,最该去爱她的人啊?杜遥枝巴不得立即将自己撕碎,但又害怕死亡的那一刻碰到沈清。 杜遥枝真的太害怕了。 太害怕沈清再也醒不过来。 害怕到在飞机上,身体硬撑到极限的杜遥枝极短做了个梦。 梦到自己对沈清说:“你好爱不讲话。” 睁开眼一看,是沈清的墓碑。 墓碑说不了话,沈清再也不回来了。 醒来时,杜遥枝眼眶全湿了,整个人仿佛被生理性的痛苦捏碎。 她控制不住的呕吐,牙齿一直打颤,怎么用力咬着牙都止不住。 拍戏两天没合眼,杜遥枝拼了命一样赶去沈清的病房。 沈清的状态越来越差了,半合着眼,雪白的脸上满是忧郁,一点想活的欲望也没有。 杜遥枝狼狈的看着她,心中像被千刀万剐,一下子压垮了她的身子。 是不是因为她的声音,对沈清来说也是一种伤害呢……? 是不是因为现在杜遥枝的存在,对沈清而言就是彻彻底底的痛苦……? 杜遥枝弯下腰,被那些痛苦的情绪一点点击垮了,眼泪无助的砸了下来。 求你了,沈清,求你了…… 听一听我的声音吧。 哪怕,哪怕你恨我,求你听一听我的声音吧…… 杜遥枝卑微的拿了一个平板,写了上字。 她祈求那亮一点的光,能将她的爱人带回来。 泪水浸湿了屏幕,近乎祈祷的被递到了沈清的眼底。 仿佛能透过字迹,感受到杜遥枝此时懊悔到颤抖,孤注一掷的声音。 【沈清,是一个冷静、温柔又敬业的人,她是一个在颁奖礼后台会蹲下来帮我整理裙摆上褶皱的人,是一个即使生理期也会帮我先试水温的人,是一个记得我胃不好永远偷偷备着药的人,是在暴雨天带回小猫,又接我回家的人,是始终不愿意把痛苦情绪带给我的人……】 【是,我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下章二合一写点大家想看的[抱抱][抱抱][抱抱] 不哭嗷都不哭 插播一个小剧场,其实她们在未来的时间线里回忆起这段记忆,一个在摸对方的脸,一个在帮对方梳理柔软的头发。 第74章 永恒(三合一) 事情发生后一周, 剧组里的成员甚至周玥和安冬凌她们都跑来问候,连安母都心急如焚。 病人家属无意间拍中的场景散播了出去,是沈清侧脸带血, 医护人员匆忙跑上前处理现场的画面, 网上一阵喧嚣。 杜遥枝在幕后看着, 立即安排了专业医疗专家去接受权威媒体采访,科普“面部浅表划伤的愈合”, 力求稳定粉丝和外界信心。 公关时一再强调只是浅伤, 但“沈清脸部或将毁容”的词条,还是空降了热搜榜…… 下飞机的路上几乎全程在被拍,杜遥枝全程一言不发, 低头快速通过,由保镖开路。 媒体巴不得在此时赚一波大流量, 话筒多次径直戳到杜遥枝的面前。 “杜遥枝, 请问沈清的脸到底会不会留疤?《烬落》后续宣传怎么办?” “请问剧组安保是怎么做的?为什么会让这种意外发生?” “能不能让沈清发个视频报平安看看到底有没有伤疤?” “透露一下具体情况!是与沈家过去争执有关吗?原因是什么?” 杜遥枝一次又一次的被拦, 但她始终保持沉默, 这时危机时刻她即使她再崩溃, 也不能展露任何破绽。 可当她听到认出沈清的粉丝在哭喊时, 刀子在扎。 沈清粉丝替她拦住了疯狂的话筒, “拜托你了杜遥枝……求你一定要多陪陪她!我们都在等她回来。” 杜遥枝一直到安全地带才流下眼泪,她也多么希望沈清能回来啊。 沈清拒食超过三天,她的身体指标严重下滑,一开始只是静脉输液, 但今天杜遥枝匆忙赶来来看望她时, 沈清已经插上了鼻饲管应急。 沈清半坐着,手背上贴着透气胶贴,全身陷在雪白的病床里。 输液管顺着手腕的弧度, 将冰凉的药液一滴滴坠进青蓝色的血管里。 除了护士帮她取鼻饲管的时候,沈清喉咙受刺激时会有一点反应,其它时候,她都安静到几乎透明的坐着。 杜遥枝靠着墙合上眼睛几分钟。 心理医生从沈清的病房里出来。 杜遥枝立即爬起来,询问情况,“怎么样了?她有没有好转……” 心理医生没言明,只是说沈清对外界的回应依旧很弱。 杜遥枝膝盖一软,身体不由得踉跄,眼下全是乌青。 很快,杜遥枝稳住了快要透支身体,克制内心的不安,“医生,拜托您再多跟她聊聊吧,她……” “不。”心理医生温言打断。 心理医生是个温柔又成熟的女人,她握着杜遥枝的手,告诉杜遥枝,“不是我要去,而是你。” “我……?”她真的可以吗。 杜遥枝心里挣扎着,生怕沈清被她刺激,“我那样伤害了她,我怕她看见我,听到我说的话会加重她的心理负担,我……” “不会的。” “除了你之外,或许再没有爱她的人对她说那些话了。” 心理医生安抚了杜遥枝的情绪,又拍了下杜遥枝的手背,说,“去和她说吧,不要谈及她的过往创伤,去说说你的心里话吧,她会听见的。” 杜遥枝最终小心翼翼推开了沈清的房门。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但杜遥枝觉得像砸在自己心上。 沈清脸上的伤已经处理过,贴着纱布。 杜遥枝每走近一步,就看的越发清晰,甚至能看见纱布上水汽印。 “沈清。”杜遥枝嗓子有点哑,清了清嗓,还是哑。 沈清没有回应。 只有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滴答声。 日光透过窗,沈清的眼睛半阖着。 杜遥枝把窗户拉起来了些,别让日光长时间照射在沈清的眼睛上。 杜遥枝走近了点,深吸一口气,“我……我不知道现在说这些算不算晚,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 病房很安静,只有杜遥枝的声音回荡着。 杜遥枝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她安静了一会,抬头昂着病房的灯,想起了一个久远的故事,“你知道吧?我是离异家庭,其实小时候我一直在想妈妈为什么离开我?可当时我一照镜子,镜子里只有一个又矮又弱小的人影,我忍不住想哭。” “我想着,一定是我太弱小,没有办法保护好妈妈。” 杜遥枝嗓子一哑,“我真的太…太弱了……那些污言秽语来临的时候,杜名哲那个烂人吼我妈妈的时候,我的手掌小到甚至盖不住她的耳朵,即使我踩在椅子上,也不能给她一个同样的拥抱。” “所以我讨厌这样的弱小,我开始学会去反击,去报复,我小时候被追债的人拿菜刀追着砍,但我没告诉你,其实我那天晚上,也拿死老鼠丢到了那户人的窗户里,任何人仗着自己的优势欺凌过我,我就加倍报复回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就要站着,站得直直的,企图和所有人站在一个平等的位置,看见有人受苦或者有人处于弱势的一方,我就忍不住想去帮,忍不住去理解去缓和她们的处境,我以为这就是所谓的公平,这就是所谓的平等的位置。” 杜遥枝吸了下鼻子,哽咽,“但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因为我遇见了你。沈清,你知不知道你那时候什么样?……我躲在后台看得很清楚。你干干净净,高贵又漂亮,什么都好,你像天生的上位者像月亮,而我就像灰扑扑的麻雀,我拼命拍动了翅膀以为那样就能接近你,可我错了。” “我住进了你家,被你吸引而喜欢上了你,和你谈恋爱简直像做梦,但冷静下来想想其实我真的很痛苦,很挣扎,我爱你,但是我生怕被彻底埋没,再也见不到你,生怕我太过弱小,生怕我可以随意被你抛弃,但我太骄傲,太任性不肯得低头,又什么都不说,我不甘心说出来,我一直在害怕……” 杜遥枝颤抖着,回忆像一根针,刺破了她胸腔里积压的绝望。 她撑着门板,指尖抠进冰凉的木纹里,一点一点从地上爬起来。 “……所以我拼了命地想往上爬。我想,我得够到跟你一样的高度。这样我才能,才能理直气壮的看你,跟你说话。想能跟你并肩站着,但我这样的行为根本没有考虑到你,没有考虑到你根本就不希望被捧在高台。” 沈清不做声,没有动静。 可爬起来时,杜遥枝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我下意识把你当成一个完美无瑕的月亮,把你当做一份我的执念,以为只要我够努力站而更高,就能帮你承担更多,我可以更好的姿态,和你在一起和你重建一个新的家,可当我看到那个礼物盒出现在垃圾桶里的时候,我一下子慌了,我怕我的努力根本就不起作用,我怕我回到那个被抛弃的狭窄的小区里,我怕你根本就……不爱我了。” 听到“不爱”二字。 沈清垂着的眼睫下意识颤了一下,极轻。 杜遥枝看着这微小的起伏,愈发痛苦,她嗓音说越来越干,带着明显的哭腔,“……沈清,或许我真的被那些恐惧所击垮过。” “我忘记了真实的你,我每天在细节里认识的那个你,我明明能察觉到那么多人的情绪,可我偏偏忽视了你……我最爱的人的情绪,我甚至还……” “还那样伤害了你……” “是我把你逼成这样的……明明……明明再等一等,再等一等我们就能好好的谈一谈了,可是我……” 杜遥枝嗓子里露出呜咽,“可是我从头到底都是错的!” 看着死气沉沉的沈清,杜遥枝万分懊悔,身体和心理的透支都到了极限。 她开始疯狂的懊悔她为什么没有在那样有些阴暗的环境下生出一个绝对温柔的性子,一个不会惯用暴力来报复伤害的性子,一个不会伤害到沈清的性子。 可自己为什么没有呢??! 为什么,没有呢…… “沈清……”杜遥枝膝盖磕在地板上,踉跄着,扑到床边,“沈清……” 她不敢碰沈清缠着纱布的脸,只敢用指尖停在她的手背上。 杜遥枝试图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我以后都不会再那样了,以后我什么想法直接跟你说,我不会再伤害你了,你可以恨我,讨厌我,但我们不要再有误会了……” “你听一听我的声音,好不好?” 杜遥枝把自己缩成一个卑微的、快要折掉的弧度,额头几乎要抵到沈清的手背。 一个骄傲的人,用最卑微的姿态,把自己捧到了对方的面前。 心理医生说她会听见的,说沈清会好起来的。 杜遥枝从没说过那么多话,她把自己所有过往,心声和所有想法都挤出来,试图用石缝里少得可怜的水滴填满大海。 可大海好像溺死了。 对方沉默了,巨大的剧痛铺天盖地的袭来,杜遥枝身体砸在了地上,火辣辣的痛。 她巴不得将自己烧死,让她承受这世界上最具折磨的死法。 她到底凭什么活呢…… 杜遥枝把自己蜷缩在墙角,扯乱头发,一下一下用力扇着自己的脸颊,“都怪你……都怪你……” 到底凭什么活呢! 寂静里,突然响起一声的“咔哒”,是床头柜的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冰袋被贴在了她的脸上。 杜遥枝僵住,哭声戛然而止,茫然抬起头。 沈清右手绕过了输液的手,侧过身,用一个温柔的方式制止。 指尖蹭过她的眼角,沾走了一滴泪。 ——杜遥枝。 到头来,我还是舍不得看你痛啊。 “沈清!”失而复得的杜遥枝立即拥住了沈清,紧紧相拥。 快来死去的心脏一下子重新跳动,血液灌了上来。 杜遥枝赶忙把平板和笔拿出来,递给她,“不用逼自己,我们慢慢来……你可以写给我看。” 沈清把电容笔转过来,她的手颤抖的快要握不住笔了。却用笔尾极轻的、迟缓的敲了下屏幕。 哄她。 屏幕上写着—— 【是我的错,别伤害自己了。】 以前这个哄杜遥枝的方法百试百灵,每一次只要沈清认错了,杜遥枝就会对她笑的。 可这一次没有。 杜遥枝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她用力的抱住沈清,一遍一遍发出声音,“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沈清虚弱的笑了。 为什么抱着她哭啊。 杜遥枝哽咽着,抽涕着,她用手背抹去了自己泪水,不弄湿沈清的病号服。 杜遥枝实在控制不住的时候就把脸别过去,远离沈清脸上的伤口。 “你姐姐……还有小猫……都不是你的错。”杜遥枝声音颤抖又认真,“沈清,不要再怪自己了……” 沈清愣了一下。 她犹豫着,沉吟了一会,最终轻轻圈住了杜遥枝的腰,回拥了她。 “不哭了,不哭了。”沈清声音哑得很,轻到好像听不见。 她帮杜遥枝抚平了后背毛燥打结的发丝。 “杜遥枝……”沈清唤她名字,脸上纱布一动。 杜遥枝抬起哭花了的脸,“我在呢。” 沈清将僵硬的指尖一曲,叩了叩桌面上的手机,重新哄她,“换一个看。” 杜遥枝忙从沈清床上下来,去她的拿手机,捧起来的瞬间,屏幕亮起来了。 ——那天她写的满满当当一页,关于她眼中的沈清,竟然被沈清当成了屏保。 那句【是,我的爱人】被郑重的放在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杜遥枝睁大眼睛,心里酸涩极了,一滴泪猝不及防的掉了下来。 沈清指尖没力气,右手勉强揉了揉杜遥枝的脑袋,“杜遥枝,你也是我的爱人。” “谢谢你对我说这些,曾经的我一味想保护你,让你远离痛苦,剥夺了你和我共同面对的权利,也没有给予你足够的安全感,这很傲慢。” “所以今后。”沈清把输液的手也跟着抬起来,她把双手合起来,握住杜遥枝的手,和她对视,“你愿意和我共同面对吗?” 幸福降临到太突然。 杜遥枝的脆弱被沈清用双手捧了起来,融化在手心。 沈清怎么搞得像和她求婚啊…… 杜遥枝擦干眼泪:“我愿意。” 夜里,两个相爱的人互相道歉,又互相原谅。 爱,或许真的是两个人一起变好的过程…… 又过了几天,网上漫天遍野的流言蜚语褪去了,杜遥枝一点好脸色没给那群造谣的人。 杜遥枝配合公关,认真拍戏,一个人把拍摄进度加速补起来,单人镜头补起来。 累的时候就打电话给沈清,顿时就不累了。 沈清慢慢恢复饮食,不需要输液和插管了。 她的伤疤逐渐结痂,遵医嘱,涂抹了生长因子凝胶。 沈清又带上了她们的定情信物,她把红绳挽在腕间,又把长发仔细梳理好,喷了杜遥枝的玫瑰发喷。 时时刻刻惦念着杜遥枝。 杜遥枝拍戏休息时间全在给沈清包饭团,一刻也不肯停。 事业也没放下,包了一会儿杜遥枝就马不停蹄去拍单人镜头了,宫临帮她用保温盒把饭团装好。 拍完戏份后,杜遥枝就急忙赶航班带给沈清,被狗仔代拍拦住不少次。 走了房门一股玫瑰香气扑面而来,杜遥枝把饭盒带给沈清,去洗了个手。 回来看见沈清没吃,杜遥枝柔声问,“是不喜欢吃饭团吗?” 杜遥枝认真记在心里,打算下次换一个。 沈清却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目光在别样的饭团上点了点。 “你做的你的形象,我怎么舍得吃” 杜遥枝用玉子烧条做的长卷发,芝麻点的泪痣,芝士片做的脸颊红晕,又用火腿丁做了嘴巴。 杜遥枝明白了沈清的意思,傲慢的别过脸,“我又没说做的是我。” 沈清微微一笑,把饭盒拿过来,捧在手心里。 “下次给我做汤圆吧,我想吃你做的汤圆。”杜遥枝说。 沈清:“米糊也吃吗?” 杜遥枝:“米糊也吃。” 不能浪费粮食,杜遥枝和沈清一人一半吃完了饭团。 门敲了敲,有人急忙闯了进来,处理完急事的景萍一进来就泪流满面的,扑向她们二人,把她们一同拥在怀里。 沈清不习惯,把脸挪开了点:“景萍。” 景萍带着哭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死不松手,“你们两个快把我吓死了知道吗……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还好……还好已经没事了……” 门口的人影,和衣料下杜遥枝对视了一眼,心理医生结束了工作,看见这场景温和的笑了。 心理医生伸出一只手,礼貌道别。 杜遥枝刚想感谢她,想抬手回应。 结果自家经纪人居然也拥了上来,埋头不说话,估计也是担心坏了。 重叠的衣服把视线彻底挡死,等景萍和宫临松开后,心理医生已经不见了踪影。 杜遥枝朝空气挥了挥手,又重新投回来沈清的怀抱里。 爱人的怀抱很温暖,给足了她安定感。 而今后,杜遥枝也会把这份安定感回馈给沈清…… 两周后的一天。 听隔壁医院传来消息,证据提交后警方介入了,说姜云简被病痛折磨的极其痛苦,不昂着脖子看人了,即将面临法律的判决。 杜遥枝还像往常一样匆匆忙忙来病房,赶时间来探望沈清。 沈清痂皮脱落,疤痕已无红肿、渗液,仅呈浅色,进入恢复期。 伤疤淡了。 自从她们因为缺乏沟通而闹了别扭,杜遥枝就每天流水账一样把一天发生的事都说出来。 杜遥枝不喜欢吃瓜,也不擅长说趣事。 还是周玥苦口婆心教她的。 但到头来杜遥枝还是只会把一天拆成三段叙事,“今天早上,我在草地上和马拍了单人镜头,结果它一直在啃剧组放在车斗里的苹果,啃完还想吃我的盒饭,我没给。” “中午拍哭戏,假发片掉了很尴尬,陈导把这个拍成了花絮说观众看了肯定笑,晚上呢赶飞机还有人夸我长得像杜遥枝,我不知道该不该谢谢她。还有我想你了。” 沈清认真把全程听完,轻声回答,“我也想你。” 声音只有杜遥枝一个人能听见,杜遥枝笑了,吻在沈清额头。 景萍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准备工作前调侃道,“哟,我们遥枝终于会说流水账了?” 沈清冷声纠正:“不是流水账。” 杜遥枝抱起双臂,漂亮的长卷发一晃,笑了,“听我女朋友的。” 景萍气晕了,给她们两个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和你们这群拉拉势不两立!” 然后她行云流水的把杜遥枝的经纪人——宫临女士拐走了。 “过两天,我们回去拍戏吧。” 人走了,沈清又说,“这样你就不用来回周折的来海城找我了,也能给粉丝和外界一个交待。” 杜遥枝倚了会儿沈清的肩膀,又把肩膀给她倚:“好。” 临走前一天,沈清和杜遥枝牵着手回到了那座别墅,一切都保持着暴风雨来临,那一天的模样。 厨房的灯还亮着,台面上的面粉袋敞着口,旁边是倒扣的擀面杖和没来得及清洗的烤盘。 杜遥枝可惜的把馊了的汤圆倒掉,清理了盘子和厨具。 沈清拾级而上,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响。二楼的走廊光线更暗,她把吸尘器插上电,起清理那间房间。 杜遥枝闻声赶紧跑过来,想夺过沈清吸尘器把柄,“我来吧,我来吧,我闭着眼睛也可以清理干净的。” 她刚担心大病未愈的沈清被这扇门二次伤害。 杜遥枝心里发酸,她知道沈清慢拍子,喜欢被动的性格都是因为过去那么多年被动承受了那么多伤害。 杜遥枝想给沈清一点愈合的时间。 她不想看自己的爱人那么痛苦。 沈清却摇头,婉拒,轻轻看向杜遥枝,“没事了。” 伤口已经愈合了。 杜遥枝站在她身边,陪同:“那我在旁边陪着你,我答应你的,要一起面对。” 沈清腾出一只手,牵起了她的手腕,“好。” 清理过程中,沈清像当初的杜遥枝一样,和她说起了自己的往事。 她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把事情都告诉杜遥枝。 沈清从她姐姐沈安说起,说了很多杜遥枝不知道的细节。 比如沈清不吃甜食,是因为小时候姐姐给她做的蛋糕她再也吃不到了,不喜欢画画,是因为自己破坏过姐姐的画作。 不让杜遥枝接近那扇门,也只是因为自己曾经被关在里面痛苦的活着,她内心深处觉得那间房间那就是痛苦所在,所以一直想把杜遥枝拉出来。 沈清:“扯到你的头发了,很疼吧?” 杜遥枝早就忘了,只关心着沈清此刻的情绪,她戴着手套把玻璃渣子拾起来,“我不在意那些。” 沈清呼出一口气,肩线松了下来,很快把房间收拾的焕然一新。 这里曾经是她姐姐沈安最喜欢的地方。 沈清打开窗户,让风流淌进来,脚下的木板嘎吱响,某些沉重的负担好像慢慢的被爱填满了。 窗户像一个小画框,沈清静静的看着。 她看着太阳逐渐落下,烧红的云朵飘动又褪色,不消片刻便离开了木框的束缚,新的云朵接踵而至,连绵不断。 这世间没有永恒的东西,但太阳,生命都并不永恒,可这小小的窗户内,万物消沉而又新生。 沈清是个理性的人,她从没有思考过常理以外的事情。 但看到相似云朵冒出尖儿的时候。沈清想,或许真的有另一个世界,那里有永恒的太阳,永恒的生命,姐姐在那边幸福的居住着。 但沈清不再需要背负痛苦,拼命的去挤进那个永恒的世界了。 太阳虽然下山了,但时间周而复始,太阳还会在升起来。在人短暂的一生里,带给她们永远的阳光。 又怎么不算作永恒呢? 二十年因破损没响过的风铃,此时敲了一下,没敲出声音。 沈清浅浅弯了眉眼。 ——姐姐,再见。 杜遥枝在旁边画画,沈清把那些扭曲的画作烧了,换成了杜遥枝画好的火柴人。 好看的,用心的火柴人。 杜遥枝又用油画棒,给小猫裂开的身体上画上了温暖的花束,旁边画了猫粮和冻干,葬在了小猫墓碑前的泥土下。 沈清看着她,停顿了会,又说:“昨天有人告诉我,说姜云简死了。” 杜遥枝讶然的抬起头,“……什么?” “这才一个月,怎么就死了?” 在杜遥枝意识里,干了那么多恶事的人,应该在人间法律尝尽痛苦后再去地狱走一遭才对。 杜遥枝低下视线,把手从大衣兜中拿出来,“……是因为我吧” 沈清摇摇头,继续说,“她死在真相公开的那一个晚上。说死前极其痛苦,还一直喊着沈安的名字向她求饶。” 沈清蛰伏多年收集的铁证通过权威媒体全面曝光,配合案件进入司法程序。 在滔天舆轮下,姜云简口碑一落千丈,陷入持续性恐怖幻觉。 最终,在极度的精神崩溃与妄想中,心肺衰竭惨死,死状狰狞痛苦,毫无体面。 法律来不及审判她,但因果没有放过她。让恶人以最恐惧的方式,被自身罪孽反噬而亡。 沈清呼出一口白雾,肩膀松下来,正盯着沈安的墓碑,“或许,恶人早该有恶报了。” 杜遥枝沉默的将手放在她肩上,安慰她。 沈清:“你没有错,我确实应该多考虑一点,不应该将自己的执念强加而上,将真相更快的公之于众,还死者清白。” “但说到清白——” 沈清垂下眼睫,似乎又觉得有点可笑,“姜云简生前反复向我说,说她有多庆幸给我取了这个名字,每次她喊我,就好像她的心理慰藉,每次看到我的名字出现在全世界的大荧屏上,就觉得全世界在认同她这份清白。” 夜风刮过脸颊,那道浅浅的疤痕冻得泛了红。 杜遥枝目光一直跟随着她,几次想开口,最后还是选择先听她说完。 沈清声音冷清的响起,看向头顶雾蒙蒙的月亮:“每次看见我的名字,我就觉得在利益挂钩,下意识估算价值,从五年前到现在越估越高,接触的人脉越广谈的交易越多,所有人在我眼里都仿佛和价值挂钩,我不希望如此。” “有人拿我的名字抢注商标,赌我会火,电影宣传甚至不去宣传内容,就只挂上我的名字。” 沈清阖了下眼,风灌进喉咙,“如果可以,我宁愿做一个没有名字的人,没有姓氏,也不用承受那些写着价格的标签。” 沈清不希望自己姓沈,不希望自己是私生女,分走姐姐的光辉与自由。 她也不想带个“清”字,成为姜云简心里扭曲的产物。 沈清停顿了,声音中难得有一丝茫然,“但离开名字,我又能做谁呢。” 杜遥枝沉默了片* 刻。夜风吹动她的长发,她眼中却燃起一团清醒而锐利的火。 杜遥枝坚定的说:“你当然可以做你自己。” “沈清,要不要猜猜,谁的名字也有故事”杜遥枝问她。 沈清迟疑的转过头,看着杜遥枝,嘴唇翕动。 风彻底拨乱了她的头发,杜遥枝不管不顾的别在耳后。 其实杜遥枝也是。 其实,她的名字也有故事,被强加而上的故事。 黑暗中,杜遥枝对沈清勾起一个随性,却无比明朗的笑。 她笑着说,“沈清,我们逃吧。”。 风变得猛烈而自由,毫无遮挡风灌入敞篷车,呼啸着,仿佛要将一切沉重的枷锁撕碎、抛远。 沈清被风吹得眯起眼,乌发飞扬:“你确定要开敞篷车吗?” “当然要开!”杜遥枝笑了,那笑容在夜色里又野又亮,在狂风中充满了力量感。 “不怕被拍到了” “怕什么怕!” 沈安曾经口头上说送给沈清一辆敞篷车,说希望她去体验体验。 沈清作为明星不便开敞篷车,就买下放在备用的车库里,这辆还是新买的,结果杜遥枝一下子就挑上了这辆。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杜名哲那个烂人的故事啊?” 沈清在风中凌乱,“没有。” 杜遥枝紧紧握着方向盘,狂踩油门,“他和我妈妈离婚后,他就一直说他才华横茂,拽的要死,他得意洋洋和我说我的名字其实一直是他的诅咒,我的“杜”是忮忌的“杜”,“遥枝”是高枝的意思,他忮忌我妈事业有成,自己的文章没人看!就诅咒我会忮忌那些站的高的人,然后摔死。” 沈清的心顿时突然发紧,随即化为深切的疼惜。 杜遥枝一打方向盘,车子以一个极其刺激的弧度划过弯道,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声响。 她趁着直行的间隙,声音清晰的抛过来:“但你知道我说什么吗!” “你说什么?”沈清的声音被风吹散。 “我说去他的!!” 杜遥枝大喊着,“那些臭鱼烂虾以为给我们取那样的名字,就默认自己要依附于他们这些垃圾而活,好让他们那点可怜的控制欲和虚荣心有处安放,其实他们做梦呢!他们根本鸟都不是!” “我想什么时候改就什么时候改,没人可以再拿这个强迫我们!” 杜遥枝声音响亮而清晰,“而我留着。是我要告诉他,杜遥枝就是杜遥枝,不是他杜名哲的附属品,更不是他忮忌心的投影!!我要活的光芒万丈,要我永远耀眼!让他、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永远在阴沟里看着我们!!看着我们如此强大!如此自信!” 杜遥枝的声音是一团火,烧光了沈清身上所有的束缚。 连在她的心,一同加速。 远处的山谷传来回响,杜遥枝的吼声像撞在山壁上,又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发颤。 天上的云被风吹散了,露出大片大片的星空,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亘在天际。 然后,地面的银河也汇聚起来了。 远处越来越密集的灯火,杜遥枝看着那些亮着光的窗户里,喊道。 “沈清!” “你讲!” 喊完,她长发在风中狂舞,像一面胜利的旗帜,“你看见远处的灯火了没有,这已经不是那些人的时代了。” “我们站的更高了!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了我们不是谁的附属,名字不是谁的诅咒。我们可以是任何样子,可以拥有任何梦想,可以决定自己名字的含义,可以书写自己的人生!” 杜遥枝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这,本来就是属于我们的!是我们的时代!” “所以沈清,我们逃不是逃离我们的名字,然后把那些本来烂透了的枷锁狠狠甩在身后!” 沈清听在心里,看在眼里。 车速快的惊人,一切事物都在眼里模糊,疾驰而过。 而她看杜遥枝,却看得如此清晰。 “沈清!永远做你自己吧!”杜遥枝笑了,一脚油门踩到底。 她像火焰中的红玫瑰,明艳、张扬,无所畏惧。 “无论你最终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决定‘沈清’这两个字对你意味着什么……”杜遥枝敞篷车上喊,“我都爱你,永远爱你!” 轰然一声。 夜空突然炸开光彩,流星一颗接着一颗坠落。 是传闻中跨越一个世纪的流星雨。 刺啦一声,杜遥枝在郊区停了车,她难以置信的仰头看着这漫天星火。 她没有刻意去找流星雨,但流星雨却找到她了。 想到这里,笑容杜遥枝脸上绽开,她手肘倚着车门,“是不是老天奶在认可我啊?” 沈清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清冷的眼底映照着白光,情绪不断起伏着。 不再是一潭死水。 是疼惜,是震撼,是共鸣,是终于被点燃的熊熊燃烧的爱意与渴望。 某支她悉心培养的玫瑰花,真的不一样了。 沈清浅浅笑了,“一定是。” 流星雨将沈清的脸照得忽明忽暗,简直是妖精。 两人之间那早已绷紧的,充满张力的空气,仿佛被**点燃,温度急剧攀升,像敞开的鱼缸,鱼儿争夺着水面的氧气。 “沈清,我要吻你了。”杜遥枝把碍事的外套解开,抛到后座。 “是在提醒我,还是挑衅我?” “当然是挑衅你。” 吻,暴烈的吻,撕吻。 杜遥枝指腹蹭过沈清那道红绳,呼吸烫得能燎着人,吻的更加用力。 升温到了临界点。 某种比渴望更深刻,比激情更剧烈的东西在胸腔里冲撞,等待一个宣泄的出口。 沈清不容抗拒的捏住了她的后颈,冷香紧紧占据了她的每一存呼吸。 沈清没有教她,两个人都在凭借本能冲动着。 “我们回去开房,别在这里。” 杜遥枝还有最后一丝理智,“我们两个是公众人物,至少不能……” “别动。”沈清吻住了她的唇,将她的腰肢揽过,摁下中控的按钮。 沈清话音未落,“嗡”的一声轻响,原本敞着的车顶,缓缓向后收拢、合拢,最后严丝合缝的扣住车身。 “现在,可以继续了。” 杜遥枝又输在对钱的认知上,但她顾不得浪费时间。 扯开包装。 杜遥枝想抢占先机,但是看见沈清脸上没有痊愈的疤。 杜遥枝又咬牙放弃,扔开指套,“沈清,等你好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少说多做。”沈清捏着黑色手套的边缘,冷冷拽出来。 车是一汪窄窄的潭。 清洗花叶,花瓣在水里晃悠,叶尖的细绒被水流揉得贴了面,原本舒展的弧度全散了形。 泵压的水线一下子从花瓣缝隙溅出来。 瓣片被冲得往外侧舒张,又被回涌的水浪拍回去,内里的花络被这股力扯得绷直。 指尖触到的潭水带着微凉的温意,像浸了冷香的玉,顺着花瓣的纹路滑下去时,连带着那股清冽的香气也被揉碎在水里,浮在空气里的,只剩玫瑰花瓣的浓甜,一冷一暖撞得人指尖发颤。 杜遥枝指尖几乎要把坐垫抓坏,连喊都没力气。 沈清指导道,“靠过来点。” 杜遥枝面色潮红,动弹不得却只能照做。 花艺师专业的搅动着花瓣,一刻也不停的盯着枝干清洗花束,水流倏忽输送到花瓣和枝叶,维持着玫瑰的鲜活状态。 玫瑰只是一味被潭水上下冲涮着全身,眼底潮意没来得及褪去,却偏偏美得惊心动魄。 杜遥枝没撑住多久,第二次的浪潮居然又铺天盖地涌来,神经猛地一紧,又缓缓松开了,疲惫的往后一仰。 头砸在了柔软的坐垫上。 她脱力的喘着气,长腿从沈清的肩上滑下来,被沈清轻轻托着,放回了脚垫上。 又到了。 她的身体果然一直记着沈清,记着沈清长指给她带来的感受,否则,也不会一瞬间掀起那么高的反应。 搞得杜遥枝缓了好久,泪痣跟着颤了半天。 杜遥枝强行调整呼吸,和沈清换座位。 杜遥枝喘的不行,没力气开车。 还好她是演员学过怎么恢复呼吸,不然一时半会根本缓不回来。 沈清坐回驾驶位,用湿巾擦拭手指,把垃圾扔进随行的垃圾袋。 杜遥枝看着一袋子的指套,一下子羞红了脸,“沈清!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是吗。”沈清问。 “回去再弄。” 杜遥枝嘴上不饶人,但考虑到这车很贵,又拿纸巾一点一点把坐垫擦干净,“我现在要看流星雨,还没许愿。” “许。” 杜遥枝双手合十,看着车窗外的流星雨许愿,许完,她偷偷眯起一只眼,偷看沈清。 结果发现沈清正注视着她,眼神温柔而平静。 杜遥枝疑惑:“你怎么不许愿” 沈清反而问,引导问题:“为什么想看流星雨?” 杜遥枝又把汗湿的头发梳起来,缓了缓,罗列原因:“首先,是因为上次答应了你要一起看。 “其次。” 杜遥枝将脸转过来,声音清晰,“是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沈清听到了意料中的答复:“是你的愿望吗?” 虽然杜遥枝听说在世纪流星雨下接吻就能相爱一辈子,但杜遥枝怪谨慎的,她怕营销号胡说,于是自己又许了一遍。 杜遥枝:“你怎么知道” 沈清用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的发丝,目光与她紧紧相缠。 “因为,”她轻声说,声音里有种尘埃落定的安稳与幸福,“这也是我的愿望。” 时间安静的流淌。 耳边的温度转瞬即逝,杜遥枝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些流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滚烫的情绪。 以后的日子她和沈清又拥有一个自己的家,可以带着小猫看遍四季的日出日落,过着最平淡也最安稳的日子。 过一辈子。 这样太幸福了…… 杜遥枝这些天太累了,眼泪居然毫无预兆的涌了上来,她转过头,撞进沈清的目光里。 “沈清。”她眼眶微湿,她学着沈清的样子,又郑重的问了一遍,“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沈清没有意外,她吻去了她眼边的咸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是相爱——” “是永不分离的关系。” 此刻,流星雨划破天际。 愿望实现了—— 作者有话说: 以后是全糖无虐的哦,进入完结收尾阶段,都是甜爽的剧情,可能会写个新婚小综艺,福利番外会写前传,番外宝宝们想看什么都可以和我说,我尽量满足[可怜] 【以下是碎碎念,与剧情无关,是我想对大家说的话】 好了!写了三十万字了,我想说一点心里话。 一个多月前的我写文痛苦的时候就对自己说,写到这个剧情就允许你喘口气倒个苦水,当时真的负担极大,每天写点的时候都在哭。 现在我没虽然那么想说了,但我还是想遵从过去的约定,说一说写文那么久以来的心里话。 。 我以前喜欢写随笔,一篇两篇的发给朋友看,朋友一直鼓励我我很感激。 但朋友不爱看这个题材,有时候发给她们,她们或许在忙吧,消息有时会石沉大海。 有人说,你可以去当小说作者!这样不就有人看了吗? 这句话鼓励了我三年,而小说女儿陪伴了我更长时间。(我有很多小说女儿,很多年前就构思好了,其实咱清咱枝算是我近一年构思出来的。) 当时我想着,练一练,写长篇吧,万一写出来了呢。 我没有成功过,像咱枝一样,我也有点完美主义,写一半就自暴自弃了,这件事一直大概反复拉扯了两三年。 写小说、成为小说作者算是我的梦想,最接近幻想的梦想。 去年冬天,我突然有了这本的灵感,自己试着写了很久,删了很多稿,放弃了 夏天又开始写了,一直写到初秋,大概有十几章吧。我突然脑子一热想着要么试试签约呢,过不了就算了。 我也是手快,欻的一下就申签了,记得那天晚上,我在床上紧张的一直喘气,不敢睡觉。 结果出乎意料的快,第二天下午就来了,我甚至以前为是什么广告消息,点开一看发现是过签了。 当时我好开心好开心,我好像被认可了,那么多年的梦想一下子成真的了,我激动的拉着朋友讲了一个下午,畅想未来。 当时我秉着反正没人看的理念,一直在哼哧哼哧写。第一次有了点击或者野生收藏时,我觉得特别特别新奇,整个世界好像亮起来了,我是一个小说作者了,还有人收藏我的小说,好奇妙的体验。 之后也没有想着压字数上榜什么的,一直在努力日更,每天日更结算积分的我也很开心,日子有盼头的那种开心。 后来刷到了经验贴,才知道要压字数什么的,我开始学习这条规则。 我发现,写小说好像不如想象的那么纯粹,想要曝光就要有收藏,没收藏就没有曝光,像一个恶性循环,有点沮丧。 说来有点难过。 由于没有苟榜,我v前榜单只走了两个,如果好好走,说不定还能被更多读者看见,说不定能被她们喜欢。 现在想想我知道特别后悔,后悔的情绪一直蔓延到我的现实生活,导致我每天都负担着很重的情绪。 当时我一直想着赶紧更新创作,其实应该停下来,或者压字数苟榜单,这样才有曝光。 这个信息差导致我后续也一直没有什么榜了,很扑街。 我是蠢货。 那段时间过得很懊悔,我只有睡前有时间写小说,但一写小说就想很多内耗很多然后睡不着觉。一整个月的浅睡眠很痛苦,睡着了也是做噩梦。 同时,我也掉了第一个收藏。 虽然后来呢我都习惯了,掉了总会涨回来的,甚至不掉点我都不习惯了。 但是当时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我让人失望了,没有被认可。 我就一直想是不是写偏了,是不是哪里写的不好,文风差,节奏坏,剧情不好,核心梗诈骗,内容太过阴暗等等等等我上网搜了一连串的这些词,每天都去挑自己的毛病然后自责。 每次动笔前我要痛苦很久,写一章要好几个小时,身体也变差了。 曾经的我对写小说有过幻想,有过憧憬。甚至过去的好多年里我都以这个梦想作为动力,每次想一想,就好像生活尝到了甜头。 但我意识到我的梦想,我的支柱其实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美好时,我真的崩溃了。 我的文字和数据挂钩,我的故事也要和数据挂钩,就好像我的一切都可以任数据宰割,数据好就是写得不错,数据差就是写得烂,掉收藏就是不被喜欢。 明明我最初只是想有人读我的作品,但我搞砸了。 我的梦想反过来毁了我的精神、身体,赖以生存的支柱,我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那段时间一直流眼泪。 那时候有人劝我:砍纲完结吧!大不了烂尾然后下一本! 朋友也说玩笑劝我:休息吧!别写了!直接告诉读者,两个主角改行去当外星人了,发射去月球逍遥自在了! 我当时想苦笑,但我很绝望。 这下好了,故事也要写不完了。 当时我不敢在作话里多说,只敢在围脖里倒苦水。 有一个小天使一直安慰我,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真的很感谢你,谢谢、谢谢。 总的来说,我踩过的坑,简直比蚂蚁洞还多,在此不过多赘述了。 嗯,真的是每天都在给我一个打击,有时频繁到每天每小时。 还有一起写文的咕咕们,正常走榜的,现在都有很多人看了。没正常走榜但是写得好的咕咕,也有很多人喜欢,特别厉害。 好像只有我是蠢货。 我想,说不定就算我最初走榜正常了,压字数了,数据也就一般呢。 说不定就是我,写得,不好呢。 我破罐破摔的安慰自己,又一次次试图把自己拼起来,拼没拼好我不知道,但后来可算是不太在意这个事情可以专心写点东西了。 最近一段时间我开始狂更,我想着赶紧写完完结吧!写不好文的女人!眼睛一闭全给它写完发来,然后再也不打开这个软件! 志向蛮好的,就是我的手不太给力,我觉得我应该申请八只手,这样我随时随地都能写文。 有一些小读者一直在追更,给我营养液还经常给我捉虫评论,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那么好,每次我都感动的泪流满面。 快四个月了,所有冒泡过的读者,即使只有一次我都记住了。 有些读者不来看我了,我也感激她们曾经来过。 或许她们不再收藏,不再点击了,但短暂的爱怎么不算爱呢?我把她们的昵称记在心里,万一她们又来了,我就能第一时间认出她们。 有些读者不爱冒泡,但我知道有人在默默的追更,我也在这里悄悄的道谢,谢谢你们。 我好像有一点累,又好像不累了。 我总对自己说,人!坚强一点。 我经常被打击,时常被打败,有时候莫名其妙开始激励自己,冷静下来又感觉到漫长的沮丧。 当时我坐在公交车上,旁边有个“安全出口”的标识,我一看,旁边是一条江,黑漆麻乌的,好讽刺。 回程时我径直坐在了第一排,表示抗议。 我想,我们逃吧。 但那次偶然间的改变,改变了我对这本书的看法。 第一排的视野很宽广,没有遮挡,风景在我眼前舒展开来,耳机里放着的音乐流淌着。 我第一次感受到没有风,心却倏忽被吹开的感觉,那种感觉愈发强烈,对我来说是一种超乎想象的自由。 我突然想下车跑,下车被狂风追着逃。 我想起沈清和杜遥枝,或许她们也有想被风追着跑抵抗命运和伤痛的一天。 想起她们的一生,灵感突然来了。 我好像一下子接触到角色了,接触到她们的世界。 我想如果写不好那又怎么样呢,如果烂透了那又怎么样了? 如果被痛苦打击了就要放弃吗? 那她们呢,她们什么时候选择过放弃这不是你一直以来想要传递的东西吗? 我想起泰戈尔的一句话,“如果你为错过太阳而流泪,那你也将失去群星了。” 大家,文字,梦想,沈清女士和杜遥枝女士,还有那么多故事中的女孩子,我都不想失去。 我想再试试。 好像成功了,也好像失败了。 但那都不重要,这都不是我写出一段话的原因。 我想说,失败那么多次,被打击那么多次我还是站起来了,我不还是坚持下去了吗?踩了那么多坑我不还是写得好好吗?就算数据一塌糊涂,但角色们都会幸福的生活下去那不就好了吗? 那样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幸福吧。 看见大家的反馈我会幸福,收到评论我会幸福,看见点击我也会幸福。 我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被击垮。 我反反复复的受伤,最终却被幸福悄无声息的填满, 原来,人内心的力量,真的远超人们的想象。 所以没关系的!! 困难和挫折都没有关系,重要的是找到你自己,接纳你自己,允许自己有伤痕,允许自己去治愈。 女孩儿们!要自信,要幸福,记得每天对自己说一遍你真的很棒。 真的真的很棒。 最后我想说——如果黑夜漫长到你难以想象。 那就狂奔一次! 然后对所有痛苦说一句,去它的!!! 第75章 教 世纪流星雨持续了很久, 承载了一代人的愿望,驶向下一个百年。 沈清驾驶着车辆往剧组开去,她告别了过去, 也告别了她的伤痕。 堵在半路, 雪白的指尖偶尔会绷出线条, 轻轻敲两下方向盘。 杜遥枝被沈清弄得没精神,她手肘撑着车窗, 睡了一会儿, 又被噩梦扰得额头磕到窗上。 醒了。 她在昏暗中摸到包,找出签名用的记号笔,对着微弱的光源在手机壳上涂涂画画。 杜遥枝梦到那个渺小的墓碑, 不敢离近,又不敢远离的模样, 心里满是酸涩。 沈清打了个转向灯, 顺便看了杜遥枝一眼:“在画什么?” “画我, 还有我们家清宝。” 沈清听在心里, 对“我们家”三个字很满意, 唇角弯起清浅的弧度。 “是在担心我?” “对。”杜遥枝先是回答, 又道, “是我的心在疼。” 沈清轻轻笑了,某人先把正确的答案甩给她,让她明白自己的意思,然后又把“心疼”拆成一句话, 表示自己最后一丝嘴硬。 怎么这么可爱呢 在外表上, 外人根本看不出她这样的一面。 杜遥枝身上披着件黑色皮质长款大衣,衣摆松松垮垮垂到小腿,领口随意敞着, 露出里面的白色针织衫,穿衣风格很成熟。 行为举止也是。 在外人面前,杜遥枝或许会用指尖夹着支细烟,然后手腕一翻,慵懒的笑道,“不好意思啊,不爱沈清的事我做不到。” 但在沈清面前,杜遥枝就会自己把舌头捋直,然后直勾勾说爱她。 怪不得杜遥枝说自己专治嘴硬呢,原来是会治自己。 沈清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安抚杜遥枝,“不疼了,我小时候宣泄痛苦情绪的方式并不成熟,现在不会了。” “那座墓碑,我会让人拆除,然后种上一棵常青树。” 黑夜并非无穷无尽的,天光大亮了。 天光破开夜色的缝隙,远处连绵的山脉渐渐显露出青灰色的轮廓。 一轮红日从山脊线后缓缓爬升,金红色的光芒淌过车窗,漫过沈清的脸颊。 沈清没化妆,素着脸,浅淡的疤痕被阳光浸得有些透明,像薄薄一片雪。 仍旧矜贵又漂亮。 但杜遥枝却始终放心不下。 杜遥枝胸口起伏了下,把声音认真的传出去,“沈清。” “嗯?” “我一定会站在那个位置,然后给你一个可以完全依靠的肩膀。”杜遥枝,“我会说到做到的。” “事业方面,我会持续努力,争取收割下一轮演技口碑与奖项,如果做不到,我会接更多有挑战性的角色,让自己有代表作、有市场号召力、有行业话语权。杀青后我的工作室也会正式挂牌,向品牌化运营的转型,接合适自己的代言,一步一步向你靠拢,直到你可以依赖我。” 不仅是身体上的依靠,还是灵魂上的栖息地。 杜遥枝不会再让沈清独自承担痛苦。 她会用奖项奠定地位,用作品赢得尊重,用商业价值证明她的市场,她的影响力。 大事,小事,还有细微末节的琐事杜遥枝会紧紧陪着沈清。 “还有爱情方面。”杜遥枝把方方面面说了个遍,想给沈清更多安定感。 “我要爱你,就要在彻头彻尾的光明里爱你,永远爱你。” 沈清用雨刮器刮去车窗薄雾,欣慰的说:“我等着。” 杜遥枝闻言高兴的勾起唇。 她把卷发都捋到耳后,把灰色的手机壳涂上各种颜色,先画了个圆圈。 她会画的虽然不多,但她要都画在沈清身边。 杜遥枝人画的是火柴人,猫呢,画得像长着老虎脸的小卡车,胖的歪七扭八的,任何人看到她的画都会惊叹,连她自己都是。 杜遥枝一低头——靠,这画的也太丑了。 杜遥枝也不管了,就羞恼的继续画,看着丑就丑了,反正沈清不会觉得她画得丑。 就在杜遥枝和手机壳大战的时候,清冷的声音徐徐响起。 “这两个之中,哪个是你?”沈清通过收费站时,看了眼杜遥枝的画。 杜遥枝狐疑极了,她画得虽然人不人鬼不鬼的,但是至少物种分明吧。 “一个人一只猫,还要猜吗?”杜遥枝不懂了。 沈清哼笑一声,“杜遥枝。” “好像有人跟我说,她是猫,她喜欢我吧。”她温馨提醒说。 “记得么?” 杜遥枝想到当初的自己,脸涮一下就红了,把头扭向一边,拿后脑勺对着沈清,“谁说了!” 沈清:“猫说的。” 杜遥枝快丢死人了,一个劲嗔沈清:“沈清!我现在虽然不会管你了,但我还可以亲你!弄你!” “可以管我。”沈清目视前方,平静答。 “哦。”杜遥枝又心满意足了,转头想别的心思。 别人可能想不到这点,但杜遥枝常年混迹于娱乐圈,摸爬滚打的次数多了,所以她脑筋转的极快,思路清晰的可怕。 既然沈清一次性送她三个条件。 那是不是说明,三个条件可以同时用呢 杜遥枝突然不生气了,她慢悠悠的交叠双腿,头仰靠在椅背上。 ——亲沈清,弄沈清的时候她居然还可以管沈清。 这么利手吗? 女朋友对她真好。 杜遥枝心情愉悦的笑了,她手指一晃,把玩着手里的记号笔…… 狗仔媒体都蹲守在医院附近,等着拍沈清的丑闻呢,结果没想到杜遥枝和沈清跑到郊外了,开敞篷车都没给人拍到。 回到市区后,但眼尖的狗仔还是在剧组门口逮到了她们的身影。两人并肩下车时,被镜头捕捉下来。 当晚就冲上了热搜。标题格外醒目——沈清回归!与杜遥枝同框现身剧组,状态大好。 毁容谣言不归自破,但舆论还在蹭蹭蹭的上升。 “粉丝怎么说” 杜遥枝担忧的问,一般粉丝的态度决定了一个舆情的风向会如何,会不会导致艺人形象受损。 “安心吧,局势大好。” 景萍拍拍杜遥枝的肩,信手拈来,“咱家粉丝感动的都快抱着你家粉丝亲了。” 杜遥枝:“”什么亲?? 别吓她啊。 景萍说局势大好,又可以说成橘势大好。 自从沈清出事销声匿迹,工作室的公关声明发了一条又一条,却抵不过那张流传出来的带血照片。 粉丝们的心悬在半空,在微博上翻遍了所有相关词条,私信了无数营销号,都打听不到半点消息。 直到有人扒出杜遥枝那段时间的航班记录,往返于沈清养伤的城市和剧组之间,行程密集得让人揪心。 于是沈清的粉丝们自发跟着杜遥枝的粉丝去接机,举着沈清的灯牌,在人群里喊着“谢谢杜遥枝照顾我们沈清”。 一来二去,恨海情天的两家粉丝竟成了暂时的盟友。 沈清平安回归剧组,大批沈清粉丝跑到杜遥枝微博下面哭谢:【谢谢杜遥枝!谢谢你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陪着沈清!呜呜】 【关注了,以后我们也来你们超话打卡啊!呜呜呜。】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沈清站在剧组门口,看着乌泱泱围过来的粉丝,她语气温和,和镜头里那个清冷疏离的角色判若两人。 沈清接过粉丝递来的信,轻声说着“谢谢”,又叮嘱着“晚上风大,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粉丝们听见沈清的声音,一下子哭了,一群人都在抹眼泪。 沈清无奈的笑了,“为什么都哭了呢?” 粉丝不知道,就算她毁容了,她也不会身败名裂,丧失前程的。 因为前程这个词,是沈清想给,别人才能拥有的东西。 沈清一个一个安慰过去,嘱咐她们早点回家。 自从杜遥枝闯进了她的生活,带给她光明后,沈清就变得很亲和,没有任何疏离的架子,上车前一直在安抚粉丝情绪。 “姐姐你没事就好……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多回来看看我们,我们一直都在!” “好。”沈清摇下车窗,目送着她们,和她们告别。 见面会后,沈清有些老粉也是很傲娇的,正主回来了,她们自然也昂首挺胸了。 前一天还在杜遥枝评论区下哭天喊地的粉丝,后一天就改变说辞了。 沈清粉丝:【虽然我很感谢你们,我也以为我之前对杜遥枝的刻板印象道歉,但是她们俩之间没可能!!我们家沈清才没有追你们家正主呢!她们俩最多是闺蜜!】 杜遥枝粉丝不乐意了:【谁和你们家是闺蜜!正主都追的地老天荒了还不肯承认!】 沈清粉丝:【谁追了!那你们家正主有本事答应一个给我看看啊,没官宣就是没有的事!】 杜遥枝粉丝:【嚯。真答应了,你又不乐意了!】 沈清粉丝反唇相讥:【你就乐意啊?】 杜遥枝粉丝也毫不退让:【我当然乐意了!】 就这样,cp粉已经拿放大镜拆析她们的路透图磕天磕地的时候,两家唯粉又“互掐”上了。 但是这次是没有硝烟的“互掐”。 就像一开始丢的是空气弹,现在改丢爆米花…… 沈清回归第一天就补了很多镜头,专业的人过得极快,她几乎不需要导演说戏,站到机位前,眼神立刻就变了。 情绪切换得又快又准,一条过的镜头占了大半,围观群众都忍不住点头。 杜遥枝在另一个机位前舞着剑,长剑瞬间在她手中绷成一道凌厉的弧。 她足尖点地,腰身猛地一拧,整个人像被劲风卷着转了三圈,漂亮的连刺,实力短短两个月就飞突猛进。 萧昀抱臂站在一旁,忍不住赞道:“你的剑舞现在练得比专业的武行都有味道。以前的演员我都要口头浇冷水,生怕她们飘了,你倒是不用,越练越稳了。” 杜遥枝礼貌谢过萧昀,但提到浇冷水* ,杜遥枝心里确实不是个劲。 沈清一回酒店房间,准备去洗澡,就发现杜遥枝在她浴室门口等候多时。 杜遥枝裹着浴袍,料子是深酒红色的,衬得她媚骨天成,身材好人又高,浴袍的腰带松松系着,露出纤细的脚踝。 杜遥枝捏着个高脚杯,眼神飘忽不定的看着沈清。 沈清先洗手:“怎么了?” 还没等沈清关水龙头,杜遥枝就顺手给高脚杯接满了水,然后壮士断腕般塞了沈清,“你先拿着它。” 杜遥枝立即从高处取下洗发水,拖下拖鞋,长腿跨进浴缸里。 沈清不明所以,眼睁睁看着杜遥枝钻进了自己房间的浴缸里,蹲下来。 杜遥枝抱着洗发水,扭扭捏捏的,“分手那天……我用冷水泼了你,是我不好,这笔账得和你算清。” 沈清很疑惑:“你是想让我,泼回来” “对。”杜遥枝睁开一只眼,又紧紧闭起来,催促沈清,“你速战速决。” “浇完了我正好洗头发。” 明明不想真的被浇,但杜遥枝一言不发的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盆栽洗脑自己。 她是草她是草她是草…… 沈清蹲下来,和浴缸里的“草”平视,声音从耳畔响起,“可以换一个吗?” “换什么。” 沈清拎着高脚杯,沾着水的长指晃了下。 杜遥枝想到沈清先洗手的动作,顿时气昏了,“沈清!” 沈清平静极了,把水倒在水池里,擦干净手:“我只是想问你,吃不吃汤圆” 还吃汤圆呢!杜遥枝巴不得吃沈清。 杜遥枝是个演员,情绪转变很自然,她扭过头,准备给浴缸放水,“你煮的,我自然是想吃的。” “好。” 沈清没再提浴袍和高脚杯的事,只转身进了厨房。 冰箱里搁着早备好的糯米粉,还有一小碗黑芝麻馅,是前几日杜遥枝念叨着想吃的。 沈清挽起袖口,指尖沾了点温水,和着糯米粉慢慢揉。力道不重不轻,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进粉团里。 但比起面团,沈清手上占满面粉,本人更加肌肤胜雪,清冷到挪不开眼。 把洗完澡的杜遥枝勾住了。 很轻易的勾住。 杜遥枝吹完头发,凑到了厨房门口,没出声,就倚着门框看。 沈清回头看她。 杜遥枝漫不经心:“等投喂。” 她等着吃沈清的米糊呢。 然后,杜遥枝打算用她精湛的演技找一些惊人天人的形容词,夸赞沈清。 想到此处,杜遥枝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打算润润嗓。 沈清看透了,轻笑。 “你一直鼓励我做自己,可倘若我想做厨师呢?” “做厨师”杜遥枝又问了沈清一遍,“你认真的吗?” 沈清自然不是认真的,刚想把话收回。 结果杜遥枝放下水杯,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房卡就走,“那你等着。” 然后,杜遥枝居然拿来了沈清那副黑框眼镜 。 ——简称,妖物。 “嗯?”杜遥枝的心思明摆在台面,沈清不由得觉得有趣。 杜遥枝确认沈清没有抗拒情绪后,撑开眼镜腿,帮她戴了上去。 “准备拿这个克我了” 沈清不知从谁口中听到了这些旁门左道的消息。 “胡说。” 杜遥枝不由分说就亲了口沈清,她蜻蜓点水的吻过嘴唇,“什么克来克去的,我怎么舍得克你。” “来,张开手。” 杜遥枝把双臂敞开,给沈清演示了一遍。 沈清依言张开双臂。肩线舒展得恰到好处,手臂修长。 她的皮肤很白,灯光下泛着冷玉似的光泽,明明是敞开怀抱的动作,却透着股矜贵劲。 沈清不语,她想看看某人想对她做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杜遥枝居然自己钻了进来。 然后她捏住沈清的手腕,顺势收拢,让她环住了自己的腰肢。 当初沈清泡冷水后杜遥枝给她做饭时,沈清就是这样黏自己的。 但现在,主动的人有所不同了。 杜遥枝的额头抵着沈清的颈窝,却偏要把脸侧过来,鼻尖蹭着沈清的下颌线,吐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上。 一个极其侵占性的姿态。 “沈清。” 杜遥枝游刃有余昂起脸,缠上她的视线,笑了:“要不要喊我声杜老师啊” “让我,也教教你。”—— 作者有话说:冬至快乐 第76章 做饭(有互) 杜遥枝是天然卷。 即使用夹板把杜遥枝的头发烫直, 喷了定发喷雾定型,但洗完头发一吹干,马上就会变回原状。 在沈清视角里, 就是直发的杜遥枝进去洗澡。半小时后, 水灵灵的变成一个卷毛出来。 沈清下巴蹭到她长卷发, 弯了唇。 “你想教我什么呢?” “教你炒菜,怎么样?” 沈清环住她的腰, 低头时眼镜顺着鼻梁往下滑, “杜老师这样做,好像有违师德。” 杜遥枝的发丝沾到了沈清脸上防止增生的凝胶,她轻轻勾出来, 唇瓣落在她的下巴处,吻了吻。 “跟沈老师学的, 是我悟性高。” 意乱情迷之间, 杜遥枝往下吻, 吻到脖子时就更用力了。 沈清不由得闷哼一声, 眼睫微颤。 又在挑衅她。 “你真的那么想吗?”沈清被亲的闭着眼。 “当然,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杜遥枝贝齿轻轻磕了下, 没有咬, “对吧沈老师。” “可以。” 杜遥枝一愣,什么可以不可以。 结果下一秒,沈清松开手,指尖顺着杜遥枝的腰骤然收紧。 她不容抗拒的攥住对方手腕往台面上一摁, 将杜遥枝禁锢在自己和台面围成的方寸之间。 “杜遥枝, 谁教谁呢。” “沈清!” 沈清慢条斯理的洗干净手,将指缝间的面粉清理。 橡胶贴着指尖往下滚,贴合的覆盖在长指上, 很湿润。 一个、两个…… 杜遥枝胸口一阵起伏,不敢数下去了。 “答应我,或着拒绝我。” 沈清冰凉的气息游走在杜遥枝耳边,轻声说,“你只有一次机会了。” 沈清擅长给人机会,但她更擅长让人抓不住机会。 答应她,就能获得她的垂怜。而拒绝她,仿佛就会一无所有。 杜遥枝做不到拒绝沈清。 盛放着玫瑰的小舟驶过潭面,倏忽风云巨变,玫瑰花瓣被采撷,被冰凉的潭水拖入深处。 “汇报工作。”沈清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早上…录台词,然后想你!”杜遥枝脸贴着厨房台面,手去抓着水槽边缘,咬牙切齿的,“中午拍核心感情收尾戏,拍完就想你……” “晚上不想我了?”沈清另一只手扶了下黑框眼镜,继续问。 “晚上、晚上。”杜遥枝面色潮红,身子摇摇欲坠,却又觉得舒适,“晚上想弄你!” 沈清:“结果呢。” 结果被弄! 杜遥枝:“你好意思问我!” “那我停了。” 沈清面不改色的停手,欲将长指抽离。 “别、不要。”杜遥枝双眸失神,身体的不断渴求让她做不到把空洞感往回咽。 沈清那只手戴着她们的红绳,此时此刻显得妖冶无比。 杜遥枝只是瞄到一眼,呼吸顿时烧了起来。 导致做饭时,杜遥枝的手控制不住的压到了擀面杖,擀面杖倏忽一滚,来来回回压平了馅料。 杜遥枝下意识去抓,结果面粉在台面上糊了一片,呛进呼吸。 “可以现在教我吗?”沈清垂眸,眼睫扫过她泛红的眼角。 “怎么揉粉团才不粘手,怎么把馅料包进去不露馅”沈清说。 “杜老师刚刚的动作,是想教我的意思吧?” 杜遥枝又羞又恼。 她现在没力气教!没力气教! 一闭眼,杜遥枝就感觉那根红绳好像在接触她的肌肤,一下一下的,顿时脸就发烫了。 她突然绷起身子,欢愉感窜上四肢百骸。 到了。 杜遥枝又脱力的往后倒,跌入雪的怀抱。 沈清抱着她给她依靠,手指脱下薄物后,帮她把浴袍认真系好。 杜遥枝喘息着,“…你说换一个,该不会是换成这个吧!” “猜到了?” 沈清搂着她,她怕杜遥枝冷,想用体温帮她保暖,但杜遥枝显然比她更滚烫。 “杜老师悟性很好。” “沈清你学术不端,态度恶劣!”杜遥枝闻言,顿时气恼的把头发抓起来,“把你手机给我。” 沈清听话的从兜里拿出手机,递过去。 杜遥枝冷哼一声:现在她装乖也没用了! 杜遥枝气冲冲的把屏保从沈清的相册里翻出来,噼里啪啦一顿操作,用手指写了三个大字,然后塞给沈清。 在沈清是什么样的人下面,有一行醒目的红字。 【还很坏!】 沈清轻轻一笑,无奈的眨了下眼,重新设置为屏保。 杜遥枝:“你每天打开手机,就能立即看见这行字,想起你今天干的坏事懊悔不已,然后狠狠反思!!” 沈清:“我的错。” 闻言,杜遥枝嗓子一卡,突然又不想让沈清懊悔了。 “你没错。” “但你哄不好我了。”杜遥枝懒得理沈清,索性扭过头。 虽然杜遥枝原谅沈清了,但杜遥枝腰酸死了,一讲话就酸,她想想就来气。 杜遥枝非要拿后脑勺对着沈清。 沈清想了想,去卧室取了一个东西,戴在脖子上。 “回头。”沈清说。 杜遥枝昂着脖子:“不乐意回。” 此时,金属圆环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声。 杜遥枝顿时竖起耳朵,心惊肉跳的“你干嘛呢!” 怎么听起来那么怪呢!! “你不愿意看我,又怎么知道我在干什么?”沈清手指一晃,拨弄脖子上的choker。 “杜遥枝,你喜欢这个吧。” “回答我。” 沈清的声音带着说不清的蛊惑。 窗外的风卷起窗帘的一角,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一声叠着一声。 暧昧极了。 这个坏女人又在勾引她! 杜遥枝心痒痒,把手插在口袋里,突然摸到了什么东西,起了坏心思。 背过身时,她酝酿着情绪。 转过头,气息已经变了。 “我是喜欢你,但你也不能那么对我。” 杜遥枝眼眶微红,“你总在勾引我,把我勾引的很难受,我又不能嘴硬,只能强行说出来,我真的,真的很不习惯。” 沈清心下一紧,把她抱在怀里:“难受了?哪里不舒服” “都不舒服。” 杜遥枝声音哽咽着,强行别开脸,保持她的人设。 杜遥枝把脸埋沙发里不给看。 而不经意的一瞬,沈清看到了。 泪珠悬在她的眼尾没掉下来,顺着脸颊的弧度滚到下颌线,却被杜遥枝的仰头逼了回去。 杜遥枝抬手撑着腰,眉尖蹙起,一副难受得坐不稳的模样。 她生了一张柔美脸,任谁看了都会怜惜。 “是腰不舒服吗?”沈清担忧的问,凑上去。 “不想理你,我要别的补偿。”杜遥枝脸上沾泪,说。 “好好好。”沈清满口答应,哄她,“你想要什么?” 杜遥枝吸了下鼻子,从微博里找出一张图片,“这个。” 沈清接过去,立即仔细看。 图片是一张路透,杜遥枝和沈清同时和探班的粉丝打招呼。 沈清单手礼貌挥了挥。 而杜遥枝没想到有那么多粉丝,一激动,下意识举起两只手。 底下评论区cp粉炸翻天了。 准确来说是“清枝”党炸翻天了。 【救命啊啊啊啊我抱着屏幕一直哭,女神这个单手打招呼好飒!!!!】 【枝枝你怎么回事,我一直以为枝是黑莲花大女主,结果一看脸颊旁边两只手啊啊啊,反差萌晕我了!】 【配得我满地乱爬!配得我满地乱爬!配得我满地乱爬!】 【两张神颜我不行了……杜老师你就答应沈老师吧!!!(摁头ing)】 【清枝是真的!】 【清枝是真的!!!】 【……】 沈清悟性更好,她看懂了,“我举两只手给你看,可以吗?” “你先举了再说。” 沈清依言照做,举在面前。 杜遥枝回头一看,板着脸,“你以为这样就能哄好我吗?” 沈清还在思考她哪里做的不周。 突然,一条黑色丝巾缠住了她的双手,一圈一圈的迅速缠绕,瞬间把她的手桎梏住。 “这样当然能哄好我了。”杜遥枝突然变了语气,笑着打了个死结。 “你——”沈清被迫举起手,呼吸难得有些乱,“你刚刚是在演戏?” 偏偏是在那时候,否则换任何情景,沈清都能看出杜遥枝在演。 杜遥枝心满意足,“杀青前我有场哭戏,对角色很重要,而且明天业内德高望重的导演会来探班,绝对不能有一分一毫的刻意。” “沈老师,我算过关了吧?” “不算。” 杜遥枝就装哭。 “算。”沈清无奈。 吻铺天盖地的袭来。 杜遥枝总会先迈出一步,再问对方要不要。 丝巾摩挲着沈清的手腕,只能任由自己的心跳,呼吸被眼前人掌管。 潭水干涸后,玫瑰在土壤里扎根,根系柔韧的往地底深处穿梭。 太多人想要把沈清压垮,用极其华贵的代价试图压弯她的脖颈,又妄想把她拖下神坛。 而杜遥枝却用自己的二十一克,轻飘飘的将沈清托起来。 “你说的,我可以管你。”杜遥枝说,“我想这样管。” 沈清让着她,忍住呻吟,“你很努力了。” 杜遥枝又吻上了她脖颈,勾住圆环,“不行,你得检验教学成果。” “沈清。” “闭上眼,这是命令。” 玫瑰燃起火苗,烧不尽,撞进沉寂多年的冰湖,溅起滚烫的涟漪。 视觉被削弱所有细微的反应都被无穷无尽的放大。手上的丝巾摩擦着,脖子敏。感的肌肤掀起剧烈的痒意。 沈清喉咙动了下,她微微蹙眉,面上的清冷碎了大半。 到这时,沈清才发觉杜遥枝确实比她年轻一些,她比自己更有活力,也更长久。 紧接着,旺盛的生命力怒发,竟真的从荒芜里汲引出一脉活水。地下泉涌出,玫瑰弯下支杆猛地吮吸。 喝潭水。 沈清指尖攥得发白,又被她强压下去,只剩急促的呼吸。 一瞬间,两个人都力竭的瘫在沙发上。 杜遥枝喘着气,用手臂支着自己的身体笑:“沈清,我算不算无师自通啊?” “杜遥枝。”沈清只喊了一句。 “不行,你不准记我的仇。”杜遥枝听出了她的深意。 她手捂住沈清的嘴,傲慢道,“你爱我,我也爱你,我们两个是相爱的关系,不能暗自记账。” 沈清喘息着:“那么你呢。” 杜遥枝一甩头发,恃宠而骄:“我自然算例外。” 沈清轻哼一声,只是把双手同时收回来,提醒杜遥枝。 杜遥枝哦了一声,帮她解开。 莫名的困意涌了上来,沈清倦怠的掀了下眼皮,睫毛扇动。 “杀青之后,你去哪”杜遥枝问,她想知道沈清的行程。 “赶时装周,之后宣发期同时推进电影洽谈,拍广告。”沈清说,“宣发期安排一天和你逛街,时间你挑。” “我挑吗”杜遥枝拎起眉,“不应该是别人定好,我钻空档期吗?” “反了。”沈清头枕在沙发上,纠正,“你的优先级永远在那些人之上。” 档期服从咖位是娱乐圈默认法则。 导演和品牌方都清楚,能让沈清挤出时间对接已是难得的机会,根本没资格让沈清迁就。 因为沈清活成了一个时代的代名词,一切的一切都为她量身定做,没人敢赌失去沈清的代价。 杜遥枝想了想,说:“我生日那天吧,怎么样?” 沈清揉了下她的头:“你生日那天本来就是空着的。” 杜遥枝笑了,也要揉沈清。 沈清则是起身,打断,“听话。” “去睡觉,我要先洗澡。” 沈清在杜遥枝的注视下,把choker取下来,用手指勾住。 杜遥枝顿时红了脸,腿莫名其妙就往卧室走了。 沈清肯定会妖法! 否则她才不听话呢…… 杜遥枝比闹钟醒的更早,早了整整一个小时。 天还没亮,她迷迷糊糊往旁边索要拥抱,手一抓,摸到了床上的褶皱。 杜遥枝睡眼惺忪的抬起脸,吸着鼻子寻找沈清的踪影,发现沈清已然醒来,洗手间亮着温暖的灯光。 杜遥枝不赖床了,眯着眼就寻找光源而去。 “早。”杜遥枝揉了揉眼睛,准备洗漱早点去剧组。 “早。”沈清指尖穿过碎发,涂抹护发精油。 她不仅生的清冷,不苟言笑,面对镜子时也冷着脸。 杜遥枝心里一愣。她很少和沈清一个点起床,也是今天才发现——原来刚睡醒的沈清也有几撮头发是弯弯的。 杜遥枝忽然就笑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生活里的沈清原来也会有没睡醒的一面,也会有为打理头发烦恼的一面,就像她自己,像所有平凡的人们一样。 曾经的杜遥枝总在错过沈清,以为自己配不上沈清,但在如此小小的瞬间杜遥枝才恍然,其实她们早就这样契合着。 杜遥枝想,或许,她们都踩碎过同一片落叶。 或许,她们早该那么相爱了。 杜遥枝挪动脚步,靠近沈清。 镜子里好像有两个卷毛。 沈清看杜遥枝一直看着她,问:“怎么了?” 杜遥枝:“想捏脸。” 沈清把没有伤的那半边脸凑过去。 杜遥枝一捏顿时心急如焚,“沈清你太瘦了,脸上一点肉也没有!你是不是因为拍戏没好好吃饭?还是因为停食后恢复进食太快了肠胃接受不了?” 杜遥枝急得就要往厨房冲,“你有不舒服吗?我去问问医生,问问医生要不要给你煮点软面条蔬菜泥什么的?实在不行,米汤藕粉什么的你喝吗?我少放点糖不甜的……” “停。” 沈清制止了她的担忧情绪,又安抚说,“我没事。” 沈清圈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往脸颊下面带:“捏到了吗” “哦。” 杜遥枝以为刚才捏到颧骨了,心满意足的离开,“现在捏到了。” 沈清不着痕迹,把腮帮鼓着的弧度收下去,继续冷清的梳理长发。 杜遥枝在旁边刷牙。 “昨天睡得怎么样?”杜遥枝把嘴里的牙膏沫吐掉,擦脸。 “睡眠质量很好。”沈清把梳子放下来,“离开药物后第一次没做梦。” “那就好。” “你是怎么知道的”沈清有所察觉。 杜遥枝声音闷闷的,把毛巾打湿,“你晚上湿着头发睡觉,我怕你头疼偷偷帮你擦,你都没发现。” 很久以前杜遥枝住进沈清家后,看见沈清湿着头发睡觉,在睡梦中微微蹙眉,杜遥枝就想帮她擦干净。 结果手刚越过去,沈清就倏忽醒了,冷冰冰的捉着她的手腕不放。 现在就不一样了。 现在即使杜遥枝趴在沈清身上,把脸埋在她的颈窝,甚至亲她的脖子挑逗她,沈清也只会安静的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杜遥枝最喜欢沈清了。 杜遥枝把洗脸巾往架子上一挂,她晃晃沾水的手指,故意勾起唇,“是不是有我的一份功劳啊,沈清。” ——昨天她喝水的功劳。 沈清拿杜遥枝没办法,无奈。 某些人一尝到甜头就开始撩人,调戏人,而且一被捧在心上就爱出言挑衅。 沈清比杜遥枝年龄大,自然是让着的。 在她眼里杜遥枝就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得逞了就故意在主人面前玩爪子。 沈清看得心软,又不免觉得心疼。 杜遥枝只会在她面前这样,只在她面前露出这一面,在外会把自己伪装起来。 倘若杜遥枝生在好一点的家庭,有安定而幸福的成长环境,她或许会是个任性的孩子,每天在宠爱中长大。 沈清看着她的模样,心疼的想。 如果没人填补过杜遥枝的空缺,那不如由她亲自来弥补。 不如再哄哄她。 “如果我说是呢。” 沈清倾身,清冷的气息裹挟着她,“你是不是要向我讨要奖励了” 沈清一靠近就美得惊人,杜遥枝顿时心惊肉跳的。 注视中,沈清牵过杜遥枝的手,将其放在自己的脖颈处。 声带在颤。 “杜遥枝,主动一点。” “过来亲。”——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杜遥枝(偷看台本ing):老婆怎么又在担心我了,是嫌我弱的意思吗? 我:那叫爱是常觉亏欠。 杜遥枝:不行。我得看上去严肃一点。 沈清回来后,看着杜遥枝一直板着脸看她,很疑惑:“怎么了” 没法嘴硬的杜遥枝说:“我正在耷拉着脸。” 第77章 理你 身体本能先杜遥枝一步做出反应。 唇是柔软的, 一寸一寸侵略着。 酒店没开通风,洗手间还带着半夜洗澡时的潮湿。 杜遥枝攥着洗手台的指腹刚用力,就猝不及防一滑。 索性搂紧沈清。 呼吸带着滞涩感, 但她甘之如饴。 她吻过洁白的雪地, 又吻过青蓝色的冰川, 对方喉咙咽了咽,白雪就往下随之沦陷。 沈清闭着眼, 昂起下颌, 明明是展露弱点的动作。 杜遥枝却突然仿佛被夺舍。 一下子撞上沈清的视线。 “亲走神了?” 沈清撑着洗手台,一侧头,锁骨陷进去了些。 “走神” 杜遥枝眼睛都烫了, 却不屑道,“我分明是在很专心的领取奖励。” 杜遥枝本想继续, 但她看着沈清的脖子, 却又皱起眉。 她已经很小心了, 但还是会泛红。 杜遥枝拿了一个平时不用的毛巾, 将其浸湿。 先在自己手背上试试温度, 觉得合适后, 杜遥枝又用毛巾的一角, 蜻蜓点水般敷在了沈清脖子上。 杜遥枝在帮沈清摁毛巾,“不动,要敷一会。” 沈清没有听话,反而握住杜遥枝的手, 低头靠近, “你对我撒谎。” “你说你很专心,我来考验考验你。” 潮湿的气息压了下来,瞳孔到瞳孔的距离极近, 而嘴唇更近。 明明说是让沈清不动,结果动不了的却是杜遥枝。 香气占据她的呼吸,游走在她的唇间,沈清发尾还喷了自己的发喷,玫瑰味的。 爱情里最幸福的是,是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占有欲。 杜遥枝也是如此。 杜遥枝心里甜,继续讨要甜头:“你把我摁在墙上,可是要喊我那些称呼的。” “哪些。”沈清假装问。 杜遥枝刚张口,结果沈清就吻了上来。 边吻边说。 “宝贝。” “女朋友。” “老婆。” 沈清喊完,轻笑着看着她:“是这些吗?” 外面天光微亮,透过窗户,房间亮了起来。 气温回暖,杜遥枝的心跳也跟着砰砰直跳,沈清的眼睛像涡旋,倒映着长长的睫毛,引诱着自己沉溺。 杜遥枝呼吸直起伏,但当她意识到自己是在夺走沈清唇边的氧气时,起伏的更厉害了。 复合后还有热恋期吗?为什么心跳越来越快了。 都相处那么多年了,她还能被女朋友撩到吗! 杜遥枝以工作为由,逃去吃早饭了。 沈清看着她的背影,轻轻一笑。 就当沈清以为杜遥枝被撩跑时。 杜遥枝的声音突然传过来:“沈清你又煮成米糊了!” “我煮的?”沈清很疑惑,明明她今天早上火候把控的很好。 考虑到汤圆外皮是糯米粉制成的,对肠胃敏感人群不友好,她还特意煮了些粥,缓解糯米的粘腻感。 沈清打开锅盖查看,里面剩下的汤圆还好好的。 杜遥枝见沈清过来,赶紧吹两口气,最后一只汤圆咽下肚。 沈清看她:“哪有米糊” 杜遥枝就说:“我吃光了,你当然看不见。” “想要我提点你的话,得支付学费。”杜遥枝换上风衣,手肘往椅子上一撑,顿时风情万种的。 沈清笑了:“想要什么?” 杜遥枝徐徐站起身,直勾勾和她对视,她风衣半敞,绕过沈清时步履生香。 就在气氛最浓的时候,她含笑把手腕合在一起,向外狠狠一扯。 做了一个被绑的手势。 杜遥枝在关门前笑着说,“女朋友,撩你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意思是,她也很会撩。 做完,杜遥枝就跑了,不给沈清留空子。 沈清唇角弯起,看着杜遥枝砰的一声关门,却没有被拒之门外的感觉,反而被细水长流的幸福感所填满。 早上她们各自投身事业里,晚上又会相互依偎。 气温回暖了,晚上她们却拥得更紧,像把彼此融进了自己的生命里,用一年四季诉说着漫长的爱意。 沈清一算,原来她已经爱了杜遥枝那么多年了。 以后还会有很多年。 洗碗时,屏幕一亮。 某个很会撩人但撩完就跑的女朋友给她发消息。 【爱你。】 【晚上等你来接我。】。 回归工作状态的杜遥枝可谓是气场全开,沉稳,冷静,带着游刃有余的自信。 宫临找她商议之后的进组安排,并言明今天那位重量级导演要来探班。 路上碰到了景萍。 景萍一身班味,和宫临吐槽,“沈清居然让我帮她找她的丝巾,一副找不到我就完球了的模样。我上哪给她找去??她丝巾那么多我大海捞针啊。” 景萍习惯性揽着宫临的脖子,诉苦。 这次宫临没拒绝:“你上次不是说是什么妖物吗?遥枝说妖物要找大师作法,我拿给她了。” 此言一出,宫临和景萍齐刷刷看向杜遥枝。 杜遥枝一激灵,沈清这是找景萍兴师问罪了啊。 她女朋友怎么那么坏心眼呢。 杜遥枝也学沈清坏心眼。 杜遥枝大义凛然的从化妆桌上捞了瓶矿泉水,塞给景萍,“你拿这个给她,让她喝水,她就不要丝巾了。” 喝水喝水,逗不死沈清。 杜遥枝心里又美滋滋了。 景萍拎着矿泉水,十分怀疑的走了,这俩人又玩什么情。趣呢。 陈音卿把杜遥枝叫来,语重心长,“遥枝,我知道你是个好苗子,这部戏也多亏了你和小沈的努力,是个冲奖种子。” “业内大佬何导今天来踩点看货,她是手握话语权的评审级导演,投资方要求留你的高光镜头,拍完直接放毛片。” “毛片?”杜遥枝问。 “对。” 放毛片,就是生怼镜头不剪不修,直接让演员秀硬实力。 由此可以看出投资方对杜遥枝的认可。 之前试镜的时候,投资方一味想换掉杜遥枝的戏份,但后来在亲眼目睹了杜遥枝的演技后,就一反常态的力捧她。 一是因为,她们看准了杜遥枝是戏骨子,天生就是红的命,剧一播出准爆,能带着自家顾蓉儿沾光。 二是因为,杜遥枝是沈清的人,没人敢和沈清叫板。 陈音卿:“这部戏你怎么熬过来的样子我都看在眼里,今年视后我会全面挺你,但今天的高光镜头就只能看你自己表现了,毛片很吃质感,你得戏融为一体。” 杜遥枝闻言,认真点了点头,“谢谢陈导提点。” 快杀青了,服装组满片场跑着登记要回收戏服,陈音卿看着片场渐渐收起来的道具,忽然看着杜遥枝笑了笑。 陈音卿拍拍她的肩,“好演员,是不会被埋没的。” 杜遥枝也跟着笑,“好不好,得由镜头说了算。” “我会尽全力的。”杜遥枝说,“一定会。” 何素来探班的第一天,就被业内影后盯上了,沈清拍完戏份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两个人一左一右坐着。 场记偷偷扯了扯身边人的袖子,压低声音嘀咕:“我靠,这阵仗……何素来探班,结果撞上沈清,怎么有种领导探班探到大领导的感觉??” “还吃瓜呢!”身边人马上呵斥道,“高光戏马上开拍了!你去把群演走位的标记点再确认一遍,最后的冲奖局别掉链子了。” 沈清置若罔闻,等着杜遥枝出场。 自然是何素先找话题,“今年视后的竞争着实激烈,我探班了好几个剧组,仗势都挺大的。” “沈老师有兴趣冲个视后奖项吗?”何素问。 沈清抬眸看她一眼,声音淡,“组委会一年前就定了我去颁奖。” “这样也好。”何素点头,看着杜遥枝的方向,“那个小演员确实缺个分量重的奖傍身。今年你坐镇颁奖台,对她来说也是一份底气。” 沈清不动声色纠正:“她本身,就是她自己的底气。” 何素点点头,明白了沈清对杜遥枝的态度。 高光戏里,杜遥枝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没有夸张的情绪外放,她站在那里,就已经是那个被命运磋磨却不肯低头的人。 一滴泪漫出眼眶,顺着情绪起伏淌了下来,却在坠落到颧骨时,面部肌肉轻微一绷,悬在了脸颊上。 杜遥枝演出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强大女人,还演出了这份强大背后万年的苦楚、脆弱,她一场哭戏,更是把脆弱展现的坚韧而动人,杜遥枝自我感觉发挥良好。 但在外人眼里,她的演技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 ——恐怖如斯。 监视器后何素都惊叹了一瞬,感觉在杜遥枝身上能看出点熟悉的影子。 “戏眼够稳,能冲A类。”何素留下一句话,却足* 够有分量。 沈清嗯了一声,目光没离开场中央的人。 杜遥枝从角色里走出来,演的自己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平复情绪。 何素不会告诉她评价,杜遥枝内心忐忑,却又被她自己稳了下来,坐到了沈清身边休息。 沈清给她递了张纸。 何素隔着沈清,不由得对这个演技非凡的小花起了好奇心。 一种对强者由心而发的好奇心。 杜遥枝在擦脸,察言观色道,“何导好。” 何素:“你好。” 她们聊了半天,聊角色,聊心路历程,最终何素很看好杜遥枝的点点头,问,“刚才那段哭戏里,收泪的那个小细节,路子很正。” “而且我观察你演戏时也感觉很熟悉,处理情绪时很细致,不像你们这代小花的惯用方法,你有什么指导老师吗?” 沈清此时转过头,冷不丁扫了何素一眼。 在何素视角里,沈清肩膀后面的杜遥枝,也跟着转头看她。 相似的眼神,相似的动作神态。 何素内心突然一咯噔,想起了最近的绯闻,三分里有八分不对劲。 “你猜猜”沈清言语间听不出喜怒,只是看着她。 何素不敢说话了。 怎么有种猜对了就死定了的感觉?? 杜遥枝见状,用鞋侧轻轻踢了一下沈清,管她。 杜遥枝对沈清挤了下眼睛:领导都来了怎么还不收敛点呢。 被夹在中间的“大领导”沈清不解,但听话。 沈清收回视线,给台阶,“何导最近在拍综艺吧?” 何素也不谈上一个话题了,顺着话头闲聊,“闲着也是闲着,去综艺里凑个热闹。” 沈清:“嗯,下次找你拍综艺。” 何素愣了。 这是什么天大的馅饼啊?沈影后居然找她拍综艺??? 何素只当是玩笑话,笑笑而过,动身前往去下一个剧组。 等人走了,杜遥枝才饶有兴致的对沈清眨眨眼,双腿交叠,“谁是我的指导老师,好难猜啊?” 沈清闻言,慢悠悠旋开矿泉水盖子,动作优雅,但又暧昧不清。 杜遥枝没喝水,却莫名其妙被呛了口,脸红了。 沈清怎么每次都那么撩人呢!。 快杀青了,剧组里一片祥和,长达三个多月的拍摄工作终于结束了。 虽然要分别了,一群人还是热热闹闹的,有说有笑的收箱子,准备杀青戏。 “最后一场戏是日出戏,大家定好闹钟,千万别迟到啊!” “那可不嘛!咱们得把最后一个镜头拍得封神。” 沈清来接杜遥枝,“杀青后,要我送你回去吗?” 杜遥枝往沈清身边钻,红唇一勾,“我们不是回一个家吗?” “我都和周玥说好了,她把行李收拾好寄过来了,就等着沈老师来接我回家呢。” “好。”沈清闻言,眉目柔了下来,牵起杜遥枝的手,“那回我们的家吧。” 顾蓉儿今天已经杀青了,朝杜遥枝和沈清挥挥手。 杜遥枝笑了:“杀青快乐蓉儿。” “但是明天我还会来的!”顾蓉儿昂起声音,其实她舍不得和大家说再见,只能这样表达喜爱。 沈清对这个暗自帮忙的小妹妹也很友好:“明天见。” 顾蓉儿肉眼可见的开心,唇角扬起来,和林颂走了,“两位姐姐再见。” 这回又喊姐姐了。 杜遥枝眼神不由得软下来,她感觉这画面很温馨,于是转而挽起了沈清的手,和沈清一起说,“再见!” 顾蓉儿打开车窗,挥手。 送走了顾蓉儿,杜遥枝和沈清站着等人。 小玉赶着末班车,拎着航空箱高高兴兴的来了,航空箱里远远露出一团黑影。 黑绒绒的身子看见杜遥枝先是僵了一瞬,随即“喵呜”一声炸开了短促又急切的叫唤。 四条小短腿倒腾着,从航空箱后面箭似的蹿出来,直直往她脚边扑。 “清宝!”杜遥枝难掩激动,飞奔过去,把小黑猫抱在怀里。 小黑猫脑袋蹭着她的手背一个劲儿的拱,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又激动又委屈。 小玉看着场面,内心也感动,“小猫一直很想你,在我家天天对着门缝呜咽,以为你不要它了。” 杜遥枝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她安慰着小猫,亲了下小猫的耳朵说,“没有不要你,没有不要你。” 小猫好像听懂了,对着杜遥枝喵喵叫。 回到酒店时天色已经沉了。 沈清摸出手机,翻起了购物软件。她指尖在屏幕上划得极慢,点开看猫爬架的参数页,认真挑选。 准备送到她们共同的家里。 杀青前一天晚上,杜遥枝也打算给自己放松放松,她没再想着工作,反而逗起来小猫了。 “清宝。” 杜遥枝怕沈清看着小猫会难过。 于是她抱着小猫,在沈清边上转来转去,“清宝我爱你呀清宝。” 沈清轻轻一笑,看着杜遥枝任性。 杜遥枝突然停下来,目光略过小猫,偷偷嗔怪沈清道,“清宝,你不理人。” “喵?”小黑猫不懂了,自己明明理妈咪了呀。 沈清闻言,搁下手机起身,弯下腰时带起一阵淡淡的冷香,气息清冽。 她倾身,将杜遥枝和小猫一起圈在怀里,轻轻的。 小黑猫在怀里捣乱,蹭两个人的脸颊,“喵喵喵。” 杜遥枝被沈清突然的动作逗笑了,摸摸小猫脑袋:“干嘛呢?” “不是说我不理人吗?”沈清依旧是清冷的调子。 沈清顿了顿,唇瓣擦过杜遥枝的发旋,吐出的字句轻得像落雪,耳语道:“现在来理你。”—— 作者有话说:*小猫翻译笔记:今天妈咪带我回家了,好开心[猫爪]妈咪没有不要我,但是为什么妈咪一直喊别人我的名字,喵喵喵(被两个人抱在中间捣乱ing) 第78章 老婆 沈清晚上一直在理杜遥枝。 一边理杜遥枝的东西, 一边理她。 “这个靠枕给你带回去,车上补觉脖子靠着会舒适一点。” 沈清点头,接过杜遥枝的靠枕。 还没等沈清收进行李箱, 下一个东西就来了。 杜遥枝挑出她最好用的面膜, 递给沈清, “这个面膜也给你,拍完戏后修复屏障的, 等你伤好了可以用。” 她一连串的说, 把堆在手边的东西递给沈清,“还有这个……” 沈清两只手都拿满了,声音里带着点淡而无奈的笑意, “我们,不是回同一个家吗?” “对。” 杜遥枝把衣服叠得方方正正, 用力塞进行李箱, 塞不进去了, 用求助的眼神看沈清, “但是我的行李箱塞了清宝的饭盆还有猫粮, 装不下了, 能不能帮我一下。” 沈清失笑, 把自己敞开的行李箱横着推过去。 杜遥枝啄了一口沈清:“谢谢老婆。” 沈清的东西向来精简。 外套提早送去干洗了,箱子里只剩几件素色真丝贴身衣物和一套极简护肤品,干干净净的,只占了四分之一的空间。 杜遥枝抱着一大堆成熟的衣服, 还有化妆品往沈清箱子里塞, 东西多的就差把自己也塞进去了。 “来,清宝。”杜遥枝忙完喊。 小黑猫抱着沈清的丝巾滚来滚去,长毛沾了些地毯绒毛也不在意, 爪子抓着丝巾,尾巴翘得老高。 听到妈咪在喊它,这才甩甩身子跑过去。 沈清把脸抬起来,看见杜遥枝在对小猫拍手,又冷淡的挪开视线,将小猫的玩具丝巾拾起来收好。 ——是在喊猫,不在喊她。 杜遥枝把小猫抱起来,目光指了指沈清,“认认你妈妈。” 杜遥枝:“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不能欺负妈妈,不能在抱你的时候拿尾巴挥妈妈的脸,听到了吗?” “喵”小黑猫疑惑,前面不是说是干妈吗,怎么变成妈妈了。 杜遥枝不由分说,轻轻将小猫抱到沈清身边,然后把小猫最爱的冻干塞给沈清一粒,“你喂它试试看,它可喜欢吃这个了。” 小猫一看见喜欢的冻干,眼睛都亮了。 沈清把姿态放低,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冻干,让小猫踩着她的膝盖啃咬。 小猫吃到美味的食物心情愉悦,高兴的往沈清的行李箱空格里一坐,舔爪子。 表示它现在又爱沈清了。 小猫的世界如此简单,谁给它食物,谁在它求摸的时候摸摸它,它就喜欢谁。 当然,在清宝这里还有一条额外规则,她妈咪杜遥枝喜欢谁,它就喜欢谁。 沈清看着满满当当的箱子,还有里面一团黑不溜秋的毛团,轻轻一笑:“像你。” “哪里像我了。” 杜遥枝刚把清空后的猫砂盆装进纸盒子里,准备找沈清箱子里的空隙,塞未拆封的猫砂。 “都爱往我的箱子里堆。”沈清清淡的答。 杜遥枝被看透心思,却又不服,小声反驳,“明明就像你。” 杜遥枝把小猫从沈清的箱子里抱出来,在沈清边上转来转去,企图证明一只猫像她。 “你可以继续抱着它,重复你刚刚做的事情。”沈清目光追随着她,又说。 “什么?” “对猫说你爱我。” “沈清,你又吃小猫的醋!”杜遥枝笑着和她闹作一团…… 理完箱子,杜遥枝看着住了三个月的酒店房间恢复原样,不免觉得空虚。 于是杜遥枝洗完澡躺在床上,主动上网搜了平日里她不感兴趣的情侣一百问。 和沈清重新相爱后,杜遥枝一旦离开工作状态,就每时每刻都希望更了解一点沈清。 沈清在换睡衣。 她背对着床头灯,慢条斯理的解扣子,肩线微沉,将衣料褪到腰侧,露出一截冷白光洁的腰背,再去拽袖口。 杜遥枝的目光顺着那一圈圈的衣料,从沈清的肩膀荡到了腰部,转而又荡到腕间。 看见沈清右手上的红绳时,杜遥枝目光一烫,低头琢磨情侣一百问去了。 等沈清换好睡衣后,杜遥枝清了下嗓子,问:“介绍一下你自己。” 沈清看着她,用端正的口吻说:“我是演员沈清。三十一岁,没有兴趣爱好,无不良嗜好,喜欢的明星是杜遥枝。” 听起来像沈清追星似的,但沈清确实追过杜遥枝,一个开场白,杜遥枝心里就想起那些甜蜜的往事,荡开涟漪。 杜遥枝敛起笑容,继续问:“一年四季喜欢哪个季节。” 沈清:“春天和冬天。” 杜遥枝:“为什么?” 沈清:“春天是你诞生的季节,而冬天,你会靠我很近。” 杜遥枝想了想:“那夏天、秋天,我也靠你很近,怎么样?” 沈清:“你是希望我喜欢一年四季” 杜遥枝:“我是希望我能参与你的一年四季。” 永远是个空泛的字,但把永远拆成一年四季,就能让人产生一种强烈的实感。 我与我的爱人共同拥有一个盛大的周期,共同承担彼此生命里的高潮与低潮、生长与沉寂。 不是在索求关系,而是我在用生命去爱你,用我生命里不停息、永不泯灭的周期去爱你。 参与她的一年四季,这句话对杜遥枝而言是告白的意思。 “你——有没有听懂?”杜遥枝看沈清沉默,已经在想办法把自己的舌头捋直讲话了,“我是在说我爱……” “我也爱你。”沈清先她一步回答,她听懂了。 杜遥枝红唇勾起,心满意足的看了眼下一个问题。 这是一个奇怪的问题。 杜遥枝不解,但照着念:“如果我变成土豆,你会拿我做什么菜土豆丝还是土豆泥” 空气停顿了。 杜遥枝刚想换个问题。 但沈清思嗔了会,认真说:“我会养土豆。” “养土豆??”杜遥枝忍不住笑出声,肩头颤着,“你不怕我发芽啊。” 沈清眉眼跟着一弯,看着杜遥枝笑得开心,不说话。 发芽的土豆虽然不能吃,但其实也能养,就是要水培土豆,说到水培,这个沈清就不愿意了。 其实是不愿意主动给。 杜遥枝笑完了,把手机上的题递过去,“轮到你问我了。” “如果你想不出来问题的话,可以挑上面的题问我。”杜遥枝坐在床上,拭目以待。 沈清的答案里全是她,她也要把沈清放进答案里,然后隆重的回答她。 沈清接过手机,不经意划了划:“你问我三个问题,我也问你三个,可以接受吗?” “当然。”杜遥枝把膝盖曲起来,单手撑着脑袋。 沈清点头,看题。 “第一个问题,你刚刚,在看哪里”沈清抬起眼,却没按常理出牌。 杜遥枝想起刚刚的画面喉咙一动,总感觉沈清在引导她。 “在看你。”杜遥枝坦诚的答。 杜遥枝已经是沈清女朋友了,所以这个问题不算很难以启齿。 “很好。” 沈清循循善诱,“第二个问题,你亲我的时候喊我的称呼,是你下意识的想法吗?” 杜遥枝皱起眉,眼睛瞥向一边思考。 刚刚她叫沈清什么来着。 沈清整理了下手腕上的红绳,系紧,一步一步靠近。 她将手机甩到床上,抬脚靠近床沿,膝盖抵着床面,俯身把清冷的视线压下去,冷香袭来。 杜遥枝转头,一下子对上沈清漂亮到侵略性的瞳孔,她脊背倏地一直,立马把另一条直起来的腿往回收。 坏了,中圈套了! 她刚刚喊沈清老婆啊!! 杜遥枝强装镇定,瞳孔因为心动颤抖着,却只能一瞬不瞬的看着沈清。 沈清给她留了台阶,轻声细语的,“你可以和第三个问题一起回答我。” 沈清离她很近:“杜遥枝,你说你是不婚主义,我记了很多年。” “你曾经多次拿这个称呼挑逗我,我没放在心上。但昨天,我喊你这个称呼试探你时,发现你接受程度良好,而今天,你又下意识对我喊出了这个称呼,言语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应,证明这是你潜意识里想要的或是希望对我的称呼。” 沈清视线落在她微张的唇上,吐息相融,“你骗我了?” 紊乱的心跳难以平复,杜遥枝被沈清撞破了心思,思绪一瞬间乱了。 沈清很耐心,在等她的解释。 杜遥枝冷静下来,认真答:“我没有骗你,近几年事业不稳定,我没有结婚的打算,更何况……更何况对象是你,我更得慎重考虑,如果结婚我希望婚姻是平等的,可以互相扶持,我现在的水平还达不到。” “情感方面,由于我之前的家庭不太好,导致我对婚姻的理解、感受都不充分。爱用这个词逗你,是因为我确实对你有过这方面的幻想,一想到能和你结婚,我就心跳得很快,很激动。”杜遥枝调整呼吸,“但我暂时没办法确认,我需要一点时间确定我的想法……你能理解吗?” 杜遥枝语气里充满理智,却小心翼翼的看向沈清,她也需要知道沈清对于婚姻的态度。 沈清吻了下她的额头,恢复平静,“我理解了。” 杜遥枝还是紧张:“你对婚姻……很看重吗” “没有。” 沈清掀开被子的一角,坐进去,把杜遥枝的手机还给她,“但我想知道你对婚姻的看法。” “如果你想结婚,我会把这件事提前列入我的未来里。如果你不想,我们可以就这样相爱一辈子,只要是和你。” “哦。” 杜遥枝跟着躺下了,圈住了沈清的脖子,直勾勾喊,“老婆晚安。” 沈清逗她,把她吓一跳,杜遥枝很记仇的。 “又喊了?”沈清轻笑,关灯。 杜遥枝哼笑一声,继续撩拨表示不满:“我总得多多确认我的心意吧。” 沈清看向她,又问:“要哄睡吗?” “今晚,我可以哄你。” 杜遥枝拎了下眉,勉强同意了。 夜晚雨势汹涌,一夜潮湿…… 杀青戏是一场吻戏。 杜遥枝学着沈清的样子,扶住对方的后颈,在镜头面前深吻。 唇齿相贴的瞬间,片场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温热的呼吸,和胸腔里震得激烈的心跳。 明明她们在等导演喊卡,却愈演愈烈。 场记板合上后,场记拉高了声调,喊得声嘶力竭:“全剧戏杀青!” 陈导率先鼓起掌,声音洪亮得盖过了所有杂音:“辛苦了!大家杀青快乐!” “杀青快乐!!” “《烬落》杀青快乐!!!大爆特爆!”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响彻片场。 “砰”的一声,彩带从天花板簌簌落下,金箔碎片沾在两人的发梢和肩头。 像全世界为她们的爱情欢呼。 杜遥枝没有立刻松开沈清,指尖还抵在她温热的后颈上,杀青的一刻她的眼眶顿时湿润起来。 杜遥枝在震耳的欢呼声里,捕捉到了沈清的视线。 沈清此时此刻和她是一样的心思。 于是,她们在漫天金箔里,在所有人的起哄声中,又吻了一次。 这次没有剧本,没有镜头。 只有滚烫的,属于她们的心跳。 彻底清场后,顾蓉儿还有各种群演来找沈清合影,杜遥枝在后面排队。 排到杜遥枝时,杜遥枝眼尾一挑,从兜里掏出手机,笑得迷人,“早啊,沈老师。” “杜老师早。”旁边有人,沈清微笑着和她装正经同事。 杜遥枝把手机高高举起来,把右脸贴在沈清左脸上,合影。 放大查看照片时,杜遥枝倏忽抬头,指了指沈清嘴边:“你唇角,有我的口红印子,都拍进去了。” “你看呢。”杜遥枝把手机屏幕给沈清看。 沈清单独和别人拍倒看不出来,和杜遥枝一拍,简直就是明摆着告诉全天下她们俩个亲的死去活来的,口红颜色都对上了。 沈清看了眼,说:“是拍进去了。” 她拿手机当镜子,指侧顺着嘴唇的弧度往上拭了拭,指尖沾了点浅红,动作很仔细,没半分多余的起伏。 杜遥枝目不转睛的看,都忘了嘴硬,“你这个动作,看得我都想发微博了。” 沈清手指上有口红印,她拆了张湿巾擦拭,只是由着杜遥枝的想法,“什么时候发?” 杜遥枝唇一勾:“等剧宣吧。” 到时候正巧和之前的猛料一起,吸一波流量,帮剧组做做宣传。 沈清轻笑着点点头。 旁边悉悉索索的传来一阵交谈声,几个小群演是杜遥枝迷妹。 见别人都敢和沈清合影,小群演们你推我搡的互相调侃着,还石头剪刀布,最终一个连输几轮的小女生上去询问杜遥枝。 女生壮着胆问:“杜老师我们很喜欢你!在你身上学到很多拍戏技巧,可以合个影吗?!” 杜遥枝语气温柔:“好啊。” 小女生们兴高采烈的,顿时排成一拍要合影,沈清平静的后退一步,往队尾站。 她个子高挑,气质优越,杜遥枝一眼就看见她了。 杜遥枝笑,用眼神问她:你又是几个意思 沈清用唇语回:我来找我喜欢的女明星合影…… 下午杀青宴阵仗远比开机仪式时盛大得多。 酒店外的广场上挤得水泄不通,举着灯牌和应援幅的粉丝从大门排到了街口,亮的晃眼,不仅是沈清的粉丝,杜遥枝的粉丝就挤满了街头。 车上被堵的动都动不了,景萍忍不住调侃,“看来我们这部戏得火遍大江南北啊。” 沈清看着杜遥枝,说:“她会的。” 杜遥枝和沈清分头下车,当主持人请主演上台时,掌声和欢呼几乎掀翻屋顶。 杜遥枝与沈清并肩而立。 沈清发完言。 杜遥枝接过话筒,目光缓缓扫过台下。 突然,她看见两个熟悉的人影。 曾经和她一起被挤到角落,开机仪式只能看见冒出来的烟的周玥,此时此刻戴着口罩挤在最前面,热泪盈眶的看着她。 见证她成长的古琳更是哭了,在下面用手撑起墨镜,红着眼睛抹眼泪。 杜遥枝心里突然酸涩起来,原来大家都在啊,即使忙成那样,也特意赶过来站到前排来看她。 杜遥枝努力稳住情绪,看向全场,大大方方的说。“《烬落》的故事今晚告一段落,但演员杜遥枝的故事,还在继续。” “我会带着从温烬月一角身上汲取的勇气,从剧组每学到的东西,以及从你们那里获得的力量,继续走下去。走下去,演下去。” “谢谢《烬落》,谢谢大家。我们,下一程见!”杜遥枝微微鞠躬。 话音落下,掌声如雷鸣般爆发,久久不息。台下,粉丝眼含热泪用力鼓掌,女资方们交换着赞赏的眼神,微微颔首。 沈清站在她身旁半步之后,跟着鼓掌。 配角一一发言后,杜遥枝和沈清两个主演一起为大家分蛋糕。 切完蛋糕,杜遥枝单手和大家打招呼,小跑去投资方那边了敬酒了,准确来说是敬椰奶。 那位曾想用剪戏份敲打杜遥枝的男资方,上个月因经济问题被带走调查,他背后的华盛系已树倒猢狲散,已经宣告破产滚蛋了。 现在往来应酬的,清一色是各家投资方、平台方的女性高管。 资方姐姐人也爽快,见顾蓉儿把杜遥枝当姐姐,也个个把杜遥枝当亲女儿疼,祝她大爆。 此时,沈清路过,她轻缓的对粉丝举起两只手,微微一笑。 “啊啊啊啊姐姐,姐姐是看到微博了吗!!!” “好宠粉的姐姐啊啊啊啊我一直在哭!!” “是杜老师告诉沈老师了吗??!!是不是啊!!” “救命啊啊啊!!这是发糖了吗!!!” 沈清笑而不语,走到了杜遥枝身边。 后面是cp粉此起彼伏的尖叫…… 杀青晚宴是洽谈合作的好时机。 业内大佬何素点头称赞的传言在圈内传开,不少资方来和杜遥枝攀谈。 穿香槟色西装的女资方举着酒杯走近,眉眼带笑,语气干脆利落:“遥枝,这部戏的片花我看了,眼神戏太抓人,明年剧本,你可得优先考虑我。” 杜遥枝仰头笑,碰了下对方的杯沿:“谢谢您认可我,合适的话我会多考虑。” 沈清的目光幽幽望过来。 杜遥枝不着痕迹的晃了下酒杯,示意她没喝酒,不用她帮忙。 沈清嗯了一声,轻描淡写的路过。 女资方见到沈清,顿时讪笑一声问杜遥枝,“…是打算和沈老师二搭了吗?我这样算不算抢你们戏了?” 杜遥枝缓和局面,“还没具体打算,我们可以继续详谈。” 女资方狐疑的扫了一眼,要不是杜遥枝说话,她都险些觉得杜遥枝和沈清谈上了呢。 圈内都在猜。 说那个大名鼎鼎的清冷影后在追人。 这可是一个不得了的重磅消息。 女资方见谈的差不多了,才撂下一句话,“晚上LAATV的直播我会看的,支持支持你。” 杜遥枝笑了,“那就谢谢您了。” 晚点,宫临和杜遥枝商议直播,她们早就说好了准备开个小直播,帮杜遥枝稳固一下形象。 杜遥枝单手取下耳环,手里的酒没动过,“时间呢?” 宫临接过她的杯子,又说,“晚上九点半到十点半开个直播,正好是杀青宴后半段,也是媒体通稿发酵初期。时长一小时。” 平台是和沈清合作最深的LAATV独家,这方面不会有错。 平台需要杜遥枝的热度来拉动流量和口碑,而杜遥枝需要这个窗口来深化公众认知。 这是双赢。 “内容我和景萍已经做了规划。前半段,你简单聊聊今晚杀青宴的感想,回答几个预设好的问题,比如最难拍的戏,剧场趣事等等,后半部分你随意发挥,保持轻松的氛围即可。” 杜遥枝黑红的形象虽然扭转了,但还得给那些不熟悉杜遥枝的公众一个适应的阶段,循序渐进的把杜遥枝黑红艺人这个底子里完全拉出来,杀青宴就是一个好时机。 这也是一个绝佳的固粉和展现杜遥枝真实人格魅力的机会。 宫临想让粉丝看到卸下角色后,依然言之有物、温柔坚定的杜遥枝。 这种真实感,比任何刻意的宣传都有效。 杜遥枝点头,资源置换她也懂,又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如果她们问沈清相关的问题呢?我需要回答吗?” 前半段杜遥枝能应付得来。 但后半段杜遥枝已经能想象到一打开弹幕,漫天遍地都是CP粉磕糖的消息了。 这个宫临早有准备,她笑笑,“你和沈老师不是合约情侣吗?本来就是要炒作的,你把控好度就行。” “我和景萍在房间外面盯着,有问题我们会处理。”宫临说。 杜遥枝这就放心了,推门进入直播间。 舒元香兴高采烈的招呼她,“遥枝姐,我刚刚布置好,你快来坐。” 杜遥枝谢过她的小助理。 直播间布置成温馨的居家客厅风格,暖色调灯光,布艺沙发,旁边有绿植和小茶几。 杜遥枝穿了件舒适的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妆容清淡,长发微卷披散,状态很松弛。 她随意的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架着手机,到点开启了直播。 平台提前预热后,杜遥枝一开直播,人数就蹭蹭蹭往上涨。 杜遥枝笑容放松:“大家晚上好,刚吃完饭回来。看到好多人都没睡,就来随便聊聊天。” 前半段,杜遥枝分享自己的心路历程,侃侃而谈。 后半段了,直播间人数也来到恐怖的10w+,杜遥枝按照约定打开设置。 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啊老婆杀青快乐!】 【老婆看看我!温烬月本尊!!!】 【老婆淡妆好美!状态好好!】 杜遥枝不由得疑惑,为什么粉丝都爱喊她老婆呢 该不会是粉随主人,她爱逗沈清,粉丝也来逗她了吧。 【老婆!沈老师在你旁边吗?能不能看一眼沈老师!】 【杀青宴上沈老师举两只手了,你俩是不是私下偷偷笑了!】 【求爆料!!沈老师看你的眼神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样!枝清党很需要呜呜呜】 【枝清党一直在哭,求喂饭。】 清枝党:【你把tag反过来打会发现饭很多。】 枝清党苦命的说:【我去!怎么不早说。】 杜遥枝看着清一水的“老婆”,无奈的笑了,正准备挑一个回复。 【老婆!和沈清老师搭档感觉怎么样?】 这个好像还能回。 杜遥枝凑到屏幕面前,复述问题:“和沈清老师搭档感觉怎么样?” 杜遥枝假装思考,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故弄玄虚的笑了,“这个我得想想。” 弹幕满屏的尖叫几乎要冲破屏幕:【老婆啊啊啊啊啊老婆回我了。】 【别想了别想了!!答案就是甜到齁!!】 【老婆快说!!是不是和沈老师搭戏最爽!!】 下一秒。 屏幕显示:【沈清进入直播间。】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疯了,卡顿三秒后,满屏的“!!!”刷屏,服务器险些瘫痪: 【卧槽卧槽卧槽!!!真是沈老师!!!】 【我靠当面回答吗!!!真老婆来抢人了!!】—— 作者有话说:咱枝迅速成长中,我脑海里一直在放有权有势的女人登场的bgm,给我爽到了,死手快写啊啊啊 第79章 浴缸(有互) 真老婆确实是来抢人了。 冰蓝色的水波特效划过屏幕, 屏幕一片蔚蓝,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查岗查得人尽皆知。 杜遥枝黑色细高跟的鞋跟轻轻抬了抬,又落回羊绒地毯。 她是演员, 她能轻松做到掩盖真实想法, 当做自己延迟没看见。 但杜遥枝很想知道, 沈清究竟是想听她和自己搭戏的评价来的,还是看见评论区喊她老婆来查岗。 究竟是出于对合作搭档的关注, 还是对女朋友的私心? 杜遥枝很好奇, 所以她在等。 指尖搭着椅臂,杜遥枝腕子微微一转,带得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轻响, 倒挺惬意。 耳麦里传出景萍的声音,她语速飞快, 很沉稳, “立刻联系平台技术部, 把我方艺人的入场特效权限暂时下调, 没提前对接就搞这种大排场, 是想把直播间热度炒爆还是想引战?我马上要解决事情了, 五分钟给我一个准信。” “还有, 以后艺人跨直播间互动的所有流程,必须先过我方团队,再敢擅自加戏,直接走法务流程。” 景萍挂断电话, 她抬眼扫过直播间的弹幕, 随手将平板递给助理,吩咐:“把刚才的通话记录整理成备忘录,抄* 送法务。 言罢, 景萍又和宫临商量了几句。 “元香,你去再找一套设备来,快一点。”宫临的声音也传出来。 搞定事情后,景萍这才吐槽:“真是的,有入场特效都不提前报备。” “遥枝,你别担心,五分钟给你解决。”景萍是在对她说。 杜遥枝当然不担心,相反,她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指在大庭广众下偷情。 【沈老师来查岗了啊啊啊啊。】 【我靠我靠我靠!!!她真的进来了!这历史性的一幕我居然在场!!评论区快合影!!】 【合影!!!(打卡追妻名场面】 【一听老婆提到自己就进来了,咦~~~~沈清你居~心~叵~测~】 【不是说沈老师在追我们遥枝吗?!!会不会是特意想听老婆对自己的评价,于是一直在直播间门口蹲着,听到老婆提到她就立即进来了吧。】 【沈清她一直超爱!cp粉开饭啦。】 【快看快看!!遥枝笑了啊啊啊!看见沈老师就笑了啊啊!!怎么那么甜啊!】 【甜死我算了,甜死我算了!!!】 【服务器撑住啊!我还想看后续!!】 杜遥枝扶着耳麦,游刃有余的舒展笑容:“沈老师晚上好。” 等了会儿,沈清在评论区里回复:【进错直播间了。】 评论区顿时一片【啊???】 耳麦里传出声音。 杜遥枝提早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她舒展了下肩线,把座椅滑到一边,非常自然的让出一个空隙。 几乎是她让出位置的同时,直播间的门被礼貌的敲响,随即推开。 沈清走了进来。 她身上是一件质感的浅灰色圆领针织衫,下身是修身的黑色长裤,勾勒出笔直流畅的腿部线条。 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碎发垂落颈边,肤色雪白,清冷疏离。 她手着一把和杜遥枝同款的办公椅,步伐不紧不慢,目光先落在杜遥枝身上,随即才转向镜头。 杜遥枝内心看着,莫名有点失落。 完全没有被抓包的样子嘛,她还想在沈清脸上看见点不一样的神情。 “稍等一会。”沈清说。 “好。”杜遥枝礼貌的起身,帮沈清挪动椅子。 沈清很快调试设备,镇定自若的把自己的直播间也开启。 “晚上好,我是演员沈清。”沈清夹上麦克风,和杜遥枝并肩坐着,“刚刚进错了直播间,现在可以继续了。” 评论区从一片宕机的【???】瞬间切换成狂欢模式,满屏的感叹号几乎要冲破屏幕。 【我靠女神同框啊啊啊,妈妈我cp同框直播了!!!】 【原来是进这个直播间啊!一起直播吗啊啊啊!】 【cp党全体起立!!!】 沈清转头,轻声问杜遥枝:“刚刚的问题进行到哪了?” 又是故意的。 杜遥枝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无可挑剔,像在闲聊:“聊到我们搭档了。” 弹幕在刷:【当面回答!!当面回答!!】 杜遥枝不动声色,把沈清搭在膝上的手翻过来,在沈清手心里写。 【沈清老师嘴唇很软,很好亲。】 沈清用其她四指圈住杜遥枝的手腕,用食指写:【谢谢。】 回个谢谢,怎么那么可爱呢。 杜遥枝脸上挂着浅淡的微笑,手指敲了敲。 她还在思考该怎么逗逗沈清时,结果想到亲另外一方面,指尖敲击的力道突然重了。 杜遥枝迅速写:【你有没有和别人亲过?】 字写的很草,指尖一笔一笔划过手掌,偏执的发泄情绪。 沈清专心理解后,先简单写了个“拒吻”两个字,告诉杜遥枝她签了拒吻协议,再写下关键信息:【我只和你亲过。】 杜遥枝心底那点突如其来的阴霾瞬间被驱散,愉悦感像细小的气泡,咕嘟咕嘟的冒上来。 杜遥枝心情愉悦,在沈清手里打了一个勾。 这就对了。 只能和她亲。 杜遥枝收回手,重新面向镜头,脸上的笑容明媚又坦荡,仿佛刚才那段隐秘的交流从未发生。 杜遥枝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刚刚我们聊到和沈老师的合作感受,沈清老师是一位非常专业,专注的搭档,和沈老师一起演戏我受益匪浅。” 夸沈清一下,奖励她。 沈清抿着唇线,淡淡笑了,熟稔的和她商业互夸…… 当晚,热搜爆了。 #沈清查岗# #沈清杜遥枝同框# 杀青宴到半晚才结束,杜遥枝和沈清花了很长时间在平台周旋,累个半死。 但当时隔几个月车子再次驶入熟悉的停车库后,杜遥枝心里仍是雀跃的,打开后备箱就激动的去取行李。 她太久没回到这个家了,很想念。 想念和沈清同居的日子。 两人回到几个月没踏足的别墅,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冷白的光漫过客厅。 杜遥枝一眼就看见摆在落地窗旁的猫爬架。 原木材质,顶层的猫窝铺着奶白色的软垫,中层的吊床晃悠悠垂着,尺寸刚好适配布偶猫的身型。 清宝那家伙最爱蜷在这种大小的窝里晒太阳。 “你什么时候买的?”杜遥枝弯腰换鞋,声音里带着点惊喜。 “昨天,送的很快。”沈清的声音清淡,手里还拎着两人的行李。 杜遥枝在逗小猫,沈清就先洗澡了,她往浴缸里放水,指尖浸入过浴缸里的水试温度。 杜遥枝刷到热搜,问沈清,“放着热搜没问题吗?” “我已经让片方把我们的双人片场花絮提前放出来。” 沈清散开长发,“文案只提合作,强调新戏预热,把热搜的流量引到作品上。” 即使是这样隐晦的私心,她也能不动声色的裹进公事公办的壳子里,既遂了自己的心意,又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沈清换上浴袍,将红绳取下,目光冷清的飘过来,“换作是你,你会点进去听吗?” 杜遥枝安置好清宝的窝,在猫砂盆里倒了猫砂,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她:“我吗?” “听见我在直播间里,念着你的名字。” 沈清的声音很轻,浴袍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白皙的颈线,“你会点进来听吗?” 空气静了几秒,窗外的夜风卷着落叶的沙沙声飘进来,清宝在猫窝里打了个滚,发出软乎乎的呼噜声。 杜遥枝跑去关窗户,耳尖一烫:“哦。” 她会的。 她怎么不会呢,一群人在喊沈清老婆,平台又只会放出部分直播画面,杜遥枝指定得进去看看,吃醋。 沈清心里了然,她不动声色的浅笑。 杜遥枝和她一样,会吃醋。 后半夜,沈清洗澡。 杜遥枝盯着不透明的浴室门,愣了会神。 杜遥枝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小时候那个“家”。 老旧的房子,浴室门是坏了一半的塑料折叠门,关不严,总是吱呀作响,洗澡时得用凳子抵着。 热水器时好时坏,冬天洗到一半变成冷水是常事。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酒精味和廉价香皂的味道。 那时洗澡总是很快,匆匆忙忙,像完成一项任务。 而现在,杜遥枝笑着摇头。 那破房子已经不算她的家了。 家从来不是一栋房子,是有沈清在的地方,是能让她放下所有紧绷,安安心心坐着等一个人的地方。 杜遥枝靠着浴室门,坐了下来,抱着沈清的衣服等沈清。 “如果你无聊的话,我可以陪你聊天。”沈清隔着门板说,声音裹着水汽,带着点湿漉漉的哑。 “你方便吗?” “方便。”沈清洗完头说。 杜遥枝目光环视一周,突然看见客厅的鱼缸,不由得发问,“这鱼缸里的鱼,是我以前从花鸟市场买回来的吗?” “我让人搬到房车上养了,以为你看见了会想起来。”沈清隔着门说。 她本以为,杜遥枝是看到鱼缸了,才带小猫上她的房车的。 毕竟杜遥枝的鱼,沈清可是养了很久。 没想到杜遥枝自己先不记得了。 杜遥枝舒展双腿,说:“我还以为不是我养的呢,我没想过金鱼的寿命会有那么长时间。” 她视线挪到鱼缸边,没敢落下。 几条金鱼甩着尾鳍游过来,圆鼓鼓的眼睛黑沉沉的,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它们游得很慢,像被按了慢放键。 往远了看,就是一排排鱼眼在盯着她。 杜遥枝指尖无意识一蜷,抓到了地毯上的绒毛,发出莎莎的响声。 坐的时间久了,水声再次响起,哗啦啦的。 她听着水声,心里跟着泛起波澜。 “沈清。” “嗯。” 杜遥枝顿了顿,声音闷闷的从门板后传进去,“之前我和你没在一起的时候,我侧睡在你床上,你让我别一直盯着你看,我当时觉得你很凶,但在之后的相处里我发现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沉默寡言但总偷偷关心我,我就在想,为什么。” 她深呼吸,换了口气,踌躇着开口,“……沈清,是因为你生母一直控制着你,盯着你看的原因吗?” 沈清老家的房间曾经是透明门,对着浴室,方方面面都监视的一干二净。 不知道后来她经历了什么样的波折,才换来一扇可以有隐私的门,是歇斯底里的反抗,还是无声无息的顺从,对杜遥枝而言全是空白。 杜遥枝不敢想,她来的太晚了,留给她的只有一片没有温度的白纸。 沈清把她的过往擦得很干净,却又冰凉,即使她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试图给予温度,也只能摸到那张白纸上皱巴巴的纹路。 杜遥枝抱着膝盖,做了一个抚平的动作。 共情是爱人的天赋,杜遥枝只是看见了半透明的浴室门,就默默用身体替她站岗。 她担心沈清,但她不知道,沈清已经不需要她担心了。 气氛凝滞了很久。 水声停了。 紧接着是出浴的声音,浴室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温热的水汽瞬间氤氲而出,带着沐浴露清浅的冷香。 杜遥枝闻声一愣,嗓子都哽住了,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一道高挑的影子从背后拥上来。 “沈清你——?!唔——” 杜遥枝下意识想转头,脸颊却被一只手轻轻捧住,雪白的长指抬起着她的下颌,让她闭嘴。 “笨。” “这样关心我,不是更方便吗?” 沈清湿漉漉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有几缕蹭到杜遥枝的脖颈。 水滴顺着杜遥枝的脊背往下滑。 很湿。 她另一只手揽住杜遥枝的腰,稍一用力就将人带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汽瞬间包裹全身。 “沈清!!”水溅到地面上,杜遥枝脚底险些打滑,却又不敢倒在身后人的身上。 靠。杜遥枝暗骂。 这地面湿漉漉的,太滑了,话都说不清楚。 她赤脚踏在地面上,往后踉跄:“我分明是——” “分明是担心你!”杜遥枝被沈清捏着下巴。 “同学。” 沈清用另一只手扶住她,打断了她的话,“你在担心老师,不笨吗?” 刚出浴的肌肤温热,弄湿了杜遥枝的后背。 “答话。”沈清说,正想办法哄她。 鼻尖萦绕着对方湿润的吐息,那双手扣着她的腰,明明是占有的姿势,却在明里暗里安抚她的情绪。 沈清在安慰她。 杜遥枝方才涌到嗓子眼的那些软话,那些“我担心你”“我想陪着你”的念头,突然就卡在那儿,噎得她嗓子发慌。 杜遥枝忽然就明白了。 沈清已经不需要她担心了。 有些伤痕正在被温暖的记忆覆盖,用不着时刻检视。 有些担心也不必宣之于口,它可以被更直接的拥抱、亲吻又或者是爱的行为化解。 沈清已经在做她自己了,她不再被伤害所控制,也不需要靠痛觉来活着。 她是沈清了。 她可是沈清。 身上那件针织衫上已经浸透了,原本干净的纹路吸饱了水,贴在她肩头,晕出一片的痕迹,带着毛线黏在皮肤上。 杜遥枝的袖子也湿了,她忽然笑了,抓着湿衣下摆,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 “我错了,我不该总是把你往脆弱的框里放,但是沈清——” “如果你用这样的方式抱着我。”杜遥枝弯了唇角,突然语气一变。 “我可要换个方式安慰你了。” 不给沈清回话的机会。 言罢,杜遥枝反手扣住沈清的手腕,指尖用力,直接将人拽进浴缸。 温水哗啦漫过两人的脚踝,溅起细碎的水花。 杜遥枝又想起来今天查岗的画面,如果沈清有私心,那她是不是也可以有呢。 是不是也可以展露一下自己的私心。 “又要我教学了?”沈清险些呛到水,昂起脖子。 “当然是要你验收。” 杜遥枝的手顺着沈清的腰往下,指尖勾住她的指尖,十指相扣,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撞在一起,水面的玫瑰花瓣被搅得打转。 “你偷偷哄我。”杜遥枝转过身,后背抵着缸壁,却伸手勾住了沈清的脖颈,“我要明着哄回来。” “心思那么细。”沈清湿漉漉的手拂过她的耳发,“等我们宣发期前暂时分开的时候,你会难过吗?” “很快又见面了。” 杜遥枝头发被打湿,她索性别到耳后,挑衅,“我会在外面逗你,然后假装不难过。” 杜遥枝之前说错了。 现在的沈清嘴唇更软,更好亲。 “……怎么假装?”一瞬间,沈清气息开始起伏。 她指尖攥紧,指节扣着浴缸边缘的瓷面,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我假装不认识你,然后等你来找我。”杜遥枝占据了大半个浴缸,温水漫过腰间衣料,体温缠得发烫。 “嗯。” “嗯是几个意思?”杜遥枝俯身吻了上去。唇瓣相触时带着浴室里温热的水汽。 空着的手漫过水面,拈起一片浮在浴缸里的玫瑰花瓣,放在手心把玩。 意识被水汽所模糊,而感官却越来越清晰,愈发滚烫,沈清肩胛骨凸起一抹弧度,睫羽剧烈颤动。 “不准停。”沈清皱起眉心,教她。 “现在,先专心一点。”—— 作者有话说:清啊你就宠她吧,以后真教成了你可咋办啊 沈清:让她先学,学完了我再重新当老师。 杜遥枝:不许当了 我看看爱看枝A的宝宝多不多,爱看我就多写一些[抱抱]后面枝成长后,会更A一点,完全坏女人。 第80章 猫 浴缸是封闭的海域。 海浪平静后, 岸边冲浪的人们针织衫早被浸透,沉重的贴在肌肤上,湿漉漉的毛线嵌进腰侧的弧度里。 沈清又在教她, 慢慢的。她们一起, 接吻时涨潮, 退潮时,又像海藻一样在海里拥抱。 “晕了?”沈清的呼吸缠上来。 杜遥枝被闷的脸颊泛红, 手臂无力的撑着缸壁侧板, 却要强,“……老师晕不晕” “都是老师了,又怎么会晕” 沈清近乎是教学示范, 取悦她。 顶在天花板上凝了水,往下落时砸在她的眼皮上, 杜遥枝控制不住分心。 接吻时, 她去抓本来就握不住的瓷砖, 咬着牙学习。 杜遥枝有言语跨越了一道亲手设立的边界, 她冒犯、侵占, 以下犯上, 而沈清却欣然接受。 她接受这样的角色扮演, 接受称谓带来的爱与快感,全心全意的演戏,满足着杜遥枝。 深吻是种亲密的行为,让人毫无保留的卸下心防。 “老师……”杜遥枝咬着牙喊。 对方舌尖回应的太突然, 杜遥枝试图回吻, 脊椎窜过一阵剧烈的酥麻,眼泪都出来了。 “学。”沈清一个字将杜遥枝拉回来。 杜遥枝又被吻得不行,手臂猛地绷紧, 像被浪头拽住的帆。 不知何时,水花最后一次扑腾,杜遥枝扶着冲浪板,恍惚到好似在海面上随波逐流。 缓过神来,发现老师还在帮她洗头发。 用的她喜欢的玫瑰洗发水。 “……我真的学会了,沈清。”杜遥枝缓口气,她头发上是洗发水的泡沫,冷哼。 “再咬的话,会很难办。”沈清洗干净手,冲掉了水上的泡沫。 难办的意思是,不好遮了。 “哦。”杜遥枝眼神收回来,目送着沈清从海域里离开。 哗啦啦的一片响,沈清出浴后的肌肤更加雪白透亮,水滴顺着后背的弧度滑下来,又是嘀嗒一声。 用毛巾擦干身体后,沈清第一时间是去取红绳,系在手腕上。 这是她挚爱之人送的,是定情信物。 曾经的沈清认为自己配不上,她认为把情感寄托在她身上,不过是给空壳加了一件漂亮的装饰。 她没有灵魂,不知道自己是谁,至始至终都很空洞、寂寞。 从大海上捡来海螺都能听见回响,可她的身体好像崩塌了,她既发不出声音,也没办法回馈给人感情。 沈清只能把自己当做展示柜。 如果戴上能让杜遥枝感觉愉悦,那她很情愿戴,没有感情的戴,就像过去的二十多年,她念台词,无视媒体的聚光灯,宛如行尸走肉般被把控。 别人为她哗然,为她喧嚣,她都可以视若无睹。 她对这个世界没有实感,也没有羁绊。 直到某一天。 沈清从噩梦中惊醒。 枕边的杜遥枝也正蹙眉,指尖无意识的勾着她的手腕,红绳的结蹭过她的掌心,带着温软的痒。 沈清翻身凑近,听见的不只是杜遥枝的呼吸、自己的心跳,还有两人胸腔里,频率慢慢重合的震颤。 杜遥枝勾着红绳,绳结收紧的瞬间,沈清忽然听见了海螺里没有的声响。 有些瞬间如此奇妙,能让人花上一辈子去铭记。 那一刻的温度烫穿了自己层层叠叠的、无意义的躯壳,让两具同样受伤的躯壳撞出惺惺相惜的回响。 沈清突然很渴望,渴望过去的所有都只是一场噩梦。 她渴望紧紧相依,渴望依赖与被依赖,渴望至死不渝的爱,渴望“沈清”二字之外的事情。 人或许本就是一座躯壳,上帝给予了人呼吸的权利,但欲望却教会人们去肆意的呼吸,如何在狂风中尽情呼吸。 欲望用最重要、也最放肆的一笔粉饰了人的空壳,让人有了七情六欲。 那个被粉饰的瞬间让沈清意识到,她值得一个亲密的拥抱,值得一份安稳的亲密关系,值得被托付情感,她有权利,有自由,理应去过她本该拥有的人生。 没有人能施舍沈清,她也不会再被困在过去。 ——因为未来有一个她不愿放下的爱人。 沈清背过身轻轻一笑,她裹上浴袍,手上晃荡的红绳像红痕一样晃眼。 杜遥枝饶有兴致的盯着,又眨了下眼,撑着浴缸壁看她。 她又开始怀疑之前的那个问题了,自己到底是不是麦当当的反义词。 ——为什么看见老师就想绑呢。 杜遥枝顶着一头泡沫,莲蓬头都忘了取,想着想着又勾起唇,在沈清眼里安静过头了。 “在想什么?” 沈清察觉的回过头,用干毛巾挤压着发尾的水分,动作优雅。 杜遥枝心思收的快,她熟练的演戏,装实诚,“我在想复合到底有没有热恋期,每次看见你……就感觉脸就很烫。” 杜遥枝面色潮红,眼睛一垂,表示她现在很难受。 沈清抬手,清淡的摁下通风系统的按钮,“闷多了,通通风。” 杜遥枝先是一阵无语,懒得继续装,索性笑了,“这么不解风情啊?” 沈清说:“等你洗完。” 沈清不动声色偏过头,下颌线绷出一道冷白的弧,用指尖点了点脖子上的红印,“今天教学成果一般,我很不满意,待会出来写检讨。” 沈清脸上的伤已经看不见了,只有脖子上的咬痕。 杜遥枝看了她一眼,便头也不回的冲头发了,“猫咬的,不是我干的。” “学会撒谎了?” “对。” 沈清嗓音哑,她轻笑一声,不和杜同学计较,“红枣茶喝吗?我去煮。” “喝。”杜遥枝答。现在沈清做什么,杜遥枝就喝什么。 “反正杀青了我也舍不得睡觉。” 三个月的昼夜颠倒说结束就结束,杜遥枝还有点不习惯,即使被安抚了,有了困意,心脏还是砰砰跳,脑筋紧绷着。 她们演员总是这样,杀青后得把角色从自己的骨血里抽走,再把自己一点一点填回去。 填补自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演员却要花极短的时间适应这份漫长,难免会觉得落差。 即使是杜遥枝和沈清也要花时间重新找回生活的节奏。 比如放纵后又熬夜,享受片刻的欢愉。 沈清点点头,拉上浴室门去切红枣了,“好。” 杜遥枝心情愉悦,重新放水后,又往浴缸里撒了些玫瑰花瓣,泡会澡。 沈清或许是个好老师,但杜遥枝绝不是个好学生,她的私心,从来都是无底洞。 教她,放纵她,她可是会恩将仇报的。 今天沈清当老师,明天就换她当! 杜遥枝轻哼一声,美滋滋的洗了澡,顺便在心里回顾知识点,加深印象…… 沈清铺好了床单,换了被套,完成了清洁工作。 杜遥枝吹完头发,下意识去整理卧室的时候发现无事可做。 于是杜遥枝翻开桌肚,寻找沈清的枕香喷雾,拧开瓶盖,准备往枕头上喷一些。 要喷的时候杜遥枝却愣了一下。 她今天很累,沈清可能也累了,可能不需要安神的物质了。 安神香可能会诱发反跳性失眠,杜遥枝怕沈清出差工作时会睡不好。 于是杜遥枝收起喷雾,往自己头发上喷了玫瑰香水,躺在枕头上一滚,确认留下余香后再离开。 这样沈清要是睡不着,就可以想起她。 她能在沈清需要她的时候,第一时间赶来陪伴她,哄睡。 杜遥枝心满意足的来到客厅。 入眼是巨大的落地窗,落地窗外的山景在夜色下朦胧,整面墙的玻璃没有一丝框线。 当初装修时,沈清要求这面墙全换成落地玻璃,连窗帘都只选了最轻薄的纱。 为的就是让窗外的山景能毫无遮挡地涌进来。白日里,青山叠着黛色的影,云絮在山尖慢悠悠的飘。 夜里,月光淌下来,连风穿过树叶的声响,都能透过玻璃传进来,洒满了客厅。 本该是冷清的画面,但杜遥枝眼里全是沈清。 她想着沈清这样美好的人居然是她的爱人,心跳又如鼓点一般被敲击起来,顿时暖洋洋的。 我的爱人,沈清。 杜遥枝光是念叨就开心。 沈清肩上盖着羊毛毯,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茶壶咕嘟咕嘟的吐着泡,红枣的甜香漫出来,裹着水汽钻进鼻腔。 红枣漾出浅褐色的涟漪,热气扑上沈清的睫毛,又被她轻轻避开白烟,动作轻缓。 沈清时不时睁眼,看看小猫的睡颜。 清宝是只适应能力强的小猫,第一次到新家就在吊床上打滚,玩累了,就趴在窝里呼呼大睡。 沈清浅浅弯了唇,没吹干的头发沙发上洇开一片水痕,她不疾不徐的抬起脖子,用瓷勺搅了搅茶水,慢悠悠的。 湿着头发的沈清更迷人。 你说不出风情万种,却又无意识被她勾住了魂魄,那种悄无声息的感觉更致命。 杜遥枝看着沈清抬起一个节拍,又不舍得她落下。 她马上就要去导演洽谈事宜,然后马不停蹄的拍短剧,接代言,沈清这段时间主要以休息为主,大部分时间她们都是分开的。 偌大的房子要是只有她一个人,没有茶香,没有小猫,更没有杜遥枝在,沈清又该怎么度过呢。 不久前杜遥枝也同样担心,她问沈清,“分手的时光,你都是怎么度过的” 沈清只是平静的答,“照顾你的绿萝,养你带回来的鱼,买玫瑰味的香氛,多加一粒安眠药。” 朴素的词藻,听不出起伏,也听不出哀伤。 沈清的世界里从没有山崩海浪,也没有滔天的海啸,她安安静静的,却能让人被无声的窒息淹没。 这种痛苦叫做孤独。 孤独的沈清最让人揪心了。 杜遥枝心里一揪。 她立马将步子放得很轻,几步就窜到沙发边,掀了毛毯的一角钻进去。 羊毛的暖裹着沈清身上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红枣香,一下子就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嗯?”沈清睫毛颤了颤,虽然不解,又不由得感到可爱。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适合一个拥抱。”杜遥枝的呼吸很暖。 她膝盖一弯,小腿就跨坐在沈清上,重心一歪,整个人就自然而然倚进了她怀里。 脸颊贴在沈清毛毯下的肩窝,鼻尖蹭到她颈侧未干的发。 杜遥枝又往毛毯里缩了缩,圈住沈清的腰。 “是你想要拥抱吗?”沈清轻笑。 “过会儿。”杜遥枝婉拒,毛绒绒的羊毛毯盖在身上,好暖和。 “嗯。”沈清看不透就引导问题,“为什么不是现在?” 远处的清宝翻了个身,猫耳朵动了下。 杜遥枝又把羊毛毯裹在脑袋上,坐在她腿上看她,眨了下眼,“因为我现在又是猫了。” “我喜欢你,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 我赶上了四分之一世纪的末班车~希望新的一年大家能磕到糖[抱抱] 【还有宝宝们能不能帮我点个预收[爆哭]之前的文开错了,得重新攒了[爆哭],预收对我很重要,影响榜单,我想早一些开文[求你了]预收点了就放那里不动就好,谢谢[爆哭][红心]】《 》 80-90 第81章 手腕 杜遥枝一想哄沈清, 就把自己说成猫。 一想欺负沈清呢,就又把责任推给猫。 在沈清眼里是很可爱的做法。 杜遥枝有好胜心,自己披着羊毛毯, 但她也不忘把沈清也裹进去。 毕竟, 沈清为了找小猫还学过猫叫呢, 喵喵喵的那个,她们两个半斤八两, 不许沈清五十步笑百步。 月光透过羊毛绒的间隙, 薄薄如雪。 沈清被杜遥枝挡住,脸蒙在阴影里,失笑:“我稍不留神, 你的心思又飘到哪里去了?” 之前还在墙后面偷看她,下一秒就来和她告白了。 “我飘?” 杜遥枝熟稔的挑沈清下巴, 下令, “那沈老师可得在我身上多留点心。” “比如呢”沈清早已习惯, 昂起下巴看她。 杜遥枝说:“比如, 去时装周时记得想我, 拿小号关注我, 给我的动态点赞, 睡不着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在剧组下班后都能接。” “好。” 沈清记在心里,轻声复述,“想你, 关注你, 给你打电话,然后重新认识你。” “还有多爱我一点。” 杜遥枝捏着下巴,拇指蹭过沈清的下唇, 吐气如兰。 俯身时羊毛毯蹭过两人的脸颊,叫人分不清是呼吸,还是绒毛。 “嗯。”沈清应道,“爱你多一点。” 茶泡得差不多了,热气袅袅漫过两人交叠的膝盖,带着红枣的甜香。 沈清拎起茶杯,只喝茶水。 杜遥枝挑茶壶里面的红枣吃,去核的红枣吃起来沙沙的,泡在茶水中又很软糯,口感不错。 沈清困了,在等一个不肯睡觉的学生。 学生明显心不在焉,红枣吃完了,又来调戏她了。 杜遥枝用手指缠着沈清的湿发。 沈清发顶干了,摸起来很柔顺,但发尾还是湿的,缠在手上湿答答的,像一条盘踞的蛇。 一滴水珠顺着发梢滑落,砸在沈清的颈窝,杜遥枝目光追随着水痕。 落到胸前的凹陷时,她俯身,吮吸。 “贪心。”沈清闭起眼睛,睫毛颤动。 “只对你贪心。”杜遥枝说,“我就要走了,不和我玩点别的?” “想玩什么?” 羊毛毯滑到腰际,暖气淌过交叠的膝头。 “不是想要我写检讨吗?”杜遥枝攥着她的头发,扣住沈清的后颈,呼吸声中夹杂着喘息。 “我在这里写。” 她埋下头,勾开沈清的纽扣,更加肆意去侵占那圣洁的雪地,沟壑。 指尖划过的地方,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像月光落在雪地上,融出浅浅的痕。 杜遥枝早有预谋的从浴袍口袋里抽出丝巾。 沈清轻笑一声,自己怎么会教出那么坏的学生呢。 她直起身,径直抽出她手里的丝巾,“坏习惯,教教你改掉。” 翻云覆雨之间,沈清反手抓住她的手腕,绑在一起,用膝盖抵着她的腿弯,将人困在沙发扶手和她之间。 月光漫过她们交叠的脚踝。 沈清演示了一遍,“这里,得多绕三圈,否则很松,很轻易就能挑开。” “你之前让我?!” 杜遥枝后知后觉,在沙发上挣扎,她呼吸急促,耳膜都要涨破。 “我教你。”沈清轻声安抚她。 “挑逗老师的时候,至少不应该在沙发上。”她在这上面很会。 “教我你会后悔的!”杜遥枝气到发颤,攥着沈清的手腕。 “不会。”沈清衣料半敞,指尖掐进她的腰窝,翻身将人压在沙发* 扶手。 吻从锁骨一路到唇角,然后毫不留情的侵略到脖子。 惹老师,可不好。 沈清又用丝巾蒙上她的眼睛。 陷入黑暗的瞬间,杜遥枝呼吸烫得像火,攥住她的衣角,指尖用力得发白,“沈——” “杜遥枝,喊。”。 早上十点,沈清从一片玫瑰花香气中醒来。 简单洗漱后,在干涩的嘴唇上抹了润唇膏,去喂鱼和小猫了。 杜遥枝煮了面,和宫临通电话忙工作,行李箱就大敞着放在客厅,等着收拾。 沈清将阳台上的衣物取下,帮杜遥枝叠好,仔仔细细放进去,又从橱柜里取出一袋红枣干,还有杜遥枝的胃药放在夹层。 杜遥枝打完电话回来,给沈清舀了碗面,端在桌上时手臂发酸,很不服,“我要走了,但我是不会想你的。” 她偏要嘴硬,偏要说气话。 沈清昨晚上把她手脚绑着,眼睛蒙上,在沙发上亲完又把她抱到床上亲。 亲得杜遥枝浑身酥麻,眼泪狂飙,却又不给她,也不让她来。 杜遥枝死不喊停,结果沈清亲完了,居然就睡觉去了……! 杜遥枝气个半死,没人给她松绑,她怕吵到沈清来之不易的好睡眠,只能在床上气恼的翻来翻去。 沈清,坏! 杜遥枝一个劲往面里加沈清讨厌吃的香菜。 她把围裙从腰后解开,抛到衣架上,把沈清的筷子放在对面的碗上,自己坐下吃早餐了。 “是吗。” 沈清轻轻一笑,她默不作声,从橱柜里找出自己常用的香水。 在杜遥枝的大衣衣领上喷了一下。 然后,将香水藏进了她的行李箱。 “你会的。”沈清看着她的背影。 告别后,杜遥枝裹着驼色大衣,内搭轻薄,捏着半张登机牌准备坐飞机去A市拍戏,一路上送机的粉丝人山人海。 杜遥枝总觉得衣袖间隐隐约约有股冷香,怎么回事 该不会是亲多了,身上留下沈清的香水味了吧? “姐姐看我一眼!” “遥枝我超喜欢你!” “一路顺风,新剧开机大吉!!” “可以和沈老师二搭吗!” 闪光灯不断闪烁,尖叫与快门声撞在耳膜上,舒元香领着她的登机箱和宫临赶在前面,“让一下让一下,手机镜头麻烦收回去。” 机场保安拦着人群,举着对讲机嚷嚷着,给杜遥枝开路,“周围的粉丝都散开一点啊。” 杜遥枝拢大衣的瞬间,漫出一点似有若无的冷香,安静的悬在人声鼎沸的风里。 杜遥枝继续往前走。 她知道沈清常走这条路,在偌大的机场内被人群簇拥,曾经一起拍戏的时候,沈清会托住自己的手肘,带自己往前走。 如今她们各自在轨道上运行,被行程、镜头和人群隔开。 沈清在她的路上缺席了。 杜遥枝下了飞机,疲惫像铅水一样灌满四肢,妆发卸净,露出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素颜。 她嗅了下衣领,味道已经淡了。 杜遥枝叹口气,想窝进沈清怀里索取一个拥抱,却只能点开沈清的社交媒体,不点赞不留言,只是看着。 看她在另一个城市,另一个故事里发光。 她们都很忙,聊天也没时间。 杜遥枝又强行撑起来去整理行李,结果,竟然意外的在行李箱中找到了沈清的香水。 深蓝色的瓶身,价格极其昂贵,前调雪松,中调鸢尾根,尾调是白麝香,只有等到尾调后才能感受到些许暖意。 熟悉的气味能模拟爱人在场的感觉,缓解分离焦虑,类似一种感官安慰剂,对杜遥枝很受用。 杜遥枝瘫在床上,在冷香中放空自己,翻阅微博。 新增的粉丝数惊人,又在一段时间后趋于稳定,但今天新增的几百号关注里有一个很显眼的名字。 『手腕上多绕三圈』关注了她,并点赞了她的新剧动态。 对方评论:【杜老师加油。】 杜遥枝顿时觉得又好笑又好气,什么手腕上多绕三圈啊?除了沈清,谁会取这个网名! 杜遥枝把小号名字改成了“七星连珠多咬两口”,关注对方。 对对暗号,对上了就气死沈清。 杜遥枝笑得开心,伸着腿往枕边蹭,翻身过去。 往常这个时候,她伸手就能勾到沈清的腰,用膝盖抵着她的腿弯睡觉,轻而易举的把沈清占有。 但今天落了个空。 枕边空荡荡的,只有光线贴着床单,杜遥枝后知后觉啧了一声,手指一甩,手机“啪”的砸在被子上。 屏幕瞬间暗下去。 杜遥枝扯过被子裹住自己,连灯都懒得关,翻了个身对着墙壁睡觉了。 第二天在新剧组的拍摄并不轻松,虽然拍摄周期短,但最近总不下雨,人工洒水效果不满意。 她一场雨中的对峙戏反反复复拍了七条,人工雨柱浇透了她单薄的戏服。 导演喊“卡”的瞬间,舒元香立刻冲上来用厚毯子裹住她,递上姜茶。 导演:“杜老师演戏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杜遥枝很敬业,还在蹲守监视器。 “遥枝姐,快喝点,别感冒了。”舒元香心疼的唠叨。 “我没事。” 同组饰演反派的前辈演员接过一条干净毛巾,打趣道:“杜老师今天这眼神够狠,我差点真以为你要把我推下楼。不过最后那个收住的表情很好,恨里带一点不忍,层次就出来了。” 杜遥枝擦着头发,勉强笑笑:“是您接得好。” 她接过姜茶,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意却似乎到不了心底。 杜遥枝忍不住想,如果是沈清,大概会先用手背试过杯壁温度,再递给她,还会顺便把她手拢进掌心,隔着衣袖捂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自己指尖被烫到麻木。 舒元香忙:“宫临姐找我聊天工作室的事情,我去一下哈。” “嗯。”杜遥枝回。 天好像要下雨了。 剧组的人工洒水车刚被撤走,水管还在路边滴着水,杜遥枝身上的戏服还没干透,黏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就在这时,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下来,先是稀疏的几滴,砸在监视器的玻璃上,发出啪嗒的轻响,转瞬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哗啦啦的雨声里,所有人都在惊呼着收器材。 “下雨了??天气预报没说啊?” “早不下,晚不下!!非得现在下。” 只有杜遥枝站在原地,看着那场迟来的,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千呼万唤的雨,终究是没赶上她最需要它的时候。 “待会重拍一场吧。” 杜遥枝淋着雨,对导演说,“刚才那条关于思念的情绪,我没处理好。” 想念和雨一样晚到,它并不突如其来,也不容许人们未卜先知。 等她看见乌云笼罩时,已然被淋湿了全身。 杜遥枝时常觉得自己像一尾缺氧的鱼,在沈清给予的氧气与窒息的快感间浮沉。鱼没有手,没有脚,思念的时候只能胡乱抓扯。 杜遥枝工作时事业心旺盛,埋头工作的时候会抛开感情一段时间,连早餐也忘了吃。 等胃疼去翻胃药的时候,杜遥枝精神一恍惚,才发现自己有多么想念沈清。 沈清把她养的太好了。 煮汤圆带稀粥,泡茶都选最温性的茶,茶水温热时才喊她喝。 杜遥枝喉咙涩涩的,冷风她一直咳嗽,自顾自往棚外走。 早知道就不给沈清放那么多香菜了! 怎么会那么想她呢。 想亲,想做。 杜遥枝在黑暗中摸出手机,在工作之余给沈清发消息:【我想你了。】 沈清这次回的很快:【可以多想我一次。】 杜遥枝终于弯起眉眼,又抓紧时间逗她:【理由呢】 “理由在这。” 杜遥枝手机还亮着,清冷的声音就裹着雨湿撞了过来。 她又惊又喜的抬头,撞进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倒映着睫毛。 沈清撑着那把骨节分明的黑伞,伞沿压得极低,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莹白的下颌线。 熟悉的黑伞,一样的香气。 杜遥枝不知道想喊老师还是老婆,先一步抱住了她,激动的笑了,“你怎么来了?” 沈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观察了下周围,又说,“我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去巴黎要经A市转机,特意多留了两小时,过来看看你。” “又不提绕路和赶路了。”杜遥枝压低声音,指出沈清的老毛病。 沈清轻笑一声,“没关系。” 杜遥枝的卷发淋雨变直了,蹭到沈清的披肩,距离很近,近到让沈清闻到和自己同样的香气。 沈清不由得问,“我的香水,好闻吗?”。 “你偷偷放的”杜遥枝愣了下,顿时冷哼一声,察觉到自己被耍了。 沈清刚要用毛巾擦拭她被雨打湿的头发,手腕就被攥住。 身后突然传来场工的吆喝声:“哎!把那个反光板收起来啊!别淋坏了!” 杜遥枝没说话,拽着人往监视器后方的阴影里躲了躲——这里堆着几个空的器材箱,刚好能挡住两人的身影。 她心里砰砰直跳。 杜遥枝能感觉到沈清心脏在肋骨后跳动,与她自己的狂跳混成一片。每一根神经都像拉满的弓弦,感官被推到极致。 每一次衣料的摩擦,都让她绷紧,既恐惧那脚步声的靠近,又在这紧张的挤压中,尝到一种近乎晕眩的甜。 让杜遥枝放手是不可能的。 杜遥枝攥着沈清的手腕,仰头就吻了上去。 混乱中,这个吻很烫,牙齿磕到她的下唇,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等沈清回吻时,杜遥枝才含住那片柔软,勾着对方的舌尖缠了缠,指尖压在她脉搏跳动的地方,一下一下,和吻的节奏重合。 “我偶尔也会犯错,也会有自己的心思,你会原谅我的吧?”沈清揉了一下她的头顶,抽空呼吸。 “不可能原谅你。” “真的” 杜遥枝傲慢的啄了她一口,后退一步,“其实已经原谅了。” 沈清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已经原谅了。 女朋友耍她就耍她吧,她大人不计老师过。 只要沈清爱她就好了。 杜遥枝继续吻下去,荒谬的展现自己的爱意。 “杜遥枝。” “你之前和我说,你对我一见钟情。”沈清看着她,发笑,“但我看你很慢热。” “我哪里慢热了?”杜遥枝并不觉得,还在贪恋沈清,“虽然一见钟情是骗你的,但我还是很快就喜欢上了你。” 事实上,杜遥枝没怎么感受过爱,她会照顾别人这件事是她在外学会来的处事法则。 例如之前的红枣。 杜遥枝小时候没吃过多少好东西,唯一开心的时光就是过年走亲访友吃果盘里的红枣,红枣干甜甜糯糯,糖分很补充能量,吃一个杜遥枝可以扫半天地。 但自从妈妈走后,杜遥枝就没有亲戚了,经常饿肚子,更别指望过年能吃点好的了。 唯一一次沾光,是在乡下的菩萨庙里。 追债的人追上了门,杜遥枝满荒野的逃,跑的胃又疼又痉挛,她一眼就看见供桌上摆着一盘蜜枣,金红透亮的。 快要晕倒的杜遥枝抓起一颗塞在嘴里,为了不弄脏地板,她把核吐在手心里,又去抓另一颗。 结果庙里的老居士瞧见,训斥了杜遥枝很久,说她是没人教的野孩子。 杜遥枝攥着那颗没吃完的枣,在菩萨像前的蒲团旁站了半个时辰认错,害怕菩萨惩罚她。 没有人告诉她不可以。 就像超市里的米堆一样,没有人告诉她不可以把手插进去,是外人教给她的。 杜遥枝靠着拼拼凑凑的骂声,挑出理应学会的东西,拼出了一个得体的、懂得在社会上生存的魂魄。 这样的杜遥枝懂照顾别人。 但她对自己却闷闷的。 等她想到躲雨时,雨已经漫到沈清的脚踝了。 所以沈清每次都要兜很大一个圈子说爱。 防止杜遥枝听不见。 “晚点再来找我偷情吧。”杜遥枝凑近她的耳朵,语气带着点暧昧的钩子,“我们也可以是日久生情。” 那个日。 杜遥枝顺着她脖子的筋脉吻下去,吻到胸前,勾开一颗纽扣,再到她的手腕。 “沈清。” “嗯。”沈清被吻脖子,说不出话。 杜遥枝:“我还想给你多绑三圈。” “你下次登大号和我说话吧 。”—— 作者有话说:没几章枝就彻底支棱了(预告) 第82章 邀约 时装周前, 沈清罕见的登录大号发布了一条动态。 【沈清V:分享生活[图片]】 图片上是她喝茶的生活照,没拍脸只拍了茶杯,却恰好露出手腕。 由奥斜印丝巾缠了三圈, 松垮的在腕骨处系了个结。 沈清将手腕轻轻转了半分, 拍照时指尖扣着茶杯, 丝巾末端绷起来,形成优雅的弧度。 粉丝激动的感天动地:【半年了姐姐终于发私照了, 贵不可言啊啊啊啊, 戳死我了。】 【救命!这个手腕也太细了吧……还有这条丝巾!我宣布这是今年最佳私照!时装周快来吧我等不及了!!!】 【姐姐好会搭……(迷晕)】 【给造型团队加鸡腿!!!】 别的艺人团队都捏了把汗,惴惴不安,以为影后这是在刷存在感为时装周造势。 娱记吓了一跳, 争先恐后的把这张照片列入前瞻素材库,为预热爆出的生活化猛料。 一条丝巾居然引爆了话题。 外面的人眼睛都亮了,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戳着, 恨不得把那张照片放大到像素裂开。 专门分析的人攥着手机猛地坐直, 指尖抖着指给身边人看:“这丝巾!她之前从没戴过!这绝对是爆了猛料, 时装周前排稳了。” 但没人知道, 这只是沈清女朋友——杜遥枝女士的小情趣。 临别时, 杜遥枝看上了一款新丝巾, 她得逞的在沈清手腕上缠缠绕绕。 “不许摘啊。”杜遥枝故意的笑了,她对沈清眨了下眼,“摘了请你吃麦当当。” 杜遥枝想要,杜遥枝得到。 沈清看了眼手腕, 宠她说:“听你的。” 那晚, 沈清团队主动联系了由奥品牌方,要求多加一个配饰。 景萍端着两杯冰美式走过来,把去了冰的那杯给沈清, 高兴,“行啊老板,你发个动态外面全在说我们放猛料,品牌方看到都乐坏了,上杆子约你吃饭呢。” “嗯。” 沈清面色如常,喝了口冰美式提神,给杜遥枝的微博发消息。 私聊里,沈清用大号发了张新的照片:【女朋友系得很好看,我很喜欢。】 杜遥枝在忙呢,等她看到估计是个大惊喜。 ——全世界都要给她加鸡腿的惊喜。 沈清轻笑,手腕翻过来开了闪光灯,灯光流淌在冷白的指尖,被镜头定格。 “咋系的,你也教教我。”景萍看沈清对着手拍,以为是潮流,“我一只手也系不来啊。” 沈清无视景萍的靠近,婉拒道,“教不了,你自己看视频研究。” 景萍顿时无语:“你好小气啊沈清,以前怎么没见你那么小气呢?” 她不管那么多,椅子往沈清那一滑就要凑近研究沈清手上的丝巾。 结果无意间,结腕间的铂金手链链扣却不知怎么,勾住了沈清丝巾结上的丝绦。 景萍指尖下意识去解,力道没拿捏好,只听“倏”的一声,松松系着的丝巾结就被扯散了。 垂坠的丝缎滑开半寸,露出底下一截细细的红绳。 景萍:“……”原来是为了谈恋爱!! 沈清把结重新系好,把红绳藏进去,“看到了” 景萍激动的语无伦次,喝的咖啡糊在嗓子里:“沈清你要气死我啊!!居然要在时装周上夹带私货!你现在真是随随便便给我捏一个公关灾难啊!” “安静。”沈清的声音在吵闹声中显得格外冷。 沈清气质疏离,指尖点点杯沿,终止这场闹剧,“我向你道歉,但你要帮我做件事,可以做到吗?” 老板让闭嘴景萍只能闭嘴,景萍胸闷气短,没好气的听,“说吧,有什么事。” 沈清:“我不喜欢一直上热搜,帮我下了。” 屏幕还在蹦跶着未读消息提示音,一瞬间把沈清发给杜遥枝的私信压下去,沈清揉揉太阳穴,头疼。 “撤旧铺新”景萍眉头松下来,问,“我帮你推个时装周预热的话题,把焦点引到正经事上面” 沈清不置可否,翻出一个被埋在下面的词条,敲了下屏幕示意景萍来看,“换这个。”。 杜遥枝新剧拍的是短剧,为《烬落》过渡接的。 古琳很老练,给她推荐的大女主本,筹备期仅花了七八天敲定剧本就迅速开拍,一直拍到四月末。 晚春气温回暖,连日头都烈了些。 杜遥枝看着沈清用大号发的照片,心里暗自窃喜,让她用大号她还真用大号说话啊。 好听话。 杜遥枝心情愉悦,将衬衫下摆随意塞进高腰阔腿裤里,又懒懒的将袖口挽起,露出一节手腕。 不过很快杜遥枝就敛起笑容了,因为她刚准备退出微博,就发现自己的名字挂在热搜榜第一位。 杜遥枝立马狐疑,“是拿我压热搜了吗” 杜遥枝被黑多了,她很警惕,但一看热搜又警惕不起来。 #杜遥枝美神降临# 下面全是夸夸。 什么情况?? 明明只是一个杀青前的路透而已,没有专门去打扮,为什么挂到热搜第一了。 杜遥枝不懂,谁家压热搜用夸对家的话术来压 她盯着热搜看了会,得出了肯定是沈清捣鬼的结论。 宫临在背阴处打电话,质问,“不会是你干的吧” “热搜榜上的位置,当然是谁有本事谁占,是我们遥枝美貌出圈了,别那么紧张嘛。”景萍的声音传出来。 景萍隔着电话抛媚眼,“晚点再给我打啊,姐姐我很想你的。” 宫临很少笑,“最近工作没空,你想着吧。” 宫临挂完电话回来。 路过片场的遮阳棚时,发现杜遥枝一直盯着她看。 杜遥枝红唇勾起来调侃,“我是不是该说个拖长音的‘哦’” 她不爱吃瓜,但瓜都递到眼前了,正好打发打发时间。 免得自己一直想沈清。 宫临站在原地,保持冷静,“怎么了?我查过了,没拿我们压对家热搜。” “要在我面前演戏吗?” 杜遥枝笑了,片场的梧桐叶发亮,风卷过来时带着点燥热的草木香,发丝在空中扬起。 杜遥枝随手别在耳后,帮她领了份盒饭,把一次性筷子拆成两半递过去,“先不说热搜了,聊聊你的感情事。” 宫临接过,很正经的坐下,阳光透过盒饭的塑料膜:“她话太密,我只是在治她。” “怎么治?”杜遥枝听得耳熟,不由得问。 “互治。” 杜遥枝嗤笑出声,一下子懂了,“这样啊。” 小年那条语音莫名其妙就治到床上了,好难猜啊。 宫临是个木头,别人调侃她她也反应不过来,被调侃的耳尖发烫,她只会觉得是太阳照的。 除非有人跑过来调戏她,叫她“老宫”,又直勾勾叫她“老婆”,她才会觉得羞。 杜遥枝不多追问,吃完饭她指尖一扣,手腕往后翻腕再往前带,动作干脆利落,重复几次后愈发熟练。 宫临觉得很怪,“明天的杀青戏有擒拿的戏份吗?不是走的是飘逸挂吗?而且都有替身,不用你上手耗力气。” “手上无聊,练练而已。”杜遥枝说,有纸巾擦了擦额角沁出的薄汗。 宫临眼睁睁看着杜遥枝把这个动作练都愈发娴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女人总有她的道理…… 杀青后,杜遥枝带着宫临,与制片方进行了《烬落》的最后交谈。 凭借宫临的专业谈判和杜遥枝给这部剧的价值,杜遥枝成功拿到了远超以往的片酬,并在分红比例上取得了突破。 这笔钱,加上之前一部分沈清合约给她的一笔钱,成为了杜遥枝成立个人工作室的启动资金。 杜遥枝现在也是老板了。 宫临任CEO,负责整体战略和影视资源,招募了专职的商务、还有财务法务。 舒元香升任艺人执行经纪,负责杜遥枝日常行程。 搬到新的写字楼,舒元香高兴的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晃悠,坐在她的办公椅上转来转去,“遥枝姐我爱死你了!” 杜遥枝看着她,很照顾她的小助理,“先别着急爱我,看看缺什么” “有需要直接和我提就好。” “老板,缺钱呢。”舒元香开玩笑。 “是不是和周玥玩多了,怎么说话一模一样的。”杜遥枝笑,指节曲起来敲她脑袋,“钱现在不是问题。” 杜遥枝火了,找她代言的品牌数不胜数,她甚至可以挑喜欢的品牌合作,有绝对的选择权。 宫临外套半敞,边走边说:“这次租衣清单里,有三个品牌想让你试穿她们的租火款备选系列,我优先安排了你熟悉的品牌方。” “好。” 品牌方来的是亚太区总监,和一位中国区市场负责人,千里迢迢赶来杜遥枝的新工作室谈合作。 杜遥枝穿了一身灰色廓形西装,腰间的漆皮腰带系得随意,下摆恰好遮过胯骨,卷发红唇,悠闲的在会议室品茶。 还不望加一颗红枣。 沈清给她带的红枣,杜遥枝每天省着吃,现在都快吃完了。她撑着脸,对着见底的袋子发呆。 把红枣泡在水中时,杜遥枝才真正认知到了想念的苦楚。 她不再关注红枣是否少了一条褶皱,而是清晰的意识到她心里多了一条褶皱,不深不浅,却永远没法自行愈合。 想的真是要命了。 见品牌方来了,杜遥枝迅速回过神,叫新招的助理倒了茶水,招待对方。 Sophie款款坐下,用流利的中文说:“杜小姐,预祝《烬落》大获成功。您在宝丽晚宴上的风采令人难忘,尤其是与‘狩猎系列’的融合,非常惊艳。” 杜遥枝在宝丽晚宴穿过的“狩猎系列”高定礼服品牌。 当时杜遥枝还穿的是过季款,还是租的,这个系列不是很火,甚至算是滞销系列。 结果凭借杜遥枝现在飙升的影响力,硬生生被她穿火了,原本压仓的高定都被预约完了。 中国区负责人切入正题:“我们新一季‘驯服’的主题,希望找到一位能诠释女性力量的代言人。杜小姐的形象非常契合。” 杜遥枝并未立刻欣喜,而是平静的说,“我很荣幸。请问品牌方对于代言人的期待,除了常规的广告拍摄,活动出席外,在全球campaign的露出比例如何呢?” 对方囫囵回应后,杜遥枝身体微微后靠,交叠起双腿。 “我希望不仅是代言人,更是品牌挚友乃至未来的灵感缪斯。” 杜遥枝不满意对方的策略,她表明态度,继续说,“我们可以从年度代言开始,但如果市场反馈达到预期,希望有机会探讨更深入、更独特的合作形式。” 见对方犹豫,杜遥枝也不留余地。 “这盘棋要不要和我下到最后,您可以自行考虑。”杜遥枝话中带话的起身。 毕竟后面还有品牌想找她呢。 一颗糖没办法吸引她,杜遥枝更喜欢一把利手的刀,由她亲自来创造价值。 Sophie和中国区负责人对视一眼,显然被杜遥枝的底气和过往的实绩说服。 沉默几秒后,Sophie率先伸出手,笑带着真切的认可:“杜小姐的专业和魄力,让我们愿意赌这一次。” “Leonard正式邀请您成为品牌高定礼服与珠宝线的双线代言人,合约细节我们会在三天内给到工作室。” 杜遥枝回过头,握住她的手,笑意漫上眼角:“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Sophie:“下周我们在外滩源有一个私人晚宴,不知杜小姐是否赏光?” “这是自然。”杜遥枝松开手,礼貌的送行。 “好的,我会反馈给上面。”Sophie临走前说,“您的香水不错。” 不是客套话,是真心欣赏,这香水一闻就很有分量,是成熟挂的高端香,给人一种贵不可言的印象。 谈交易的时候很有气场。 门划拉一声响,杜遥枝险些被夹到手指,她迟疑了下,客套的说,“谢谢。” 她女朋友的香水,当然不错。 杜遥枝脸色冷了下来,指尖抓着袖口,没想到自己的表面功夫居然会被这一句夸赞撞碎一角。 心底那点被刻意压下的想念,明目张胆的爬上来。 没法克制。 杜遥枝可坏了。 她得想想办法给沈清钓来。 在宣发期之前就钓来。 没过几天,杜遥枝个人微博则转发了品牌官宣,并附上了一张全新的视觉大片。 官宣瞬间,微博热搜榜立刻被相关词条霸占: #杜遥枝 Leonard双线代言人# #杜遥枝 升title# 热评近乎爆炸: 【啊啊啊啊啊双线代言!还是高定+珠宝!在新晋小花里独一份了吧!】 【戴的单侧耳环是沈老师之前带过的!!撒狗粮了吗!!!】 官宣代言后,宫临在和与品牌公关反复确认晚宴流程、座位表,让杜遥枝的位置必定在主桌或靠近品牌高层。 “还有什么要求吗?我趁品牌方有空和她们商量。”宫临说。 杜遥枝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简明扼要:“问问看,邀请沈清了没有” “邀请……沈清为什么?”宫临大脑宕机了一瞬,“我印象里她好像没签约这个牌子。” “想见面。”杜遥枝很直白。 都四月底了,早穿不上驼色大衣那样的厚料子,换成了轻薄的真丝衬衫,能锁香的毛绒布料全收进了衣柜深处。 沈清的香气越来越淡了,淡到让人抓不住,留不下。 杜遥枝想再闻闻真切的味道,想亲眼看看那条丝巾是不是还好好系在沈清手腕上,想确认那些私讯里的温柔,不是隔着屏幕的客套。 沈清说好要重新认识她的。 杜遥枝特意忙碌了好几个月,谈了好多合作,升title后有了话语权后才等着沈清来找她,想让沈清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想请沈清吃麦当当。 宫临见她态度明确,了然说,“沈老师的档期最近应该很满,不一定有空。” 杜遥枝单侧耳环晃荡,她思考一会,想到什么坏心思后又笑得明媚,“她会有的。” 绝对会。 下班后,杜遥枝忙着和品牌方吃饭,宫临拨打了景萍的电话,从置顶里拨了个语音聊天过去。 景萍的声音传过来,吸了口气,对着车座后面的人吐槽:“你们两个还真像。” 景萍转头,举着手机看沈清:“老板,Leonard品牌下周在外滩源的晚宴去不去?” 后座的沈清没听见熟悉的名字,眼也不抬,由着化妆师帮她补妆:“我很忙,没有时间。” 她和这个品牌只达成过短期活动合作,而非代言关系,不用作为代言人强制出席。 那个品牌以为沈清戴自家耳饰,穿自家秀款是有意向和她们合作,于是多次抛橄榄枝,但沈清最终还是以风格不符合婉拒了。 总的来说,只是在给沈清追妻当衣柜呢。 “又来了!”景萍头大的说,“之前那么爱看微博,这次怎么不爱看了” 沈清顿时抬起眼,看她。 景萍:“这次是空降的双线代言人杜遥枝女士亲自邀请你的。” “她还说宴会上会抽人给她带项链呢,你该不会没空吧?” 第83章 忍吧(有互) 圈内常流传一句话, 叫“红毯定生死”,只可惜这句话对沈清无效。 因为世界生在巨大的差距里。 沈清作为顶级代言人,出席高奢品牌压轴, 在时尚领域地位完全没被营销号影响。 沈清戴着手腕丝巾, 款款落座在秀场第一排, 前排的《Vogue》法国主编与影评人热切的和她交流。 沈清只是平静的目视前方,偶尔点下头, 不怎么感兴趣。 吐槽且废话菌:【杜遥枝怎么没去?不受品牌待见吧?她除了蹭上了《烬落》女主角还有什么?跟沈清这种真顶流比, 时尚资源差太多了,真是笑死你哥我了。】 这条评论因为带了大热cp的大名,很快被点赞顶到高位。 下面有粉丝反驳, 更多人在艾特杜遥枝工作室。 然而,热评第一:【手腕上多绑三圈:少说废话。】 没过多久, 那条神经病的黑评就离奇失踪了, 黑粉账号都被扒了个底朝天。 评论区瞬间被杜遥枝的粉丝和路人冲得七零八落, 黑粉删帖求饶的速度比谁都快。 不一会儿, 粉丝惊呆了:【我靠评论那么快就不见了, 真资本亲自下场啊。】 【腕姐!腕姐!完全爽文啊啊啊, 把黑粉脸打肿了吧。】 【见识到东方神秘力量了!!腕姐我会追随你一辈子的啊啊啊啊。】 【但是为什么腕姐叫这个名字……怎么感觉和某顶流明星手上的丝巾很……很像呢……】 全网又开始疯狂讨论起来。 【@沈清V, 姐你* 认识腕姐不!她好像很爱你没追到的老婆啊。】 结果一呼百应。 【@沈清V,她~好~像~很~爱~你~没~追~到~的~老~婆~啊~】。 夜里。 品牌方把杜遥枝当宝贝,她想要的环节就直接加上。 杜遥枝的女朋友沈清也把她当宝贝,沈清接到消息后, 洽谈完电影剧本就立即往回赶, 宿在隔壁城市的酒店。 杜遥枝给沈清寄了礼物,在阳台点了根烟,“喜欢吗?你之前活动戴的耳饰, 我们一人戴一边就是情侣款。” “得到好处了,就要第一时间给我吗?”对面在电话里轻笑。 杜遥枝也笑了,指尖在烟头侧面一叩,抖了下烟灰。 那点猩红便陡然漫开,在浓黑的夜色中亮得晃眼。 “我的好处多着呢。” 杜遥枝可不会亏待自己,更不会亏待自己的爱人,“我想着你戴项链不舒服,特意挑的耳饰给你,怎么样?喜欢吗?” “我很喜欢,谢谢代言人。”沈清说,“作为回礼,我也给你寄了礼物。” “寄在哪?” “开门。” 门被轻轻叩了两下,沈清的贴身助理推着礼服架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 “挑你喜欢的。”沈清声音同步,在电话那头说。 杜遥枝看着惊人的一排礼服,吓得把烟都灭了:“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如果穿累了,就换上我送给你的衣服,我在场下等你。”沈清说。 “还有首饰。是比利时切工的碎钻,台面比例很精准适合日常交际,耳饰做了可拆卸设计,戴起来不会很重。” “可这太贵重了……” 杜遥枝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礼服,绒面是正宗的意大利天鹅绒,上手摸过去没有一丝浮毛。 领口的滚边是手工缝的真丝包边,针脚细得看不见。 杜遥枝不敢相信这有多贵,更何况旁边还有沈清价值连城的首饰。 对话传来拨弄耳坠的声音,“这个,就不贵重了?” “哦。” 杜遥枝送的那个确实也挺贵的。 “说点好听的,我就戴。”杜遥枝妥协了,她笑吟吟的,喜欢得寸进尺。 沈清思索了一会,声音好听到像电台播出的,恰到好处的蛊惑,“可以戴上吗?” 沈老师确实很会,台词塑造很生动,一个尾音听的杜遥枝心尖荡漾,甜津津的,甚至还学到了一点录台词技巧。 “不错。”杜遥枝很满意,跟着练,“我也学一遍,你听听我的台词功底有没有进步。” “好。” 杜遥枝学着念了一遍。 “不过,你想让我戴上什么呢?”沈清顺着她的情景,循循善诱的提问。 杜遥枝看出来了,“又想套路我” “我隔着屏幕,怎么套路你” 杜遥枝想了想,好像也在理。 “你戴你自己喜欢的,舒适的,我强求你戴不好。” 沈清想了想,又说,“你选的我都喜欢。” 杜遥枝笑了,“那个choker也喜欢啊?” “你猜猜”沈清哼笑一岁,哄她的学生,答得模棱两可。 杜遥枝和沈清闹,一直猜肯定的答案,沈清陪她闹到半晚。 “去睡,不早了。” “晚安。”杜遥枝确实困了。 “晚安。” 睡前杜遥枝挑了喜欢的礼服,戴上凭自己实力得来的首饰,瘫在床上睡觉了。 她想,假如果自己变成童话故事里的恶龙,她一定不讨麻烦抓走公主,反之,她会守着那些金银珠宝,幸福快活的沉睡上千年。 杜遥枝舒展四肢,心情愉悦的入睡。 老婆——哦不,老师对她不错,五星好评! 回头赏亲亲和麦当当给沈清…… 日子一晃就到了晚宴当日。 众人都在期待杜遥枝念出名字。 ——毕竟,谁不想给女神戴项链呢? 杜遥枝站在台上,她带着沈清曾戴过的单侧耳坠,拆开卡片,轻车熟路的念出了座位号。 她本来有所准备的,但当冷调灯光下的人站起身时,杜遥枝的心还是在一瞬间被攥住,敲着鼓点一般激烈的拍子。 沈清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影,冷冷清清的撞上杜遥枝的视线。 她指尖极轻搭了下桌沿,借力起身。 真的好久没见了。心中的想念先于杜遥枝想。 沈清长发挽成了高髻,一袭普鲁士蓝长裙裹着身段,庄重而高贵,锁骨处的领口缀着碎钻纽扣,裙摆垂坠。 那一刻,杜遥枝发现沈清简直适配所有美好的修饰词。 她踏在向下的台阶上,就像踏入无比清澈的池水。 头顶的追光浸透她的全身,然后在所有人的瞩目下缓缓拖长…… 杜遥枝突然想回答沈清昨晚的问题了。 ——她想为沈清戴上头纱。 围观群众看傻了:靠,女神抽到女神了?! 沈清镇定自若,走到杜遥枝身边。 杜遥枝颔首打招呼时,悄无声息的挪开麦克风,低语,“你动手脚。” “是动了。”沈清没接话筒,说。 “你觉得,怎么样?”她指尖掠过项链的纹路,呼吸擦过耳廓,像杜遥枝当年靠近她一样靠近杜遥枝。 杜遥枝轻哼一声,“一般。” 毕竟杜遥枝和沈清一样,会耍手段。 名师出高徒嘛。 “因为我也动了。”杜遥枝眨了下眼。 她借商榷座位的理由,暗自敲下了沈清那个咖位的座位区域,又和品牌方打了招呼,把那一片的号码牌全做了手脚。 所以无论杜遥枝怎么抽,她都会喊到沈清的座位号。 项链扣上,很轻,轻到像沈清第一次教杜遥枝亲吻一样。 她的对视如同邀人坠入深海,无法拒绝,鱼尾交缠,慢慢的教对方如何获取亲密感。 杜遥枝忘了憋气,也忘了呼吸,她学着沈清的样子,在水中缓一缓又呼出气泡,她看着沈清先蹭过颈侧的皮肤,再稍稍收拢指节,抬起她的下巴,一下,又一下温和的试探。 直到沉溺,直到大海消失在世界尽头,也永不分离…… 沈清清嗓,在她耳边发出一个音节,杜遥枝又倏忽被唤醒,回到岸边。 她在鼓掌声中直起身,先朝着眼前人致意,“感谢沈清老师。” 沈清不置可否,弯腰下台了。 杜遥枝随即转向身侧的品牌总裁,伸手与对方交握:“多谢总裁厚爱,Leonard的审美向来精准,能与贵品牌合作,是我的荣幸。” 总裁握着她的手轻笑,语气里满是赞赏:“杜小姐客气了。” 下台后,总裁又和杜遥枝聊天,“下周的全球宣传大片,定在巴黎取景,造型团队已经根据你的气质,调整了三套高定方案。” 杜遥枝闻言心中欣喜,顺着对方的话接下去:“辛苦您费心了,我这边的档期已经协调好,七月份后随时可以配合拍摄。”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全球campaign的露出细节, 总裁话锋一转,商业客套,“七月份啊,去年你和沈老师合作的剧未播先火,加上之前那部都市剧的国民度与业内好评,今年金露奖视后,你绝对是头号热门。” 杜遥枝笑着摇摇头,“竞争还是很激烈的,您抬举我了。” 说起金露奖这块饼,杜遥枝还真没有把握。 她知道圈内人盯了快半年。提名名单里,她和两届视后的Vivian撞了题材。 对方圈内人称“V”姐,握国民度爆棚的仙侠剧,演技被前辈盖章认证路人盘非常稳。 甚至,被沈清认可过。 杜遥枝攥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她看了眼沈清。 沈清在无人的角落坐着,感受到目光后,敲了下杯沿。 ——钓她。 **越烧越旺盛,杜遥枝突然觉得老是担心来担心去的没意思,反正她已经收到提名了,尽人事听天命,公平竞争就好。 现在不如放肆一回。 于是杜遥枝转身,和身边的品牌方总裁聊了起来。 杜遥枝心情愉悦的想:你钓我,我当然也得钓你。 得扯平。 杜遥枝手指纤细,握着酒杯的姿势优雅。 偶尔,红唇擦过杯口会留下晕开的口红印。 暧昧的音乐中,杜遥枝状若无意的把高脚杯一转,把口红印的那一侧面向沈清。 沈清看着她,又看着她的口红印,眼神一冷。 助理跑过来和总裁说了几句话,总裁抬手拍了拍杜遥枝的肩,“遥枝,我先和助理去敲定一下活动细节,先失陪了。” 杜遥枝笑:“好的,我晚点再找您聊。” “嗯。” 等总裁一走,杜遥枝反而变本加厉。 她肩颈起伏,西装流畅从肩上滑落,停留在腰间。 杜遥枝故意露出里面那件红色的露背长裙,后背的肌肤白皙细腻,线条流畅漂亮,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性感。 这礼服还是沈清自己送她的,更加煽风点火了。 3。 杜遥枝心里数。 2。 1。 外套被冷冰冰的提上来,架在她的肩上。 果然来了。 杜遥枝心里满意。 对方却迟迟不离去,杜遥枝故作惊讶,“您是哪位?” “不认识我了”沈清心情很一般,不愿多说话。 ——趁她不在的时候,这样和别的女人聊天可不好。 杜遥枝思索了一会,努力回忆,又为难蹙起眉心,“我……想不起来了。” “但你不能和我说话。”杜遥枝又说。 “什么意思?”沈清帮她调整外套,严丝合缝的披好。 杜遥枝左右为难,“因为我女朋友管的很严,爱吃醋,你那么勾搭我,我女朋友可是要让我写检讨的。” 杜遥枝嘴上那么说,却背过身挡住所有人都在视线,在背光处用手指勾住沈清昂贵的项链,往自己跟前带。 沈清往前走了两步,姿态仍旧矜贵:“你女朋友性格不好的话,可以考虑我。” “啊我女朋友虽然性格不好——” 杜遥枝卖了个关子,一个劲的演戏,“但是其实她人更坏,看起来为人师表的却总教人绑手腕的技巧,还爱把人五花大绑的陪。睡,可坏了。” “真的?” 见人过来了,沈清声音清冷,凑近她,“同学,你就这么喜欢玩吗?” “对。”杜遥枝也压低声音说,“不可以吗” 沈清假装不计较:“可以。” 她转身走了,留下冷清的背影,没再纠缠。 沈清依旧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她指尖捏着酒杯柄,然后,把目光径直放在杜遥枝身上。 杜遥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水,美滋滋的。 她可等着呢,等着看沈清吃醋。 经理挤开人群快步走来,手里攥着一叠宣传排期表:“杜小姐,打扰了。关于您下季全球硬广的宣发节奏,我们想再和您确认下,您之前提的错开《烬落》宣发期投放,这个方案我们内部已经通过了。” 杜遥枝听着,指尖下意识想点点烟头,却点到了空气。 于是指尖就在沈清眼里摇摇晃晃的悬在空中。 助理讲完了,总感觉哪里目光冷飕飕的:“姐……刚才沈老师怎么来找你啊?你们私底下关系很好吧?” 杜遥枝觉得对方真是问了个好问题。 她尾音拖得轻飘飘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不远处沈清的耳朵里:“认识?不熟啊,顶多算合作过的前辈。” 沈清在远处轻嗤一声。 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杜遥枝摸出来,屏幕亮着——沈清的来电。 同时,沈清的消息弹出来。 【沈清:重新认识我。】 !!! 这个坏女人居然把答应她的事情用在坑她上面。 靠。 还搞得那么苏是什么意思!!杜遥枝又羞又恼,一记眼刀甩过去。 沈清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她不疾不徐的收回视线,把手机放置在桌上,明着暗示。 消息界面亮着那行【重新认识我】,不动声色的昭示着主权。 杜遥枝急了:你干嘛! 沈清甚至没再看杜遥枝,只是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条劲爆的消息与她无关。 助理吓得吸了一口气,又马上一滞,“……沈老师的消息啊,哈哈……” 她大气不敢出,目光在沈清那边和杜遥枝脸上来回逡巡,心慌了。 “哈,哈哈,沈老师挺,挺幽默哈。”看杜遥枝僵在原地,助理又干笑两声试图缓解气氛。 杜遥枝气坏了,幽默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杜遥枝丢死人了丢死人了,她脸上滚烫,她咬牙,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 最终没回消息,也没接电话,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灭,塞回手包深处。 杜遥枝忿忿不平的看过去:沈清!我得咬你了! 沈清装没看见,指尖在亮着的屏幕上叩了叩。 火上浇油…… 散场后,廊道尽头拐角有一间专为VIP准备的独立盥洗室。 杜遥枝推门进去,反手落锁,等人来。 黑暗瞬间吞没视觉,只有门缝底下漏进一线宴会厅晃动的光。 不久后,门锁“咔哒”一声轻响,被从外面用卡刷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走进来。 极淡的冷香和更浓郁的宴会气息,瞬间充盈了狭小黑暗的空间,更充斥了彼此的心脏。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最后一线光也被掐灭。 “躲什么?”沈清的声音贴得很近,“我不算你的合作方么?为什么看见我就要逃?” “我躲?”杜遥枝反驳,高跟鞋往前一踩就把沈清抵在了洗手台边缘。 “明明就是在邀请你。” “你害得我解释了半天,我不会放过你的,沈清。”杜遥枝在完全的黑暗里说。 沈清看着她,腰被磕到了。 她闷哼一声,手肘下意识向后抵住了冰凉的台面。 刚想开口,杜遥没给沈清说话的机会,她扶了一把沈清的腰,护住沈清,下一秒就吻了上去。 黑暗是杜遥枝最忠实的共犯。 杜遥枝稍稍退开一点,喘息着说,手指却沿着沈清礼服的领口下滑,“别动……” “你现在得补偿我。” “……又是为什么?”沈清的气息已经有些不稳。 “说好的不摘我的丝巾的,你摘了。”杜遥枝试图在黑暗中抓住她的手腕。 沈清抬起手给她抓,克制却被一点点瓦解,“碰到了?知道我没有摘了?” 杜遥枝轻哼一声,“洗澡的时候肯定摘了吧?” 杜遥枝可机灵着呢,沈清洗澡连红绳都会摘掉一会,更别提丝巾了。 “学生送的作业,老师就是这么敷衍检查的”杜遥枝装委屈。 学生又耍小心思了。 沈清本想重新教育她。 可是下一刻,杜遥枝的声音在黑暗里变了调。刚才的撩拨和挑衅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颤音的哽咽。 她又梨花带雨了。 “奖项竞争压力大,又碰上宣发期网上讨论度又高,我现在很需要鼓励,你总不会不舍得吧。”杜遥枝哽咽着,挤出一滴眼泪。 一滴温热的液体,恰好在此时滚落,蹭在沈清的脸颊上,烫得沈清心弦一动。 眼前人是杜遥枝。 是她亲自从青涩教到游刃有余的杜遥枝,是会在压力面前嘴硬,却会在自己面前泄露脆弱的杜遥枝。 沈清薄唇半张,最终只是闭眼,轻轻叹出一口气,那气息里满是无奈和纵容。 忍吧。 自己的女朋友。 理智坠落,彼此被熟悉的渴望和想念淹没。 片刻缠绵。 杜遥枝听见沈清略显凌乱的呼吸,比任何一次私下亲吻时都要清晰,一下子点燃了她早已躁动不安的神经末梢。 她循着气息靠近,膝盖作为支撑抵上了台面。 杜遥枝吻她的唇,鼻尖蹭过那截优雅又脆弱的弧线,她听着着脉搏急促的跳动。 指尖代替了话语。 沈清没有推开她。 她的手向后,更用力的抵住了洗手台冰凉的边缘,指节微微发白,像是在克制,又像是在失控。 最后一次,沈清腰肢曲线绷起,头向后仰去,险些喘不过来。 倏忽一声喟叹,门口的声控灯一下子打开。 “……”沈清眼睛闭着,调整呼吸。 杜遥枝指尖扣着她的脉搏,又在亲她,这回是卖萌了,“下周宣发期我生日,陪我逛街吧,我想好了,我们去那家银行旁边的老巷,以前我和周玥去过,里面有条半商业化的古街,人少我们可以逛逛,拍拍景色,然后正好可以做宣传。” “……要这样逛”沈清浑身倦怠,向后撑着的力道浅了,呼吸好不容易放缓又紧了些。 杜遥枝咳了一声,出来后去洗手指了。 沈清嗓子干涩,眼底氤氲着未散的薄雾。 她努力保持清醒,去整理着装,却没什么力气。 沈清长指拢了拢外套,姿势不变,随后又盯着杜遥枝看了。 杜遥枝:“干嘛。” 沈清:“你说呢。” 沈清现在有点头晕。 但是她更困。 都是坏学生干的—— 作者有话说:沈清:用词不当 我:明明很恰当啊,对吧枝 杜遥枝:对,明明是一语双关 第84章 偏爱 老师。 所谓名师出高徒。 杜遥枝竟然治好了沈清的失眠症。 歪打正着的。 沈清在回家的车上休息的很好, 回家后,沈清正巧醒了大半。 杜遥枝在微信上和先前那个传话的人解释,聊了半天。 沈清面色冷了下来, 禁锢着杜遥枝的手腕, 将人逼退至墙角。 杜遥枝撞到沙发一角, 没稳住身子,栽了下去。 沈清:“不是说不怕我吗?现在为什么要躲呢?” “谁躲了”杜遥枝立即反驳。 沈清被杜遥枝扯着领口, 她只是冷静的一只手扶着她的后颈, 另一只手捉住她的脚踝,把她的姿势扶正。 小黑猫以为沈清在欺负杜遥枝,生气的跳到沙发上喵喵叫。 它尾巴竖起来, 爪子扒在沙发上:“喵!” 沈清无奈的看着怒气冲冲的小家伙,她耐下性子, 弯下腰试图和猫讲道理, “猫不可以抓沙发。” 小黑猫不听。 趁沈清哄猫的功夫, 又给杜遥枝逮到机会了, 杜遥枝怎甘心放过这个由头:“猫不可以, 人可以吧?” 杜遥枝把膝盖曲起来, 控制住沈清, 从肩膀吻到颤动的下颌。 “下不为例。”沈清平静的望着她。 学习的够多了,不能再纵容了。 两人鬓发交缠的身影倒映在落地窗上,云雨交融后,小黑猫清宝一跃成为了最大功臣。 杜遥枝笑意盈盈抱着小猫, 又亲又抱的, 她拆了包冻干,取出两粒外观最方正的放进小盆里,视作奖励, “清宝是最好的小猫!” 奖励完清宝,杜遥枝赤脚踩在地毯上,转而去找沈清讨赏。 “治这个,也要向我讨奖励吗?”沈清倚在沙发靠背上。 “当然。” 杜遥枝单膝跪在对方两腿之间,手指缠绕起沈清的一撮头发,撩到唇边,把玩。 “可以。”沈清并没制止,只是刮了下杜遥枝的鼻尖,“到时候和生日礼物一起给你。” “真的?”杜遥枝感到惊喜,“你已经准备好了?” “不如你先装在盒子里给我,我就放在床头柜上,保证不偷看,等我生日那天准时拆。”杜遥枝又说。 沈清:“嗯,然后今天五点十四分你就会拆,再和我说这就是你的生日,对吧?” 杜遥枝的计划被看穿了,她冷哼一声,掐沈清腰:“看破不说破,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我想亲手给你,所以现在不行。”沈清婉言说。 “如果你实在想要,可以先拆这个。” “什么?” 杜遥枝疑惑的东张西望,客厅里什么礼物盒也没放,沈清上哪变个礼物给她拆? “杜遥枝。” 沈清手腕抬起来,示意她去看,“看这里。” 她长指自然下垂,长袖熨帖的贴着手臂,款款留出一截丝巾。 丝巾蹭过杜遥枝的肌肤,像似有若无触碰。 沈清的镜头感刻在骨子里,姿态一点也不架着,松弛极了,像是在杂志时随意摆一个动作,却把杜遥枝看得心旷神怡。 沈清居然把自己当做礼物,亲手捧给她。 杜遥枝呼吸烧起来,她突然忘记了该怎么去描述心跳,窗外浩大的雨势砸在落地窗上,像是鼓点,把她此时心底的叫嚣和沸腾掩饰的一干二净,一瞬间只剩下愣神。 “亲手绑的,忘记了?”沈清语气清冷,提醒。 她看着杜遥枝的反应,不疾不徐的。像在考验,像在等待。 考验她,知不知道对老师应是什么态度。 等待她,继续对自己犯错。 杜遥枝回过神来,看着沈清身着单薄的睡衣,冷着脸,撩袖口引诱自己的模样,心思又被缠了起来。 女朋友总是诡计多端,心思很坏怎么办。 想着想着杜遥枝笑了,那她就更坏。 “我怎么会忘呢。” 杜遥枝利落将丝巾结一抽,假装收起来,又突然把丝巾绷直,不留余地的系在沈清的脖子上。 杜遥枝完事后退后一步,拍拍手评价,“好看。” “嗯?”沈清咽了下嗓子,明明很满意,又假装不解的看向她,“干完坏事又夸我?这是什么意思?” “是赏你的意思。” 杜遥枝心情愉悦,捞起手机拍了张沈清的漂亮照片,当做壁纸反复欣赏,感觉自己是沈清最伟大的站姐。 “这么喜欢这个明星?”沈清轻笑,笑声低低的,夹杂着一丝倦怠。 杜遥枝掐灭屏幕,把手机放到一边,如鱼得水的钻入沈清的怀中:“对,我是女友粉。” 沈清在她耳边讲话:“女友粉睡不睡觉了?” 杜遥枝应:“睡,给女友粉点甜头我就睡。” “讲。”沈清言简意赅的问,“想要什么甜头” “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 “我的做饭技术怎么样?”杜遥枝问的很隐晦,拿膝盖摩挲着对方腿侧的衣料。 毕竟是学生问老师学术成果,她难得表现很内敛。 沈清淡定的指向厨房,“那个做饭技术还不错。” 杜遥枝:“……”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女友粉杜遥枝和沈清闹了一晚上,吵着闹着要脱粉。 第二天,『七星连珠多咬两口』大早上发布了新动态:沈清是全世界最过分的女人。 正值《烬落》宣发期,评论区一片风起云涌,平台推送机制将这条动态推上热搜轻享,大批粉丝涌来质问是否抹黑沈清,杜遥枝划着手机淡淡扫过,半点不在意,只指尖轻顿等那个熟悉ID出现。 『手腕上多绑三圈』评论:哪里过分 『七星连珠多咬两口』回复:演技好得过分。 有粉丝消停了:【原来是这个意思……还以为是黑粉。我拿我40米的大砍刀给你削了个苹果!】 都有更多粉丝惊呼:【捉到腕姐了!!!但是贴主这个名字怎么和腕姐那么像啊,情侣名吗!!!】 『七星连珠多咬两口』回复:对。 【啊啊啊!!】 【腕姐居然有女朋友,不可思议!!!你们是我继沈清和杜遥枝后第二对互联网磕的cp!!!】 【@沈清V@杜遥枝V,看看你俩!人家小情侣是你们家大粉,发的动态都是你们,还不官宣吗?!】 【+10086!】 杜遥枝勾起唇,继续投身工作,片场的时候,杜遥枝就觉得沈清演技过人,看到精剪后的成片后便更加笃定。 还是和影后演戏进步大。 杜遥枝完全接下沈清的戏后,她呈现的镜头效果极佳,自己都看的入迷了,惊叹连连。 放映室里,杜遥枝饰演的温烬月步步撩人,沈清饰演的君洛表面不为所动,但眼神里的微表情却言明了一切。 杜遥枝披着薄外套,指尖点着屏幕刚切完的名场面。 她得掌握角色高光,把影片核心亮点熟记,为宣发话术做准备,首映礼的发言一定要以紧扣住成片。 杜遥枝无需提点,自己就挑投资方看重的重头戏记笔记:“递笺那幕和瑶池宴这些微表情我都记牢了,后续不管采访还是路演,我都会绕着角色的反差细节去说。” 陈音卿颔首:“很好。这对你的角色口碑对片子的热度来说都是双赢,去和宣传聊聊你和沈清和宣传方案吧,帮我蓉儿叫来。” 杜遥枝出去喊顾蓉儿。 门口的宫临翻着提纲,语气谨慎,重点看边界条款。 景萍披散着头发,饶有兴致的看宫临。 宣传负责人好无奈:“姐,你有听进去吗……” 景萍:“当然了,我们说到定档发布会采访兜底话术和现场互动尺度了吧,继续——” 《烬落》定档发布会后第三天,沈清刚结束首映礼的红毯,被围上来的媒体拦在后台通道,话筒几乎递到唇边,有记者笑着追问:“沈老师,您和杜遥枝在片中的师徒CP氛围感拉满,私下里磨合是不是很默契?” 沈清抬手,轻轻挡了下凑得太近的话筒,唇角噙着礼貌的笑,语气清淡:“你会知道的。” 答得模棱两可,既没否认,也没实锤,恰是宣发想要的效果。 谁料当晚,一组两人共进烛光晚餐的旧照突然被扒出—— 那是早前拍摄的画面,彼时二人特意褪去厚重大衣,身着贴合当季的轻薄衣衫,镜头里暖黄的烛光缠在两人身上,氛围缱绻到极致。 这组照片一经流出,全网直接炸开了锅。 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瞬间被屠,相关话题的讨论量几分钟内破亿,连带着几个娱乐资讯号的服务器都卡到瘫痪。 粉丝和路人蜂拥而至,评论区、超话、广场全是关于两人的讨论,连平日里不关注娱乐圈的网友都被这波热度裹挟着点进话题。一时间,仿佛整个网络都在围着这组照片热议,说一句全世界都在为这帧画面沸腾也不为过。 cp粉彻底亢奋了:【追到了!!是沈老师追到了吗!!!】 【救命!这氛围谁顶得住啊!宣发期发这个,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那句‘你会知道的’好苏啊,是在说杜老师吧!】 【两家粉丝又掐得恨海情天了,唯粉说别捆绑真人,CP粉磕疯了,这时候正主要是官宣,微博服务器怕是要炸吧。】 沈清唯粉更炸:【不可能!只是剧组聚餐罢了,别过度解读捆绑我们姐姐!沈清一向专注事业,怎么可能在宣发期搞这些!】 杜遥枝粉丝又和沈清唯粉吵作一团,【自家正主美美的被照顾着,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捆绑了?镜头里的氛围装不出来吧!爱了就是爱了!】 沈清粉丝坚持:【不爱就是不爱,没官宣就是不爱!】 剧集未播就火上加火,成为了年度黑马,所有人都等着看她们搭戏的片段和花絮。 企图在这些细节里挖出她们相爱的证明…… 一周后,古街宣发拍摄vlog的清晨,巷口早早被工作人员清场。 临街的商铺提前沟通好暂停营业半天,只留了古街原本的摊贩,减少了客流量,既保了她们出行安全,又没破坏老巷的烟火气。 梧桐巷落了一晚上细濛濛的雨,青石板路被雨水润得发亮,檐角遮去了大半光线,只留下朦胧的晨雾。 雾中,杜遥枝鬓边那颗深色泪痣在朦胧雾气里格外显眼,添了几分勾人的媚。她素来偏爱成熟或妖冶的穿搭,红裙裹身,活脱脱是从《烬落》镜头里走出来的温烬月。 与古巷的黛瓦白墙相映,和她柔美的长相相得益彰,美得很惊艳。 沈清看了很久,直到杜遥枝主动来找她。 杜遥枝在沈清身边举起手机:“大家上午好,我们今天来到《烬落》的江南采景处,带大家逛逛这片藏着温烬月和君洛初遇故事的古巷。” 杜遥枝是当前娱乐圈内炙手可热的新星,又收到了提名,一言一行备受关注。 谨慎考虑下,她vlog的台词框架是提前找团队写的,自己再跟随古街参观过程临场发挥。 沈清身后跟着工作人员,往口袋里放了一个小盒子,她时不时摸一下,确定还在后,就跟着杜遥枝穿梭在古老的巷子里。 “糖画儿——现熬现画咯!” 糖画铺的老板扬着嗓子吆喝着,竹勺敲着铜锅叮当作响。 杜遥枝停下脚步,“怎么卖”她小时候见过,但是从没买过。 老板指着转盘,“转到哪个就给你做哪个。” 杜遥枝觉得有意思,拨动转盘转到了一只蝴蝶。 老板立即熬糖开始制作。 “今天是寿星吧?”老板抖动着勺子,把糖浆漏下来,看着沈清说, 街道办只提前来打了招呼说有大明星来录视频,其中一个今儿过生日,便特意多熬了些糖稀做准备。 她年纪大了,手上布着厚厚的薄茧,认不出几个明星毫不知道自己叫错人了。 “她是。”沈清纠正,把杜遥枝揽到铺前。 杜遥枝笑了,“我是。” “不好意思啊……”老板立马讪笑两声,尴尬,“小姑娘生日快乐。” 为表歉意,她还在蝴蝶后面用糖画画了一个漂亮的玫瑰花,“这个不多收钱,算我送你们的!” “嗯。”沈清假装领了好意 。 她把钱转过去,特地多付了两倍。 杜遥枝捏着糖画祝福道,眉眼弯弯,丝毫不介意刚刚的小插曲,“祝您生意兴隆。” “谢谢你啊!” 寿星杜遥枝得到了一个特大的糖画,入口甜津津的,吃都吃不完,杜遥枝想着投喂沈清。 刚递过去,杜遥枝又想起沈清不* 吃甜食的缘故,隐隐担忧:“这个还挺甜的。” 沈清:“没关系。” 沈清咬了一小口,她很讲究,咀嚼完用湿巾纸擦干净嘴角,其实杜遥枝手里的甜食味道也还不错。 两个人吃完糖画,杜遥枝拉着沈清的手,晃了晃:“你也记得录。” 不然炒不起来cp了。 “好。”沈清云淡风轻的打开前置摄像头,记录生活片段,认真说,“早上,陪杜老师逛街。” 杜遥枝在记录沿途风景,没听见。 旁边探头的店铺老板被喂了一嘴糖,她喊她杜老师!喊她杜老师诶!还牵着手喊! 店铺老板激动的忙拿着手机拍。 这才没在一起吗?先是烛光晚餐,现在又牵手逛街!!!她磕的CP是真的! 两人牵着手逛到巷中段的文创店,杜遥枝看着玻璃柜里的小摆件,挑挑选选。 “喜欢可以都买下来。”沈清随时准备结账。 杜遥枝在无人处用手指勾住沈清脖子上的丝巾,“我比较喜欢这个。” “这个,已经是你的了。”沈清声线冷且清,恰到好处落在杜遥枝耳畔,杜遥枝能清晰感受到她喉咙处的声带轻轻颤动。 那触感透过丝巾传过来,痒痒的,直撩动心弦。 是她的就对了。 杜遥枝满意的收回手,抬脚踏过门槛,拉着沈清往文创店深处摆着手工小物的木柜逛。 文创店有个小制品,柜台上摆着一面嵌着青琅玕的小圆镜,镜边雕着江南古宅窗棂的缠枝纹,正是取了江南古建的古老元素做的装饰,镜背刻着烫金的娟秀小字:全世界最美的女人。 杜遥枝的脸映在镜中,她看着小圆镜上面的字,“女人都全世界最美。” “但换个字,可就不一样了。” 杜遥枝把食指竖起来,故弄玄虚的把“美”那个字遮住,然后笑吟吟的看向沈清。 上面的字赫然变成了,全世界最1的女人——杜遥枝女士。 沈清举着手机,笑:“这段也要录进去吗?” “你怎么还在录!”杜遥枝顿时急了。 杜遥枝手忙脚乱把小圆镜塞回柜台,伸手要去夺沈清的手机镜头,急喊:“这段掐了!!” “可以不掐吗?” “掐!” 杜遥枝同意把这段录像留给沈清私藏才了事,两人又去泡茶。 逛到巷尾临着河的茶社,便是提前安排好的泡茶体验环节,老茶师摆好白瓷盖碗和明前龙井,“泡龙井讲究高冲低斟,先取三克干茶入盖碗。” “沸水高冲至八分满,先撇去浮末,静置十秒,再执杯摇香,手腕要慢要稳,顺时转三圈就好,茶香才能透出来。” 杜遥枝凑过去认真听,学的认真:“原来如此,难怪我之前泡的总少点香味。” 老茶师笑看了眼沈清:“小姑娘跟着这位姑娘学就对了,她一看就是懂茶的,手法肯定地道。 “老师好。”杜遥枝换老师了,张口叫沈清。 “同学好。”沈清应。 沈清取茶入碗,熟稔的撇去浮沫,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刻在骨子里的清雅。而后执杯摇香,杯沿轻晃。 茶香漫了满室。 杜遥枝刚想架起手机,记录学习茶艺的片段,拿了几个竹筒,抵着手机背面,但是却都被手机压倒了,这根本撑不起手机。 “遥枝姐我来我来!你架在这上面拍。”舒元香从一旁的糖水粥铺钻出来,给杜遥枝找了个手机支架。 “辛苦了。”杜遥枝语气温柔,接过来。 “哪里的话,周玥姐要我给她带两份双皮奶,我去了啊。”舒元香嘴里的芋圆还没嚼完,捂着嘴说。 杜遥枝笑了,“两份” 舒元香咽下去了:“啊对。” 杜遥枝内心了然,肯定是又是给安冬凌带的。要是给小琳姐发现周玥光顾着谈情说爱,没给她带,还不得拎着周玥批评。 于是杜遥枝出了钱,“再买一份吧,算我送她的。” “还有——你的单我也买了,喜欢吃就多吃一点。” 舒元香惊喜的扑过去要抱杜遥枝,“老板你最好了!!” 沈清状若无意的清清嗓子,把舒元香吓了一跳,立马僵着身体往后踉跄两步,干巴巴的。 “干嘛。”杜遥枝批评沈清。 “没什么。”沈清冷淡的偏开眼,去整理手腕上的红绳。 宣发期剧组的物料就是红绳,沈清天天光明正大的带,光明正大带着杜遥枝给她的定情信物出席采访。 “怎么”杜遥枝看出某人的小心思,顿时媚眼如丝,调戏,“你也要我抱吗?” 沈清反而说:“你要我抱吗?” 杜遥枝想了想,觉得也行吧。没亏。 于是学茶前,杜遥枝在沈清老师那领到了一个拥抱。 杜遥枝把手机架在木桌上拍摄,认真说出自己的感悟,然后实践。 而沈清就不一样了,沈清更新了一段vlog素材,内容很简单。 ——中午,教杜老师泡茶。 泡茶不像炒菜,杜遥枝于烟火灶台间向来游刃有余,却偏对这慢捻轻摇的茶艺门道生涩得很,茶水溅了满桌。 杜遥枝看着屏幕,边拿抹布擦桌子,对着录制的红点迅速思考要说些什么话术。 沈清把这幕看在眼里,她以为杜遥枝有偶像包袱,怕自己在公众面前形象不完美。 于是沈清将手掌翻过来,在自己泡的极好的茶面前叩了叩,拱手相让说:“你泡的。” 杜遥枝愣了,她侧头看沈清,挤眼睛暗示。 沈清不解,难不成也要她对杜遥枝挤眼睛吗? 见对方不理解,杜遥枝转而露出一个得体的笑,索性把这段也变成素材,“沈清老师,我录着呢。” 全世界都看到你把茶让给我了。 杜遥枝手指撑下颌,笑着看着沈清,眼神像是在说。 老师。 你未免太偏爱我了些,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抱歉来晚了,多写了点字数,算昨天的,今天还有一更 第85章 最远的一步 沈清不置可否, 她认为这些还算不上偏爱,如果杜遥枝愿意,她能给她更好的。 杜遥枝慢悠悠的把手机支架转过来, 让沈清也出镜, 手机屏幕在沈清眼底留下一小片冷色, 像是飘渺的白雾。 『掐了。』沈清在杜遥枝手心里写。 『驳回。』杜遥枝不同意,转而交叠起双腿, 逗弄她。 刚刚沈清在文创店里逗了自己半天, 没点甜头的话杜遥枝可是很记仇的。 沈清又重新写了一遍。 杜遥枝就装看不懂,去掐沈清的手指玩,就是不掐视频。 沈清拗不过杜遥枝, 只好在镜头面前默认了偏袒杜遥枝的行为,她轻轻一笑。 好吧, 寿星, 听你的。 杜遥枝学习能力强, 加入干香赏茶后, 在沈清的指导下搓茶, 逐渐熟练, 甚至炉火纯青。 “不烫手?”沈清声线清泠, 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腹。 “就这?”杜遥枝扣着茶杯,用食指牢牢摁着杯盖,小时候不知道被锅铲烫了多少遍,怎会怕烫。 杜遥枝:“不过你那么一说呢, 确实有点烫了。” 杜遥枝舒展姿势, 慵懒的把茶杯放回桌面,又把手抬起来,五指张开, 饶有意味的伸展在沈清面前。 沈清双手上下合上,把杜遥枝的手夹在中间,帮她物理降温。 很体贴。 景萍姗姗来迟,忙碌一天的她看见这副场面简直要气昏了:“沈清!你就继续公费恋爱吧,我和宣传组对接一点也不辛苦,不累!” 景萍声音过于响亮。 一听见有人大声喊沈清名字,杜遥枝立即绷起身子,冷着脸挡在沈清面前。 看清来人后,杜遥枝横在沈清面前的手臂才迟疑的曲着,然后缓缓放下当做没事发生。 学表演的都知道,潜意识的身体化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沈清看着杜遥枝直起一瞬的肩颈线,把浮烟吹去,抿了口茶。 好乖的学生。 沈清心情不错,目光矜贵的落在隔壁的桌子,起身准备倒茶:“先坐。” 景萍显然没空:“不了,忙着呢,给你送个东西马上就走。” 宣发期的经纪人是最忙的,不仅要全程跟进宣发全流程,还有反复对接跑线下,确认各种流程,景萍能亲自给沈清东西,已经算是很仗义了。 她的皮质外套勒的慌,景萍拉开一小截拉链,摘下头盔,气喘吁吁的甩甩长发。 “生日快乐啊,遥枝。”景萍在门口喊。 杜遥枝也跟着抬起声音:“谢谢。” 骑摩托车赶路累个半死,景萍正搭在柜台上,看见宫临,她又理所应当的把手架在她的肩上。 “哈喽美女,你也刚到”景萍也不喘气了,笑着调侃。 宫临看了眼新买的腕表。“我到了很久了,在等你。” 她是特意站在门口的。 景萍顺水推舟:“在茶馆等我啊,等我来泡你咯” 宫临对景萍见怪不怪,故意说:“我既不是茶叶,也不是茶包,你泡不了我。” “早知道,我就该给你也夹个麦。”景萍闻言笑得高兴,光顾着工作录沈清了,宫临这段话怎么没录下来呢。 舒元香路过,景萍朝她耳边打了个响指,一抬下巴点了点椅子上的蛋糕,“嗨,妹妹,帮我送个东西?待会我载你回去。” “好嘞姐。” 舒元香拒绝不了漂亮姐姐,转而又去跑腿说,“但你还是载宫临姐吧,我和我老板一起坐车回去。” “哦,这样啊。” 景萍有台阶就下,敲敲宫临的肩膀,“我盛情难却了,兜不兜风” “不看着了?”宫临想着工作。 “看着她们俩才不需要我们看着呢,自己就会撒糖。” 景萍把自己的头盔抛给宫临,“走了亲爱的。” 宫临顺手的接过,抿直的唇线少见的弯了弯。 蛋糕是熟悉的戚风蛋糕,熟悉的配料,熟悉的外表。 杜遥枝明知故问:“谁做的?” “猜猜” 杜遥枝都不用猜了,泪痣一挑,撩人的眼神就缠上去,“我们家沈清好厉害啊。” 沈清拆开餐具包,只听见了“我们家”三个字,几不可察的笑了。 “只插一根蜡烛吗?”杜遥枝过完生日27周岁了,按照惯例应该插七根。 沈清:“意思是从你一岁开始庆祝。” “还记得”杜遥枝转而笑了,没想到沈清会把对自己承诺记那么久。 “你说过的话,我会一直记得。” “哦。”杜遥枝道,“其实你不记得的话,我也会一直说的。” “说我是最过分的女人?”沈清往前靠了点,锁骨凹进去,和她对视。 杜遥枝:“过分美丽,过分优秀。” 沈清笑了:“许个愿吧。” 她把木椅子往前挪了些,专注的看着杜遥枝,准备聆听。 烛火跃动。杜遥枝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轻抵眉心。 “前面山上寺庙上有一棵祈愿树,可以挂祈愿绳,我想和沈清一起去。”杜遥枝睁开一只眼偷看。 沈清看着她笑,眼底的冷色被烛火烘得温热:“对着我许愿” 杜遥枝又把眼睛闭上,傲慢的说,“不要拉倒。” 她就喜欢对沈清许愿,有种什么都能实现的感觉。 等到杜遥枝吃完蛋糕,沈清收起桌面上的拍摄设备:“走吧。” 杜遥枝目光迟疑了一瞬,“现在” “嗯,带你实现愿望。”沈清说。 既然,都对她许愿了…… 古街的尽头便是山寺的入口。 两扇朱红色的山门虚掩着,门轴上的铜环锈迹斑斑,门前的香炉里积着半池香灰,几缕残烟慢悠悠的往上飘。 夕阳的红和烟雾层次分明,像是电影里的场景。 而杜遥枝和沈清像是电影里的人,随着镜头推进,缓缓向前走去。 “这座山我上大学时爬过一次,姻缘店门口有颗很壮观的祈愿树,舍友都说特别灵。”杜遥枝说。 “当时求的什么?”沈清掠过落下的树叶,问她。 “说来话长。”杜遥枝这个故事说起来她自己都不好意思。 “没关系,可以慢慢说。”沈清回答。 “你先回答我,你们大学表演课都怎么上?”杜遥枝问,沈清的大学是顶尖的电影学院,杜遥枝不了解她们学校的上课模式。 沈清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回忆往事:“上课,然后回课。” “你也要回课”杜遥枝拎起眉,感到好奇。 “嗯。”沈清说。 “那你喜欢回课吗?”杜遥枝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沈清闻言皱眉,试图消化这个问题,一脸冷静的说,“怎么可能。” 所谓回课,就是把前一天学的片段重新演给老师看,从台词咬字到肢体细节都被反复打磨,错一处就要重来,在所有学生吃瓜的目光下公开“处刑”。 沈清怎么可能喜欢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杜遥枝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旁边的石阶扶手,指尖敲了敲石面,“原来满贯影后也讨厌回课啊,我还以为你会我还以为你会乐在其中、甘之如饴呢。” 一向敬业、冰清玉洁的沈清老师,居然在当学生的时候也有如此叛逆的小心思。 杜遥枝勾起唇,步伐更轻快了些,她要把这点偷偷记在心里。 沈清语气听不出起伏:“在你眼里,我是那样的人” 杜遥枝眼神顿时勾起来,她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清的耳廓,“在我眼里,你是我的女朋友。” 沈清心思微动,神色却依旧贵不可言,“好好走路。” 杜遥枝瞥她一眼,心想沈清肯定偷偷害羞了。 于是她也跟着开心,暗自夸自己好会哄沈清。 杜遥枝去勾着沈清的胳膊,和她贴在一起,落日将她们的影子拉的很长,“我们当年也这样。” “学表演的时候呢,天天回课,回课回得表演老师不满意,就劈头盖脸找我们,说‘重音呢,都学着点!’。” “然后打开投影仪,唰,放你的电影。”杜遥枝模仿的惟妙惟肖。 沈清想起一件事,问:“当时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当时对你的演戏本领一见钟情了。” 杜遥枝:“于是呢我就做了一件现在看来有点幼稚的事情,我在寺庙门口领了祈愿绳,一路上都在虔诚的念你的名字,想和你一样厉害,结果到了文昌殿发现绳子质量不好,刚系上它就掉了,僧人看到了就指引我,说这牌与姻缘殿的和合二仙有缘分,让我先去姻缘殿挂上,然后再去文昌殿。” “我当时年纪轻,将信将疑的把写着你名字的祈愿牌,挂到了姻缘殿。”杜遥枝说,“没想到还真挺灵的。” 杜遥枝抓着沈清的衣料,眼神不好意思的飘到别处。 沈清听她讲故事,又笑着问,“所以,喜欢我是后面的事” 杜遥枝:“对,遇见你之后才喜欢的你。 ” 遇见沈清后,杜遥枝发现现实中的沈清,呼吸声比课堂里电影更加清晰,令人安定,她不再隔着屏幕,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感受沈清的声音。 心跳,体温,她都能私自占据。 杜遥枝声音被晚风吹开,她深呼吸,语气又低了下来:“但确定要喜欢你之前,我走了很长一段路。” 沈清闻声,停下脚步。 前方的山路渐陡,抬头已能望见山顶的寺庙轮廓,青瓦红墙隐在苍翠的林木间,檐角翘起,挂着的铜铃在风里轻响。 那棵传说中的祈愿树立在寺庙门前,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红飘带挂满了枝干。 杜遥枝吸了口气,她觉得人确实不应该总是回望过去。 深春了,呼出的空气不再像冬天一样会化作白雾,反而沉下去,积在心里。 现在杜遥枝看向远处的山顶,回想起那么多年自己对沈清的感情,就觉得遥远的又何止是时间。 当年,杜遥枝花了些时间试图克制喜欢,学着隐瞒自己对沈清的情感,但她发现感情就像野草一样,越去理,生长得就越繁茂。 于是杜遥枝第二次攀爬,想看看自己系错的祈愿牌还在不在。 杜遥枝明知道这种商业化寺庙一定会定时清理许愿牌,很久以前的祈愿牌早该被清理了,可她却固执的往上爬,想弄清楚自己对沈清的感情。 “我告诉自己,要是爬到山顶然后祈愿牌还在的话,我就继续喜欢你,反之我就忘记你。” 杜遥枝笑了笑,带着点释然,“结果爬着爬着我就发现了,我根本没办法忘记你。” 沈清听着,伸手牵住她的手,掌心微凉,指尖轻扣她的指缝,一言不发,却带着无声的安抚。 杜遥枝没去查看祈愿牌,她不再求神佛,只问自己。 如果神佛不渡世人,命运又如此严苛不尽人意,那么她背叛一次、甚至千万次也没有关系。 杜遥枝转而买了一条红绳。 她送给沈清红绳,是贪图一丝温度,杜遥枝贪恋的想,永远和沈清纠缠在一起吧。 今生今世,永生永世。 但一想到这样罪恶的情感,杜遥枝又无法纵容自己这份单方面捆绑沈清,喜欢一个人,杜遥枝会不择手段的想要得到,但为什么面对沈清,她反而会辗转反侧,屡次小心呢。 山顶空气稀薄,杜遥枝每次呼吸都感觉肺部在被抽空,夜幕降临,她真的想了很久,走了很长的路。 终于想通了。 于是杜遥枝捧着红绳子,亲手剪下自己的一缕头发。 “所以,这其实不算定情信物了,定情信物是表达‘喜欢’这个阶层感情。” 杜遥枝深呼吸,话语随着吐气讲出来:“这根红绳,是我在爱你。” 最后的阶梯陡峭,难走,每走一步都要大呼吸一口气。 沈清沉下呼吸,认真理解,说,“你真正的愿望,其实是想让当年那个满心欢喜的自己,能得到我的回应,对吗?” “对。”杜遥枝低下头,承认,“就算是我的一点私心吧。” 一个人付出感情是很累的一件事,当年沈清没带上自己的红绳,杜遥枝以为她要单相思了,日日夜夜在床上翻来覆去。 所以现在,杜遥枝带着沈清重走这阶阶山路,站在她身边看同一片风景,是对过去自己的一份弥补和安慰。 终于登上山顶,寺庙全貌尽收眼底,朱红的殿门半开,殿内点着长明灯,灯火摇曳。 杜遥枝站在最顶层,昂头看向古树,喟叹道,“当时走这段台阶时,感觉走了一辈子那么长啊。” 沈清心里微微一皱。 杜遥枝手指尖一直挂着祈愿绳,这次她挑的质量最好的。 “走吧,我们也去挂上。”杜遥枝才不会被过去的情绪拖住脚步。 沈清轻轻摁住她的手,“等一会儿。” “嗯?”杜遥枝回头,“怎么了?” “我想问,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送给我红绳吗?” 沈清腕间系着的红绳,红绳隐在袖口,只露出一点红。 “会。”杜遥枝毫不犹豫。 沈清:“那么,怎么送” 杜遥枝愣了,显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个很重要吗?” “都是私心了,不如更大胆些。”沈清不动声色,继续把聊天铺垫进去。 杜遥枝陷入思考,她还真不擅长幻想情节:“那我想想。” “那肯定比当时做的好吧。”杜遥枝轻哼一声。 她抬手将脑后乱飞的长卷发一把揽到身前,眼尾被风吹得微红,却依旧风情。 杜遥枝:“至少会像电视剧那样,偷偷把盒子放在口袋里藏一天,领对方到最漂亮最浪漫的地方,等待双方确认心意,再迎着漫天翻飞的红飘带,把装着红绳的盒子举到你眼前。” 沈清引导她,目光落在树上翻飞的红飘带上:“然后呢?” 杜遥枝长腿抬步向前,脚尖点地,又落回原处,“然后我就向前走一步,看着你,问你,愿不愿意和我相爱,厮守一生。” 沈清轻笑一声。 “你不许笑我。”杜遥枝冷着脸轻嗤一声,要去捂她嘴。 沈清垂下眼眸看她,又宠溺的说,“好。” 她没再说话,转身踩着石阶一步步往下。 “去哪啊?”杜遥枝看着她的背影,急切的问。 “演你的电视剧。”沈清答。 风忽然大了起来,卷着山林的凉意往身上扑,掀起沈清耳边的碎发。 杜遥枝忽然注意到,沈清耳后原本齐整的发尾,少了一小截。 杜遥枝心跳猛地滞的一瞬。 沈清攀上一节又一节的台阶,杜遥枝看在眼里,听着心里,过去在给她回音,沈清在给她回音。 周而复始的春天苔藓纵生。沈清在杜遥枝注视下打开盒子。盒子里面放着的,和她腕上一模一样的红绳。 红绳中间,系着一缕乌黑的发丝。 “沈清你……”杜遥枝顿时说不出话,嗓子发哑,好酸好涩。 扑通、扑通——心跳声盖过山风。 祈愿树下,沈清在仿佛永不熄灭的灯火中说。 “杜遥枝。” 沈清从下面攀登而上,最后一阶,她稳稳站定,周身漫着松涛与红绸翻飞,“我也走了一辈子。” “你愿意和我相爱,厮守一生吗?” 沈清捧着盒子,捧着明晃晃的爱,向杜遥枝走了最远的一步——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我昨天居然写了没发,我急急急,今天本来,去改错别字,没想到我根本就没发![心碎] 预告一下,再过一章就是成长后的枝了,完全帅女人。 第86章 海浪 沈清朝她走了最远的一步。 杜遥枝看着她, 她突然觉得即使里面放的是戒指,她也同样甘之如饴。 她期许,她渴望, 甚至贪心的想要全世界都为此刻作证。 想要互相占有的感觉从未如此强烈 “我愿意。”杜遥枝无需踮脚, 也能覆上沈清的唇。 她揽着沈清的腰, 舌尖描摹着对方唇瓣的轮廓,以最轻的脚步丈量神殿的门槛。 杜遥枝把沈清从朱红山门里揽出来, 在寺庙前她吻得克制, 她没有挑开沈清脖子上的丝巾,只吻到了那一层柔软的阻碍。 吻一个人,她十指相扣。 杜遥枝指尖深深陷入沈清的手背, 又揉又按,仿佛要将此刻澎湃的心情都碾进彼此的骨血里。 吻到快窒息了, 杜遥枝才舍得松开, 喘了半天。 “我也不舍得戴了, 万一弄坏了怎么办?” 她后知后觉的理解了沈清的心情, 理解了她珍视的情绪, 就也学着回馈给沈清。 “弄坏了, 我再重新去求。”沈清调整呼吸, 稀薄的空气被她夺了一遍又一遍,调整绳口说。 杜遥枝:“那你弄坏了,我也重新去。” 沈清缓过来了,询问她:“想戴在哪只手” “右手吧。”杜遥枝想了想。 “为什么?”沈清问她。 因为左手要留着戴你的戒指。 杜遥枝指尖勾着沈清腕间的红绳, 身子倾贴过去, 掌心覆上她的手背慢慢扣住,转守为攻:“老师,你又为什么戴在右手啊” 沈清淡淡笑了, 她既不说话,也不让杜遥枝去猜。 沈清想表达的是一份很好的尊重。 杜遥枝是不婚主义,如果贸然送出戒指用自己的情感束缚她,会触犯杜遥枝的边界,侵犯她的精神和人格独立,让她的伤痕更重。 所以就算杜遥枝徘徊不定,沈清也会耐心去等,但她留出左手,是因为自己也有一份私心。 沈清选择藏起来,表达的隐晦。 香火幽幽往上冒,漫过两人的眉眼,杜遥枝挑了个好位置,把祈愿绳挂在树上。 “沈清。”杜遥枝闭上眼,又睁开眼。 “讲。”沈清也挂好了,虔诚的双手合十。 “有些事情,想法,我好像突然想明白了。”杜遥枝抬头说,“过几年我们再来挂一次吧。” “这次是认真的。” 杜遥枝看着沈清阖着眼睛许愿的模样,笑了。 ——好像在她们两个之中,她总是那个叛逆的人…… 杜遥枝出了寺庙,才重新举起手机拍摄,领着她的小助理舒元香和工作人员们一起吃晚饭。 吃完晚饭沈清开车,杜遥枝坐在副驾驶,试品牌方给她寄的高跟鞋。 杜遥枝弓着腰替自己扣高跟鞋搭扣。 脊背线条美艳又利落,腕间红绳随抬手的动作滑露在袖口外,一点艳红缠在白皙腕间,在车内柔和的光里若隐若现。 舒元香抱着蛋糕,手腕上提着三份双皮奶的塑料袋,坐在后座直接看呆了。 她姐戴的什么妖物,也太美了吧。 不愧是遥枝姐,舒元香心想,又问,“这是寺庙上求的红绳吗?” “剧组的物料。”杜遥枝张口就来。 “沈老师的也是吗?好好看啊。”舒元香单纯是欣赏的语气。 沈清转动方向盘,面不改色,“对。” 一路上杜遥枝脊背笑得微微颤动,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杜遥枝一想到她们一起做了坏事,就忍不住想笑…… 线下剧宣恰赶上周玥剧组驻扎的城市。 杜遥枝忙完场馆的彩排,便让舒元香订了预定了餐厅的包场服务。 周玥像鹌鹑一样探出脑袋,犹豫的问:“贵不贵啊,怎么感觉服务员都围着我转呢。” 杜遥枝提着包,领着周玥往前走:“不贵,我请你。” “那我下次请你吃烤串,点很多牛肉串、掌中宝还有烤苕。”周玥笑时露出一颗小虎牙,高兴的说。 杜遥枝邀请了古琳,还不忘叫周玥把安冬凌也邀请来。 安冬凌的刘海修剪过了,露出额头与一双略显锋利的眸子,用餐时刀叉碰撞,她瞳色偏深,从下看时显得分外阴郁。 安冬凌包上挂了个皇冠和一个月亮的挂件,和她周身的气质完全不符。 侍应生先上冷盘,热菜按菜品火候依次上桌,桌边一直有专人守着,添茶、换骨碟。 没有菜吃,侍应生加热盛放热菜的盘子时,周玥就去捏安冬凌的包挂玩,“这个捏它还会响啊,这义乌小商店也太给力了,居然做的那么精细,好有意思。” “喏,你也试试我的。”周玥顺着拉链把自己包上的雪花挂件揪出来,放在安冬凌手心,等待。 安冬凌就顺着她的手去捏挂件。 杜遥枝居然被夹在她们俩中间,她立马换个座位,唬周玥:“我要告诉小琳姐。” “不行不行!”周玥吓得松开手,反对,“小琳姐因为我今天偷懒,早就生我气了。” 古琳:“我已经知道了。” 开门声跟着说话声音响起来,侍应生轻步上前,缓躬身做出请的姿势。 古琳没好气的走进来,把包放到一边,“给我气的,不好好演戏不好好学习,工作室里就她最爱偷懒。” “我演了!我学了!我已经进组了,导演都夸我有进步了,对吧枝枝。”周玥用求助的眼神,眼巴巴的看杜遥枝。 杜遥枝眨了下眼,又点头,“对。” “遥枝你少包庇她。”古琳看透了,耳提面命的教育周玥,无奈又纵容,“你啊你——我都舍不得说你了。” 三人闹了半天,周玥围着杜遥枝躲,古琳就围着杜遥枝转,结果外面的侍应生说待会有切火腿的表演,她们便立即不闹了。 周玥拉着她俩兴冲冲的就去了。 安冬凌凝着门口,安静的坐在远处,没有刘海挡眼睛,总觉得光线有些刺眼。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 “阿姨好些了吗?” 沈清喝了口水,“我听说,各项肿瘤标志物已经降至正常范围,靶向药很起作用。” 安冬凌愣了,她没想到这个只有一面之交的人,不仅帮了她解决资金问题,会亲自关心自己妈妈的病情。 安冬凌摩挲着桌布,绞在手心里:“再巩固两个疗程,就能彻底转成良性,可以正常进食了,谢谢你。” 无法言说的感谢。 沈清起身,准备去找杜遥枝:“好。” “不用往我卡里打钱了。” 沈清临走前留下了个背影,冷淡的说,“我只是恰好了解过专攻这类肿瘤的一支团队,帮助你是我应该做的,对我的消费水平没有影响。” 安冬凌盯着沈清清冷的背影,半天轻轻“嗯”了一声,藏着点说不清的感激。 她知道,这是份善意,给她留下了体面的善意…… 侍应生推着餐车过来。 车上摆着整根伊比利亚火腿,切火腿的师傅戴着手套,拿着薄刃长刀,手腕一转就贴着火腿切下去,切出来的火腿片很薄,入口即化,卷着淡淡的油脂香。 古琳接过餐盘,想起来什么,“我之前腾星视频拍综艺,里面也有表演切火腿。” “那个平台啊!” “怎么了?”杜遥枝问。 “你等等啊。”周玥突然想起来,咬着火腿就去摸手机。 “瞧!我特地充了会员,可贵了,但是可以免广告直接看我们枝枝得奖呢!等到台上人说最佳女主角是杜遥枝,我就哇的一声和小琳姐在片场里鼓掌。” 古琳吃到一半,恍然说,“你这么说我也要充一个。” 杜遥枝指尖抵着唇轻笑,“不怕尴尬啊?” 周玥要为杜遥枝撑腰,她没吃够,又去领火腿去了:“不怕!* ” 几个人短暂聚了一下后告别。 周玥吃饱喝足,一手牵着安冬凌,一只胳膊勾着她的大姐古琳走了。 杜遥枝遥遥看着,微笑的朝她们的背影挥手。 然后,又去牵沈清的手…… 宣发期放出来的二人逛街vlog一上线,相关词条连着霸了好几个热搜,评论区全是磕糖的,热度高得离谱。 杜遥枝在认真介绍,沈清的vlog里居然全是杜遥枝。 cp粉磕糖磕的尖叫连连。 全网都在剪剧里师尊温烬月和九天神女沈清的名场面,杜遥枝的演技也被大家翻来覆去夸,每一句都是实打实的认可。 【打戏几乎都是杜遥枝拍的,好美好飒,这个演技我垂直入坑啊啊啊啊。】 【我靠 !没有替身吗?这个空中旋体真的是人的柔韧性可以做到的吗?姐姐好强!!】 【杜遥枝的表演太有层次感了,把温烬月的破碎感和破碎后的狠劲演得入木三分,每个阶段的状态都有细微变化,真的绝了。】 【戏里好磕,戏外也好磕!民政局呢!快搬来!】 【所有人都去看《烬落》!!!我真的要爱上师尊了呜呜呜。】 因为vlog和剧集的热度实在飙升得太快,线下私生跟拍和非官方应援的情况越来越多。 团队为了保障行程安全和秩序,直接发了官方声明拒绝一切线下私生跟拍、代拍及非正规渠道的应援行为,仅保留官方剧宣活动的合法互动环节。 所以,线下剧宣就这么安排上了。 顾蓉儿在后台抬起手腕,看了眼自己的红绳,又去对比杜遥枝和沈清的,疑虑, “杜老师,我怎么——觉着有些不对呢?” 自己的很细,但是杜遥枝和沈清的红绳很结实,像绑了什么东西。 “很对。”杜遥枝又想偷笑了,糊弄她,“蓉儿乖,你先去吧。” 顾蓉儿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去了。 线下剧宣的现场挤得水泄不通,场馆内座无虚席,刚报出主演名字,欢呼声就直接掀翻了场馆顶。 “杜遥枝!!!” “沈清!!!” 主持人:“相信大家都很期待吧!!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本剧的两位主演——沈清老师和杜遥枝老师,为我们现场还原剧中温烬月与九天神女的经典名场面。” “action!” 杜遥枝指尖夹着道具烟斗上台,随意在指间转了两圈,动作自然不刻意,带点漫不经心的劲。 指腹轻轻抵在沈清的下颌处,居然停住了,吐息缱绻的压上去。 所有人都看的屏息凝视,被杜遥枝拿捏住了呼吸。 接着,杜遥枝食指点了点悬停的烟斗底部,一挑,沈清下颌线顿时被绷了起来,含着水色挪开眼。 “啊啊啊啊姐姐!你好会!!!!” 台下顿时姐声一片。 杜遥枝礼貌的鞠躬,叫沈清“沈老师”客套,心里却在担忧刚刚的力道会不会太过了。 一到后台,杜遥枝立马快步凑上去,坐在她跟前,伸手轻轻捏住沈清的下颌往上抬着,拇指还蹭了蹭刚才用烟斗挑过的地方。 “不疼吧?”杜遥枝问。 “这么关心我”沈清被她抬起下颌,故意问。 “废话。” 杜遥枝也不翘二郎腿了,高跟鞋踩在地上,指尖蹭到沈清唇边的口红:“你是我老婆,我怎么可能不关心你呢。” 沈清眨了下眼,纠正:“老师。” “哦。”杜遥枝假装认错,眼神里却无半分歉意,反而很愉悦。 其实杜遥枝是故意喊错的,她就是喜欢沈清帮她纠正,纠正完了呢,杜遥枝就接着犯错。 想想就开心…… 剧宣结束,杜遥枝和沈清又去了趟海城,这次是以休息冲刺奖项为主。 新来的助理不知情,给她们订了两间房。 杜遥枝不想自己一个人睡,抱着小猫就来了,“我就是想和你睡而已。” 沈清不说话,耐心的等她上钓。 “怎么,你有意见吗?”杜遥枝傲慢,一只脚已经踩进来了。 沈清穿着雪白的浴袍,用干毛巾擦拭着发尾,笑:“没有意见。” 沙滩前的庭院设立了专门的宠物遛弯区域,铺着柔软的人工草坪,围了矮矮的原木栅栏。 这半个月休息时间杜遥枝过得很充实,杜遥枝早上起来就追剧,沈清出场了她鼓掌,小猫出场杜遥枝也鼓掌。 轮到她自己的镜头,杜遥枝就边鼓掌,边挑出自己演得好,和觉得还能改进的地方,认真复盘。 追到吻戏呢,杜遥枝就把小猫眼睛捂上,自己躲在枕头后面看得脸红心跳。 亲的时候不觉得,成片一剪辑怎么会那么有感觉啊。 特别是沈清闭眼的时候,就更有感觉了。 刚脱粉的女友粉杜遥枝又被沈清圈住了,还被迷得不行。 杜遥枝下午遛小猫,有专门的人来铲猫砂,杜遥枝只需要摸摸小黑猫的头,躺在私人海域的沙滩椅上,听海浪的声音。 晚上,给清宝煮鱼挑鱼刺的时候,另一个“清宝”也下班了,冷冰冰的盯着她们,表示不满。 杜遥枝:“你吃醋啊?” 沈清:“没有。” 杜遥枝勾起唇,转身就给另一个“清宝”做好吃的,一点醋也不放。 沈清跟着学了很多菜肴,食谱快学见底了。 导致景萍老吐槽说沈清背刺她,现在她的交际圈内就她一个不会做饭了。 剧集播出后,姬圈天菜最佳姐姐榜变天了,第一名——温烬月。 第二名,沈清。 为此,被沈清“背刺”的景萍特意转发在四人的大群里,【@沈清,你很一般嘛。】 没人理她,就一个昵称是gl的人回复:【收到。】 姬圈天菜最佳姐姐榜本是网友评选现实艺人的榜单,但温烬月这个虚拟角色能硬生生冲上榜首,全是因为杜遥枝把这个角色演得太鲜活、太立体了。 杜遥枝让温烬月跳出了剧本和屏幕,变成了观众心里仿佛真实存在的人。 提起这个角色,大家想到的是她的冷艳、偏执、温柔,是她对神女的极致羁绊,这份共情让观众把对角色的喜爱推到了极致,甚至心甘情愿的为这个“纸片人”投票。 硬是把她压过了常年霸榜的沈清,这也从侧面印证了杜遥枝的演技有多出彩,把角色演活了的最高境界。 景萍在群里调侃,宫临则是一丝不苟的工作,她看了半天消息,才想出个词回复。 宫临在给杜遥枝发信息:【恭喜,提名直接升成视后了。】 杜遥枝一开始只收到了组委会的新锐演员鼓励奖提名,本来只是对她的一次肯定,结果剧集播出后热度一路狂飙。 她演的温烬月直接火出圈,观众和业内的呼声都特别高,组委会索性把提名升级,她直接拿到了最佳女主角的提名。 杜遥枝早有预料,给小猫加猫粮:【嗯,我知道。】 宫临:【也知道这次给最佳女主颁奖的是沈清】 杜遥枝:【】真是她女朋友沈清??! 宫临:【从组委会朋友那听说的,消息不假,很早就定下了。】 杜遥枝盯着手机愣了半天,一抬头就看见沈清从厨房走出来,这才开口问,“真的是你颁奖” 沈清背后是落地窗。 海是一片沉沉的墨蓝,只有浪尖偶尔翻起碎银般的光。 沈清不着痕迹的勾唇,这下好了,她的秘密又被发现了。 杜遥枝都准备动身前往颁奖地址了,才听到这个消息,生沈清气了,“你都不告诉我!” 沈清转过身:“不告诉你,是怕你太紧张。” 她安抚杜遥枝,拿了个杯子冲洗,用温水泡了柠檬茶,兑了少许蜂蜜,“尝尝。” “我当然不会紧张。”杜遥枝杜遥枝倚着料理台,手肘支着台面,指尖漫不经心勾了勾杯沿,把茶杯接过来。 然后不喝。 沈清也给自己泡了杯,敲她脑袋:“又说假话。” “不会多想么?” “不会。”杜遥枝别过脸。 “你会的。” 沈清抬手擦了擦杯壁的水珠,靠近她,“你会想,要不要和我对视,对视后,你会想是要看着我笑呢,还是要转身对着镜头笑,你还会想要不要——” “和我拥抱。” 沈清冷艳的瞳孔映着她,很近很近。 声音像电流一般窜过,杜遥枝指尖一下子攥紧杯身,耳尖发烫,一瞬间的心跳让她居然有点想躲。 沈清这个女人简直会的过分!! 杜遥枝心思颤得厉害,她就大人不记老师过,不和她计较了。 她们换了个话题。 “还记不记得,你曾经去试镜时,我对你说了什么?”沈清长指摇晃,泡茶的银质小勺子更着晃。 杜遥枝把茶杯抬起来,蜂蜜茶润在嗓子里,连心尖都是甜的:“你说——” “就算我没试镜成功,没当上主角,回来可以当你的,你的女主角。” 当时这句话听的杜遥枝心一暖,给了杜遥枝十足的把握,沈清总是如此,很会用言语照顾人。 沈清温和的看着她,一字一句说,“这句话现在也同样适用。” 就算杜遥枝没选上最佳女主角,回来,仍然可以做沈清的。 “你那么一说,搞得我还没出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杜遥枝嗔她。 沈清:“可以。” “可以”杜遥枝挑眉,抬手勾住沈清的后颈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下巴轻抵她的肩头,“怎么个可以法。” “颁奖典礼后,你可以用一整个晚上诉说对我的想念。”沈清说。 “然后,再听一听我的。” 海潮在她的声音里应和。 一遍,又一遍。 像在预习那场即将到来的,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客厅有一盏灰调的小灯,杜遥枝在下面笑得明媚,转而又去吻沈清:“那你记得等我啊。” 吻她的手,吻她的唇。 毕竟,杜遥枝欠了沈清一个承诺。 还有一枚左手无名指的戒指—— 作者有话说:如此平凡的文章,居然给我写出了三对cp。 本来大纲里周玥没有对象,但是写到后面,发现哇怎么多了条感情线,干脆一起写了,其实我感觉她们三对都好磕(小声) 第87章 视后 一年一度的盛大典礼, 含金量颇高。 金露奖是一年来受关注度最高的奖项,现场所有人都紧张的吊着一口呼吸。 场馆角落的媒体区,相机镜头对着颁奖台, 记者们赌局正酣。 “我死压Vivian, 满贯卡位战, 她团队从半年前就开始铺通路,两连冠的基础在这, 金露奖不可能断她的满贯局!” 另一个记者语气焦灼, “我赌杜遥枝,别光看公关,《烬落》的片方硬气!送审的剪辑版全是她的高光, 而且金露奖最看重观众缘,她的路人盘是Vivian的三倍呢!” “你懂什么?” 那人来劲了, “圈内的满贯有潜规则的, 沈清当年拿满贯那是断层式碾压, Vivian这是业内默认的接班局, 杜遥枝虽然是匹黑马, 但她掀不动盘的!” “嘁!沈清当年那才叫真厉害。” 她气得梗着脖子, 嚷嚷说, “三金大满贯加身,现在她是颁奖嘉宾,谁赢还不一定看她?再说金露奖从来不吃资历那套路,我赌杜遥枝能复刻!” 旁边扛着摄像机的大姐把镜头架稳, 冷不丁补刀:“别吵了, 你们俩都备两份通稿。” “剩下的,看天吧。”她也抬起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Vivian也是少见的天赋型演员, 刚出道没几年,就被著名的星探挖掘去演电影,随后一炮而红,竞选著名的电影奖项。 可惜次次都是亚军,惜败沈清三年。 好在Vivian乐天知命,比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Vivian转头就去演电视剧,避开沈清后,果真蝉联了两届视后,只差一座金奖杯就能拿下电视剧领域的满贯…… 杜遥枝一袭红裙,美艳过人,裙摆侧边开了一道恰到好处的斜叉,露出白皙的长腿。 她走红毯的时候气场全开,拖尾的长度刚好适配颁奖台。 场内,Vivian直直朝她走来。 杜遥枝没有多余的寒暄,只笑着迎上Vivian的目光:“V姐,久仰大名。” Vivian看她样子,缓和气氛,“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很早前就认识你了,你在横店演过《霜花露》,对吧?” 警惕惯了的杜遥枝没想到,对方竟没有丝毫敌意,反而像谈论家常一样,很亲切的看着她。 杜遥枝愣了一瞬:“是演过。” Vivian:“是吧。我记得很清楚。” “当年我和沈清有合作,她投资我拍《雾港》那部文艺片时,问过我你的名字,那时我对你并不了解,结果过几天,她少见的主动开口,和我说那个演员叫杜遥枝。” 杜遥枝听见沈清的名字,泪痣微微颤动,“是吗。” “是。”Vivian笑了,“能在这里遇见你,我其实挺高兴的,你真的很努力。” 场馆外的红毯被各家媒体围得水泄不通。媒体们换镜头的咔嚓声响成一团,可这方角落却像被隔出了一个空间。 存放着独属于演员的惺惺相惜。 杜遥枝肩膀松下来,“谢谢。” “没事的。”Vivian回忆着往事,“当时我简直像见了鬼,沈清从不会记陌生人的名字,你是独一个。” “我就感到很好奇,想你到底有什么能耐,但我观察了你几天后,我发现你是个天生的演员。哪怕是小配角,你眼神里的戏都藏不住,还有股不服输的狠劲。” “在我眼里,你真的值得这个奖项。”Vivian认真说着,仿佛她们现在不是竞争对手。 她欣赏杜遥枝,但也不妄自菲薄,“不过我还是要和你竞争,这是对我作品,对我自己负责。” 杜遥枝点点头,认真听进去。 眼前人是一个堂堂正正想拼一场的对手,是一个真正的演员。 杜遥枝为之前几天,因为沈清认可过Vivian的而产生戒备情绪感到抱歉。 于是她友好的勾起红唇,眼底的警惕散了大半:“您今年的《长安戏》也是真的打动人,角色感情转折演绎的很细腻,形象立得扎扎实实,能跟您竞争,是我的荣幸。” “你看过我的剧” “当然。” Vivian咽了下嗓子,感动:“谢谢,你是很好的演员。” 杜遥枝笑,也觉得感动:“我们都是很好的演员。” 杜遥枝坐在《烬落》剧组的主桌,身旁是陈导,遥不可及的是沈清。 颁奖典礼按照流程先公布提名人选,全网直播,全世界都在观看这历史性的一幕。 最紧张的一瞬间,主持人踩着背景音乐走上台,扬声扫过全场:“接下来,就是今晚的压轴大奖——金露奖最佳女主角! “有请颁奖嘉宾沈清来为我们揭晓!” 聚光灯闪过来。 关键的一刻,杜遥枝耳鸣了,耳膜里好像有异物在跳动。 司仪传递信封的摩擦声,通过麦克风被无限放大,沈清缓缓抬臂,手腕轻翻,向所有人展示,指尖勾着封角。 沈清说得对,杜遥枝真的太紧张了。 台上的沈清站在那里,一身素白礼服,清冷得像月光,眉眼间无波无澜,却让杜遥枝的心跳,快了几分。 现场寂静,沈清手指挑开信封的声音异常清晰。 要念名字的时候,沈清停顿了。 那停顿像一把生锈的锯子,锯开杜遥枝紧绷的神经。 往事的一幕幕,突然在眼前倒放。 ——“你为什么要演戏”脑海里响起她自己的声音。 多少个年头,杜遥枝那样逼问自己。 那年,大学助学金的名额挤破头也没落到她身上,刚满二十的杜遥枝看着家里的欠债,一声不吭的办了退学,把那本印着校名的学生证压进行李箱最底层。 表演老师万分惋惜,试图问她缘由,杜遥枝沉默着,低着头,守着自己最后一丝尊严。 科班出身变成非科班出身。 晴天霹雳。 退学后的杜遥枝仍不想放弃,她有实力,有理想,从最小的武替开始做起,省吃俭用的还债,计划在十年内还清。 那时的屈辱是具体的,片场的沙粒磨破皮肤,盒饭是别人挑剩下的,一年四季都是冷的,戏服重达数十斤,威亚勒进皮肉,勒得骨头缝都疼。 但杜遥枝受得起,真实的痛楚只会磨练她,让她变得更加强大,她受得起,也愿意受。 可后来,屈辱变成了一种无形的东西,她看不见,摸不着,却深受其害。 直到后来,杜遥枝说是出去散心,回来竟送给沈清一条红绳。 沈清认真思索后,回给杜遥枝一条价值不菲的手链,帮她系上。 杜遥枝当时受宠若惊,拒绝,“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沈清问:“你的红绳子,就不贵重了?” 杜遥枝:“那只是心意…没多少钱的,你这手链都能付我的首付了。” 其实是一整套房,不止首付。 沈清没告诉她,只是帮她系上手链,清冷而又不容置喙,说,“这条手链对我而言,就是心意。” 杜遥枝架不住沈清,小心翼翼的收下了。 之后,有人在杜遥枝背后嗤笑:“傍上了啊,真有‘本事’。”本事两个字,像火辣辣的刺,扎进她最敏感的自尊。 说她不是靠本事,是靠关系? 那一刻的羞愤烧红了杜遥枝的眼眶,杜遥枝攥着那根手链,觉得它好烫手,像烙铁一样烫手。 烙印着“被施舍”三个字。 债主上门那晚。砸门声如雷,咒骂声不堪入耳。 杜遥枝还是一声不吭,只是走进那家灯光惨白的二手奢侈品店。 店员挑剔的眼神扫过她全身,很鄙夷,刚想把她赶走,看见手链时又突然激动了起来。 当那个天价数字报出来时,杜遥枝不是喜悦,反而是一种五脏六腑都被掏空的虚无。 她的一切,比不过一条小小的手链。 那天,杜遥枝抵了债,像是把自己的尊严抵了出去,不再抬头看。 她计划省吃俭用十年才能抵的债,居然能用沈清不起眼的手链,顷刻间还清。 尊严在天价面前,真的一文不值。 杜遥枝又问自己。 为什么要演戏? 表演生的学费很贵,如果省下来不去表演,做个普通人,提前几年开始工作,说不定能攒到更多钱。 现在脸丢尽了,泪也流尽了,为什么还不肯放弃呢。 杜遥枝灰扑扑的回家,用长袖遮挡手腕,不敢告诉沈清,只是转身去厨房做饭。 沈清看见了,却没说任何话,也没有去质问她。 就好像,这条手链本就该有这样的去处,她早算好了一切,却偏要装作无意。 沈清坐在沙发上,眼底是隐隐的担忧。 杜遥枝突然明白了,沈清这条手链,是专门留给她还债的。 沈清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担心自己,担心自己被讨债的咒骂荼毒,被现实压得狼狈不堪,担心一个骄傲的人,从此一蹶不振。 所以沈清故意把话说的很冷,不给她留拒绝的选项,就是想让她收下手链,守护她最后的自尊心。 杜遥枝忽然什么也不在意了。 她必须做到,必须无所畏惧,必须把她的“本事”夺回来。 热搜上杜遥枝的名字挂了七天七夜,后面跟着“耍大牌”、“心机女”、“花瓶”。 杜遥枝置若罔闻。 别人扒出她龙套时的视频,断章取义的视频铺天盖地,说她演技可笑。 杜遥枝学会了忍耐,她对着剧本一字一句的磨,磨掉花瓶的皮,磨出角色的骨。 营销号说她的泪痣长得太妖了,因此嘲笑她。 杜遥枝不服,有泪痣,就是要流很多眼泪的意思吗? 屈辱、愤怒、羞耻、绝望、不甘、坚韧、孤独、野心、热爱。这短短的三十秒,杜遥枝仿佛重新活了一遍。 她偏偏一滴泪也不流。 『你们要看清我,所有人。』杜遥枝咬着牙想。 爱人的声音把她拉回到现实,沈清昂起声音,聚光灯落在她的肩上“今年金露奖的得主是——” 杜遥枝绷起呼吸。 直到全世界都在为她的名字欢呼。 沈清笑了:“杜遥枝女士。” 主持人:“恭喜!!!” 粉丝撕心裂肺的应援声响彻天际、《烬落》剧组拍着桌子的欢呼雀跃,现场嘉宾由衷的喝彩声缠在一起。 连脚下的地面都似在震颤,漫天的声浪裹着她。 是独属于她,最热烈的加冕。 杜遥枝心跳快跳出嗓子,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成真了,她浑身小幅度发抖,红着眼眶和Vivian握手。 一步一个脚印,杜遥枝凭自己做到了。 杜遥枝看着聚光灯下的沈清,突然很贪心。 对视,微笑,拥抱,杜遥枝全都要。 主持人:“让我们祝贺杜遥枝,荣获本届金露奖视后,有请颁奖嘉宾沈清为她颁奖。” 沈清从司仪盘子上取下证书和奖杯,微笑着递给她,“恭喜。” 恭喜你,祝贺你。 杜遥枝目不转睛的看着沈清,眼泪都快忍不住了。 沈清抬手扶着奖杯底座,指尖不碰她的手,只将证书和奖杯递到她掌心,手背贴她的后背,不着痕迹的拍了拍她。 哄一下。 “感谢颁奖嘉宾沈清,感谢。”主持人说。 沈清颔首,把全世界的瞩目让给杜遥枝。 杜遥枝目送了沈清离开,目送了一小段路,捧着沉甸甸的奖杯。 沈清,我做到了。 你能感受到我的心吗? 我遥远的,只为你停泊的心……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以前不敢想象的资源此刻都主动围拢过来。 制片人捧着新剧递到杜遥枝面前,投资方把影视项目合作方案塞到她手里,一线品牌的代言合约、时尚刊的封面邀约接踵而至。 所有优质资源都争先恐后往杜遥枝掌心递。 只因她是金露奖视后杜遥枝,是如今影视圈最炙手可热的名字。 拍了照片致辞后,杜遥枝礼服也没来得及换,下了车就拼命往回赶。 门咔哒一声打开,暖暖的光芒漫过脚踝,杜遥枝眼含热泪的扑进沈清怀抱。 沈清拥住她,托住她的后脑勺,轻笑:“欢迎回家,我的女主角。” 全世界的女主角。 杜遥枝把呜咽声咽回嗓子眼:“你知不知道,你拆开信封后停顿的那一秒,我连输掉的要发表的致辞都想好了。” 沈清呼吸动了动,又耐心解释,“因为,我也在紧张。” “你不是一个人,杜遥枝。” 聚光灯下,有两颗心在同时振颤。 气氛倏地烧得滚烫,杜遥枝坐上了客厅的实木桌,裙摆掖在臀部,衬得她白皙的腿腕晃眼。 沈清关灯,洗手。 杜遥枝抬手圈住沈清的脖颈,让她俯身贴近自己。 她拽下高跟鞋攥在掌心,随手丢在一旁,呼吸烧起来,像是要被焚烧殆尽。 她抓完餐布,抓花瓶,嫣红的玫瑰花瓣,水滴顺着指缝滴落在桌沿,碾碎了一片。 “别戴了。”黑暗中,杜遥枝咬她的唇,一刻也不想等了。 花瓶一歪就砸在地上,瓷片崩得到处都是,开裂的花瓶碎瓷滚了半米远。 桌布被猛地扯下来,杯盘跟着滑落到地上发出巨响,她们却反而更加放肆。 杜遥枝掐住沈清的肩,去吻她,撕扯,泪痣狂颤。 脚下的椅子被踢得向后退,痛,膝盖顶上去时,杜遥枝的手死死按在桌沿,指节绷得发僵。 “沈清……我爱你。”情到深处,杜遥枝忍着眼泪说。 “我也爱你。”沈清回吻她。 亲完后,杜遥枝看着一地狼藉累坏了,脚尖悬在空中,趴在沈清肩头上笑:“…要不要和我再闹一次” 沈清挽起她的头发,轻声说:“只要你愿意。” 此时,宫临发过来一条消息。 【有营销号把《烬落》片场把和沈老师休息时的脸贴脸的照片翻出来了,说那是亲密照。】 【营销号还带节奏,说你是靠演假情侣拿奖,想把你的视后光环搅浑。现在舆情有点歪,我们得定个回应基调,是冷处理还是发律师函,或者你有没有别的想法】 沈清看着消息,冷冰冰的蹙眉。 “沈清。” 杜遥枝的声音反而响起,她撩撩耳发,丝毫不慌乱:“你知道,最好的野心勃勃是什么吗?”。 “是什么?” 杜遥枝唇角勾着一抹笑,势在必得,“是得到一切。” 当晚,仅有一个名字的热搜词条火了,万众瞩目。 【杜遥枝V:[图片]@沈清V 你好。】 全网顿时炸了,全世界的注意力都被杜遥枝一条微博抢回来,围观群众后知后觉,这是官宣吗!!! 杜遥枝把她和沈清合照甩在营销号脸上,碾碎了所有猜测的声音。 去他爷爷的假情侣。 杜遥枝得到奖项,得到最真实的爱情,不仅如此,她还要用最轰轰烈烈的方式,堵住所有人的嘴,夺回对自己故事的全部定义权。 仍有人质疑,仍旧吵嚷着不满。 但微博顶端始终高高挂着几个字,无人撼动。 #杜遥枝#爆—— 作者有话说:估算错了ohno,所以写了点大家爱看的弥补一下,下一章开头就是我们完全成长后的枝了 在这里,和二十七岁的杜遥枝告别。 杜遥枝,你走过的每一步都有算数哦。 其实你也有自尊心,对吗 你是骄傲的,我不敢想象你站在当铺让人审视你,然后发现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一条手链时,你该有多难过。你从不爱哭,你总是直挺挺的站着,没拿到助学金的时候你没哭。被骂,被人追着讨要欠债的时候你很小吧?当替身摔得很疼吧?演了半天发现报幕时找不到自己的名字时,你也有怀疑吧?你自己被抹黑过,断章取义过,所以你也舍不得抹黑别人,你就这样用自己的黑料,义无反顾的点燃了所有。 你永远在反抗,总是很坚强。 因为一句热爱你就赴汤蹈火,因为一句对爱人的承诺,你就拼尽一切。 自己的路不平坦,你就想要站得更高帮所有人撑伞。 杜遥枝,其实你早就超越了一座奖杯,你是实至名归的视后。 你的名字是遥远的遥,枝丫的枝,从来都不是诅咒。 祝好,祝你,祝沈清,我们都更好。 第88章 得到一切 时光荏苒。 距离当年的金露奖颁奖典礼已经过去了两年半。 很多事物变了, 娱乐圈潮起潮落新人换旧人,但有些事物依旧长存,市中心街道繁华, 车轮碾过道路的声音不绝于耳, 和几个月前, 围观满贯视后诞生的那晚差不了分毫。 白挽明明买了票,却在高铁过道上紧张的站了五个小时, 扛着发抖的腿, 来到十字岔路。 她提着行李,在霓虹灯下找了半天路标,这才在酒店大堂登记入住。 “好了小姐, 电梯这边请。” 白挽:“不用了谢谢,行李麻烦帮我存着, 我还有事。” 白挽是演艺圈新面孔, 没多少人认识她, 更没有什么代表作, 但她有对演戏的一腔热血。 试镜输得一败涂地, 演哭戏太投入, 自己的粉底液质量太差, 哭花了一脸,难堪极了。 想着完了的时候,台上的高挑女人把她叫到一旁,帮她卸了妆后, 重新用粉饼扑了一遍。 白挽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杜遥枝,那个凭一己之力,活成所有艺人遥不可及的模样的杜遥枝。 白挽后背绷得笔直, 满身冷汗。 杜遥枝就站在那里,没说话也没刻意施压,可周身高贵与艳丽,像一张密网,压得白挽连眼皮都不敢乱眨。 杜遥枝边帮她描眉,边问:“方才台上的评委让你下去时,为什么坚持把戏演完” 白挽嘴唇颤得厉害,有点想哭,但她刚哭过一场,没有力气再哭了。 “因为这是我的戏,我要演下去,让所有人都看见我的戏。” 她几乎是凭着毅力说。 杜遥枝顿了一秒,看着她,然后在她宕机中说,“演得不错,你赢了。” 旁边有人试图阻止,“可是,杜老师……那边有带资的……” “闭嘴。” 就这样,杜遥枝给报销了她住宿费和出行费,说是要亲自指导她,让她到海城来签合同。 白挽有老师了。 她靠这笔巨款,第一次用自己的眼睛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奶茶店里听到不少关于那个女人的闲言碎语。 “有悬念吗?拜托,她可是杜遥枝了,人间富贵花!一代名演员,新生代和她比差远了。” “又拿下了……??不是吧,去年不是才断崖式得选,今年就拍了一部戏,还能选上啊。” “视后几十年没有大满贯得主了……这姐的实力,怕是比当年的沈清还恐怖。” “嘘!” 店长眉头紧锁,立马紧张的左顾右盼。 白挽凭借出色的演技,施施然调转了个坐姿,装作没听见。 店员这才压低声音道,“你还敢把她们二位的名字放一起!这可是把娱乐圈劈成两半的主,对家多少年了,恨海情天的!传出去够你喝一壶的。” 传闻,杜遥枝和沈清这两位顶流明星闹得水深火热,因爱生恨。 两年前杜遥枝疑似发出官宣照片后,沈清* 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流量和质疑声也因此全落在了杜遥枝肩上。 杜遥枝不理不睬,她夺走流量,直接斩获三连冠,完美复刻了沈清的路子。 成为满贯视后,红极一时。 从影视到时尚,从商务到口碑,杜遥枝和沈清各占娱乐圈半壁江山,无人能从她们手中分走第三块蛋糕。 沈清形象矜贵,有着不可动摇的时尚资源,大半个时尚圈的高定和全球title。而杜遥枝攥着大导本子,马不停蹄的谈下和沈清同级奢牌代言,登顶国际刊。 势均力敌,互不相让。 沈清进组拍电影时,杜遥枝就在她隔壁试镜,培养新人演员接班,白挽就是其中一个。 白挽咬着吸管,娱乐圈的爱恨情仇她自然是不懂的,但她打听的足够多。 如果杜遥枝真的恨沈清,又为什么一下子甩了深度绑定的品牌,转头接了沈清在持的顶奢彩妆双线代言? 最离奇的是,杜遥枝当年提出的唯一条件,竟然是让品牌把她的硬广和沈清的同系列地广嵌在一起。 居然还纵容其成为了不肯放弃的cp粉必打卡景点之一。 白挽没有时间多想了,她付了钱离开店,犹豫再三后,手抖着发送了消息:【老师,我到了。】 对方没有回复,似乎在来的路上。 希望只是因为没看见消息,而不是不想签她了,白挽沉下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她今天绝对不能犯错。既然是改变一生的机会,就必须牢牢抓在手里才行。 绝对不能在她的新老师面前提起沈清。 绝对不能。 白挽昂头看了眼巨幅地广,祈祷。 海城满大街找不到一个垃圾桶,再往康武大楼那走就更没有了。 白挽抓着奶茶的塑料杯,茫然的跟着导航东转西转,终于找到了地址。 饭店是就近的高端江景私厨,前台有眼力见,微笑着帮她把垃圾接过,替她推开半扇门。 “要来的大人物,是这位”前台朝她手里的手机屏幕瞟了眼,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擦肩而过的人窃窃私语,“不是。” 前台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要是不小心招惹到她,可就麻烦了。” 白挽坐在主位旁边的位置上,旁边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男人,歪瓜裂枣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默默把椅子挪远了点。 其中一个男人叫王世鸣,一见来人就心虚的问她,“那个,小姑娘啊……你知不知道杜老师为什么找我们来啊,她,她有说什么原因吗?” 白挽理都不理他。 王世鸣是个怯懦的性子,一看套不出话这还得了,顿时心慌气短,“不是……起码得给我个由头吧!” “你说话!你给我个……” 法拉利LaFerrari Aperta次啦一声停在门口,副驾的助理率先下车,撑开一把黑色遮阳伞,伞骨撑得笔直,堪堪挡住正午的烈阳。 宽檐礼帽压着眉骨,也遮住眼睛,阴影下只露出美艳的小半张脸。 杜遥枝身着一袭高定黑色长裙,裙摆垂坠感强,行走间才露出内里的猩红绸缎,步步惊艳,直直的往前走。 高跟鞋的声音响在走廊。 舒元香带着随行助理撑着伞亦步亦趋。前厅的人下意识噤声,连呼吸都放轻。 杜遥枝气质比两年前更为成熟,高贵,始终目视前方。 她活成了一朵带刺的红玫瑰,艳得人不敢直视,又狠得让人不敢靠近。 像某位同样矜贵的影后。 杜遥枝一眼便明白了情况:“到外面等我。” 白挽不敢有半分耽搁,带上门把手,站在门口。 屋内恢复寂静,杜遥枝慢悠悠坐在主桌,目中无人,半晌才开口:“王世鸣,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我还以为——你只会逃呢。” 王世鸣赔笑,“怎么会呢……哈哈,当年那件事是个意外,杜老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您看呢……” 说着王世鸣就抓起桌上的白酒杯,仰头就灌,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他也不敢擦。 “哦?回来?” 杜遥枝把玩着酒杯,只看不喝,“是听说沈清老师出演的《最后的维纳湾》宣发预计五个亿,想蹭着捞一笔,才回来的” 尾音昂了一截,压迫感极强。 上位者不怒自威。 王世鸣脸瞬间白了,手里的空酒杯捏得咯吱响,舌头打卷:“杜、杜老师说笑了,我就是回来做点小生意……” “拍摄期就靠题材押到电影名,然后在公开宣传的第一时间抢了商标,你这小生意很聪明啊。” 王世鸣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不、敢、当。”杜遥枝一字一顿,笑靥更艳,她指尖扣住杯沿,那点笑意压根没到眼底,“说说看,敢当什么。” 王世鸣显然是个狗腿子,来劲了:“杜老师!我这商标攥着,能做联名周边、影视衍生品,还能谈线下授权。” “您要是牵线和沈清老师的团队合作,咱们三方盈利,我就只拿一成,全听您的安排!” 屋里顿时压抑极了,杜遥枝表情不变,指尖还抵在杯沿,脖子上的青筋凸起。 “和我谈条件” “王世鸣。”杜遥枝笑得温和,“你找死吗” 杜遥枝大衣披在肩上,身子微微前倾时,空袖口顿时荡了下来。 她手肘撑在桌上,指尖点着桌面,一下下敲得人心慌,“去年你和城东那做影视衍生的老板合作,也敢拿沈清的名头做文章,敢拿她的名字炒作圈钱,你知道你们那生意是怎么没的吗? 王世鸣:“您别说笑了……我们就是小打小闹,没什么影响力,您怎么会放在心上……肯定不会和您有关的,对吧” 杜遥枝笑:“船都沉了,还怕我踩一脚吗?” “哦,忘记了。” 杜遥枝故意把语气拖长,像逗狗似的,吓得人浑身发冷,“船,就是我踩沉的。” 王世鸣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杜遥枝却步步紧逼。 “当年你跑得快,逃过一劫,所以我给过你机会,沈清性子淡,懒得和你计较,也给过你机会。” 杜遥枝转而又说:“但是现在我发现,你不仅不要机会,你还不要脸啊。” 王世鸣腿一软跪在地上,掌掴着自己的脸,额头抵着地面磕得咚咚响,悔得肠子都青了,声音抖得不成样:“我错了杜老师,我混蛋,我不该打沈清老师的主意,商标我现在就注销,就注销!求您饶了我这一次!” “您饶了我吧,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想赚点快钱,我再也不敢了……” 杜遥枝无视:“太晚了。” “来人。” 舒元香刚想上前。 杜遥枝拦住她,用手臂温柔的将其护在身后,“别脏了自己的手。” “东张西望做什么,站过来。”杜遥枝随手指了一个男的。 “既然你脸皮那么厚,那我就让你拿脸,把这笔账还回来。”杜遥枝说。 “凭我现在的身价,三部S+剧的票房分红、五个顶奢全球代言的单日返点,算算,加起来也才日入八位数。” 杜遥枝唇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一个巴掌十万块,不贵,顶多扇得你百八十个,扇到鼻青脸肿,口齿不清,鲜血淋漓而已。” “还得完,算你本事大,还不完呢——”杜遥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就阴曹地府里继续!” 王世鸣被打的东倒西歪,又吃痛惨叫,“啊!!” 杜遥枝踩在他的手背骨,踏过去,头也不回的在惨叫声中走了。 居然敢用沈清的名字偷鸡摸狗,谁给他的胆子! 杜遥枝气死了。 舒元香和她说了几句话,杜遥枝眉头舒缓了些,叮嘱了她几句。 白挽立即跟在杜遥枝后面,一口气也不敢多吸。 杜遥枝走到地下车库,单手甩头发,抬起法拉利的车门,对白挽说,“坐后面。” 比起请私人司机,她更享受自己飙车的快感。 白挽望着这狭长的车身,一点也不熟悉,只能钻进去。 不是副驾驶的座位,但后座的空间出乎意料的很富余。 引擎声响起来时,气浪浑厚,有种低空飞行的感觉,白挽不敢动,不敢讲话。 又路过了那个十字路口,白挽记了一下地铁站的线路和位置,准备到时候导航,坐地铁回酒店。 杜遥枝等红绿灯,以为她在看地广,于是问:“喜欢沈清老师?” 又淡淡补了句:“沈清老师不带新人了。” 等等,什么?怎么提到沈清前辈上面的?? 白挽顿时紧张起来。 是杜遥枝前辈看见自己,想到带新人这个话题了吗? 白挽脑海里瞬间闪过圈内传闻,试图捕捉出一丝信息来。 传闻,沈清前辈七八年前带过一个学生,还让那学生住在她家里,只不过后来兴许是学生退圈了,从此销声匿迹,也没和沈清签约。 不然,恐怕娱乐圈的竞争得比现在更激烈。 著名港星Vivian进大陆电影圈三年,三次撞奖都败给沈清,名导亲口夸她虽败犹荣,让她不如去闯闯视后。 结果不去倒好,蝉联两次视后又接连三次败给杜遥枝。 要是再遇到沈清教出来的、和她演技如出一辙的实力派…… 白挽不由得头皮发麻。 怪不得Vivian前辈今年敲定要转战好莱坞,冲艾美奖。原来是怕遇到沈清的学生。 但这和杜遥枝聊起沈清又有什么关系呢? 白挽很焦灼,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只好在戏骨面前班门弄斧。 白挽:“不是的……虽然沈清老师是圈内标杆,演技和艺德都是后辈榜样,我一直很敬佩。但关于影视知识方面,我认为老师您造诣更深,希望您能继续指导我。” 杜遥枝勾起红唇,指尖敲敲方向盘,红绿灯还没结束,“那么紧张吗?” 白挽一愣。 杜遥枝笑着说,长腿风情的晃了晃:“不用紧张。” 她自己回答了,帮白挽找了个台阶。 “喜欢电影而已,这没什么。” 沈清演的电影谁不喜欢?杜遥枝也喜欢,但如果是沈清本人的话,她就更加喜欢了。 白挽攥紧了衣袖,她的长相是清冷挂的,演技很灵动,像雪地里的白狐狸,如果加一培养绝对是个好苗子。 就是初来乍到有些太拘谨了。 杜遥枝特地关照她,大场面都让她避嫌,但为什么小姑娘还是很紧张呢? 杜遥枝仔细想了下,大抵是她今天忙着收拾烂狗,心情一般,吓到圈内新人了。 杜遥枝:“你对文艺悬疑调的电影感兴趣吧,要不要看看《最后的维纳湾》的独家花絮?” 杜遥枝侧头睨她,指尖划开手机相册递过去,语气自然得像在说寻常小事。 白挽不敢不接。 杜遥枝张口就来:“场照。” 只不过是她亲自亲的,家里沙发上的场照。 品牌方不知道,从前是有人用她们家的彩妆产品玩她的代言人,现在呢,是代言人玩代言人。 杜遥枝心情又愉悦起来。 白挽凝眸看过去,一看吓一跳。 《最后的维纳湾》还有吻痕场照……? 白挽勉强点点头:“好的……老师。” 真信了?杜遥枝偷偷笑了,这几届的新人都蛮有意思的…… 新人签约前会被带去业内晚宴。 白挽身上没几件值钱衣服,秋风一吹冻得瑟瑟发抖,她吸了下鼻子,挺直身子。 “晚点我重新找一件羊绒披肩送给你,但是这件绣有我名字的,需要还给我。”杜遥枝说。 要不然,老师的老师就要吃醋了。 她一吃醋呢,就会很坏,然后欺负人,这可不行。 白宛是个聪明学生,听懂了话中话:“谢谢您,我会干洗完给您送过去的。” 杜遥枝:“不用,品牌会派人定期保养,也不用亲自送,转交给我的助理就可以。” 白挽抿直唇线,头低的更低了。 杜遥枝昂声说,“各位,打扰一下。” 原本嘈杂场面顿时肃静。 “放轻松。”杜遥枝拍拍她的肩,表示鼓励。 “我明天飞京,回头你找一个叫舒元香的小姑娘,直接去我的工作室签正式的艺人培养合约,今天表现好的话,以后我的资源,你都能接。” 白挽哪被人那么捧高过,见到所有人欣赏的目光整个人都站不稳:“老师,我……您太抬举我了,但我……” “……我不会辜负您的。”白挽自负的说,千言万语变成了包含深意的一句。 杜遥枝看在眼里,发现白挽也是个不说话的性子,有话就闷在心里,克制。 一双白狐似的眸子里,好像在说——要是失败怎么办?要是别人看不起我怎么办? 沈清的影迷,她带的新人,怎么能弱人一头呢 杜遥枝第一个不同意。 杜遥枝于是说:“看不起我要签下的人,那是他们胆子大了、肥了,想造反了,是他们的无知,和你没关系。” 白挽眼眶微微发热,攥着披肩的指尖松了又紧,仰头看着杜遥枝,用力点了点头,“谢谢您……” 她披着披肩,周身的怯懦散了些,多了几分底气。 杜遥枝微笑,对她说:“加油。” 马不停蹄的下一站,也是杜遥枝今日行程里最重要的一站。 有人递上温毛巾。 杜遥枝擦了手,在腕侧抹了香氛,被引着往里走。 “杜小姐,您预定的那颗Type IIa型白钻,老师傅们按您的要求磨好了,6.0克拉D色IF级。” 杜遥枝:“内弧准备做几层抛光” “三层。” 杜遥枝:“四层吧,她拍戏戴,不能有半点硌手。” “是是是!即刻安排!”掌柜忙应。 这枚戒指意义重大,做工方面如果有任何糊弄的迹象。 杜遥枝定会让这家百年老店在业内彻底除名,永无翻身之日。 “如果您未婚妻满意,我们店愿将这颗钻石的打磨图纸永久封存,戒托款式也绝不对外复刻,后续终身免费保养,您随时改圈口、抛光都成。” 还没求婚,算不算未婚妻呢。杜遥枝耳间一烫,想着得赶紧把这事提上日程。 杜遥枝不敢贸然嵌钻做成品,只盯着原石精磨, 她把店家准备好的圈口套在自己手指上试,仍然不放心,“稍等几天,我再去确认一下。”。 回到江城的家已经很晚了。 杜遥枝又忙了一天,忙碌的一天变成账上温暖的天价数字。 杜遥枝回家的第一件事是把包里的红绳取出来,紧紧系在手腕上。 第二件事,找沈清。 兴许是厨房闷热,沈清解开外套,只穿一身黑色真丝吊带,肩带细窄贴肤,衬得肩颈线条清冷利落。 下身搭同色系高腰长裤,很简约。 但最有设计感的一处,是全身衣料仅用一根黑绒绳在腰线处系着,简单一束,周身便裹着一股禁欲感。 这衣服估计全世界只有沈清能hold住。 杜遥枝看了很久,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想亲想亲想亲。 沈清不知道杜遥枝回家了,声音从厨房传过来:“不吃这条鲫鱼,要吃这条鲈鱼” 小黑猫跳上料理台旁的小桌子,傲慢的承认:“喵。” 小桌子是找设计师专门为它定制的,不高不矮,供小黑猫监督两个妈妈做饭,每天盯盯御膳房的伙食。 沈清批评:“挑食。” 小黑猫不听话,扭头。 它耳朵向后一抿,爪子轻轻扒拉了下鲈鱼的鱼尾,意思是非吃鲈鱼不可。 沈清看着她,沉吟。她这两年不仅把人养得任性了,猫竟然也养得任性了。 一人一猫在厨房,岁月静好。 鱼缸里的金鱼小幅度的摆尾,绿萝浇过水了,台阶仍会为她漫起暖黄的灯光。 杜遥枝眉目被灯光照得柔了下来。 要是在晚上睡觉时偷偷量,沈清说不定会发现,光明正大的问呢,又不符合杜遥枝的作风了。 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能在转移沈清注意力的同时又不被她发现呢。 杜遥枝想了想,盯着沈清毫无防备的后背,突然弯了唇。 老师,不该对学生放松警惕,不是吗? 杜遥枝小声解开高跟鞋的扣口,毫无声息的走在地板上,接近。 “鲈鱼刺多,我替你处理过了,下次不可以不听话了,知道吗?”沈清将鱼肉放入饭盆中,对猫说。 “喵!”小黑猫说。 趁小猫美美吃饭的功夫。 意料之外的野玫瑰香气突然从后背袭来,侵略,下巴抵在她的肩窝。 沈清后背微微僵住。 杜遥枝的右手覆上沈清刚洗过的左手,掌心裹住她微凉的手背,指腹贴着手背。 她用拇指与食指拢住沈清的无名指,指腹贴着指根,一点点顺着弧度往下滑,悄悄量着沈清的指围。 与此同时,杜遥枝另一只手勾住沈清后背的绳结,一把拽落。 注意力被全部吸引了过去。 沈清后背立即裸露了大半,冷白的肌肤暴露在光线下,很克制,杜遥枝贴上前,贴在她的后背上,“体贴”的帮她挡住。 “杜遥枝。”沈清声线清冷,无奈的提醒她。 暧昧的气息丝毫不减,杜遥枝摸她的手,在她耳边吹气。 “老师,你这衣服很不错。”衣服已经掉在腰间了,如果不是杜遥枝提着,很快就会完全掉下去。 杜遥枝拎着沈清摇摇欲坠的衣料,故意晃了两下。 像是要挟,又像是蛊惑说。 “求我。”—— 作者有话说:两点睡五点半起呜呜,下章写坏老师[橘糖] 【小剧场】 Vivian(被迫看台本):?等等……!什么老师学生的,难道我这六年里比的是同一个人的演技吗?!我还以为我跑得够快了呢! V姐不哭嗷,不哭,不气,咱们去海外拿大满贯啊,不和小情侣一般计较!嗯对! 第89章 围裙 果然, 坏老师只会教出坏学生。 老师得对此负责。 “手摸够了?” “只是想你了,想和你玩玩而已。”杜遥枝贴得更近了,吐息吹在对方耳垂上, 调戏, “老师, 你好像对我没有防备心啊。” 就算有,杜遥枝也不会允许防备心的存在。 因为相较于两年前, 杜遥枝钓沈清的手段也更加成熟。 她指尖勾着绳结, 指腹带着轻碾的力道慢蹭腰线。掌心贴实后腰不挪半分。 杜遥枝也很会,她专挑那处后背凹陷,反复轻按, 带着撩人的掌控欲。 为了保证自己不露馅,杜遥枝每次都会选择主动进攻, 让沈清没法忽视自己。 没法忽视她的攻势。 沈清拿干毛巾擦了手, 她反而不急, 慢悠悠问, “不打算松手了?” “我松你确定吗?”杜遥枝笑, 提着衣料, “松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现在还有机会, 有机会求求我。”杜遥枝抚摸过沈清裸露的腰侧,绷着的食指与中指依旧保持着固定弧度,不见丝毫晃动。 表演课练过局部肌肉控制,通过定指让角色肢体语言丰富起来。 杜遥枝早已练的炉火纯青, 很轻松, 她只靠手掌发力,用绷着的食指和中指记着沈清的指围。 沈清:“只有我一个人如此,是不是不太合理呢?” “很合理。”杜遥枝聊着聊着又开始调戏沈清了, “因为我只对你这样,老师。” 这么多年了,杜遥枝在外人面前爱搭不理,不是戴墨镜就是左腿叠右腿的,不喜欢的合作她开着拉法就走了,一点情面都不给。 但只有在沈清这里,她仍然是那个两年前的杜遥枝。 又或者,是更多年前的。 杜遥枝说着就吻脖子,感受对方不受控的颤动。 “…同学,你很不听话。” 身子一阵剧烈摇晃,杜遥枝被抱到台上,紧紧禁锢住。 “沈清!” “喊。” 厨房逼仄的三角仿佛是最小的牢笼,关着她不听话的学生。 沈清也摸她的手,她捞过料理台边的围裙,围裙带子从杜遥枝腰侧穿过,在她身前打了个利落的结,锢住腰线。 然后哗啦一声。 拉开杜遥枝后背的拉链,裙子脱离,只剩围裙。 但她的手段更冷,更不容置喙。 是老师对学生的提点。 “求我。”沈清爱给学生机会。 “你做梦!” 杜遥枝发觉做饭前话说的越狠,就越爽。 她手掌撑着料理台,颈部绷起,做饭做着做着就情不自禁,几次她都快控制不住翻眼睛,想抓她的手,让沈清快停下。 但是杜遥枝不敢动,因为她好不容易量的指围,动了就白量了。 于是杜遥枝咬着牙,绷着两根手指,忍了。 红绳碰撞,两次,三次……杜遥枝数不过来了。 交缠后是一段长久的呼吸交织,空气里漫着残余的热意。 虽然被沈清教了做饭,但是她爽了,所以也不亏吧……? 杜遥枝瘫在沈清肩上,围裙绑在腰上喘不过气,“不要,我不要自己解,你得帮我。” 这围裙谁设计的,后背一片冷飕飕的,遮不住就算了,前面居然还短的遮不住! 杜遥枝得找卖家算账,扣鸡腿! “可以,我帮你解。” 沈清哄她,她抱着她,手绕过她的腰间,将围巾绳结解开。 “好点了吗” 沈清亲她的额头,耐心询问。 “勉强原谅你了。” 杜遥枝腰都直不起来,想到自己还要和沈清求婚呢,只能勉强原谅她这个坏老师。 “我要去换衣服,你不准偷看我。”杜遥枝执拗的走了。 “好,我不偷看。”沈清听她的。 杜遥枝回到房间,迅速描着手指,在纸上画了个圆。 指尖还残留着肌肉紧绷后的微酸感,她一笔一划描得认真,生怕差了半分。 杜遥枝打开抽屉,和之前画的圆对比了一下,未差分毫,这才松了口气。 杜遥枝将纸小心翼翼折好,塞进首饰盒的夹层里。 这指围来之不易,害得她只能让着沈清。 杜遥枝才不满意,她从衣柜里挑出沈清的衣服,裹在身上。 沈清做饭。 杜遥枝裹着沈清的外套,躺在沙发上。 领口还残留着她的冷香。 远处煎炒声、水流声此起彼伏。 姜片的香味缠缠绵绵绕在鼻尖,杜遥枝一闻就知道是要煮鱼了。 “我也要吃鲈鱼。”杜遥枝闻着肚子饿了,和沈清点菜。 “你也是猫么。”沈清笑了,走到她边上的柜子,拆新买的白醋。 杜遥枝酒精不耐受,即使高温烹制蒸发了大量料酒,杜遥枝仍然会头晕心悸。 沈清就用葱段加少许白醋代替料酒去腥,吃起来效果同样好。 什么猫不猫的,杜遥枝傲慢的翻了个身,拿后脑勺和沈清说,“听不懂你讲话。” 沈清看着杜遥枝穿自己的衣服,都习以为常了。 她弯腰,双手撑在沙发上,靠近她,“现在再听一听。” 脖子上系了一半的丝巾荡在眼前。 杜遥枝转过身,很不乐意。 她只睁开一只眼,但一见沈清这副邀请的模样,嘴唇又控制不住勾起。 亲,咬。 好舒服,好喜欢。 杜遥枝心情顿时美丽极了,老师对她真好。 ——如果是未婚妻的话,那就更好了。 全世界都在明里暗里撺掇杜遥枝,于是杜遥枝主动问,“维纳湾宣发快收尾了吧,上映前你忙不忙,哪天有空” 杜遥枝指尖慢悠悠在沙发绒面画圈,眼尾斜斜勾着沈清,“我来约你啊,沈清。” 她咖位太高,影视拍摄连轴转,杂志金九银十封面更是排得满满当当日程表向来精确到分钟。 主动邀约意味着主动为对方空出时间,精力,包揽一切行程导致的损失,甚至更多。 想合作的品牌约到约不到杜遥枝,更别提让她主动找上门了。 但沈清对杜遥枝而言不同。 俗话说得好,能让女顶流专门调档期,腾出时间的。 只有另一个女顶流。 沈清:“宣发的收尾会推到周四了,下周五两点到晚上十点可以不安排行程。” “你呢,方便吗?” 不方便的话,沈清就亲自调。 “有。”杜遥枝自然有空,圈出一个时间点甩给团队。 【这个时间点,帮我空出来。】 【好的姐。】对方立即回。 “好。”沈清淡淡弯唇,“当天请你看电影。” 她重新系好丝巾,一丝不苟的,“超前点映,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是只有主演的特权,早公映一周时就可以提前看,连院线方的审片员都得按流程来,独独沈清能破例要到双人场。 “那我会偷偷看主演的。” “嗯?” 杜遥枝自然知道这是沈清的特权,心情愉悦,“对,因为我可是女友粉。” 她想起周玥前几天跟她的碎碎念,说市中心那家私人影院有定制的真皮床厅,软床占了半间影厅,躺上去能陷进去看电影。 说连观影角度都能随意调,专给情侣留的,窝在里面看电影,比沙发还舒服。 杜遥枝原本对这些设施不怎么感兴趣。但想到床,杜遥枝就想到别的。 杜遥枝伸手勾住沈清的丝巾,拉到自己跟前,鼻尖蹭了蹭她的下颌线,“要不要女友粉哄睡?” “有选项吗?” “当然没有。”杜遥枝明晃晃的笑,小腿翘到沙发臂上。 这下听得懂沈清的话了。 “我明天去关照一下新人,然后马不停蹄的要参加收官路演,一演就是一整天,后天呢要赶早班机去海城拍高定大片,后面行程一点缝隙空隙也没有,上班上的快要007了,也没有时间见你,今天晚上你该不会拒绝我吧。”杜遥枝又朝沈清眨了眨眼,撒娇。 装无辜装弱装惨,演得我见犹怜的。 沈清看着她教出来的学生,好无奈。 ——真是越养越任性了。 沈清只是表面哄她,暗自盘算着怎么继续治她的学生,不如继续在桌子上弄 她去厨房给任性的某人做鱼,用少许盐抹遍鱼身内外。 静置去腥的时候来了工作电话。 沈清洗干净手,接通,是电影那边的消息。 片方捧着资源,提着定制礼想讨好她,想要她打个广告。 《最后的维纳湾》中的镜头最擅用软景衬情,移动拍摄自然景色时,总以小动物做过渡。 拍湖畔晨雾时,先从石边蜷卧的小猫摇镜到湖面,衔接镜头。 沈清很配合,在片场和小猫相处融洽。 宣发团队知道沈清养猫这个消息,前几天还特意登门,捧着猫系主题的周边礼盒,想借势做联动宣传。 连联名的进口猫条、刺绣猫窝都备好了,说是盈利都会捐给流浪猫协会。 听见是公益项目,沈清答应了。 “您打个软广告,发个微博什么的就好。” “嗯。” 电话那头开心极了,“您家里几只猫呀,我给您送点猫粮来。” “不用。” “一点心意而已,您就收下吧!就当是广告费了。” 沈清的广告费堪称天价,免费要个广告人家片方也不好意思。 沈清停顿了下,说还是一只,远处的声响打断了她。 “喵!” 小黑猫是只馋猫,明明吃得像小卡车了,吃饱喝足又还要去翻垃圾桶。 想要看看这个圆形小桶里能不能再变出一根猫条来。 “扑通”一声,垃圾桶翻了。 小黑猫尾巴翘起来,立即弹开,害怕的跑到杜遥枝跟前。 “又干坏事了?” 还好是空的,杜遥枝把垃圾桶抬起来。 她又侧躺在沙发上,长腿伸直,脚尖轻点地面,拿着猫条在小黑猫面前晃来晃去。 “可不能弄翻垃圾桶,妈妈在厨房,看见了会生气的。”杜遥枝撑着脸,教育道。 小黑猫凑过来,鼻尖嗅了嗅,伸出爪子想够,表示妈妈才不会生气呢。 杜遥枝立即把手背在身后,收起猫条,不给做坏事的小猫吃。 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吟,模仿猫生气的声音,小黑猫吓得喵喵叫。 杜遥枝笑得肩膀发抖,又抱着小猫哄。 沈清看了眼沙发,神情不由得放轻了些。 “两只。”她回答。 “刚刚又新养了一只” 客厅的暖光灯打在侧面,杜遥枝捧着小猫的爪子晃来晃去,欢笑的身影时不时擦过灯影,忽明忽暗的映照在沈清的脸上。 “没有。”沈清轻轻笑了。 “之前有一只猫很好面子,她不肯承认。”—— 作者有话说:*小猫翻译笔记 今天妈妈和妈咪都教育我了,不开心,吃完饭,妈咪勾着妈妈的丝巾就走去卧室了,其实那应该是我的玩具。 妈妈说:你穿错拖鞋了,黑色的那只是她的。 妈咪说她才没有 她悄悄把黑色的那只踢到一边,被我捡到了,我叼给她,妈咪居然都没夸我,妈妈还偷偷笑我,坏! 而且晚上妈咪一直在对妈妈放狠话,这是什么意思呀 第90章 未婚妻 不肯承认的杜遥枝女士一大清早就挂在沈清身上。 鼻尖勾着人脖颈的冷香, 索吻,缠缠绵绵的,半点没有顶流的样子。 沈清觉得自己把杜遥枝养得很好。 同样, 杜遥枝也觉得自己把沈清养得很好* 。 杜遥枝给沈清做了早饭, 还捏沈清的脸。 侧脸冷清如玉, 但这次杜遥枝不用往下捏,也能捏到肉。 杜遥枝顿时心满意足, 放香菜放得太顺手, 她又帮沈清用筷子一根一根挑出来,这才离去。 临走前杜遥枝最后看了眼紧闭的门,不舍。 要是能多抽出点时间就好了。 刚转过头, 身后的门开了一条缝,晨光漫过脚踝, 晃得人眼睫轻颤。 沈清选了辆车, 提起车钥匙:“送你去机场。” “你认真的” “嗯。” 杜遥枝站在原地不敢置信, 明明两个人都被行程排得满档, 她却还记着送自己。 “学会发愣了?” 清冷的声音轻轻掠过她的耳廓。 沈清用她的方式, 在杜遥枝忙碌的生活里点亮了一座灯塔, 或许是青石垒砌, 石缝始终凝着水。 她潮湿,疏离,却始终能遥远的为杜遥枝留一盏灯。 杜遥枝呵呵笑了,又恢复了往日风情的模样, “没学会。” “下次我送你啊。” 车子驶入机场贵宾专属停车区, 沈清和杜遥枝的车位很近,专属车位紧邻贵宾通道,有专人引导泊车。 杜遥枝一下车, 就看见白挽捏着行李,远远站着等候。 白挽察言观色着,“老师。” “等等。”杜遥枝说。 她突然想起来,忘了给自家学生带见面礼。 杜遥枝折回去,敲了下车窗,“我学生是你影迷,给个签名吧。” 对面很听话,签了张签名照递给她。 杜遥枝抬起墨镜,对沈清抛媚眼,“谢了沈老师?” 沈清:“不客气。” 杜遥枝转头给白挽:“拿好了,帮你要的签名。” 白挽看见车里的人,呆滞的接过签名照,傻透了,“谢谢。” 这是传闻中的恨海情天水火不容吗!坐一辆车……还抛媚眼?? 白挽的世界观塌了一地。 原来她们两个一直是情侣??可是——可是两年前又是怎么回事,两个人的cp粉都快饿扁了。 无数八卦词条疯狂刷屏,但白挽不敢对杜遥枝露出半分窥探的神色。 手心的签名照烫得惊人,白挽紧张时下意识摩挲了下。 “签名照得拿好哦。”杜遥枝二次提醒,仍是温柔的语气。 “好、好的。”白挽立马将沈清的签名收进包里,严丝合缝的拉好拉链。 杜遥枝心情又转好了,手插兜,领着她的学生去贵宾室找法务盖章。 杜遥枝是高行程人群,大部分事情都交给团队来做,等在传输带上的功夫,舒元香已经带着法务来了。 杜遥枝到贵宾室里才坐下,等了杯热茶谈合作。法务提前把拟好的合同带来,交给白挽过目。 杜遥枝端起茶水,说:“签约金五十万一次性到账,无任何指标需求,房补餐补每个月三万,刚开始签约分红五五分,签约一年后七三分,你七我三。” 是给硬实力新人的待遇,和当年杜遥枝签安冬凌时一样。 白挽指尖攥紧合同页,半天没说出话,只点头,告诉了杜遥枝她今后的目标。 杜遥枝:“考虑好了?想演电影?” “是的。” 在视后面前提想演电影的人本就少,敢直白说的更是凤毛麟角,但这是白挽思虑再三后得出的结论。 白挽想走出自己的一条路。 杜遥枝放下茶,没什么波澜,左腿缓缓从右腿上落下,黑色长靴鞋跟在地上轻点两下。 杜遥枝臂弯里的手包随动作轻晃,姿态慵懒又矜贵,准备走了,“很好,我支持你。” 白挽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 考虑到杜遥枝和沈清之间微妙的关系,白挽还是很谨慎,又说,“老师,您和沈老师之间我会当没看见的。” 杜遥枝停住脚步,她眉尾上挑,不免觉得疑惑,问,“为什么当没看见?” 杜遥枝想着,自己这两年也没和刻意沈清避嫌吧。 只是不怎么看网上的闲言碎语了,也不知道当年的cp粉怎么样了,但从微博给她小号的推送内容来看,两个人讨论度应该不低才对。 白挽也觉得疑惑,闷声看着杜遥枝。 杜遥枝这些年学会了和沈清一样的话术,给新人找台阶,她笑得明媚,“今后可以一直看。” 毕竟她都要求婚了…… 《最后的维纳湾》定档采用分期预热,渗透线上线下,前一周的宣传导向偏向铺垫质感,剪辑的视频都是影片中的雪景。 周五杜遥枝找沈清的那天大降温,应景的下起小雪。 杜遥枝去接沈清。 出发前检查了四五次,把戒指盒子藏在外套里,她怕露馅,一直用小臂挡着。 直到影厅的灯徐徐熄灭。 前几天说得“可以一直看”说得从容又潇洒,可真到了重要的时刻,看见沈清略过大荧屏时,杜遥枝又控制不住紧张。 今天杜遥枝穿了平底鞋,后鞋跟下意识往后垫,踩了个空。 顿时,杜遥枝也不倚靠背了,坐姿格外板正。 沈清身上的冷香萦绕上来,杜遥枝又用手指去敲扶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今天,好像很特别。”沈清看着她,款款落座在她旁边。 “没有的事。”杜遥枝心虚,手指去勾沈清手上的红绳玩。 沈清平静的弯唇,不说话。 电影以软景开头,铺垫了许多文艺又长久的话题,沈清饰演的女主角叫做维纳。 维纳在海湾开了家小渔馆,每日晨起喂湾里的鸥鸟,傍晚照料滩涂的放生龟,直到渔村拆迁通知下来的那天,邻里陆续搬离,相恋多年的爱人也因异地渐行渐远,连她守了半辈子的渔馆也被划进了拆除红线。 她们全走了,爱恨被抹得一干二净,连家乡也要拆除。 维纳太累了,苍白的坐在湾前,觉得此生碌碌无为也是一件好事。 杜遥枝以为这就是结局,勾沈清手勾得手心都冒汗,沈清不给她剧透,只轻架着手臂方便她握,让她安心。 镜头一转,南迁的鸥鸟竟逆着风折回,滩涂的龟群爬上岸围在她脚边,远处搬离的邻里拎着行李归来,笑着说要一起守着湾子,直到湾子被拆除。 镜头拉远,浪漫过海湾的堤岸。 维纳看着远处朝她奔来的爱人,金黄的小麦漫过脚踝,轻轻笑了。 电影的最后没有彩蛋,只有来自主演的一句台词。 ——你怎样表达爱、情绪或幸福 杜遥枝屏息,又长长的放下呼吸,心里重新积起暖意,沈清真的很久没有演温情结局的电影了。 “想到答案了吗?”电影院还没亮灯,沈清问。 杜遥枝也没从电影里走出来,小盒子磕到小腹,她挺直后背,把外套拢好,“还没有,但是电影真的很震撼人心。” 沈清也不急,“好,等你再想想。” 外面寒风刺骨,远处的山脉裹着皑皑白雪,只剩模糊轮廓。 电影院的玻璃窗蒙着厚厚白雾,杜遥枝的指尖一触便留一道湿痕。 杜遥枝像是早有预谋,“你还有点时间吧,我联系了宫临让她们九点来接我们,要不要去古街后的寺庙逛逛那边安保很好,工作日人也少,不会狗仔蹲,正好我也借着庙里的清净,好好思考一下。” “好吗?” 沈清还没想好答复,杜遥枝就立即补充了句话。 是平常她不会说的问句。 沈清:“嗯?” 杜遥枝看着沈清的眼睛,心慌了一拍,楼梯结冰了不好走,杜遥枝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去景区门口买了两个冰爪回来。 杜遥枝给她看付款界面:“看,我都付钱了,我们俩只能去了。” 这回又是她的作风了。 沈清清淡的笑了,长指拉开带子,在鞋底套上冰爪,施施然的。 杜遥枝还怕她没穿好,抓着她絮絮叨叨的,要检查。 沈清觉得,冰爪可能不止是防滑工具,也可以是杜遥枝的手。 祈愿牌都挂到山下了,白雪皑皑中一路红,美得不像人间。 当雪粒落在木牌上时,人们的愿望、祝福,好似比罕见的雪更加可贵。 天气寒冷,沈清去握杜遥枝的手,想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口袋里捂。但她想了想,又双手捂着,揉了揉,亲自帮杜遥枝御寒。 杜遥枝心跳得像要撞破胸口,话在喉咙里打了好几转,明明练了百遍的词,此刻竟怕漏了一个字,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你还记不记得,我两年前说想通了一些事。”杜遥枝下定决心开口了。 “记得。” 杜遥枝登上山顶,脸被护目镜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声音却无比郑重,“现在我想告诉你。” 沈清的冰爪刮过冻过的石阶,发出咯吱声,长身玉立。 杜遥枝深呼吸:“向你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演员杜遥枝,二十九岁,喜欢的明星是沈清,二十七岁摘得金露奖,Leonard的全球高定大使,Hanel的珠宝线唯一亚太代言人,以及和你一样的由奥的彩妆代言,手上五个奢牌顶奢圈我拿了三个,二十九岁得了满贯,去年融资轮估值翻了三倍,其中我占了三分之一的股份。三大视频平台的年度战略合作全写了我的名字,之前我租过的化妆店lady A我收购了,之后的项目也谈得不错。” 杜遥枝一件一件陈述着,像把自己身上值钱的珍宝小心翼翼摆出来给沈清看,又继续道,“我说这些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邀功,我只是想说,沈清你看,我站得和你一样高了。” “我不用再依靠你,你可以依靠我了。”杜遥枝说。 沈清心底愣了一拍,她张了张唇,第一次感觉心底很湿,很颤。 杜遥枝:“像电影里的维纳一样,累了的话也有飞鸟鱼兽相伴,有记忆中的港湾陪伴,你也可以有我。我知道在娱乐圈混迹很磨损心神,也很身不由己。你是童星出道的,这么多年背井离乡,连个安心歇脚的地方都没有,我真的很心疼,其实你也有过想休息的念头吧,但你没有,你就一直那么为我走着,我感谢你,也很爱你。” “所以今后,不需要一个人走了。”杜遥枝说着说着嗓子发苦,“沈清,你能依靠我了,真的能了。” 沈清不敢置信,她看着杜遥枝,又想起很久以前杜遥枝为了证明自己有价值,可以给她付房租,幼稚的给她表演颠勺,证明自己的厨艺很好。 她和以前一样,可又好像哪里不同了。 杜遥枝掉眼泪:“电影里你问我那个问题,我有答案了。” 沈清静静听着,接纳她的声音,“你说,我在听。” 杜遥枝抬起眼,又摁下翻涌的情绪认真说,“我想,我会尽力去表达吧。” 沈清用灯塔引导她,照亮她,杜遥枝不要做浪花,不要再侵蚀着她潮湿的灵魂。 她要燃起火焰,顺着光攀上那座专属她的高塔,将满腔热忱尽数捧到沈清面前。 “所以,你要不要,和我结婚啊。” 杜遥枝手指都握不住东西,却郑重的把戒指盒捧出来,递在沈清面前。 她紧紧闭着眼。 脖颈处的血脉因过分紧张,突突的跳,连耳尖都透着不正常的红。 一个人的告白,两个人的呼吸碰撞。 一紧张,杜遥枝居然说错话了,没说“愿不愿意”,说的“要不要”。 她以为自己准备了足够多,铺垫的足够好,没想到还是会语无伦次。 “怎么不说话了。” 杜遥枝紧张死了,不敢看,喉咙里冒出来的字词都在抖,只能拿脚尖去踢沈清脚边的雪。 “我在想,我是回答‘要’,还是‘我愿意’”沈清呼吸了很多次,声音没有从前那样从容,像在稳住自己剧烈的颤。 这个时候还逗她! 杜遥枝鼻尖一酸,眼泪瞬间涌上来,堵得喉咙发紧,想笑却先红了眼尾。 指尖冻得通红,微微颤动,连着手里的戒指盒也在晃。 此时另一个戒指盒稳稳撞上来,盒面相贴。 沈清捧着一模一样的戒指盒:“现在,你会怎样表达幸福?” 电影里的主演问她,她生命里的主演问她。 杜遥枝看着里面放着的白钻,浑身的眼泪砸在盒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两个人互换了戒指,都正正好好。 杜遥枝笑哭了,沈清怎么也在那时候偷偷摸自己手量指围啊。 太坏了,得亲自惩罚。 杜遥枝摘下沈清的口罩,唇瓣相触带着冰雪的凉,却又烫得惊人,舌尖相缠时,寒风吹过,牵扯出交缠的白丝。 偷情偷得太明显了。 国民度很高的杜遥枝马上把脸捂好,又给了沈清一个口罩吻。 沈清想她会暗自记一辈子的,夜里的白雪,祈愿牌,亘古不变的爱,还有她们雪地里的吻。 “还有呢。”杜遥枝气喘吁吁说,“看那边。” “之前新年的时候我们有了一场误会,欠你一场烟花,我也补给你。” 杜遥枝安排了专机空运的顶级冷焰烟花,铺满了半座山的燃放点,连燃放团队都是业内顶尖的顶配。 但是放的时候却什么也看不清。 咻的一声,就没了。 “雾太大了。”沈清说,捏捏她的手心安慰。 杜遥枝好尴尬好尴尬,埋在沈清领口不敢呼吸,这可是求婚啊求婚!杜遥枝你在干什么啊! 杜遥枝还是很好面子,她想给沈清完美的体验,“以后……你能忘记我求婚没算好天气,导致烟花全闷在雾里,连点火星子看不清了吗” 她丢死人了,只能揪着沈清的领口,闷着声音向她的未婚妻求原谅。 耳边突然传来一句话。 “砰。” “什么砰?”杜遥枝抬起脸。 沈清雪白的手在雪景里看不真切,只能看见她冻红的指尖并拢,轻轻捏在一处,再瞬间绽开,“砰。” “这个砰。”沈清又做了一遍。 杜遥枝又想笑又想哭,她喉咙痒,擦不动眼泪了,又不忘了逗沈清。“……没有‘咻’,怎么‘砰’啊。” 沈清声音好听,杜遥枝一想到她学过猫叫就觉得好可爱,想再讨讨甜头,因为‘咻’这个发音,可比“砰”要有意思的多。 读起来更丢形象一点。 沈清也好面子,转身就要下台阶。 “老师你别走啊。”杜遥枝急匆匆跟上前。 “可以换个称呼。”沈清等了一秒钟,引导说。 “老婆。”杜遥枝也笑了,光明正大勾她的手臂。 沈清停下脚步,承认了,杜遥枝高兴的拉着沈清,缠缠绵绵的。 身后的红绳刮得很高,树枝上,两年前的祈愿牌撞在一起,叮叮当当作响。 下山后,杜遥枝巴不得告诉全世界她和沈清要结婚了,路过石墩子,她凑过去拍拍,一边说快醒醒她要结婚了,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电影总会把“求婚”定义成决定一生的幸福瞬间,沈清演了许多电影,但她本人并不那么觉得。 沈清觉得幸福从不是某一个高光时刻的定格。 一起生活,一起走在仿佛明灯不灭的街道里,对她而言就是交付幸福,交付余生的途径。 杜遥枝对沈清说过很多次“我愿意”,其实沈清在生活里回应过她更多次。 沈清总是向她投去长久的目光。 很久以前的傍晚时分,落地窗映着昏黄的晚霞,橘红色的光淌过杜遥枝的发梢,在她肩头变幻成柔软的光斑,又顺着衣料滑下,跃上她带笑的眼角眉梢。 沈清的目光便追着那光,从杜遥枝微微扬起的下颌线,到她说话时颤动的睫毛,用自己的眼睛记录。 记录她讲话爱歪头调戏人的模样,爱勾起眼尾主动侵略、进攻的模样。 杜遥枝在沈清荒芜的世界开出了玫瑰。 沈清不会忘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沈清又想起自己曾经问过杜遥枝,“我们就这样寻常的相爱一生,好吗?” 杜遥枝当时还会喝酒,她喝醉了,抱着石墩子说,“不行,我不要和寻常相爱,我要和沈清相爱。” 还她再三强调,只和沈清过。 于是沈清的大海里,留了一座长明的灯塔,铭记着灯火,铭记着她此生唯一的妻子。 杜遥枝还在和石墩子讲话,和喝醉了似的。 她幸福过头了,从小到大没那样被幸福填满过,说个不停。 屏幕上的美艳大明星,私底下也会因为求婚成功而流泪、幼稚、尽情的表达喜悦。 像无数寻常的人们一样,感受着寻常的幸福。 沈清用后背帮她挡风,看着看着又淡淡笑了。 沈清又问:“杜遥枝,我们就这样寻常的相爱一生,好吗?” 杜遥枝长发掀飞,抬头望她,眼里还盛着湿意,笑得晃眼。 这次的回答是“好”了。 返程的路上,杜遥枝右手戴着定情信物,左手戴着订婚戒指,激动得不行,眼睛冻红了但是胸口很烫。 宫临开车接她们,景萍就往副驾驶一坐,正好也能接到她老板沈清。 一上车,宫临和景萍就齐刷刷说,“恭喜。” “你们啊。”杜遥枝笑了,“我万一没成功呢。” 景萍像听见什么大笑话,嘴上没个把门:“没这可能好吗?我和你说遥枝,沈清她捂那个戒指盒捂一天了,就等你来邀请她去……” 沈清:“景萍。” 景萍又当没说过,吹个口哨看窗外了。 杜遥枝用脚尖踢沈清鞋边的地毯,对她的未婚妻傲慢道,“你早就知道我要求婚了,也不给点提示,害得我好紧张。” 沈清轻声说:“如果提示了,我又该怎么向你求婚呢?” “哦。”杜遥枝今天耳根子很烫,但是心情也很好,“你说得也有道理。” 良久,杜遥枝摸着手上的戒指又忍不住情绪,“你说我们的cp粉看到了会怎么样?会激动吗?” 沈清顿了顿,目光从方才的温和转为了迟疑,似乎在认真确认杜遥枝的语句。 杜遥枝更疑惑了:“怎么了?” 早上白挽也是这样的迟疑。 宫临解释说,“两年前,你发了那条微博后让沈老师不要回应后,又在微博上杳无音信了很久,圈内圈外都以为你和沈老师闹掰了,在和她宣战。” 杜遥枝愣了,她没料想过这种情况,周玥天天看小说甜得翻来覆去,和她说看小说就得什么势均力敌啊…强强什么的。 杜遥枝信以为真,闷头演戏得奖,把排除沈清之外的资源夺了个遍。 她没有去撒糖,只是一言不发的占据高台,和沈清势均力敌,还以为这样比较好磕呢。 没想到cp粉居然觉得她们有血海深仇。 杜遥枝捏捏眉心,她靠cp粉起手,流量转化后靠实力一路高歌,结果求婚都成功了,cp粉居然被她养瘪了。 这可不行,得想个办法重新养回来。 杜遥枝想了想。 不如拍个婚前综艺?—— 作者有话说:还有十章左右就要完结了~会写综艺《 》 90-99 第91章 婚前综艺1 “你们二位一直这样吗” 圈内唯二断层顶流坐在何素面前, 说要找她拍恋爱综艺,还说要在综艺里办婚礼??! 换个人都得吓死。 会议室内空调太高,何素紧张的一直在擦汗。 景萍:“习以为常。” 宫临:“习以为常。” 何素:“……” 杜遥枝和没事人似的。 豹纹上衣掐出细腰, 她手肘支膝, 懒洋洋的搭在高腰包臀裙上, 甚至还想点根烟。 沈清换了身黑色高领,她端坐着, 周身的清冷与禁欲感压下来, 在整理腕上的丝巾。 她把丝巾系得规整,先开口,“投资方面我们两人全额出, 婚礼对接的顶奢品牌均已敲定,全程赞助, 无需节目组费心, 你可以放心。” 杜遥枝:“对, 联合投资协议我开好了, 出资比例我和我未婚妻五五开。” 沈清又故意问, 清淡的弯唇:“未婚妻” 杜遥枝笑着回应, 勾沈清的手同时拉进彼此的距离, “当然是你了,沈清老师。” 何素被喂了一嘴狗粮。 但面对这泼天的流量和资金何素自然是接的,也不敢不接。 何素经验丰富,商榷着细节, “我的意见是可以先从日常起居细节切入, 循序渐进过渡到婚礼筹备,建议再加一对艺人情侣,丰富幸福形态, 观感会更立体。” 沈清“嗯”了声,没有意见。 何素定了定神,前倾身子:“开拍前我会带队跟拍磨合,敲定每期主题的。” “杜老师还有什么想法吗?没有的话就正式进入筹备阶段了。” 何素见沈清冷清的坐着,默许了,又转头去问杜遥枝。 杜遥枝:“主要担心唯粉。” 除了cp粉外,还有其她粉丝陪她走过无数个日夜,如果突然官宣杜遥枝怕粉丝接受不了,断崖式难过。 但杜遥枝也不想瞒着粉丝隐婚,假如哪天被扒出来的话,刻意蒙蔽、隐瞒反而更加伤害她们。 沈清也同样担心这点。 于是杜遥枝收尾一天后,下飞机后先和大粉们会面。 粉丝一见杜遥枝就激动的围上了,七嘴八舌的问着她最近的行程和身体状况。 杜遥枝相当宠粉。 VOGUE正刊封面拍了她权杖撑地面,腕骨野心勃勃的压着,长腿分叉开,只是站着,就给粉丝们迷个半死。 粉丝吱哇乱叫说还想看,杜遥枝就拿了把长柄雨伞撑着,在雨里凹造型给粉丝们记录了半小时。 所以粉丝们都和杜遥枝很亲近。 “最近还好吗?”杜遥枝关心她们,边走边问。 “姐姐最近好不好?”粉丝们又在和她卖萌了。 杜遥枝想起沈清眉眼先弯了,但考虑到粉丝她又难免担忧起来。 她手臂挽着挎包,斟酌着用词:“或许很好,又或许有些不一样。” “发生什么了吗?” 杜遥枝走得很慢,想用更多时间和粉丝们告别前说,“我有想共度一生的人了,和她相爱了很久,之后会和她一起拍恋爱综艺,也会在综艺里办婚礼。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有几个粉丝眼圈当即就红了,“姐姐……是认真的吗?” 杜遥枝也有些挣扎,但她不想隐瞒,“是认真的。” 也有心情复杂的大粉,哭着没说话,只是眼神里藏着纠结。 杜遥枝抿直唇线,肩上的包压得很重,但她语气真诚,“我知道你们陪了我很多年,从籍籍无名到现在,所以不想骗你们,但我还是我,以后也会继续好好拍戏、好好工作,如果你们不喜欢我了,也照顾好自己,好好生活下去,好吗?” 粉丝看着杜遥枝,看着她纤瘦的肩上沉甸甸的大包小包。 除了赶时间的换洗衣物,全是给粉丝准备的礼物,每个都写了专属的祝福语,满是珍视。 看到这里,她们哭着哭着笑了,抹眼泪,“那我会边生活,边追更综艺的!” “你要幸福啊杜遥枝。” “要是那个人亏待了你,我们都不会原谅她的!” 杜遥枝感动万分,挥手告别,“大家都要幸福。” 另一边,沈清在自己的电影路演收官场后,在机场后台的休息区目送着粉丝们回家,有些核心粉丝留下和她聊天。 杜遥枝悄悄戴上墨镜口罩,乔装成沈清的助理,双臂提了十几杯奶茶过去, 杜遥枝:“沈清老师让我给大家送点奶茶,都是热的,还按你们之前留言喜欢的口味买的,大家都辛苦啦。” 沈清看破不说破,礼貌的取了奶茶,一杯杯给粉丝分发。 “姐妻好!”结果有眼尖的粉丝一眼就认出了她,当即笑着喊了一声。 饭圈识人全靠气场步态认亲,追星追久了,走路姿势追星党们都看惯了,辨识度堪称刻烟吸肺,她们一眼就能看出是谁家正主。 更别提杜遥枝这样明艳动人的气场,她走路上连卷发都在晃。 “姐妻是你吧?!” “!”杜遥枝惊了,墨镜滑下来一点,脸红心跳的,原来明星送别家粉丝奶茶那么容易被发现吗。 而且,沈清这进展也太快了吧,怎么已经叫她姐妻了。 杜遥枝还在窘迫呢,沈清站在她身侧,轻轻在她耳边说:“我当初,也是这样被发现的。” 杜遥枝又呵呵笑了,她老婆也不行嘛。 都被识破了,杜遥枝索性也坦荡些。 行李箱在地板上拖动,杜遥枝帮沈清宣传电影,“你们怎样去表达爱、情绪或幸福?” 她昂声说,挥手时而挡住后面的指引灯,又放下手臂,发丝都在发光。 “爱沈清一辈子!”粉丝已经齐声喊了出来。 沈清长指覆在眼睫上,指节绷出干净的弧度,另一只手挥手道别,肩膀克制的颤动。 “谢谢,再见。”沈清轻笑着,说。 傍晚,两家粉丝碰上了。 杜遥枝粉丝看见沈清粉丝气不打一处来,抽噎着,“看什么看!又没和你们家官宣。” 沈清粉丝明显知道什么,抽了张纸擦擦鼻子。 两家顶流当对家当惯了,她习惯性回怼,“不关你事!” 两个人在机场的网约车层说了半天,吵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听清楚。 风好大,鸣笛声占据了整个楼层。 响声不绝于耳,鸣叫着,诉说着她们无数次的日常。 车流堵在转弯处,不知道谁率先擦干眼泪,问,“今天还拼车回家吗” 对方迟疑了一瞬,又含着泪掏出打车软件,锁定那个离偶像最近、却又是很难接客的楼层。 “拼。”。 粉丝那边说过了,杜遥枝这下松了口气,眼下就只差敲定另一对艺人情侣。 何素发来一个名单,杜遥枝看了都不满意。 毕竟是生活类综艺,还是她们的婚前综艺,请陌生人来合作杜遥枝觉得不妥。 “您那边能搞定人选吗?”何素怀疑说。 杜遥枝很有把握,淡定的补了圈口红:“当然可以。” 然后杜遥枝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撑着脑袋,饶有兴致的看周玥。 周玥险些被咖啡呛到,义正辞严:“不行!你要是邀请我,我就会忍不住答应!这可不行。” 杜遥枝帮她擦桌上溅出来的咖啡,笑,“答应我不好吗?我和小琳姐说过了,让你和安冬凌带薪度假,顺便攒攒综艺眼缘,怎么样?” 杜遥枝之前询问过安冬凌。 安冬凌只是婉拒了,说她一个人上综艺不合适。 杜遥枝当然不会让她一个人上了,于是杜遥枝很聪明的找来了周玥。 毕竟擒贼先擒王嘛。 安冬凌是杜遥枝公司的门面流量,颜值与热度双高,却向来有自己的主见与底线,不再做女n号后她变得很有自己的想法。 杜遥枝虽是老板,却向来公私分明,从不用资源捆绑艺人,更不会强人所难。安冬凌若是打心底不情愿,就算砸下再好的资源,她也绝不会松口点头。 这些年,周玥与安冬凌这两年早已二搭,前段时间合作的现偶(现代偶像剧)更是直接爆火出圈。 剧粉们夸,都想摁头:【周玥好灵动的演技啊啊啊,对偏执学姐的反应好真实,又躲又想迎上去的,好可爱!】 【安冬凌和周玥太搭了…以后陈导的偶像剧就找她们俩演!】 剧播期间CP粉长势迅猛,话题热度居高不下,但粉丝们不知道的是,周玥早就和安冬凌在一起几年了,躺着也能演好。 她们也缺一个公开的机会,杜遥枝想邀请她们一起。 周玥:“我得想一会,这综艺真的全程不搞剧本吗?搞剧本的话我可能有点拘谨……” 杜遥枝:“不搞剧本,还是我的婚礼,要不要当我的伴娘?” “你不去,我就只能空着伴娘席位了。” 杜遥枝露出失落的神色,单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垂落,望着咖啡杯发呆。 她爱使坏,悄悄又踩出一步。 杜遥枝还爱学沈清,学沈清默默低垂视线。 “那更不行了!”周玥是个傻姑娘,一听这消息还得了,手忙脚乱的放下咖啡杯,打电话和经纪人说了半天。 喝咖啡期间,安冬凌在远处坐着,她很安静,但眼神却莫名锁在二人身上。 直到周玥兴冲冲的跑来,和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段话。 安冬凌才恢复清明,对她老板杜遥枝说,“如果周玥想要我参加的话,那我没有意见。” 杜遥枝颔首,和她达成合作:“不错。” 老板杜遥枝和手下艺人安冬凌对接得极快,谈好综艺合约,细化一下条款后。 综艺就这么敲定下来。 筹备工作立刻进入快车道。 节目组先是封闭筛选拍摄场地,随后组建专项团队,同步对接顶奢品牌完成婚纱、珠宝、场地布置的初步方案。 期间已有媒体追风捕影,传出“双顶流将合作恋爱综艺”“某爆火CP将三搭”的传闻。 #杜遥枝 沈清上综艺# #曝周玥安冬凌热恋期# 等话题在热搜榜反复横跳,网友们纷纷猜测:“这配置是要搞大事啊!” “不会是要官宣吧?蹲一个实锤!” 导演何素率先发博* 官宣:【何素V:官宣!筹备数月,生活综艺《她与她》正式立项!特邀@杜遥枝V @沈清V 联合投资并常驻,@安冬凌V @周玥V加盟。12月18日12:30,LAATV视频同步直播,《她与她》全直播正式启幕。更多惊喜,敬请期待!】 接着,就是一大串赞助的高奢品牌名单,实力恐怖如斯。 综艺官宣,还是全直播恋爱综艺!全网看傻了。 沈清看着何素的微博,趁微博还没塌,对挂在她肩上的杜遥枝说:“这次,是不是轮到我发了” 杜遥枝勾着她的丝巾,从沈清的耳后吻到颈侧,气息灼热又缱绻,“那我要看你发。” 此时网上的舆论早已炸开锅,#她与她综艺官宣#话题空降热搜第一。 服务器濒临瘫痪: 【我的天!全直播?这是一点剧本都不敢有啊!】 【杜遥枝沈清+周玥安冬凌?这阵容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所以传闻是真的?两对都是真情侣?我磕的CP要集体官宣了?】 【对家变亲家?杜遥枝沈清居然是一对?!!她们怎么谈上的恋爱啊,我靠了!】 【不会是两年前吧啊啊啊,原来不是宣战是真的官宣吗!!!】 就在网友们疯狂猜测时,沈清的微博更新了: 【沈清V:你好,未婚妻@杜遥枝V】 短短五个字,直接引爆全网: 【啊啊啊啊啊啊是未婚妻!!!】 【救命啊啊!已经求婚了吗!这是什么世纪大糖!清冷御姐×明艳黑莲花,我磕疯了!】 【我靠,顶流官宣顶流,内娱史无前例!之前的同框、奶茶、路演互动全对上了!】 【我不行了!影后和视后的恋爱综艺吗!!还要直播婚礼,妈妈呜呜呜,我太感动了,cp粉的春天回来了!】 【已经要结婚了吗!!怎么互相喜欢上的好想知道啊啊啊。】 【现在就播好吗!我现在就想看她们俩的恋爱模式!!】 【!!!】 杜遥枝耳尖被烫了下,沈清这说得怎么那么苏啊。 她可不管,两年前她一个人发的,这次杜遥枝要两个人发。 【杜遥枝V:未婚妻,综艺里见 @沈清V】 cp粉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 两家唯粉们上一秒还在互掐,下一秒都气鼓鼓的追综艺去了。 ——就算结婚了,自己姐姐肯定比对面更A一点,对吧!。 一直到拍摄那天官宣热度都没消。 #沈清杜遥枝未婚妻# #她与她全直播# 词条霸榜热搜整整两周。 后面全挂着爆字,堪称娱乐圈史上最热的一次热点。 前所未有,史无前例。 节目组迅速组建了专属工作群,成员包括四位嘉宾、各自经纪人及导演组核心成员。 第一天通告消息刚落,经纪人纷纷接龙回复,景萍还特意跟在宫临后面说【收到。】 然后再给沈清发去。 综艺第一站江城拍摄主题:心动初遇·匿名相处。 何素:“要求四位嘉宾全程模拟恋综初遇模式,隐瞒真实关系。” 杜遥枝第一次拍综艺,很激动,躺在专属入驻酒店的大床上拿枕头捂脸笑。 沈清宠溺的看着她。 她坐在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通告单,钓鱼,“未婚妻,来看。” 杜遥枝就这样被钓了过去。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过去,俯身从她身后圈住她的脖子,下巴抵在她肩窝。 一看吓一跳。 杜遥枝:“要和你假装不认识?” 要假装不认识沈清,让沈清对自己心动吗? 第92章 婚前综艺2 婚前一周。 杜遥枝和沈清在综艺预热期间, 特意给粉丝们发了电子请柬,礼貌的邀请她们一同见证。 大众逐渐接受她们要结婚的事实,并对她们的相爱过程感到无比好奇。 周玥和安冬凌跟着转发宣传。 卡司有双顶流, 还有二搭的网传情侣热度这块没话说, 甚至因为热度太大, 导演组得全程盯着直播推流,保帧。 清场封镜期间:“何导, 置景没问题, 遮标都做好了。” 何素:“等执导喊走台收尾,开直播让艺人进场。” “收到,杜老师在路上了。” 12.18日中午, LAATV准时开启直播。 综艺导演开场造爆点已经是老生常谈了,所以第一期开头, 镜头就全程跟随着杜遥枝。 别墅内, 杜遥枝墨镜架在发顶, 一身休闲装, 拎着行李箱款步走入。 大门推开时, 一段钢琴旋律轻缓的漫出, 裹着白光倾泻而下。进门的台阶向下延伸。 光线又从阶底缓缓爬升, 先掠过杜遥枝的脚踝,再顺着笔直修长的长腿向上漫。 很标准的恋综场面,为心动现场铺垫。 何素:“杜老师,领个手环, 然后在门口领一张卡片, 写下你七天后想说的话,到时候由你选择的心动嘉宾念出。” 杜遥枝接过卡片和笔,笑眼弯弯, 觉得节目组还挺懂浪漫。 于是她低头写下一行字,写完后对折两次,轻轻放入旁边的木质纸箱。 此时是摄像机悄悄拉近,对准她手腕上的手环。 屏幕一角的心率数值正在跳动,而杜遥枝本人毫无察觉。 弹幕立刻炸开:【!!节目组搞偷袭!】 【坐等杜老师看到沈老师后的心率暴击!】 “欢迎我们的最后一位女嘉宾,杜遥枝。”何素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全场。 杜遥枝换好毛绒拖鞋,走到客厅中央,挑眉反问:“最后一位?” “是的。” 何素笑着指向餐桌,“应广大网友的强烈要求,你的心动女嘉宾选择方式很特别,桌上有三份午餐,分别出自三位女嘉宾之手,选一份,就意味着选择了它的主人。” 摄像亦步亦趋的,明显是想搞节目效果,看杜遥枝会不会选错人。 但马上都是妻妻了,杜遥枝又怎么会选错呢。 杜遥枝身形侧转,朝向桌面。左手抬起,掌心向上虚托着右肘,慢悠悠的往下看。 一号嘉宾桌上放着一桶泡面,杜遥枝看了看,不用猜就是周玥,毕竟她常给安冬凌煮。 二号嘉宾放了块法式面包,还有一盘黄油,这个是周玥爱吃的,肯定是安冬凌放来钓周玥的。 杜遥枝走着走着,饶有意味的脚步放缓。 这三号做的饭团倒是用心,玉子烧条做的长卷发,芝麻点的泪痣,生怕杜遥枝认不出来。 ——就是吧,这背景的海苔切得也太规整了,长和宽分毫不差,简直是完整的正方形。 何素起哄:“杜老师是找到心仪的女嘉宾了吗?” 杜遥枝右手屈起,指尖轻抵下颌:“没有,但我想调侃一件事。” 她放下手,倏忽笑了,对摄像头捧起那盘饭团,“这位老师怪有意思的,做饭是用尺量的吗?” 摄像小姐拼命上下晃动摄像机,表示对。 弹幕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沈老师的强迫症要藏不住了!】 【这饭团一看就是沈清做的啊!除了她谁能这么细心谨慎】 【沈老师你居心叵测~捏个老婆的形象求认领,你好心机啊~】 杜遥枝尝了口饭团,米香混着海苔咸鲜在舌尖散开,她心情愉悦的放下餐具,朝三号房间走去。 三号房间除了靠窗的书桌几乎没有多余空间,窗台摆着两盆多肉,灯光柔和地洒在桌面。 沈清穿着月白色真丝睡裙,背对着门口站在书桌前,睡裙领口贴合纤细脖颈。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身。 四目相对,杜遥枝的心跳顿时忽上忽下,她未婚妻又在打回忆牌了,撩她总穿同一件衣服。 沈清:“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演员沈清。” 杜遥枝想,沈清好坏一女人,演得真和她们初遇似的,而且初次见面四个字,听得杜遥枝就心痒痒。 然而她们的戒指就圈在沈清手上,她理头发时,修长的手指一晃,就把杜遥枝的目光全勾了过去。 杜遥枝也不甘示弱,“我是演员杜遥枝,很高兴认识你,沈老师” “嗯。”沈清演的好,她侧身从书桌抽屉拿出丝绒盒子,“给你带了礼物。” 杜遥枝也不躬身,笑吟吟的握手,“沈清老师太客气了,第一次见面就送礼物。” 【要结婚了还装不认识!你们小情侣!】 【救命!杜老师的握手杀满满占有欲啊!】 【你们小情侣!】 “不拆开看看么?”沈清说,她将小盒子放在手心,清淡的递在杜遥枝面前。 没有给拒绝的选项。 杜遥枝也当然不会拒绝她的未婚妻,她游刃有余的拆开丝带,打开盒盖。 里面居然空空如也。 还没等杜遥枝反应,沈清伸手抓住她手腕,指腹带着微凉温度,一翻便将她手心翻进自己掌心。 十指紧紧交缠,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 “喜欢”沈清牵着她的手,微微俯身,另一只手恰好接住摔落的盒子。 “!!!”杜遥枝心底猛然一颤,耳尖烫了,顿时又甜又喜的。 沈清怎么上来就施妖法啊。 杜遥枝呼吸颤动,表面上没在慌的,连肩头都不抖,心率却唰的一下跳高,完全暴露了自己的心动。 通告单让她去撩沈清,没想到自己先沦陷了。 弹幕:【啊啊啊礼物是沈清本人!撩死我了撩死我了。】 【心率破百了!枝啊你快醒醒!你要输了。】 【杜老师~都~老~妇~老~妻~了还会心动啊~】 杜遥枝状若无意,偷笑:“一般吧。” 脸好看,声音好听,就是这手段也太心黑了。 杜遥枝理所应当的拉着她的心动嘉宾沈清去往客厅。 综艺里的执导都很擅长调侃:“杜老师初次见面就已经牵手成功了?” 杜遥枝呵呵笑了,仍然扣着沈清的十指:“这是沈清老师送我的礼物,我可不能松开,万一跑了怎么办?” 沈清不说话,清浅的弯唇,就好像她真的是上钩的那个。 “哦~”周玥最爱起哄她闺蜜了,她一边啃面包,一边吸溜泡面。 安冬凌走出门时,摄像也迅速跟了上来。 镜头转过来时周玥赶紧咬断面条,起身握手,“安老师好,安老师好。” 安冬凌配合剧宣,还戴个无框眼镜上综艺。 她目光扫过桌上的半截面包说,“选了我,可就不能选其她人了。” 安冬凌特意复刻了她们合作的经典台词,蹭波综艺的流量。 周玥大大咧咧的,把筷子放下来也跟着剧宣,“本来也没其她人选嘛,学姐。” 安冬凌瞥了眼周玥手环上的心率,唇角挂着笑意,“好,这七天还请周老师多多指教。” 其实不止这七天,其余时光也需要请她多多指教。 但弹幕尚不知情:【哈哈哈!真的是生活向啊!视后在勾搭老婆的时候,周玥居然在吃!】 【嘘!我们家周玥还没从《偏执学姐》那走出来呢,人家还在戏里!】 【你们家?晚上睡觉千万别睁眼,学姐会一直盯着你看的。】 【安冬凌原来早就发现心率这回事了!戏里戏外都是高智学姐,周玥你得hold住啊啊。】 游戏规则很快公布:每个互动环节输了的成员,需要接受节目组的真心话挑战,或是抽取弹幕提出的趣味问题。 何素介绍说:“今天是综艺第一天,游戏和初遇心动有关,所以今天全天手环的心率数据都会全程公开,作为你们的心动证据,每个环节心率最高的需要接受惩罚。” 杜遥枝点点头,看了眼手上的手环。 这点杜遥枝不奇怪,因为婚前综艺是按照杜遥枝的想法推进。 她想向粉丝和大众循序渐进的介绍她们相爱的过程,第一天自然是和初遇有关。 至于沈清呢,沈清都听杜遥枝的,只是有时候,会多问杜遥枝讨要一个拥吻作为报酬。 工作人员检查完心率,何素笑着问道:“猜猜最高的是哪位老师?” 周玥嘴里还塞着面包,心虚:“……不会是我吧?” “是杜遥枝老师哦。”何素揭晓答案。 周玥和安冬凌的最高值均是90几,沈清很平稳,70左右,杜遥枝一看见沈清都飙到112了。 杜遥枝险些被水呛到,有点不敢置信,她这么没把持住吗? 何素把话题聊回游戏规则:“好了,请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您对本节目的期望是?又为什么参加这个综艺。” 杜遥枝坐姿慵懒,语气却透着真诚:“期望是能和各位嘉宾一起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也希望通过这个节目,慢慢向大家介绍我和沈老师的恋情,展现幸福的多元化,也希望嘉宾能玩得开心。” 安冬凌认可的颔首,周玥笑了,点头如捣蒜般赞同。 杜遥枝倒是很在意沈清这个心率。 难不成自己没有吸引力了吗? 她桌子底下双腿交叠,故意眨了下眼,“沈老师怎么没对我心动啊,我有点失落了。” 【哦~老婆生你气了,沈清,你好平稳的心跳啊。】 景萍在远处的监视器面前坐着,拽着宫临的手想着完了完了,这问题沈清要是答不好,就成婚姻不和的公关灾难了! 景萍看得手心冒汗,担心她老板一个回答不当,从而引发轩然大波。 结果沈清只是施施然收回视线,端起水杯,又抬眸看她:“你在家里,不是都这样吗?” 完美化解。 【救命啊我的cp早就同居了,为什么听起来那么宠呢!】 【枝你在家也没把持住吗哈哈哈!(无情嘲笑ing)】 【表面上是视后,其实暗自里那么反差吗?】 【非也非也,人家被我们正主钓了而已,很正常。】 【哪里正常了!】 戒指又明晃晃的停顿在杜遥枝眼前,无声宣告自己的从属权。 “可以了杜老师,游戏结束了,不用再涨心率了。”何素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还在涨吗?杜遥枝脚尖立即踢了下桌下的地毯,管沈清。 ——你不许勾引我了!观众都看着呢。 沈清被管了,听话的坐好。 接下来众人理了下行李,去各自的房间休整了一下。 这个预热游戏对杜遥枝来说不痛不痒。 所以她还蛮惬意的,双肩舒展开来,倚在藤蔓椅上晒太阳。 何素的声音又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刚刚只是预备赛,没有输赢,现在补充一个游戏规则。” 杜遥枝感觉不对,顿时机警的直起身。 “由于本综艺还是二位老师的婚前综艺,所以奖赏机制也应该和最终的婚礼有关,惩罚还是和刚刚的一样。” 何素又说,“但奖励,是为对方赢得婚礼配饰,从主纱到头纱,再到各种配饰珠宝。” 杜遥枝震惊了,节目组那么不当人吗?自己把赞助交给她们,结果节目组就玩的这么大胆吗? 安冬凌认真听后说:“那如果是我和周玥有人赢了呢,又该怎么判定” 何素:“由你们决定转让给谁,决定权在你们。” 周玥听得一愣一愣的,神色紧张起来,“如果我们集不齐呢!” 何素笑了,沈清的眼神像架了把冷冰冰的刀在她头上,她能让她们集不齐吗? 何素不敢惹沈清,她的未婚妻杜遥枝她也不敢惹。 于是何素神神秘秘的说,“暂时保密。” 杜遥枝狐疑的皱起眉,她也觉得节目组不会让她们集不齐,顶多是先后的问题。 但这却莫名燃起了杜遥枝的好胜心,万一每一轮都输给沈清,然后什么也没为沈清赢下来,给观众看到了怎么办? 这可不行,她的未婚妻沈清怎么能在婚礼上缺少任何一样配饰,必须给她凑齐最完美的全套。 当然,杜遥枝也不会让自己吃亏。 她准备先给沈清凑齐了,然后再美滋滋的找节目组谈判。 毕竟杜遥枝的手段可多了去了,她还是投资方呢,不能吃瘪。 短暂的休息时间,工作人员趁嘉宾休整,按直播流程高效推进泳池环节布场。 灯光组快速架设泳池周边补光灯,同时接通围栏星串灯,确保画面氛围感。 等大家重新集合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把天空染成淡淡的橘粉色,无边泳池启动了恒温装置保暖。 直播也再次开启。 何素宣布正式的游戏规则:“接下来我们要进行的是默契挑战游戏!我们准备了一系列关于彼此喜好、习惯的问题。” “四位老师分成两组,每组嘉宾要同时说出答案,答案一致则安全,若答案不一致,就要各自向泳池中央走一步,最后组内心率峰值最高的成员失败,要接受惩罚哦。” 杜遥枝势在必得:“赢的呢?” 何素:“赢的人明天的游戏环节会有优势,能帮助大家赢得配饰。” 杜遥枝了解了。 四个人换了泳衣,周玥不会游泳,得给游泳圈冲气。 安冬凌用手按压着测试是否漏气,又转头盯着工作人员:“麻烦再拿一个备用的过来。” 周玥哪习惯别人帮她忙,自己也麻溜的去帮忙拿工具,忙着忙着自来熟的周玥就和工作人员笑成一团。 安冬凌:“玥玥,你坐着休息就好。” “我来了我来了。”周玥又像鹌鹑一样跑回来,坐在安冬凌旁边,用脚尖点水玩。 【哦~学姐这时候就叫玥玥了,之前都喊的周老师,周玥你快把持住,别学我们遥枝沦陷!】 【周玥我看好你啊!学姐找上门来我先跑!】 【……】 杜遥枝很善解人意,她早已换好了连体泳衣:“那我们先来。” 杜遥枝看了眼沈清。 沈清没意见:“可以。” 游戏开始,杜遥枝和沈清一同站在水边。 直播开始,何素问:“第一个问题,平日里,杜遥枝老师喜欢喝什么?” 杜遥枝:“玫瑰气泡水。” 沈清:“水。” 杜遥枝反应慢半拍,反应过来羞恼的笑了,什么水啊。 她未婚妻好坏,想用这种方式升高她的心率。 弹幕又刷了起来:【小情侣又在说什么暗号呢。】 【哦我知道了!是沈清在给杜遥枝代言的矿泉水打广告吧!】 【磕到了磕到了!这种故意答错的小情趣谁懂啊!】 弹幕疯狂磕糖,只有杜遥枝真正懂沈清的坏心思。 杜遥枝转身就捧起泳池水,不停的朝沈清泼水玩闹。 还差点泼到了摄像头。 两个人回答不一致,各自朝泳池走一步。水位漫到了小腿肚。 沈清伸手帮杜遥枝拂去脸上的水珠,语气带着哄劝:“再来一次。” 杜遥枝嘁一声,再来一次她的心跳都要两百了! 沈清:“这次我好好回答,可以吗?” 杜遥枝冷哼,想说你最好是。 “下一个问题——” 游戏继续进行,天色越来越暗,蓝调时刻悄然降临。泳池被夜色笼罩,泛着淡淡的蓝光。 两个人明明都懂对方,却一直在输,沈清撩拨杜遥枝,杜遥枝就挑衅沈清。 两个人玩着玩着全掉水里了。 大屏幕显示,杜遥枝的最高心率玩到了120,沈清最高还是100左右,相对她而言是很平稳的数字。 杜遥枝心算了下,再这样下次真要输了。 她索性使坏:“何导,能我自己问对方问题吗?” 何素仿佛嗅到了流量,带笑坐在沙滩椅上,“当然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待会换人了。” 沈清鼻梁高挺,只有肩膀和脖颈的轮廓在暗蓝中不动声色的晃,“嗯?” 四周静得只剩呼吸和水波声,浪涌过来又退开,好似全世界只剩这片蓝和沈清一个人。 杜遥枝主动出击,她慢慢逼近,用双臂把沈清箍在了泳池边。 “替弹幕问你个问题。” “问。”沈清靠在泳池边缘,双手反手扣住池壁的瓷砖。 她身体微微向后仰,形成一道优雅的弧线。 这个姿势既保持着平衡,又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 杜遥枝熟练的将手扶在她的肩上,吐息顺着沈清清冷的鼻尖往下,飘渺而过。 再掠过唇边上方。 “沈清老师,你是妻管严吗?”杜遥枝笑着问,双腿在水面下交缠。 水花漫过彼此的肩头,长发湿了大半—— 作者有话说:我第一次写综艺,之前的随笔没有写过,流程可能写得没有片场那么正规,但是希望大家看得开心!最后的篇章了我稍微胡闹一下(小声) 第93章 婚前综艺3 额头相抵, 无边泳池四壁是斜向上的弧度,沈清只是仰头,水流便会拍中她雪白的脖颈。 大屏幕上的心跳嗡嗡的直窜。 【快看!沈老师笑了!】 【好无奈好宠溺啊。】 后背泳池壁是冷的, 只有身下温水却裹着两人交缠的肢体。 杜遥枝主动凑过来, 代入她妻子的身份, 问她是不是妻管严。 沈清不心动是假的。 她看了眼手环,觉得既然已经输了, 不如再考验考验对方。 于是沈清偏头, 让自己的吐息更直接的落在对方颈侧。 她在水波荡漾中,用目光勾着杜遥枝的眼睛,“你觉得呢?” 又在教导。 老师果然还是老师。 杜遥枝傲慢, 紧叩着沈清的肩:“你不告诉我,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沈清:“会是。” “什么?”一时间泳池水灌进耳朵里, 杜遥枝听不清。 “我, 会是妻管严的。”轻声细语的又一遍。 杜遥枝心被烫了下, 倏忽手滑, 没抓稳沈清呛了口水, 她忍忍忍, 她听不见听不懂。 直到何素喊:“时间到!” 杜遥枝这才放松下来, 拉着沈清上岸。 期间杜遥枝看了眼大屏幕,她自己是121次/分。妻管严的沈清比她高一点,最高的是125次/分。 “怎么样?我就知道你会心动的。” 得逞后,杜遥枝妖艳的红唇弯起, 她长腿从泳池里迈出来, 还不忘眨眨眼睛。 挑衅老婆。 沈清披上工作人员递的毛巾,回想起杜遥枝想方设法撩她的模样,轻笑。 ——真的是她输了吗? 【哈哈哈哈哈沈清她是妻管严!实锤了!老婆一管就听话了。】 【相处模式原来是这样的!一个使劲撩, 一个使劲宠。】 【视后撩影后,秀演技啊两个人。】 【沈老师你就演吧!心跳是骗不了人的(狗头)】 【沈清,其实你也很为我们遥枝着迷吧~】 何素:“沈清老师输了哦,需要回答一个问题。” 沈清将湿发拨到耳后,淡道,“可以。” 由于是和初遇有关,何素就从备好的第一个信箱里抽取问题。 何素:“提问,第一次见到杜遥枝老师的时候,除了觉得她演技好,还有什么印象深刻的瞬间吗?” 这个问题倒是问住沈清了,她不是先动心的那个,第一次见面,沈清只把杜遥枝当学生培养,印象深刻的瞬间反而在后面。 沈清说话声音像讲故事:“很多年前的下午,我们吃完饭,我把盘子放进洗碗机里,杜老师说‘要不要她帮我晾衣服’,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她喜欢我。” 杜遥枝倚着泳池边的栏杆,呼吸温热起来。 【!!!!!】 【很多年前就同居了?还表白过啊??】 【那这么说,原来不是沈老师先追的遥枝吗?】 【我去!天大的秘密啊??!】 沈清的人生曾是一块雾蒙蒙的玻璃,起初她以为是污渍的错。于是她每天擦拭,用教养、演技、奖项和完美的微笑,一遍遍擦拭那层附着的痕迹。 可无论她如何用力,总是擦不干净,后来她累了,觉得是自己的错,索性不再擦拭。 想着隔着这层永恒的毛玻璃看窗外也可以,这样模糊了自己,也模糊了世界,没什么不好的。 直到杜遥枝用爱,用热烈打碎了那块玻璃。 沈清发现,那本就是块坏掉的玻璃,这世界亦或是她本人,从来就没有什么污渍。 看似无厘头的生活细节,却记录着沈清的真情实意,她记了这回事很多年。 何素笑:“杜遥枝老师,弹幕都在问你真的假的。” 杜遥枝也没想着隐瞒,她从容的勾起唇:“沈清老师很会照顾人,喜欢她是人之常情。” 杜遥枝想了想,就算她从来一次,重新清空记忆回到二十岁的年龄。她仍然会为那个看似疏离,却始终照顾着她的沈清而心动。 弹幕不依不饶:【怎么照顾的!】 镜头被杜遥枝甩到了水,她弯腰,用毛巾擦去镜头屏幕上的水珠:“欲知后事请锁定LAATV明后天的直播间。” 【哈哈哈哈哈哈好会卖关子,收到啦。】 【视后适合去当编导,又会吊胃口又懂流量的。】 监控室里,宫临紧张的监听线都要掉了,流程单被攥得皱起,听见回答后她又松了口气。 还好。 危机化解后,不知从哪飘来一只花蝴蝶,景萍凑宫临耳边笑一句,“不得了嘛,宫大经纪人也被自家艺人挖坑了。” 宫临很古板,摁着她的手低声提醒:“监控室里不能带酒。” 景萍挑眉笑了,她摸了瓶洋酒,在门槛边缘晃晃解闷:“出来喝咯?” 自家艺人镜头一结束,监控室立即换人。宫临见杜遥枝的镜头切灭,这才勾起包带欲走,结果下一秒,就被景萍用手臂勾着脖子带走了。 现在换周玥和安冬凌的经纪人盯着。 考虑到要下水,安冬凌没有佩戴隐形眼镜。 她近视度数不低,天黑后水下的台阶在她眼里就更模糊了,判断不了高度。 周玥紧紧抓着她,怕她踩空。 安冬凌:“不扶栏杆吗?”明明你才是更怕水的那个。 周玥不放手:“没关系!我可以一只手扶栏杆,一只手扶你。” 沈清不动声色,在远处叩了叩桌面。 工作人员这才发现这还有个箱子,大喊:“周老师!这里有有度数的护目镜!” 周玥尴尬的一激灵,讪笑着,回去帮安冬凌拿,“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怎么没看见呢。” 杜遥枝放下手上的干毛巾,帮工作人员递了过去。 何素问了几个关于她们俩在片场的问题,周玥和安冬凌很默契,一搭一唱全是片场暖心细节。 何素眼见她们就要挑战成功,索性放大招:“最后一个问题了!周玥最喜欢的演员是——321” 周玥:“安冬凌老师!” 安冬凌没讲话,闻言愣了会儿。 “没有回答也算挑战失败哦,需要往泳池中央走一步。” 安冬眉尖微松,她将护目镜摘下来主动认输,轻轻摇头,“是我输了。” 周玥因此可以踩在最后一节台阶上,不用彻底下水。 何素看出隐情,问:“真的要认输吗?” 周玥皱着眉心,满是担忧的安慰:“我其实没那么怕水的,冬凌,这泳池没有游泳馆那么深,脚尖努努力还是能碰到池底——” 安冬凌眉眼弯了,手腕一翻,把手环上的数字展现给她看:“心跳太快了,是我输了。” 周玥耳根子一烫,抱着游泳圈蹲在温水里,掩盖自己的脸红。 弹幕磕疯了:【学姐有什么坏心思呢!学姐只是想听你最喜欢她而已。】 【玥玥快起来!学姐爱惨你了,再不跑学姐可要缠上你了。】 【怎么回事啊哈哈哈,你们两对一对要结婚了,一对不会要三搭吧?】 【对!我磕的cp请一直三搭四搭勾勾搭搭吧。】。 夜幕彻底降临。 节目组的夜播时段无缝衔接,别墅里四处架着高清夜视摄像头,场务来回调试机位,记录生活片段。 今天游戏胜利方是杜遥枝和周玥,闺蜜俩心情好极了,和古琳说个不停。 主要是周玥说个不停。 杜遥枝承当一个捧哏的角色。 她洗完澡趴在沙发上,长腿随意搭在沙发沿,一边写婚礼请柬一边笑吟吟的附和。 这样拍节目的优点呢,是气氛很和谐,缺点也一目了然,就是生活类综艺肯定是要拍摄明星亲自准备晚餐的画面。 所以节目组只给她们提供了食材,让她们自己下厨。 周玥看着头大,小心翼翼问:“能点外卖不?” 何素:“这可不行,生活类综艺就是要记录大家一起动手的烟火气,亲自下厨的画面才够温暖,观众也爱看这种真实的美好瞬间,是吧?” 弹幕齐刷刷:【是!】 周玥“啊”一声,在沙发上认栽了。 杜遥枝泡澡泡晕了,也做不动饭,正想着啃根黄瓜算了呢。 沈清挽起袖口,腕间线条清冷干净,眉眼间没什么多余情绪,“我做就好。” 杜遥枝饶有兴致的看着沈清,“那你来?” “该叫我什么?” 都上直播了还要讨好处,杜遥枝轻笑出声,“你去弹幕老师面前问,怎么样?” 沈清转身,留下个冷清的背影。 杜遥枝顿时直起身,“老婆。” 沈清又施施然折回来。 安冬凌很识相,老板和老板娘在安冬凌面前,她不能总坐着,况且她也不能让周玥饿肚子。 于是安冬凌默默去琢磨食材了。 别墅厨房是开放式格局,中岛台连着厨区,橱柜里碗碟一应俱全。 下午喝了下午茶,不是很饿* ,沈清和安冬凌合计着做三菜一汤差不多了,打算做个清炒时蔬、香煎鳕鱼、番茄牛腩,再炖个菌菇汤。 沈清熬完汤,把食材切好给安冬凌,冷淡道:“先着手吧,牛腩炖得久。” 安冬凌应声:“好,沈老师。” 她低头一看呢,发现沈清青菜切得根根匀细,牛腩也切成大小一致的方块,连姜蒜都切得薄如蝉翼。 安冬凌觉得惊讶,这是不是切得太严谨了,但沈清气质过于疏离,她也不敢和沈清搭话。 两个人安静过头了。 杜遥枝去看她的爱人沈清,见安冬凌疑惑,又悄悄说,“能炒起来就行。” 沈清听见了,回头看她一眼。 杜遥枝做贼心虚的背过身,昂声示威,“干嘛呢。” “尝一口。”沈清舀了一勺菌菇汤,矜贵的压着手腕上的披肩,递过去。 杜遥枝喝汤,品尝了下未婚妻的手艺,还真不错,感觉她老婆越来越全能了,连做饭也学会了。 得给点奖励。 “我想尝一口这个。”杜遥枝似笑非笑的吻在沈清唇角,还不满足,指尖又熟稔的比了下拍摄范围。 发现拍不到,杜遥枝的坏心思就涌上来了。 她旋即伸手扣住沈清手腕,牵引,施压,玩玩情趣。 杜遥枝又勾住沈清后颈,让沈清不由得低头,然后在她敏感的颈侧落下一吻。 杜遥枝玩着玩着,又要帮沈清系围裙。 沈清长指轻轻扣住她的下巴,掰回来,“胡闹。” “哪里胡闹了,老婆。”杜遥枝就爱偶尔欺负一下沈清,唇瓣碾过她的脖颈。 “干什么不说话。” “杜遥枝,我在想,你会是妻管严吗?”沈清问。 杜遥枝一愣。 “回答我。” 第94章 婚前综艺4 “怎么, 难道你舍得管我吗” 杜遥枝被她捏着下巴,却毫不惧色的往前踩一步,反压住沈清的另一只手。 沈清轻笑一声, 只觉得可爱。 又来了。 狠的语气, 172的身高, 但乖的脸。 杜遥枝素颜时,整张脸都是柔美挂的, 接商务合作合作方也常夸她是妆感适配型明星, 从淡到浓什么风格她都能驾驭。 但放在现在呢,气势就弱了一小截。 沈清心甘情愿的让她,她放开杜遥枝的下颌, 顺着卷发的弧度揉了下她的发顶,“不管你, 好吗?” 杜遥枝轻嗤一声, 表示满意。 沈清时常觉得庆幸, 庆幸自己能给予杜遥枝这样的宠爱。曾经杜遥枝表达爱的方式很拘谨, 只敢偷偷帮她擦头发, 偷偷喷好闻的发喷在客厅内走来走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 杜遥枝明目张胆的接受偏爱,又用她任性的、骄傲的、主动的方式表达,回馈,让沈清无时无刻感受到她的亲近, 这是很健康的恋爱方式。 杜遥枝也揉沈清, 语气软了:“但其实只要你说了,我还是会听的。” ——意思是她也是妻管严,只是碍于面子不肯承认。 毕竟沈清是她的爱人, 是她今后的妻子,沈清在杜遥枝这里有让她听话的特权。 沈清等她揉完,随后去洗漱台取了梳子,又把乌发梳理直。 再回到厨房洗手、做饭。 杜遥枝目不转睛的看,曾经她觉得不染烟火气的沈清很漂亮,现在发现染上后也同样漂亮。 光是看沈清的眼睛,杜遥枝就能看上一辈子。 厨房里只剩安冬凌手上的翻炒声,她试图表现的更安静。 安冬凌职业生涯从没被那么挑战过。她都快算不清她把鳕鱼片翻面多少次了,鱼肉都快煎散了。 周玥看着屏幕里的厨房感觉不对劲。 她马上挪动坐姿,盘腿坐着,用自己的脑袋挡着本就看不见的两人。 虽然杜遥枝不会算不准摄像头距离,但周玥生怕杜遥枝没算好。 弹幕觉得疑惑:【周玥和琳姐聊一半怎么不聊了】 【玥玥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怎么开始介绍起江城了】 周玥:“额,因为江城是个很好的城市,湖东的落羽衫红了一片,特别好看,旁边小吃街热干面拌辣椒油吃起来也很香。” 画面里,只有近处的周玥和远处做饭加调料的安冬凌。 观众以为杜遥枝和沈清上楼了,自然就抓着周玥调侃:【那安老师怎么样啊?介绍一下安老师。】 周玥心想坏了,怎么扯到她女朋友了,要是第一天就被发现了还得了,她还打算再体验几天地下恋情呢。 于是周玥捏着沙发绒,又开始仙人说梦:“安老师啊——我想想。” 安冬凌用长筷将鳕鱼翻面,锅里“滋啦”作响。 圈内互夸不能有太多排她性,否则会招惹到其她合作方,周玥不能说“搭得最顺”,只能说“还可以”。 没想到弹幕反而来劲了:【那你和安老师是真的吗!有对安老师心动吗?】 【和安老师拍吻戏都是真亲吧!有没有心动啊。】 周玥把问题念了一遍,又怕被发现,马上摇头否认,“没有没有,毕竟心动是循序渐进的过程嘛。” “没有”两个字落在了安冬凌的耳廓,她静静的回头,凝着远处,手腕一拧开大火。 【哈哈哈哈哈哈哈学姐听见了!】 【学姐啊!我们不看了,你快用剧里的方式把我们玥玥捉走吧!】 【对!不看了,我们都退出直播间了!(眯眼偷看)】 周玥心脏在砰砰直跳,想着晚上该怎么和安冬凌解释。 沈清将菜肴装盘,面色疏离的提醒:“鱼会糊的。” 安冬凌:“我知道。” 但她又怕吓到周玥,补了句“不好意思,拧错方向了。”随后把火拧成小火,一声不吭。 杜遥枝和沈清属于越挑衅就越亲密的情侣。但是周玥不一样,她容易怂。 夜晚又恢复宁静,顶流配置向来有专属特权,更别提顶流是资方了,一到私人休息时间,镜头全数撤出独栋别墅,一刻也不多停留。 几个人享受了一顿美好的晚餐。 吃完饭,杜遥枝和周玥负责洗碗,水流哗哗响,两人头挨着头小声唠着嗑。 周玥说婚礼那天她得带一个装衣服的大袋子,拍照时按照不同场景挨个换。 生活类综艺没洗碗机,杜遥枝边刷盘子,边让她轻松些。 杜遥枝说:“我和沈清的婚礼没那么拘谨,穿你自己喜欢的衣服来就好。” 周玥想起定下的场地在海边,把盘子垒起来,小心翼翼问,“那我想穿沙滩裙,怎么样?” 杜遥枝笑:“那我也穿。” 转头她就给婚礼策划发微信:【加项海边自由环节,核心仪式后我换沙滩裙过去,流程不用太复杂。】 杜遥枝不要让自己的朋友按流程换衣服,要流程跟着她们几个的想法走。 对面不敢怠慢,又问:【那沈老师有什么想法吗?】 沈清看见策划群消息,冷道:【按她的心意来。】 策划吓傻了:【马上安排。】 杜遥枝手上泡沫还挂着,没回头,只抬眼往客厅沈清的方向偏了几分,是明目张胆的撩拨。 杜遥枝红唇微勾,对客厅的沈清说:“写完等我一起睡?” “好。” 沈清放下手机,继续写杜遥枝没写完的请柬。 她眉眼清冷,提着笔,端正的把自己的名字填在“妻子”那一栏。 一晚过去…… 为了防私生,节目组会经常换地址拍摄,保护她们的安全。 晚间助理帮她们筹备了行李,打包好了贵重物品,第二天清晨几个人就直接出发去往了海城。 起床镜头是自愿的。 只要杜遥枝和沈清一句话就可以全免,杜遥枝自然是免了的。 ——毕竟杜遥枝早上睡醒还挂在沈清身上呢,这拍出去她的形象得丢没了。 车上化妆师帮杜遥枝化了个妆,让她气场全开的去比赛。 安保人员贴着边线站位,场务架起直播设备,确认都到齐后,何素拿起喇叭准备念规则。 沈清长身玉立,乌发垂至肩头,她站在老洋房梧桐树下。 江风灌进袖口,她也只是慢条斯理把袖子往上捋了捋,再把红绳藏好。 何素拿着喇叭:“第二站我们来到了沈清老师的故乡,节目组也收到了许多新的意见,很多观众朋友认为初遇的下一个阶段会是彼此试探、暗生情愫的时刻,所以今天的游戏也会和这个主题有关。” 周玥竖起耳朵,认真询问,“具体是什么游戏呢?” 何素也不急,综艺导演最需要吊足胃口,她笑着卖关子,“假如是周老师你,试探期会做出什么举动呢?” 安冬凌看了眼周玥,镜片有些反光。 周玥愣了会儿,“送礼物” 安冬凌仔细想了想,好像之前没收到。 江风一吹她觉得天气更冷了,于是她安静的挪动脚步,站得离周玥近了些。 “对,送礼物。”何素当即点头,扬了扬手里的任务卡,“二位老师的婚礼也需要伴手礼吧?” “今天你们会按昨天的游戏结果领取节目组的初始金额,为婚礼的来宾准备伴手礼,最终礼品价值最高的获胜,可以选择我们的主纱,头纱或者配饰。” 杜遥枝直接问:“多少钱?” 【哈哈哈哈哈视后你好实诚!】 【人家哪是实诚!是已经开始准备了。】 【节目组太黑了吧,伴手礼居然要自己准备。】 【你懂什么!这才叫综艺。】 何素竖起一根手指。 弹幕立马猜:【就一万块??】 【少比一个零?肯定是十万吧?】 【说不定是一千块呢。】 何素:“一百块。” 【?????啊?】 【一百块啊????】 “何导你认真的吗?”周玥吓得下巴要掉地板上了,一百块??买那么多人的伴手礼?怎么可能呢。 何素意味深长:“那是你和杜遥枝老师的初始资金,沈清老师和安老师由于上轮游戏输了,只有一半,五十元。” “而且需要靠自己完成,不能动用私人资源,禁止联系场外人脉调物,更不能直接买成品充数,必须亲手完成核心工序参与制作,私人随身物品可以使用。” 安冬凌惊讶,周玥惊呆了,这要求也太严苛了吧,本来她还想找小琳姐撒个娇呢。 节目组打的算盘很清楚。 这点初始资金根本不够,就是想看她们在生活类综艺里卖力气凑钱。 可杜遥枝是谁?顶流视后,又是资方,这样换钱效率太低,靠艺人脸面上街靠粉丝筹钱的事情她也绝不会做。 杜遥枝偏要拼商业头脑。 还要和她的未婚妻沈清比一比。 杜遥枝和沈清交换了个眼神,用唇语说,“老婆,别让我啊。” 沈清笑而不语,既然是给杜遥枝赢配饰,那她就会认真进行游戏。 沈清早已有了想法,她领了钱,风平浪静的站在梧桐树下,等着工作人员疏散人群。 蛮平静的嘛,沈清。 看到这里杜遥枝就更不服输了。 她用100元中的一小部分让节目组去周边商场买了一叠信纸,几支不错的钢笔,还有一盒和婚礼色调相似的火漆印章。 然后把剩下的钱全部塞给了周玥。 杜遥枝抬手把墨镜推到额间,笑得明媚:“我之前说过的,希望来的嘉宾玩得开心就好,所以你就放心玩吧,赢游戏是我的事。” 周玥看得目瞪口呆,担心极了,“但是你的钱都给我了,那你怎么办?” “用不着。”杜遥枝甩了下头发,胜券在握。 游戏规则是给需要规则的人制定的,不是给她杜遥枝的。 【!!!一点钱都不用啊。】 【我靠,真顶流真情侣真对抗路!】 【停停停,你们妻妻俩要把娱乐圈闹变天啊??】—— 作者有话说:我发现了一个萌点,沈清很爱打理自己的头发,每次都会梳理整齐,杜遥枝又很爱揉,于是然后她就耐心的等杜遥枝揉完,然后再重新梳理哈哈哈。 预告一下,几章后会写一章清不让枝的,嗯,老师婚后继续当老师吧[黄心] 第95章 婚前综艺5 周玥还在目瞪口呆呢, 杜遥枝已经踩着细高跟,步履从容的掠过去了。 节目组为保护行程安全,在艺人行车期间关闭节目录制和直播间。 执导让艺人到达目的地后, 在安保保护下, 自己开启个人直播间。 地下停车库, 景萍按压车门把手,对开式车门向外展开, 把沈清请了进去, “亲爱的,可别输给我们啊。” 宫临坐在车上,还在工作状态:“你继续和车尾气宣战吧, 我们走了。” “坐稳了?”驾驶位的杜遥枝戴着墨镜,单手撑着方向盘。 舒元香调试镜头参数, 又整理了下自己的马尾, “好啦遥枝姐。” 车子刺啦一声发车, 引擎声骤然响起。 杜遥枝看了眼沈清的车, 发现和自己恰好是反方向, 她眯了眯眼, 饶有兴致的笑了。 “紧急会议开一下。”杜遥枝说。 “开着呢。” “让Elena最后确认一下, 直播用的三瓶原料安全等级是最高的吗?我需要亲手制作,但我不允许有任何一丝配方泄露。” “是的,您放心。” 得到对方的肯定回答,杜遥枝打方向盘, 脚下稳踩油门, “不错,场地预留好,我马上到。” 杜遥枝准备做自家品牌的香水小样, 她之前穷过,玫瑰发喷是从一个地摊上买下的。 当时有个老妇人守着她那不足五平米的老香铺,调了一辈子香,手里的方子能调出极好的香,却因不懂钻营,一辈子困在市井里。 她遇见过不少询价的人,不是嫌她方子廉价,就是想空手套白狼,从没遇过一个真心的贵人,直到杜遥枝又找到了她,邀请她成为品牌首席调香师。 老妇人激动的握着她的手,泣不成声,“姑娘啊,你可是我的贵人!我守着这手艺一辈子,是你给了它活路,给了我活路啊!” “我险些……险些就连棺材本都赚不回来!” 杜遥枝只是笑了笑,反过来安慰她,“说明您会长命百岁的。” 虽然杜遥枝自己不觉得,但事实上,她不仅是大明星,更是许多人的贵人。 杜遥枝功成名就后,第一时间就拉了把处于资源低谷期的古琳,扶持周玥新剧的宣传工作,还签下了家庭困难的安冬凌。 除了影视资源,钱这方面杜遥枝更是大方。 她送宫临车,送爱打扮的舒元香大牌化妆品和首饰,保她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即使是新入职的员工待遇也是最好的。 还有,打龙套时对她们很好的烤串店老板柳大娘,杜遥枝也没忘记,她帮她盘下隔壁两间铺面扩店,打通食材供应链,却从不让大娘对外声张。 对于爱的人,她会撕裂黑暗,亲自带所有人走向光明。 但对于恨的人,杜遥枝会亲自将其踩进地狱。 杜遥枝放任杜名哲发烂发臭后,杜名哲还不收敛赌性。 在巷尾的棋牌室,欠款的杜名哲满身烟味,袖口磨得发毛,面前堆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连件像样的外套都穿不起,却还想耍赖抢钱。 民警直接破门而入,当场把他按在了牌桌上。 “救命啊!救命。”他被押进派出所羁押室,一身脏衣服沾着污渍,通知家属杜遥枝来时。 杜名哲眼睛瞬间亮了,跪趴在铁栏杆上,额头磕得通红,“遥枝!我的好女儿,我再也不赌博了!你不能不管我啊,我不想蹲监狱……” “我知道你现在出息了,是大明星,有钱有地位,不在乎这点事!!” “可我是你亲爹啊,我要是蹲了监狱,别人会怎么说你?说你发达了就不管亲爹,说你冷血无情,这对你的名声多不好啊!” 杜名哲身体隔着铁栏往前探,恨不得扑到杜遥枝面前。 他哀求了很久,最后居然说他蹲监狱会死的,“遥枝,遥枝……你那么年轻,没了爹怎么行。” “没了爹怎么行”杜遥枝嗤笑。 杜遥枝只会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的站在他面前,红唇勾着冷嘲,笑着说,“不好意思啊。” “我爽死了。”。 回到工作间,宫临和舒元香架起直播设备。 弹幕顿时像潮水一样涌进来:【高奢调香直播??是要送亲手调的香水小样吗!】 【救命!创始人杜遥枝亲自上手?】 【之前刷到过这个牌子的限定款,二手平台都炒到五位数了。】 【视后亲自调香,节目组赚翻了!!】 准备期间,杜遥枝就亲自写贺卡,印火漆印章,举手投足间优雅极了。 “遥枝,设备都调试好了,可以开始了。”宫临的声音从镜头后传来。 “来了。” 杜遥枝立即束起长发,戴上纯白手套,把袖子撸了上去。然后开始用无绒布擦拭桌面和玻璃器皿。 曾经的老妇人在她身边指导,慈祥又认真。 杜遥枝先取出密封的香水精油,用滴管吸取定量,缓缓注入透明烧杯,后兑入基底液轻轻搅拌。 这样既完成核心步骤,又不会暴露配方,很完美的做法。 杜遥枝一边调香,一边主动扳回故事线,免得她一直被沈清撩。 “书接上回,很多年确实是我先喜欢的沈清老师,于是试探感情时,曾经的我也做了一些有意思的小举动。”杜遥枝说。 【比如呢!】 杜遥枝:“比如偷偷喷了发喷,在她的客厅走来走去。” 【哈哈哈哈哈你想要她记住你吗?好会啊。】 【原来是杜遥枝先追的沈清吗?那当年那个耍大牌视频又是怎么回事】 【好可爱啊视后。】 【杜老师表面气场两米八,完全是成熟御姐,没想到私底下那么反差!!】 杜遥枝收回目光,继续搅拌着香液,语气温柔:“所以我希望,大家今后能够通过香气优雅的传递温度,传递情感。” 【突然被戳到!原来这品牌的初心这么暖。】 有人问:【那要是调香失误了怎么办?】 杜遥枝游刃有余的回复弹幕:“调香不只是技术活,情绪和想法对我而言,也是配方的一部分。” 毕竟不涉及商业,只是被杜遥枝当成伴手礼增送给圈内人,有细微差别非但不算瑕疵,反倒成了独一份的特色。 更何况,圈内谁敢质疑杜遥枝 答案是,当然没有。 弹幕继续挖糖:【那杜老师现在在想谁呢?!】 杜遥枝反而笑:“‘关于我在想谁’这个问题,不如去问问沈清老师?” 【!!!】 【救命!这语气也太撩了吧!明目张胆钓老婆啊!】 【现在就去问!】 声音传到景萍的手机里。 景萍路过梧桐掩映的门廊,还不忘提醒沈清,“老板你可不能偷听啊。 ” “不会。” 沈清内容没听见,只听见了杜遥枝让粉丝去找她,清浅的弯了唇。 故宅虽隐秘,却安保严密,但为防止暴露居所,她们尚未开启直播。 沈清推开黑铁雕花大门,路过一方规整的私院,去储物间取物。 这套洋房还是姜云简用沈清童星时拍民国戏的片酬买下的,曾经是沈清拍戏时的落脚处,成年后自然过户给她。 沈清只是请人代为打理,由于远离机场,不方便通勤,她几乎从不回这个住处。 助理在庭院问:“景姐,咱这五十块到底用在哪啊?怎么没见清姐用呢?” 景萍坐在酸枝木圈倚上,和助理唠嗑,“没用,等着用公费给你老板娘拍结婚证件照呢。” 助理傻了:“……” 不是,用在什么地方上了??? 景萍早已习惯,顺手扶了把助理差点碰掉的青瓷小瓶,“你还不了解咱老板啊?” 据景萍多年来对沈大小姐的了解,如果不是婚前综艺,没有杜遥枝也没有私家接送。沈清很有可能会拿五十块打个车,施施然回老宅,去藏书室喝一下午的茶。 然后等嘉宾都在外面忙完了,沈清再开始录制,终结比赛。 ——因为节目组对沈清的私人财产一无所知。 “聊什么呢?”沈清端来茶水,指尖搭托盘边缘,茶水半点不晃。 助理赶紧谢过沈清:“我们在祝清姐你新婚快乐呢!” 沈清轻轻笑了,“是吗?” 沈清想如果是杜遥枝的话,大抵会风情万种的手肘撑下巴,问“要在她面前演戏吗?” 但沈清不会那么做,沈清只会想杜遥枝。 庭院外有了鞋踩石板的声音,同住在这片区域的富贵人家路过,嗓音传过来。 “咪咪!慢点跑呀!勿要野!” 小橘猫挣着绳冲得飞快,一下钻过铁门雕花缝窜进院里,直奔沈清而去。 吓得助理赶紧去护。 没想到小橘猫只是想躺在沈清脚边,懒洋洋的掀肚皮,舔爪子,姿态亲昵得仿佛相识多年。 沈清眼睫微颤,一瞬间恍惚。 阿姨知道沈清有座宅子在这里,看见沈清也不惊讶,“沈小姐,对不住呀!伊平常乖得很,今日不晓得咋回事,见着侬就疯跑,想来是也识得大明星呀!” 沈清站起来,打开栅栏门:“没关系,要进来坐坐吗?” 她声音比平日柔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疏离的分寸。 阿姨又换普通话说,“不用不用,我们只是难得回这里歇个脚,很快要去外地做生意,耽误不得。” “安安,快抱走小遂,和沈清姐姐说再见。”阿姨回头喊身后的小姑娘。 “不要,我觉得叫姐姐太奇怪了。” 小女孩年龄小,偶尔会耍点大小姐脾气,她抱起橘猫,却忽然仰脸,认真的补充了一句,“但是听说你要结婚了,祝你新婚快乐。” 熟悉又陌生的脸,沈清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见过了。 沈清指尖蜷了下,目光落在小女孩熟悉的眉眼间,“谢谢,你的名字很好听。” “这是自然的,我的名字是平安的安,小猫是顺遂的遂,听起来像祝福,对吧?” 庭院里的桂香忽然浓了些,风轻轻卷着花瓣落在湿软的草地上,时光仿佛慢了半拍。 “…对。”沈清望着小女孩,恍惚间竟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旧梦,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怕她呼吸重了哪怕一点点,就会破坏这像梦一样的场景。 两个人安静的摸了会儿小猫。 时间到了。 “小遂很少跑那么快的,看来它很喜欢你。”小女孩最后说。 沈清心底渐暖,摸橘猫的手被阳光照得发烫。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呢,沈清不明白,但总感觉很温情。 她始终是个理性的人,这超乎常理的事在她心目里不可能发生,但所有的事实告诉她,这是真的,是真实发生的。 冬天的阳光反而滚烫,沈清站在庭院里,目送着她们离开。 沈清没想到,她在爱杜遥枝感受幸福的路途上,又真真切切与当年的幸福重逢了。 这真的很珍贵。 风从梧桐枝叶的缝隙里穿过来,带着细碎的沙沙声,穿过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 最后只剩一束光线,恰好落在庭院中央那块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砖上。 母女俩抱着橘猫,消失在梧桐树的尽头。 好像来过了,又好像从没来过。 “怎么了?”景萍不知道沈清为什么一直站着,上前询问。 沈清看着始终高悬的太阳,轻笑:“没什么。” “只是我在说再见。” 幸福感从沈清心底一点点漾开,像像终年不冻的港湾,始终被暖流涌,永远安稳又绵长。 沈清想牵着杜遥枝的手,告诉她。 与其相信这世上有巧合,不如去相信这世上有温度吧。 当人们由衷的感到幸福时,总会有一轮太阳为你升起。 这世界有温度,请你坚定且勇敢的相信—— 作者有话说:立春快乐! 第96章 婚前综艺6 宅子里的故事告一段落。 时间来到晚上。 周玥老老实实的去饭店刷了一天盘子, 饭店老板是她粉丝,周玥边赚外快,还不忘和粉丝聊天。 安冬凌就安静陪着她。 两个人知道自己肯定比不过两位顶流, 但又想出一份力。 于是安冬凌和周玥合力买了一大袋子喜糖, 打工完后, 又买了漂亮的包装纸包起来。 周玥:“我自己估算了下,算上包装纸和糖果和一点手工费, 大概……五六百” “我们节目组会核实的, 谢谢周老师。”何素叫人记录了一下,转而问安冬凌,“安老师呢?准备了什么呢。” 安冬凌看了眼喜糖:“不用记我的了。” 她的给周玥了。 周玥赶紧放下行李, 跑过来帮安冬凌说话:“是我们一起准备的!算在我们两个人头上吧。” 【学姐你!!偷偷宠爱我们玥玥。】 【不仅帮忙洗碗,端盘子, 陪周玥, 还转让成果, 你好爱啊学姐。】 【热恋期传闻是真的吧!!】 【求她们俩成真!!】 周玥一直盯着何素撒娇, 何素只好无奈的笑了:“好, 算你们两个的。” 周玥高兴极了, 她算好给杜遥枝预留的部分, 然后把多余的糖果都塞给了节目组的每一个人,连摄像小姐也有份。 执导不忘调侃:“玥玥也牵手成功了?都发喜糖啦?” 周玥脸红的扣了执导一颗糖,表示答不上来! 住宅的大门被打开,杜遥枝迈着长腿归来, 身后跟着舒元香以及几个随行的助理。 沈清此时也恰好下车, 助理捧着拎着一方素色锦盒。 看着不过是寻常的盒子,掀开盒盖时却让周遭静了一瞬—— 一叠叠贡绢绣帕叠得方正,针脚清冷利落, 边角仅缀一颗珍珠,看起来价值极其昂贵。 摄像的镜头差点忘了跟焦,她不敢相信五十块钱能买来这个?? 见节目组惊讶,沈清淡淡解释:“我本人参与了制作环节,花纹是我绣的,没有违规。” 何素惊呆了,质疑原材料,“那这贡绢是……” 沈清:“私人物品。” 【?????我靠,绝版贡绢是私人物品?】 【那当然了,沈清可是十二岁封神的童星,待遇肯定不一样。】 【影后除了演戏之外其它技能也都点满了啊,恐怖如斯。】 【绣得太好了吧!】 沈清在庭院内先将贡绢裁成统一巴掌大的方帕,确认尺寸分毫不差后,便开始用这些原材料刺绣。 当年剧组靠十二岁的沈清大火后,为了感谢她的出演,导演特地赠予沈清贡绢,还有赤金真丝线和天然珍珠。 结果就被媒体深挖报道,导致业内人士争相竞购直接将这款贡绢炒至绝版,成了圈内公认的收藏级稀缺料子。 杜遥枝觉得好奇,凑过来,“你还会刺绣” “嗯。”其实除了做饭是前不久学会的,其余的旁门技艺沈清为了拍戏,都多少会一点。 ——这就是沈清没有兴趣爱好的原因,因为她每样都学了。 杜遥枝:“那绣的是什么?” 沈清:“缠枝并蒂莲。” “缠枝”并蒂莲?杜遥枝闻言笑了,老婆又偷偷耍小心思呢。 不过呢,杜遥枝倒是觉得输了也没关系,晚点再赢回来便是。 今天她为自家品牌捞了波曝光,一点也没亏。 事实上节目组都看傻了,举着设备的手僵在半空,连评审团都低声交头接耳。 何素本想搞节目效果,但经过评审团评估后发现杜遥枝的香水是自家品牌高定典藏款的小样,贺卡上还带签名。 两样伴手礼价值同样昂贵,难分上下。 于是何素只能举起喇叭,“这轮,杜遥枝老师和沈清老师打成平手,并列第一。” 杜遥枝勾唇笑了,想着不错嘛。 按照游戏规则,可以选择为对方婚礼的物件。沈清选了主纱,杜遥枝说要攒着,等后面一起选。 何素:“由于你们二位都赢了,所以你们可以提问周玥和安冬凌各自一个问题。” 沈清看着何素,刚想施点手段,让节目组自己想想清楚。 结果,杜遥枝自己站出来,撩拨沈清:“不如我们互问?周玥和安冬凌帮我们包了喜糖呢,得还个人情。” 【!!!互问?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各单位注意!!妻妻俩要互问了!】 沈清没意见,“好。” 周玥和安冬凌就更没意见了。 杜遥枝理了下腰上大衣的系带,漫不经心将结扣扯紧,随即环起双臂,等着老婆问她问题,“来吧。” 窗上的白纱在眼前晃。 沈清慢悠悠问:“试探期你故意逗我的那些小举动我还记得,那你觉得——” “我当时有对你心动吗?” 【!!!】 杜遥枝心口忽然涨得发烫,愣住了,没想到沈清居然问她的感受? 当年的沈清很疏离,总是让人看不透。 杜遥枝每次靠近都感觉沈清对自己毫无波澜,不知道她有没有动心。 洋房里悬着的窗帘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音乐暧昧不明。 杜遥枝刚想保险起见说,没有。 沈清眉眼冷艳得过分,她往前倾了倾身,把距离拉近了些,再用口型纠正她:“有。” 她有。 有暗* 自对自己心动。 耳边的风好轻,杜遥枝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喉咙烧起来。 这不会真是恋综吧?为什么都要结婚了还有热恋期?被撩的没完没了要了命了! 杜遥枝索性反客为主,“那你觉得,我婚后还会那么逗你吗?” 没等沈清反应。 杜遥枝拎眉,也用口型说,“会。” 【哈哈哈哈哈商业互夸变成妻妻互撩!!】 曾经饿扁的cp粉感动的要哭了:【快截屏!!姐姐们神颜同框还互撩,cp粉入股不亏!】 【入股不亏!】 【……】 晚饭杜遥枝给所有人露了一手厨艺。手腕轻松翻旋间,铁锅被她掂起来,食材在锅里翻出完美的弧。 把周玥看呆了。 沈清吃的也太好了吧! 饭后,节目组公布了明天的游戏,提前预热。 何素:“试探期后,相信我们大家都会有一段相爱磨合期吧?或许满是甜蜜温存,或许难免有摩擦磕碰,但如果能试着站在对方的视角换位思考,读懂彼此藏在言行背后的心意,就能让这段感情在理解中愈发坚定,也能更懂珍惜彼此的与众不同。” “第三天的游戏也和上述主题有关,而且正好四位老师职业都是演员,所以,请四位嘉宾扮演对方,完全代入对方的性格和说话方式。” 周玥吓一跳:“啊?”来考她演戏来了。 何素笑了:“对,我们明天早上不见不散!” 说完话,节目组跑得也是够快,提上设备就溜了,只留下门口两个惊魂未定的经纪人。 【卧槽?扮演对方?节目组你是懂搞事的!】 【沈清要演杜遥枝?清冷影后凹明艳视后?】 【楼上你别惊讶,杜遥枝还要演沈清呢!已经开始脑补杜遥枝板着脸装清冷的样子了……】 【有没有可能……沈清演杜遥枝会比本人还撩?(危险发言)】 【你这危险发言也太危险了吧!】 杜遥枝惊了,要她演沈清???演自己家老婆? 杜遥枝浑身的明艳锋芒是简直刻在骨血里的,要她压着性子演沈清同样浑然天成的清冷感岂不是要憋坏? 可杜遥枝转念一想,沈清也要演自己啊! 杜遥枝又觉得有意思,她倒要看看沈清怎么演她,想看沈清戴墨镜明晃晃撩人的模样。 于是杜遥枝冷静下来,准备花一晚上端详沈清。 沈清就饶有兴致的看她学自己。 杜遥枝反着手,白皙的手指绷出弧度,然后学着沈清敲了敲桌面,勾引。 杜遥枝自己很满意,“看吧,敲的姿势很贵气,和你一模一样。” “嗯。”沈清还在看。 杜遥枝很清楚自己的明星魅力,又觉得疑惑,“难道学你学得不够吸引人吗?你怎么不过来呢。” 沈清反而问,轻笑:“我为什么要过去呢?” 杜遥枝好言相劝:“因为你现在是杜遥枝。” 沈清不动声色,假装明白:“原来只要沈清敲敲桌面,杜遥枝就会过来吗?” 靠,什么逻辑? 但面子大过天,杜遥枝绝不会服软,说:“杜遥枝才不会过去呢。” “这样。”沈清枕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左腿优雅的叠上右腿,气质成熟。 然后,手指勾着颈间真丝,轻轻一绕,脖子上的丝巾竟然“意外”的掉了下来。 明晃晃的勾引。 沈清敲了敲床头柜,又说:“杜遥枝不会过来的。” 杜遥枝呼吸烧了片刻,沈清!心黑! 杜遥枝不让步,傲慢:“两分钟以内说的,我撤回了。” 沈清将丝巾放在旁边,脖颈雪白:“撤回得支付费用。” “那可不行,你现在得学我,你得主动来取。” 沈清笑,合上手上的书,“你会后悔的。” “当然不会。”这时候的杜遥枝可有自信了,“让你演我,我怎么会后悔呢。” 想到能看沈清装哭装柔弱哄自己,杜遥枝高兴还来不及。 于是,杜遥枝将长腿随意搭在蓬松的毛绒单人椅扶手上,脚踝交叠,脊背慵懒的靠着椅背。 挑衅。 没等杜遥枝挑眉笑闹。 沈清已经覆上她的后颈,指腹抵着下颌微微用力,逼得她仰头抬颌。 “同样的花招又玩一次?”杜遥枝呼吸热起来,吐气如兰。 “不一样了。” 沈清边夺走她唇边的空气,边说,“这次我得学你,对吧?” 杜遥枝还没说话,就被沈清又堵回唇间,舌尖勾着她的呼吸不放。 “……你当然得学我了!”杜遥枝眼神一狠,倔道。 窗外忽然滚过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瞬间砸在玻璃上,两个人忘了关窗,雨水噼里啪啦的漫进室内。 不对,这怎么和她料想的不一样?沈清怎么不装弱啊 杜遥枝哪有被那么亲过,“你慢点,不行……” “你撩我的时候,可比这大胆许多。” 沈清一手撑在椅面外侧,另一手扣住椅背上沿,将人禁锢在自己与柔软的椅垫之间,“更何况,你现在是老师了。你可以。” 冰凉的指尖蹂躏着椅子上的玫瑰花束,触感透过肌肤渗进去,却烫得杜遥枝浑身发软。 两个人的吻戏中,杜遥枝面色潮红,睫毛急促的颤了下,指尖攥着的衣袖用力掐出褶皱,“你快松手……沈清。” “……我哪会这样咬人!”杜遥枝被迫侧着脖子,被亲得腿软的动不了。 “不会吗?”沈清语气清冷,指的是七星连珠那次。 “我那只是在亲你而已!!” “嗯,太太亲得很厉害。” 沈清的声音简直是妖法,好听的时候好听的要命,要命的时候也是真的要命,杜遥枝现在听都感觉眼泪直窜。 杜遥枝被亲得快晕了。 雨势越来越猛,反倒将两人的呼吸衬得愈发清晰。本来别墅结构就够复杂的,自家房门被一个坏女人开啊关的,搞破坏。 杜遥枝甚至能感受到她无名指的戒指在叩着门把手,反反复复。 居然还是左手……那么会 随着又一声惊雷炸响,她下颌绷着又松开,即将有第二声时。杜遥枝倏地咬着牙喊,“……沈清,你出来,我们好好较量一下。” 沈清指腹抹过薄湿,不动声色的纠正:“我是杜遥枝,你是沈清。” 杜遥枝又羞又气,浑身被吻得燥热不堪:“你是什么杜遥枝啊?” 唇齿间的气息混着冷冽的危险香气。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杜遥枝腰肢绷起,猛地阖眼。 又不行了—— 作者有话说:我想到一个梗,沈清从没否认过她是柏拉图啊,毛骨悚然,万一她们俩真是柏拉图呢! 杜遥枝:(气)(气)(气)(闹)(闹)(闹) 第97章 婚前综艺7 沙发简直是妖物。 翻云覆雨时会贴合腰陷进去, 柔软极了,趴着、倚着靠背时还能撑着扶手,抓着绒布。 且越是挣扎就陷的越深。 做到一半, 杜遥枝脱力的躺在沙发上, 突然觉得宽敞的房间配上昏黄灯光很适合接吻。 于是她又起身, 勾着沈清的脖子去亲。 窗户漏雨的那个夜晚,野玫瑰的香气侵略, 交缠, 又沉溺。 导致杜遥枝女士一大早上就腰酸背痛。 电话那头:“姐,这沙发是犯啥错了?您这一大早的就要给它搬出门了?真要搬啊?” 杜遥枝指节抓着头发,愠怒道, “搬!” 这些年来,沈清不再抵触有人进她家做客, 就聘请了小玉在她们不在家时照顾猫咪。 “师傅, 什么情况啊?” 小玉懵圈了, 刚上班就撞见几个师傅抬着老板的大沙发往外走。 “谁知道呢?综艺里前一个晚上还好好的, 怎么过一个晚上就性情大变了?” 小黑猫更加懵, 它先竖起尾巴警惕, 发现对方不稀罕搬她的猫窝后它又用爪子扒拉, 把猫窝推向原先沙发的位置,试图把领地恢复原样。 清宝急得喵喵叫,妈妈妈咪才刚走几天,它的王宫怎么拆迁了! 沈清倒了杯温水, 将昨晚垫在沙发上的毛毯拿去洗, “要哄吗?” “不要。”杜遥枝卷着新换的毯子,睁开一只眼睛睨她,表示不满意。 沈清失笑, “过来抱,好不好?” 杜遥枝塞个枕头给沈清,让她抱枕头去。 “那亲呢” “你,过来亲。”杜遥枝上搭半敞,故意反过手来敲敲床头柜。 没有犹豫,下一刻肩膀被人用手臂圈住,放进了一个微凉却温柔的怀抱。 接着,是一个脸颊吻。 嗯?那么主动,老婆怎么那么听话呢。 沈清:“觉得满意吗?有好受点吗?” 杜遥枝顿时轻哼一声,心里又美滋滋的。 反正家里没有妖物了,婚后她再把甜头讨回来也不迟。想到这里杜遥枝就大人不记老婆过,原谅杜太太了。 “我当然好受了。”杜遥枝说。 她转而打开衣柜,问沈清,“待会要不要穿我的衣服” 早上9.30,LAATV正式开启直播。 没人知道她们昨晚怎么学习的对方。 但是这个噱头一出来,今天的直播间热度出乎意料的高,甚至把一些圈内明星给吸引了来。 周玥屏息凝视,她戴个没有镜片的眼镜,安静如鸡的坐在餐桌椅子上。 看见安冬凌,周玥咽了下嗓子,还在坚持演戏,“周老师早上好。” “早上好,早上好。” 安冬凌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盘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她拿起一片,又从旁边的小碟子里夹了点生菜。 然后开始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模一样!】 【笑死了,周玥怎么有种老实人豁出去的感觉?我不行了。】 【我们学姐更是豁出去了,都开始吃播了。】 【这太有意思了吧!亏节目组想的出!】 随后,弹幕就更加期待某两位视后和影后。 这可是两位影视圈大佬,互相演对方别提太带感了。 镜头被开门声吸引了过去,“杜遥枝”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红裙,昂起脸,随意拨弄了下头发。 【!!!!!沈清你偷穿老婆衣服】 【姐+姐只会更姐!!!迷死我了迷死我了】 “杜遥枝”侧点头,拿她侵略性的双眼看着“沈清”,“早上好啊,沈清老师。” “沈清”闻言忍下笑意,冷淡,“嗯,早饭想吃什么?” “杜遥枝”:“吃鲈鱼。” 【这是什么梗??你们俩偷偷打什么暗号呢!】 【哦~枝你在家就那么对沈老师傲娇啊,哦~】 【我们遥枝太敬业了,为了学老婆一直在冷脸憋笑。】 什么鲈鱼啊,“沈清”理袖子,温言提醒:“吃太油腻的伤胃,得吃些清淡的。” “这样吗。” “杜遥枝”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锁住对方,挑衅,“听不懂你讲话。” 怎么又听不懂了!“沈清”一听又羞又忍不住想笑的,赶紧放大招。 她学着教导的口吻,俯身,捧住对方的脸说,“不可以。” 弹幕又是一阵感叹号。 何素喊“卡”,沈清停止演绎,把左腿从右腿上放下来,调整坐姿。 杜遥枝把座椅搬过来,贴着沈清坐下了。 何素:“刚才两位的演绎非常传神,请问杜老师觉得沈老师模仿的像吗?” 杜遥枝挑眉:“可以说不像吗?”她哪有那么任性嘛。 沈清浅笑,又用教导的语气,“不可以。” 杜遥枝踢她脚边的地毯,沈清看她,她就傲慢的斜睨回去。 何素笑:“沈清老师,你未婚妻对你不满意哦,那就由你来回答问题吧。” “好。” 何素故意念弹幕:“‘鲈鱼’是什么意思啊?” 空气默了一秒,周玥和安冬凌看向她,所有弹幕都屏息凝神期待她爆出惊天大瓜。 杜遥枝都担心自己面子要丢光了。 结果,沈清面不改色:“一种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杜遥枝捂脸笑,肩膀颤抖,她老婆居然说一种鱼??? 何素假装严肃:“杜老师不许笑啊,弹幕说要请你重新回答。” 杜遥枝又不笑了,她清咳一声,故意卖关子,“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昨晚收到通告单杜遥枝才发觉何素综艺做得很专业,几乎每天都在搞事情,想方设法创造节目效果。 何素说她们会假装结束直播,让观众以为她们今天不在扮演彼此。 但事实上,今天她们会一直扮演对方,然后上大街,被认出次数最少的人获胜。 何素:“我们会择出前两名获胜,获得奖励,午饭后开始,还有疑问吗?” 杜遥枝又自信满满了,“没有。” 良久,她又想到一个空子,“假如别人把我认成沈清,节目组会反过来给我加分吗?” 何素:“对。” “不错。”这个设定倒是有意思,杜遥枝起身,还不忘夸夸节目组。 “车上等你,我载你啊。”杜遥枝对沈清眨了下眼。 走出门,她又立即抿着唇线,冷着脸去做妆造。 周玥扶着眼镜,走路也不敢乱动,“沈老师,那我们也走了?” 沈清看着两人略显紧张的样子,轻声提醒:“外面人会多一点,别去市中心那种人流量密集的地方,最好往城郊方向走,注意避开私生,保护好自己。” 安冬凌感谢沈清,“我们知道了。” 即使不直播,户外录制的内容也会被剪进衍生番外,周玥怕演的不像,在出发前一直练。 景萍在化妆间调侃,没有恶意,“玥玥,眼神是不是不太对?” 周玥虚心请教:“哪里不对” 景萍挑眉笑:“别人和‘周玥’聊天的时候,‘安冬凌’可是会一直看着的,如影随形的。” “上次在行业峰会上,我跟你经纪人洽谈合作细节时,对你说了句‘哈喽,美女’,安冬凌的眼神啊,就像监控摄像头一样,一直追着我,吓了我一跳。” 吓了她一跳?宫临从工作中抽身,抬眼看着安冬凌。 安冬凌则是忧虑的看周玥,解释,“只是隐形眼镜滑片了。” 周玥马上说,“你看!我们冬凌人很好的,只是隐形眼镜的问题,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见周玥信了,安冬凌舒了口气。 那么护妻啊?和她老板似的,景萍饶有意味的“哦”一声,“其实你们早就牵手成功了,对吧?” “!”周玥脸颊瞬间爆红,怎么她也搞得人尽皆知了! 宫临收拾好艺人所需的应急物品、墨镜口罩和行程表,拿起车钥匙,站在门口。 熟稔的等着被人“勾走”。 景萍边拉着她逃边说,“等你们婚礼了,别忘了叫我啊,我让团队给你们做公关宣传,保证全网都是祝福,没人敢来添乱!” 安冬凌张了张唇,最终只是微笑。 其实她们俩也是一对吧?。 杜遥枝穿着沈清的私服前往了一处商场。 高领把锁骨严严实实的藏住,单肩破开一块不规则的白,冷得很高贵。 杜遥枝还没见过沈清穿这身呢。 自从沈清跟着小说学穿搭后,她的私服就丰富了起来,找人定做、设计了许多。 杜遥枝一开始只是在远处欣赏,觉得每一件都美得出尘,看着看着,她就莫名其妙钻到了试衣间前,等着沈清开门。 沈清轻笑着问她:“为什么?” 杜遥枝就反守为攻,假装好奇的询问,“好多高领的衣服,你是喜欢穿高领吗?” “是吗。”沈清清淡的拉下一角,露出脖子上的微红的印记。 “究竟是我喜欢,还是你喜欢” 杜遥枝的耳尖瞬间红透,忘记主动出击了,又被沈清反手扣住手腕,压在试衣间的门板上亲。 都是老婆的妖法! 杜遥枝缓了下呼吸,冷着一张脸下了车。 这是城郊一家小众商场,人流稀疏,正适合她扮演沈清。 杜遥枝放低了肩线,带了个墨镜口罩挡住脸,眼神都压得很淡。 她刻意避开了人流,沿着侧廊的橱窗走,心里反复默念:低调,再低调一点。 可她毕竟是明星,气质非凡,刚走几步就有个小姑娘攥着奶茶杯,激动着凑过来:“你是……沈清老师?!” 由于对方举手投足间看起来太过疏离,小姑娘很谨慎,不敢靠她太近。 记名器亮了一下,达成目的了,杜遥枝刚想不说话,摆摆手表示认错人了。 结果摆手的时候举起来两只手。 小姑娘愣了愣,随后高兴的拔高声音:“啊……你是杜遥枝老师!!” 这一声瞬间炸开。 周围的顾客、店员纷纷转头,有人激动的举着手机冲过来。 有人激动的喊着她的名字:“是那个满贯视后杜遥枝吗?!” “真的是她!本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是在录综艺扮演沈清吗!!” “杜老师!看这边!” 尖叫声、快门声、脚步声瞬间涌来,人群像潮水一样围了上来。 “姐妻!”旁边几个大学生看着她惊喜连连。 坏了!连cp粉都来了。 记名器在口袋里疯狂震动,红光闪得刺眼,“减一”“减一”的提示音几乎连成一片。 杜遥枝赶紧跑开,让安保过去保证粉丝们的安全,“先别管我,商场路滑,让她们当心点。” 杜遥枝自己趁着没人,一头扎进了由奥彩妆专柜。 专柜又惊又喜的,都不用对方说明情况,就带着对方往贵宾室躲,“这里请。” 刚刚才遇到一个代言人往她这里钻,现在又来一个,她这辈子都没同时见到过两个顶流啊。 “……你也躲啊?”杜遥枝看见熟人。 她扶着墙,边笑边喘气。 沈清也很无奈:“她们一看见我后面远远跟着VJ,就问我是不是在拍综艺,是不是和杜遥枝互换身份了。” 沈清卷了发,演杜遥枝时步子迈得张扬,连眼神都放得明艳,完全是在展现演技,结果还是被这种方式发现了。 “说明你学得不够像,给你个机会再看看我?”杜遥枝凑近。 来自视后的职业挑衅。 沈清只是认真端详,轻轻笑了。 ——她未婚妻柔美的脸上,化了自己常化的妆,还穿着自己的衣服。 怪可爱的。 沈清长指抬起她的下巴,声线清冷,“我看看呢。” 杜遥枝美艳的眼睛眯起来,装腔作势:“同学,你很坏。” 沈清有些意外,“嗯?”她是……同学 “对。”杜遥枝昂起脸,骄傲,“我现在可是沈清,是老师。” 贵宾室的磨砂玻璃透进商场灯光,暧昧的环境下,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沈清淡淡说:“沈清,会学猫叫,你会吗?” 杜遥枝没想到她会那么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顿时开怀笑了:“杜遥枝还会说‘我是猫’呢,你会不会啊。” 沈清闻言笑意更浓,“我没有穿羽绒服,没有办法戴帽子在头上。” “这样,我给你捏个耳朵,就不用戴帽子了。”杜遥枝说。 杜遥枝把拇指与食指捏拢,其余三指自然蜷起,凑到沈清头顶两侧。 从杜遥枝的视角望下去,沈清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卷发冷脸。 还穿着自己的礼裙,“带”自己的猫耳朵。 杜遥枝看了又看,这也太姐了吧。 她想掏出手机拍下来,可摸遍口袋才想起手机早被节目组收走,万般可惜。 麦克风传来何素的提示音:“杜老师、沈老师,注意游戏进度哦!再停留五分钟各扣一百点。” 杜遥枝立即起身,给沈清抛个媚眼,“回来再拍。” “可别输给我啊。” 沈清整理了一下红裙,补了妆,“好。” 杜遥枝走了员工通道,离开商场大门时,结果正对面的VIP露天座位上,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抬眼望来。 杜遥枝随即一愣,那么巧吗。 Vivian懵了,她低调的从座位上走下来。 她本想喊沈清,但是想起今天的直播,脑筋转的快,又喊,“那么巧啊遥……” “嘘”杜遥枝瞥了眼身后的摄像头,示意。 Vivian综艺拍多了,马上会意,“节目组设计的小游戏,对吧?” 杜遥枝点头,Vivian收起小桌板,把杜遥枝拉进车里避避风头。 杜遥枝自然开启话题:“艾美奖今年的行业竞争格局怎么样?冲奖冲得还顺利吗,有遇到困难吗?” Vivian哈哈笑了,开玩笑:“不困难不困难,没有遇到你和沈清老师。” 没遇到这俩恐怖如斯的……嗯,妻妻,就什么都好说。 杜遥枝刚想继续说,突然发现节目组的记名器亮了。 好像get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杜遥枝看着她,勾唇笑。 Vivian比较温和:“是我能帮你吗?” 时间飞逝,转眼就来到了傍晚。 节目组的结算热闹非凡,计时器在大屏幕上滚动跳动,红色数字不断刷新,最终定格在直播间。 何素看着周玥和安冬凌几乎是零的数字,惊讶:“怎么做到的” 周玥:“我想着如果出去的话,肯定会一直减分,说不定会变成负的,所以我和安冬凌找了个人少的游乐场,一直坐摩天轮,避开人群。” 执导笑了:“确认没有NG吗玥玥,你在演安冬凌老师,她好像不像是爱坐摩天轮的人哦。” 安冬凌闻言,指尖碰了碰周玥的手背,动作安宁又温柔,随即抬眼看向镜头,认真说:“但是安冬凌会陪周玥坐。” 【!!!】 【学姐你好爱!自己演周玥把玥玥拉上来。】 【真的没在一起吗?真的没在一起吗?啊啊啊啊啊】 【咖啡、摩天轮、面对面,你们好浪漫~】 周玥和安冬凌浪漫的同时,杜遥枝和沈清也是被追了一整天。 沈清今天这个造型史无前有,时尚度特别高。 无论是商场里的路人还是闻讯赶来的粉丝,都围着她不肯放行,纷纷举着手机拍照,嘴里不停念叨。 “沈清!美疯了,时尚芭莎晚宴就穿这种风格好吗!” “以后能不能多接接这种时尚杂志啊!大不了再偷穿几次杜老师的衣服!” “姐姐的美貌鲨我!” 面对粉丝们的热情,沈清无奈放笑了笑,耐心的满足了几个签名请求,直到节目组过来解围才得以脱身。 意料之中,沈清的积分是1114,负的1114。 但是意料之外的是,她未婚妻杜遥枝,居然是正数! 节目组惊呆了。 杜遥枝也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只是在手机上和Vivian道谢:“有点费朋友。” 合算下来,是杜遥枝和安冬凌赢了。杜遥枝又攒到手一个,心情愉悦。 安冬凌看了看她老板,又看了看她的老板娘,最终安静的交给了沈清。 沈清对她有恩,杜遥枝也对她很好,让沈清给杜遥枝赢得饰品是最好的选项,两全其美。 何素拍拍手:“好了,就由沈清老师回答一下早上的问题,大家都想知道‘鲈鱼’这个词背后的意思,不能回答‘一种鱼’哦。” 沈清:“家里养的猫爱吃鲈鱼,恰好当天杜老师回家,和我说她也要鲈鱼,是很可爱的一幕。” 杜遥枝爱使坏,“猫叫什么名字啊?” 【小猫叫什么名字啊?】 【好好奇!】 【视后都亲自问了,我就更好奇了!!】 “你问大名,还是小名?” “小名。” 沈清轻笑:“清宝。” 【???!!!和你一个昵称啊!】 【你们小情侣!】 【清宝~清宝~猜猜我在喊谁呀。】 何素:“还是由杜遥枝老师代替安冬凌老师回答吗?” 杜遥枝:“对。” 周玥这个小鹌鹑还想和安冬凌演演呢,一问真心话都得露馅。 何素根据今天的主题问:“弹幕老师们都很好奇,为什么一开始是你追的沈老师,后面又变成沈老师追你了呢?” 现场的喧闹渐渐沉下来,灯光柔和地打在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的忧伤。 原本滚动的弹幕速度慢了下来,连工作人员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生怕打断这份难得的坦诚。 沈清看着她,眼神里有了一丝担忧。 杜遥枝指尖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目光垂落。 杜遥枝确实没想着隐瞒,但回忆起来却又觉得怅然若失:“一开始大概……是年轻气盛吧。觉得她像座终年不化的雪山,就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登顶。那时候的追带着点胜负心,可能也有点表演性质,有点幼稚,想最好最热烈的一面给她看,但却忽视了真实的她,导致了发生一些误会和矛盾。” “所以我觉得,互相了解是爱情中很重要的课题,如果能早些了解对方,或许就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伤害。” 杜遥枝长呼一口气,“今后我会拿一生去好好了解沈清老师的。” 弹幕刷得速度都变缓了:【所以互相追……是因为她们分开过吗?】 【说得好隐晦,但是感觉是的……】 【原来不是甩大牌啊,是闹了误会,现在才和好。】 【突然好心疼,热烈的喜欢有时候真的会变成伤害】 夜深人静交心后,粉丝得知了她们先前的完整故事,也开始慢慢分享自己的故事。 周玥和安冬凌坐了下来,安冬凌给周玥递纸巾。 直播间很快就被各种情感故事充斥着,彼此安慰。温柔的情绪漫过整个直播间。 沈清伸出手,轻轻握住杜遥枝的指尖,摩挲了一下她的指尖。 “咻。”冷淡的一声。 杜遥枝抬起眼,“什么咻啊。” “放烟花,哄哄你。” 杜遥枝终于笑了,擦干眼角:“你再咻一声。” 沈清以为她在讨甜头,无奈的笑了。 她声音冷,说拟声词的时候很像是电台播音。 结果等沈清重新说一遍,杜遥枝就在她后面说,砰。 杜遥枝:“怎么样?虽然没有真烟花,但是我接的够快就有了。” 沈清轻声说,“你怎么知道没有真烟花呢” 杜遥枝愣了下。 沈清像谢幕一样,面对她,优雅的拉开窗帘。 窗外的烟花瞬间燃遍夜空,艳一簇簇炸开,拖着长长的火尾坠落,扎进远处的湖间。 “求婚那天的,我也补给你一场。”沈清说。 绽放的烟花映在她眼底,杜遥枝笑了,沈清总偷偷为她学了很多浪漫的事。 回忆一瞬间涌来。 杜遥枝站在窗前,梗着嗓子百感交集:“我是不是应该说,我们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 无论是事业还是爱情她们走到今天,走到几天后的婚礼,沉甸甸的为自己的人生画上了一个逗号,然后又轻快的向前前行,说起来真的很不容易。 沈清慢悠悠的说,引导:“或者你也可以说,你爱我。” 沈清还是像往常一样,用“你可以”的句式说出自己的情感诉求,把选择权交给对方。 杜遥枝环住她的脖子,掐掉直播间,当即给予她回应。 坠落的烟火仿佛是无数跳动的火焰,整面湖水都好似在燃烧,映照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爱像未燃烧殆尽的湖上烟火,但此时此刻—— 更像一个吻——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到三章完结 都早点睡哦,不要熬夜~ 第98章 婚前综艺8 烟花还在窗外燃放着。 周玥看见她们拥吻, 急忙要去挡镜头。 杜遥枝咖位高,有紧急叫停权:“没事,我已经摁紧急切播键了, 放了段广告。” “吓我一跳。”周玥这次舒了口气, 钻回安冬凌身边。 景萍在远处惊魂未定:“你再晚摁一点, 你经纪人魂都得丢了。” 宫临刚刚反应还没景萍一半大,塞了一杯温热的海盐咖啡到她手里:“要丢的是你吧。” 景萍耍赖皮, 指尖勾着她的小指晃了晃, 仰头笑:“那不一样,我要是丢魂了,你还得捡呢。” 宫临一本正经:“那我丢魂了, 你捡吗?” 景萍笑:“叫声姐姐我就捡。” 远处两个人还在闹。 今天被叫了一天“姐姐”的沈清闻言,用小勺子搅着水杯, 冷清的把视线挪到杜遥枝身上。 叫姐姐也太丢脸了, 杜遥枝学聪明了, 她现在才不叫, “干嘛呢。” “你猜猜” 沈清侧脸线条冷冽干净, 指尖摩挲着杯口, 一圈又一圈, 搅拌勺在水流里转来转去。 划出涟漪。 杜遥枝看着熟悉的姿势,胸腔倏忽滚烫,感觉腰又要软了。 索性将人拉到私汤里去亲。 杜遥枝将挂在袖口的开衫脱下,随手丢到一旁的石台上, 吐气如兰, “都胡闹过了,那我再亲一亲也没关系吧” 以下犯上。 沈清:“只是想亲么?” 杜遥枝:“对,我一点也不贪心。” 借着洗澡的由头, 杜遥枝穿着露背泳衣,转而就走近了水池里。 热气在她的腰间氤氲,将她的身影衬得愈发曼妙,曼妙到水波在晃。 沈清的拖鞋被淋湿了。 “不贪心” “我不小心的。”杜遥枝长腿掀着水花,打湿了沈清的长裙,很“委屈”的又掀了一次。 更多水花溅到她身上,将她的裙摆浸得透湿。 沈清抬步,径直走进了水池里,长裙紧贴着* 肌肤,湿发黏在颈侧。 沈清抬手,捉住了杜遥枝的脚踝,将她压在石台上,清淡的说,“我检查一下,看看你有多不小心。” 杜遥枝顺势往她怀里倒,双臂环住她的脖颈,蹭着她的耳廓,“可我就是很不小心啊,我也想检查检查你。” 沈清教导说,“拒绝老师,可不对。” “那拒绝老婆呢。” 水雾下,清冷的声音勾得人心砰砰跳,“要罚。” 杜遥枝搂住她的力道更紧,她摸到了沈清的湿发,湿漉漉的后颈,从肩膀,到锁骨,腰,都湿了个遍。 水流翻涌。 杜遥枝浑身都温热而柔软,心底的爱意快要溢出来,满足极了,她忍不住低头,在沈清锁骨上咬了一口。 池水温热,不及相拥时的滚烫。 私汤通风不畅,出浴后她们二人有点晕,两个人闭目养神了会儿,沈清好像睡着了。 杜遥枝悄悄从被窝里钻出来,拿毛巾去给沈清擦头发。 海城晚上湿冷,她擦了半天也没干。 沈清此时蹙眉,好像在头疼。 杜遥枝顿时担忧极了,她怕吹风机的嗡鸣声会吵醒沈清,又担心沈清和她玩那么久会着凉。 于是杜遥枝在沈清鬓发旁小心的吹气,想试试看能不能吹干。 结果肯定是不能,但沈清此时却睁开一只眼,又笑着别开。 杜遥枝气急败坏:“沈清你居然装睡!” 沈清长发浸湿了衣领,“我偶尔也会犯错,也想看看为什么有人半夜会假扮吹风机,你会原谅我的吧” 哼,心黑的借口! 杜遥枝也心黑着呢,撩起头发,“今晚原谅不了了。” 晚上,杜遥枝把沈清哄睡了,小惩大诫。 “你之前说气死了,是在对我说吗?” “我说的是爱死了,你耳朵漏风,听错了。” 沈清看她。 杜遥枝又在装委屈:“……不行,我马上就是你的合法妻子了,你不能和我记账。” 其她人撒娇都卷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而杜遥枝不一样。 她像是卷着沈清,压着她,又用下巴亲昵的蹭沈清的肩膀,“老婆,你真的要生我的气吗?” 沈清将吹风机插上电,打开呜呜的吹,“没有,我在生吹风机的气。” 杜遥枝冷哼一声,把吹风机没收了。 这下没气可生了吧? 沈清只是倾身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杜遥枝的耳廓。 她的声音压得极轻,带着刚从被窝里起身的哑,“教教你,下次凑近耳朵吹气,要这样。” “喊老婆的时候,也可以这样喊。” 不是刻意的吹,而是说话时自然溢出的轻拂,沈清故意“老婆”两个字时停顿了下。 嗓音顺着杜遥枝的耳尖滑进脖颈,激起一串细密的战栗。 要命了要命了!大早上施妖法!杜遥枝漱口水都快呛嗓子里了。 工作人员来喊,“杜老师,发生什么事了?您脸好像很红啊。” 杜遥枝又立即恢复风情万种的强势气场,“空调温度太高了。” 工作人员:“这个操作台是新换的,不太好用,我来帮您调。” 沈清看着根本没开的空调,体贴的帮杜遥枝摁开。 机场的清晨还带着凉意,登机牌却早已分发到每个人手中,这次的目的地是疆城。 路途遥远,落地要走三十公里戈壁滩。 杜遥枝觉得,其实演员也应该加入铁人三项,因为她们不仅要天天扮演空中飞人,下车后还容易被冷风吹成风肉干。 换乘节目组的大巴车时,众人都默契的裹紧了衣服。 零下十几度的天冷到沈清帮杜遥枝捂手,杜遥枝也不添乱了。 两个人软绵绵的相互依偎。 直播间热度不减,有人问杜遥枝问题,杜遥枝也回答来解解闷。 【沈清老师怎么追人的!好奇!】 杜遥枝念了一遍问题,故意念给沈清听,然后答,“这个得保密。” 然后在沈清手心里写:【一直在勾引。】 沈清笑了笑,认真书写回复:【勾引到了?】 杜遥枝要面子,画了个大叉,手指碰到沈清的戒指时,又莫名其妙打了个弯。 画了个勾。 没准是被勾引到了吧!。 大巴车驶离戈壁,渐渐驶入山林。 周玥裹得严严实实,欣赏着一路的冰天雪地,对安冬凌说,“你看,窗外银装素裹的好像你的名字。” 冬天,胡杨的枝桠上凝着厚厚的白霜,凌冽中带着剔透的美,但待在她身边却安静又安宁。 安冬凌轻笑,在起雾的窗上画了一个小王冠和小月亮。 安冬凌:“现在也像你的名字了。” 不远处的何素朝摄像使了个眼色,镜头悄悄拉近,将这一幕完整记录下来。 弹幕瞬间刷屏: 【节目组又搞事情哈哈哈哈!趁人不备啊。】 【在一起了吧!我们玥玥感觉已经被学姐栓住了。】 【快官宣!!!等三搭!】 大巴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何素拿着话筒走到车厢中间,笑着宣布规则:“我们剩下的旅途,就像一段关系度过磨合期后,进入了需要长久相守的阶段这少不得两个人的相互依偎、彼此配合。所以接下来,获取婚礼饰品的所有任务,都需要以两人为一组合作完成。” 合作完成?既然不用PK了吗? 杜遥枝头脑转得快,她发现这个节目组很灵,都不需要她亲自动用手段,何素这个机制就足以让她们两个一起集齐。 还不错。杜遥枝很满意。 沈清正临窗而坐,也觉得还不错,她也不用施压了。 几个小时后,大巴车终于驶入了木禾村。皑皑白雪覆盖了整个村庄,原木搭建的小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谷间。 屋顶积着厚厚的雪,像是盖上了一床棉被。 第一个任务是在木禾小木屋里画窗外的冰雪。 何素:“接下来你们任务就是一个小时之内在这小木屋里,画下你们眼中木禾村的冰雪盛景。” “为了让大家更好地完成作品,我们专程邀请了一位特殊的指导老师。” 一个女人走了过来,简单介绍了下,“伦敦皇艺毕业,偶尔办办画展,没什么别的。” 这位艺术家也是出生名贵权流,节目组自然请不到她,还是动用了杜遥枝和沈清的人脉才请来。 艺术家臭着一张脸,蹙着眉,神情看起来见谁都能挑根刺。 但她的脸生得又太过好看,导致工作人员还是爱往她那边跑,轮番献殷勤。 游戏中途艺术家靠近的时候,周玥都吓得冒冷汗,“……你好?” 结果她只是欻欻两笔,帮周玥调好颜色。 又走到无人的地方吐槽,“冻死了。” 杜遥枝觉得这艺术家性格还挺独特的,吐槽还跑到空地去,仔细一看,发现她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个素圈。 远处,一个同样戴着素圈的女人来接她,给她捎了一件保暖外套,“没让你多等吧?” 杜遥枝眯起眼睛看,惊喜的发现这是当初的心理医生。 她处在木禾村里,感觉这个偌大的世界其实也像一个小小的村落。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属于自己的爱情,无关身份,无关距离。 心理医生神情温柔,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让她在沈清面前保密。 杜遥枝了然,游刃有余的勾引沈清,指着窗外的雪景:“你看那雾凇多好看,要不要也画进去。” 沈清低头,听杜遥枝说要把好看的画进去,她思嗔了一下,觉得应该先画杜遥枝。 心理医生微笑着,在角落看了她们一眼,祝她们幸福。 沈清在画纸上勾勒出轮廓,又怕杜遥枝没有参与感,说:“框架我画好了,你可以把对应的颜色填进去。” 填色填到一半,杜遥枝突发奇想,“要不你站在窗前,我也给你画在画上,怎么样?” 沈清:“画一个圆圈,五条直线?” 杜遥枝轻哼一声,饶有意味的提起画笔:“不会,你放心的去吧。” 沈清在窗前当模特保持姿势,驻足了半天。 回头一看画板,一只猫。 坏学生让沈清半个小时白站了。 杜遥枝顺着画板滑下去,依偎在沈清的膝边,仰起脸看着她,风情的邀功,“如何?这回画得不像卡车了吧?” “画得不错。” 沈清嘴上夸赞,施施然提起笔,把杜遥枝的署名写在了猫的下面。 “哪有这么署名的!”杜遥枝又羞又恼的去抢画笔。 指尖无意间蹭到了沈清的脸颊,留下一道淡淡的蓝色颜料,杜遥枝一愣,“没关系吧?” “有关系。”沈清也不恼,反而拿起画笔,在她的鼻尖上轻轻一点。 杜遥枝嘁一声,撩她:“这个颜色没有我的口红好看。” 杜遥枝本想要逗逗沈清,没想到沈清居然先背过镜头,旋开口红,“那你别躲,我试试。” 左边脸画三条杠,右边脸画三条杠。 杜遥枝一照镜子,笑:“我不要包袱了?” 沈清很疑惑,以为杜遥枝仙侠剧演多了,于是把她的包拿过来,“你的包袱我看管着,还在。” 杜遥枝手肘撑着下颌,眨了下眼,“也看管我的偶像包袱啊?” 沈清长指捂着眼睛,肩膀轻颤,偷偷笑了,偶像包袱啊。 杜遥枝逮着空子,又给沈清画上。 一来二去,两人索性玩开了,你一笔我一笔,把对方的脸上都画得五颜六色,把颜料都弄翻了。 沈清并不讨厌颜料翻在她身上。 因为她曾经总是白色的,无论是演讲还是走红毯,都是别人眼中纯白的附属品,沈清总是被打扮,被要求保持疏离、高高在上。 沈清曾经做完造型又要换另一个造型出现在大众面前,不停的满足别人的想法。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一天洗两三次头,洗去那些厚重的发胶时,她有多么难受。 或许人穷其一生都在寻找那个掀翻颜料盘的人,盘子掀了,颜料洒了,所有体面和周全都挥之殆尽,不再为别人的框架服务时。 人就会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破罐破摔的去笑,也可以不顾一切的去爱。 杜遥枝和沈清两个人共享一片彩色颜料时,她们就拥有了一个彩色的世界。 安冬凌和周玥本来画得认真,毕竟是帮杜遥枝她们赢婚鞋的,每个队伍赢一双。 结果画着画着,都玩上了。 何素无奈的笑了:“有在认真做游戏吗?” “没有!”齐刷刷的几声。 暖光漫在四壁,落在众人沾着颜料的眉眼、衣角上,满室的彩色与素白银装撞出反差,热闹又鲜活。 第99章 婚前综艺9 何素她清了清嗓子, 拿出导演的权威,却带着商量的口吻:“各位老师,咱们这个游戏初衷是增进默契哈!你看, 这颜料也玩了, 画也创作了……” “虽然抽象了点, 但精神可嘉!这样,只要作品体现了‘合作’与‘雪景’主题, 就算通过, 所以婚鞋奖励每组都有。” 杜遥枝顶着一脸颜料,笑了笑,“谢谢何导。” 何素:“用不着, 你们开心,观众看得开心就行。” 假如她不改规则, 手握权势的杜遥枝和沈清就会冷冷盯着她。两个人压迫感太强, 都能给何素看掉一层皮。 而且杜遥枝和沈清的眼神里总能品出几分相似的气质, 居高临下的。 何素不敢惹, 也不敢多想, 做好导演应做的事情就准备带队离开。 一天休息后, 第六天一早, 沈清已经把除了主纱之外的头纱兑换了。 杜遥枝还攒在手里,要一次性给她老婆全兑换了。 沈清帮她试头纱,调整时忍不住觉得好奇:“为什么?” 头纱完美适配。这本就是各代言的顶奢品牌定制款,杜遥枝的头围、发量品牌方早有记录, 不可能出错。 沈清还是出于严谨帮她试。 杜遥枝侧着身子坐, 把头摆正:“如果一个一个换我就会忍不住偷看,偷看一次呢我就会被你吸引一次,那样我就没法专心赢游戏了。” “吸引?”沈清轻笑。 居然不是勾引了。 杜遥枝装乖, “对。” 她是国民心中的女神,在全国观众面前她得用词得体。 从疆城的拍摄地出发后节目组依旧维持两人一组的合作形式,原本的真心话环节也调整为直播中轮流读取网友评论互动。 周玥叽里咕噜的回复评论,主打的一个也不落下。 “是的,我们还在大巴车上,沿途风景很漂亮。” “早饭我们吃了馕的,放心!” “晚上会坐直升机到古堡里玩游戏,后续也会以两人组队的形式完成任务,大家可以期待下!” 安冬凌就在旁边盯着屏幕,时不时点点头,支持她。 时间到了直播也转交到了沈清那边,杜遥枝在补觉,沈清就亲自回复。 弹幕:【听说婚礼许多细节都打破了传统?是真的吗?姐姐会介意吗?】 全网都知道沈清比杜遥枝大五岁,有些人觉得她接受不来。 “不会。”沈清答。 沈清手肘支在车窗边,背脊挺直,靠在椅背上,“我比她多经历的几年不是为了让她遵循旧例的,而是为了让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杜遥枝的身上曾布满荆棘。 没人教她哭泣时可以把被子裹在身上获得安全感,她就用强势的刺将自己一圈圈武装起来,再用伤痕报复伤痕。 杜遥枝太懂了,懂怎么给人教训。因为人性如此,只要被一支玫瑰扎伤过,下次见到玫瑰就会绕道走,敬而远之。 就像浅薄的爱,痛过了、伤过了就不会想再回头。 杜遥枝自己被扎伤了也毫不在意,因为她知道把刺拔出来会变得更痛,杜遥枝被伤习惯了,久而久之她就变得冷血,变得麻木。 杜遥枝以为天底下所有爱都如此,会残忍的把她关在门外。 直到沈清的雨为她下了一整夜。 她给了一个枯槁难润的人长久的雨季。 沈清给杜遥枝偏爱,给杜遥枝底气,给她来自“沈清”的一切,让杜遥枝大胆去走自己的路。 而杜遥枝不用教就可以做到有恃无恐,这在沈清眼里很棒。 弹幕瞬间刷屏,满屏的【姐姐好会!!!】 【为她铺路为她兜底,为她算好一切!】 【何导:这婚礼环节不在流程里啊!沈影后:我签合同的时候没告诉过你吗?】 【好宠好宠……】 还没飘完,弹幕里倏忽飘出几句冷言,快得刚冒头就被管理员压下,却仍刺目:【差五岁就这么惯着,不怕失了分寸?】 【改婚礼规矩,你们未免太随心所欲】。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住,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噤声,连直播的背景音都淡了几分。 沈清冷冰冰的蹙眉。 周玥压低声音,气死了:“什么意思啊这人!” 景萍皱着眉,手已经搭在屏蔽键上,就等她一点头,直接把相关评论全清了。 沈清面不改色,指尖在平板边框重重敲了两声。 不是轻飘飘的暗示,是她不容置喙的指令。意思是:不用控,不用删,她亲自来。 景萍看懂老板给自家运营的暗号,又坐回去了。 沈清抬眼,镜头里的她眉眼冷冽,瞳仁黑沉,没半点情绪,却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场。 “让她、宠她、包括替妻子善后,都是我的分内事。” 沈清往前微倾身,冷笑,“轮不到你这种人置喙。” 直播弹幕直接炸了,刚才那两句恶评彻底被淹没。 满屏的【爽!】【姐姐怼得好!】【谁敢说我姐和姐妻!】 但凡那人敢再发一句,沈清不会觉得他不懂分寸,也不会觉得他情商低—— 沈清只会觉得他真的活腻了。 杜遥枝竖起耳朵,偷听到一半发现老婆怎么不讲了,她又想听,又怕被发现。 挣扎了许久,杜遥枝做贼般摘下眼罩,瞄了眼沈清。 沈清正在看着她。 “听见了” 杜遥枝被戳中心思,身体微倚椅背,眼尾轻挑,下巴扬起来,“我耳朵又没漏风,不小心听见了很正常。” 沈清轻轻笑了,揉了下她的脑袋。 ——就是专门说给你听的。 众人吃了晚餐,夜色正浓,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古堡的私人停机坪上。 抬眼望去,整座古堡依着半山而建,尖顶塔楼立在夜色里,典雅又矜贵。 这是当地百年传世的私人古堡,平日里从不对外开放,更别说整座包下。单是一晚的场地费就是七位数起步。 节目组为了这次拍摄直接砸钱包下了整座,挥金如土。 主要是挥杜遥枝和沈清的妻妻共有财产如土。 何素的声音在古堡里回响:“规则都听明白了吗?两两组队,今天所有的饰品都会藏在这座古堡里,完成相应的任务就可以全部获得。” “明白。” 节目组给四人戴上遮光黑布,分别由工作人员牵引着往古堡四个角落走。 周玥刚摘下黑布,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安冬凌轻唤她名字的声音,循着声音往拱形门后走了两步。 两人便撞了个正着,周玥忍不住笑:“和导演撒娇这么有用吗?咱俩这也太近了,绕了半天跟没绕似的。” 沈清沿着东侧回廊找了半天,雕花栏杆、观景台都看过了,始终没见杜遥枝的身影,反而碰见了周玥和安冬凌。 于是沈清问:“有看见杜遥枝吗?” 周玥:“我们也在找呢,我从西边回廊一路走到花园,黑黢黢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安冬凌帮她补充:“刚才我们还一起去还去了北侧的观景区,雕塑后面都查过了,也没碰到她,说不定是被引到南边去了?” 两人说话间,谁都没注意到,不远处藏书阁门口的昏黄壁灯旁有个模糊的影子。 周玥和安冬凌都没注意到,下一刻沈清就跟过去了。 沈清戴着一双白色羊皮手套,身着卡其色阔腿裤,灰调细条纹长风衣垂到脚踝,走路时风衣优雅的敞开。 昏暗幽深的长廊,沈清指尖扣着翻领,理着白手套,像鬼一样杀过来了。 VJ正偷偷调整补光角度,冷不丁瞥见身侧突然冒出的人影,吓得手里的设备都晃了一下,差点碰倒灯架。 沈清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被吓到。 她只好退后半步,保持友好:“是在拍藏书阁里的人吗?” 按照沈清的专业经验来看,补光灯打斜光,灯架卡在这个高度拍逆光轮廓光绝对是在拍室内的人。 但沈清还是礼貌的问了问,安抚她人情绪。 VJ自然不会给她透露,但沈清跟她一说话,受惊吓的她就莫名好多了。 书架上的书动了下。 沈清见状上前查看,把书从书柜里抽出来,发现后面根本就没有人,刚想走近书架观察观察。 有人颈间戴着一条鸽血红红宝石项链,每一步都走得极轻,丝绒裙摆扫过石面。 一点声响都没有的绕到沈清身后。 “哈!”杜遥枝喊。 沈清瞬间转过身,一转头就看见笑吟吟的杜遥枝。 杜遥枝浑身珠光宝气的,转头对身后的VJ说:“好了,我帮你吓回来了,记得不要脱粉沈清老师。” 摄像小姐赶紧点头。 偶像撩偶像,还对自己说话!!作为两个人粉丝的VJ都快幸福晕了。 怎么可能脱粉呢? 马上入股CP粉!! 杜遥枝吓完沈清,一直温温柔柔的哄人。 杜遥枝快步上前拉住沈清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指腹蹭了蹭沈清的脸颊,“真的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啊老婆,我就是觉得你找我的样子太认真,想逗逗你而已。” 沈清唇线抿直:“吓到了。” 杜遥枝将人拉到小角落,又是给抱,又是给亲的,“给你个机会,原谅原谅我。” 沈清目光缱绻,吻了她很久,认真领取自己的机会。 ——其实沈清一点也没被吓到,甚至她还猜到了杜遥枝要吓她,但沈清还是演了半天。 毕竟她是影后嘛,名不虚传。 杜遥枝牵着沈清来到任务点,阅读规则纸条,“好像是要我们各自将花束全部投进花篮里,就可以赢得两套耳饰。” “嗯。” 沈清先扔,她先扔了一次试试水,然后第二次的时候全中了。 杜遥枝就不一样了,她才不用试水呢。 拍武侠剧做武替时扔飞镖、掷暗器的肌肉记忆还在,九朵香槟玫瑰接连飞出,没有丝毫偏差,全中花篮。 “怎么样?”杜遥枝得意,边扔边撩,眼尾扫过沈清,“我这准头,可不是白练的。 沈清:“还有一枝。” “哪里还有一枝?”杜遥枝比较谨慎,又回头检查。 结果根本没剩下任何花束。 杜遥枝刚要开口,手腕就被沈清轻轻拉住,往自己另一侧肩前带。 杜遥枝心里猛跳,顺着力道往回看,视线直直撞进沈清的眼眸里。 那双眼瞳深邃如潭水,堪称绝色,里面清晰的倒映着杜遥枝自己的身影。 沈清早有预料,轻笑,“在找什么?” 杜遥枝心一下子颤了。 一个女人最有魅力的地方就是她知道自己最大的魅力在哪。于是沈清就让杜遥枝主动撞上着自己的眼睛,自己则是平静的等人上钩。 她知道她没法拒绝。 她知道她会沦陷。 杜遥枝咽了下嗓子,漫不经心的别开脸,“沈清老师很一般,婚后继续努力。” “我继续努力?” “你真的这样想吗?” 清冷的声音响起,步步逼近。 杜遥枝把写着耳坠的卡牌拿着就走,“听不懂你讲话。” 杜遥枝可聪明了,真让沈清努力还得了,她撩完就跑。 两年多前,她让沈清支棱支棱,结果沈清就支棱的可怕。 杜遥枝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终于撞到南墙长了一智。 大厅里装了一个放满海洋球的池子,要捞里面的球,去找写着“项链”的球。 “大海捞针啊。”杜遥枝擦了下额头,累得不行。 “没关系,你坐在那边歇一会儿,我很快就好。”沈清将白手套取下来,交给杜遥枝保管。 杜遥枝看着她的背影笑,没一会儿就见沈清捏着两颗印着“项链”的海绵球走回来给她,又摘去手上沾着的绒毛。 杜遥枝发现沈清很会找东西,没多久就给她找来了,她惊讶,“这有什么技巧吗?” 沈清又扯了张湿巾擦手,语气淡,“没什么,往最开始我们踩进来的方向找就行了。” 杜遥枝还是疑惑,这是什么道理? 沈清给她讲故事解释,“之前拍过一档公益体验综艺,是去儿童福利院做陪伴,节目组让我们带着小朋友找藏起来的星星贴纸,说是找到就能兑换绘本。孩子们围着我说‘姐姐,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照着她们说的去做,最后找到了。” “在哪找到的?” “我房间里。” “哈哈哈哈哈。”杜遥枝没忍住笑了。 她不敢想象素来爱干净整洁行李又很少的沈清,一打开房门,发现犄角旮旯有一堆星星贴纸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很懵 但是沈清懵起来是什么样子呢,杜遥枝没见过,但是她特别好奇。 于是杜遥枝回头,对沈清说,“你懵一下给我看看,怎么样?” 从没有人向沈清提过这个要求:“懵?” 看沈清还在思考,杜遥枝笑了:“没事,我刚刚已经看到了。” 怎么有人懵也是一张冷脸啊。 有点可爱,有点想亲。 脚下的地面突然一颤,紧接着又是两下轻震。 原是节目组藏在池底的机关触发,不会伤到人,但边缘的海绵球顺着暗槽簌簌往下漏。 一个颠簸,杜遥枝手上的一个海绵球滑下去了,“球!” 沈清立即弯腰去捡。 杜遥枝没防备,身子一歪往前踉跄了半步。 手腕刚要扶上池边的护栏,整个人就被揽进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沈清反应极快,扣住她的腰往回带,另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脑,把她的脑袋护在自己颈窝,语气紧张,“没事吧?” 全是海绵杜遥枝当然没事,但是她们因此掉了一个写着“项链”的海绵球。 【!!!不要奖品了!要她!kswl】 【还托后脑勺!!护妻本能刻进DNA了!!!】 工作人员迅速跑来关心,一片嘈杂中,杜遥枝小声说,“其实球是我故意丢下去的。” “嗯?”沈清迟疑了一瞬,没想明白。 “对,刚刚喊一声也是为了演戏,不被怀疑。”杜遥枝说,“你不喜欢戴项链,如果我们在镜头面前弄丢了一个,你就有理由不用戴了。” 沈清睫毛轻颤。 而且是杜遥枝弄丢了,没人因此会责怪她的爱人沈清。 沈清:“不怕设计师找上门? 杜遥枝呵呵笑了,勾唇反问:“这点小事你觉得我处理不来吗?” 杜遥枝绝不会让自己的爱人为了所谓的合作规则做勉强的事。所以她违背了规则,遵从了她爱人的声音。 杜遥枝算好了一切,她和沈清与品牌方签的合作协议里,虽约定了婚礼配饰的展示义务,却也未限定展示场景与形式。 而且这场综艺本就是品牌方联合赞助的直播,借着游戏里的意外弄丢一枚项链,既不算违背合约,又能让全网观众看在眼里,这不是刻意不戴,而是意外遗失。 这样,粉丝不会纠结“全套”的执念,品牌方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完美的小把戏。 杜遥枝捏她的腰:“而且我和何导商量好了,你就放心吧。” 沈清看着远处担惊受怕的何素,笑了。 真的是“商量”吗。 晚上,除了那个遗失的项链所有饰品均已集齐。 周玥和安冬凌去走了平衡木,为她们俩赢了手链回来,还把CP粉磕的要死。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赏着户外的星星。 工作人员还在点火,杜遥枝就跳舞,“等着怪没意思的,就给大家跳支舞吧。” 弹幕屏幕立即刷爆。 杜遥枝的舞姿极美,有极具张力。手上长鞭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如银蛇游走,在身侧划出优美的弧线。 她的腰肢柔韧的转动,裙摆飞扬间,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音乐停,一舞毕,杜遥枝在沈清面前甩动长鞭,“啪”的一声砸在地上。 篝火顿时噼里啪啦的点燃。 沈清欣赏的鼓掌。 杜遥枝甩头发,“谢谢老婆?” 何素鼓掌,等杜遥枝坐下后:“明天就是婚礼了,过一会儿我们就要赶夜前往目的地,在这之前还有最后一个小环节。” 周玥好奇极了,探头过来。 何素:“还记得我之前让你们写的卡片吗?现在我们节目组会把它们取出来,然后交给你们的牵手嘉宾,请她在观众面前读一读。” 工作人员像敲椰子一样,敲开木箱子,将里面的卡片取出来。 执导可喜欢周玥了,盯着周玥调侃:“周老师今天玩得很开心嘛,不如打个样?” “周玥!周玥!”工作人员起哄。 周玥脸唰一下红了,把安冬凌的卡片拆开,还没读呢脸就更红了。 【什么情况啊!!是告白吗!!!】 【我的cp成真了吗!!!】 何素:“什么情况啊玥玥” 周玥举起纸条:“安老师说喜欢我,问我愿不愿意和她交往。” 【还没开始节目就已经写上了!!!】 安冬凌咬了下嘴唇,紧张的不说话。 篝火的火苗窜得老高,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古堡的石墙上。 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静止,只剩下风声与火苗燃烧的声音。 “答应她!答应她!”不知道是谁开始起哄,很有可能是杜遥枝。 【救命!这是什么双向奔赴的神仙爱情!】 【学姐好会啊!居然提前写在卡片里了!是之前因戏生情吗?!】 【磕疯了磕疯了!这对我能看一百集!】 【所以学姐是早就喜欢玥玥了吧!藏得好深啊!】 周玥被起哄声闹得脸颊发烫,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安冬凌,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却无比坚定:“其实冬凌……你不写的话,我也是会答应你的。” 安冬凌眼神里的紧张褪去,只剩下滚烫的认真,她往前迈了一小步,几乎贴近周玥,“今后是女朋友了” 周玥小鸡啄米的点头,压低声音,“早就是了,女朋友。” 安冬凌不演了,微笑。 轮到她念周玥给她写的话,周玥长篇大论写了一长串话,看得人眼眶微红。 周玥对观众解释说:“其实做小演员的时候没有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成就,和安老师一搭都时候她就一直鼓励我,虽然当时演技不是很精湛,总是被小琳姐批评,但是我还是在安老师的陪伴下,鼓起勇气走到了今天,成为了我理想中的自己,真的很感谢。” 周玥说到一半,紧张兮兮的拿出一个大袋子,把里面的礼物一盒一盒捧出来,“之前……因为我比较胆小,没敢送,但是其实从圣诞节到你的生日我都有准备……” 安冬凌在火光下屏起呼吸。 周玥用礼物盒挡脸,“现在我不再胆小了。冬凌,你能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周玥明明知道结果,明明知道综艺就是为了让她们公开。结果她自己说到后面声* 音都在抖。 隐形眼镜贴着眼珠发胀,磨得眼尾发酸,安冬凌下意识眨眼,却止不住泪意,只能死死攥着周玥的手腕。 下一秒,她伸手揽过周玥的腰,将人紧紧拥进怀里,吻她的额头,“我爱你。” 周玥擦眼泪,回吻。 火光攒动,二人的经纪人快吓死了。 景萍趁机拿了串烤鱼,在篝火边烤:“安啦安啦,姐也是过来人。下次你们就习以为常了。” 工作狂宫临被喂了口烤鱼,她本来想叫停的,发现已经有人紧急叫停了。 杜遥枝支着下巴,拿着绑定Stream Deck红键功能的定制小遥控器挑眉,“谁手比较快呢?好难猜啊。” 观众应该也很疑惑吧,为什么这个实时直播的综艺会有这么多广告? 周玥跑过去抱她肩膀,把第一让给沈清:“闺蜜我全天下第二爱你!” “小琳姐排第三啊。”杜遥枝逗她。 周玥怂了,赶紧讪笑着摆手,“不不不,并列第二并列第二。” 何素还没恢复直播,她看着还停在空镜的直播画面,无奈的笑了,“是不是该杜老师念了?” 杜遥枝观看篝火表演,撩拨沈清,“明天念吧?仪式上念。” “嗯?”沈清听见杜遥枝的话,有所察觉,“万一我们写得一样呢?” 杜遥枝把玩着她的长鞭,指尖勾着鞭梢,将黑色的长鞭叠在掌心。 最后捏住弯曲的弧度,抬起沈清的下巴。 她慵懒的凑近,笑了。 “那你很坏了。”《 》 第100章 正文完 第100章 正文完 杜遥枝公认挑衅沈清, 勾引沈清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是她们促进感情的小把戏。 沈清:“什么意思” 杜遥枝勾起唇:“教鞭。” 沈清眼底凝着无奈的笑意,指尖轻点木墩, 教鞭居然用来调戏老师。 杜遥枝刚想讨甜头, 结果鞭柄反手被人攥住抽了出来。 杜遥枝心里一惊, 黑色鞭身顺势绕上杜遥枝的腰,雪白的长指一施力, 往身前带, 杜遥枝便猝不及防撞进沈清怀里,趴在她肩上。 优雅的冷香瞬间侵略着她的全身。 “要喊我什么?”沈清抬眼,问。 杜遥枝卖乖, 索性吻她的唇,“老婆。” 自己特意学了沈清的语调, 念得可好了, 杜遥枝邀功, “可以还给了我吧” 沈清淡定的收起长鞭, 在手上一圈圈缠绕, 站起身, “危险物品要没收。” “没收到你房间啊?”今天的直播时间到了, 杜遥枝勾唇,跟上去。 沈清轻笑:“今后,也是你的房间。” 她们两个下午去了趟民政局把结婚证办了,杜遥枝证件照放酒店了, 没带来, 沈清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张五十元给她重新补拍。 两个人顺利登记结婚,等待明天的婚礼。 飞到亚三市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气温二十六度, 像春天似的,不用再穿厚重的棉袄大衣。 婚前一晚,沈清在晚上偷偷打扮自己,杜遥枝看着就觉得好可爱。 沈清修了下眉毛,敷面膜保养下皮肤,然后再把头发梳直,想在第二天给妻子留下最好的一面。 杜遥枝看着看着,就不知不觉就钻到洗漱间门口。 “在看哪里?”沈清轻笑。 杜遥枝举着红本子,调侃:“在看谁呢,你猜猜” 沈清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便将人带向床边,俯身吻上她的唇,“不想猜了。” 杜遥枝又翻身将人揽倒,探索又缠绕,她们舌尖相触,带着滚烫的温度。 她握着沈清的手,指尖贴着掌心,一笔一划慢慢写。 【在看我的合法妻子。】 第二天早上,没有传统的接亲仪式,只有两个穿着婚纱的新娘背对着。 作为沈清伴娘的景萍笑着调侃:“你们背对背拥抱吗怎么还不转身啊?” 杜遥枝靠窗站着。身上的米白缎面泛着珍珠母贝的柔光,衬得她明艳的身段愈发迷人。 但杜遥枝抿着嘴唇,紧张得不行的,心脏快跳出胸膛了。 一想到沈清为自己穿着婚纱的模样,杜遥枝就激动得要流眼泪。 司仪昂起声音:“让我们一起数三个数,有请两位新人同时转身!” 三、二、一。 即将转身时,轻柔的暖场音乐缓缓流淌,海风拂过纯白雕花拱门,花簇簌簌轻晃,海浪拍岸成了最悠扬的伴奏。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位新娘身上。 身后的大屏幕上,两个人的心率在看见对方的同时瞬间拔高。 【节目组你们!!!】 【救命!两个人心跳一下子破百了,还不掉下来。】 【人家妻妻俩心心相印,心有灵犀~】 沈清身后是海,鱼尾裙身贴腰线与腿线,又勾勒出漂亮的肩颈线条,没有冗余又蓬松的纱。 但她转身时,铺在地板上长拖尾优雅的绕了个圈。 杜遥枝迷死了迷死了迷死了。 沈清轻声提醒,“头纱。” 杜遥枝马上回过神,“我帮你拿好了。” 杜遥枝轻轻托起柔软的白纱,小心翼翼覆在沈清发顶,一点点整理好边缘。 海风恰好吹过袖口。 杜遥枝眉目柔软下来,“其实很久以前,我抽人上台戴项链的时候有一个愿望。” 沈清站着不动,方便她为自己戴:“现在实现了吗?” “实现了。”杜遥枝认真的点头,眼眶微湿,“和你在一起后愿望总能实现。” 她抬眼深深望进沈清眼底,像是要把此刻的模样刻进骨血里,再也不忘记。 但看着沈清洁白的模样,杜遥枝想起那本名为《白》的杂志,不由得担心起来。 “又在担心我了?”沈清笑了笑,看透了她的不安。 她摘下手环,晃了晃她手上的红绳,“我和之前不一样了。” 这抹来自爱人的红,让她不再是纯白,永远都不再是。 杜遥枝安心了,她在阳光下笑得明媚,也晃了晃自己的,“我也是。” 绳结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一如往年。 宾客就座,海风拂过白纱与花簇,暖场音乐轻柔流淌。 古琳不再为自己的年龄而流泪,相反,她很庆幸自己年长些,可以让杜遥枝挽着自己,带杜遥枝走向幸福的殿堂。 舒元香抱着杜遥枝的婚纱裙摆,小步跟着,嘴角扬着甜甜的笑。 仪式开始,司仪拿着话筒:“在这片海的见证下,两位新娘将许下一生的承诺。现在,请你们看着彼此的眼睛,说出藏在心底的话。” 弹幕纷纷预言:【是不是要拆纸条了!!】 不出所料,两人拿出那张让对方念的小纸条,打开。 两张字迹不同的“我愿意”,一起被念出来。 真的写得一样。杜遥枝捂着脸,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总觉得心里很暖也很涩,像含了一颗化不开的糖。 台下响起潮水般的掌声与欢呼,有人抹着眼泪,有人举着手机记录,连海浪声都像是在为她们喝彩。 司仪笑:“哦,看来我还没说到这个环节呢,两位新娘已经向彼此交付终身了,那接下来,就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两位新人交换对戒,许下一生的誓言!” 掌声响起,小玉抱着清宝,把它在台上放了下来,“到你了,快去吧。” “喵!”清宝背着戒指盒,收到任务后,它高高兴兴的跑去给妈妈妈咪送戒指了。 “我沈清,向我的妻子杜遥枝女士,郑重起誓。” “我杜遥枝,向我的妻子沈清女士,郑重起誓。” “无论风雨险阻,无论健康疾病,我都会站在你身边,做你永远的爱人,直到时间尽头。” 婚礼前,杜遥枝特意找来司仪更改了誓词,她不要对着神明与世俗宣誓,她要对着自己此生唯一的爱人宣誓。 沈清也一样。 她们在祝福声中交换了对戒。 司仪捧着一本烫金的誓约书,声音庄严而温柔:“现在,我以爱与自由的名义,正式宣布——沈清与杜遥枝,成为合法妻妻!” “恭喜!!!” 话音刚落,幸福从天而降,粉白与蓝白的花瓣从空中簌簌落下,落在她们的婚纱上、发间,也落在每一位宾客的肩头。 还没等司仪说她们现在可以亲吻对方上。杜遥枝已经环住了沈清的脖子,吻了上去,耳鬓厮磨。 她含着泪,问沈清,“你现在如何表达幸福?” 沈清擦去她的眼泪,嗓子微微哽咽:“我爱你。” 司仪含笑看着她们,没有打断她们,只等杜遥枝恋恋不舍的松开才继续流程。 “幸福从不会迟到,只会在最恰当的时刻,以最热烈的方式降临。此刻誓言已许,戒指已戴,接下来,就让这份幸福继续传递下去——” 话音落下,工作人员已将两束手捧花轻轻递到两位新娘手中。 杜遥枝也恢复了笑容,等沈清先扔手捧花。 沈清背过身,把花束抛到空中。 宫临本来很古板,不相信手捧花的玄学,但是景萍相信,于是宫临算准了时间,卡点跑到台下,恰好一下子接住手捧花。 舒元香立马拍手,“恭喜!!” 台上的景萍感动得稀里糊涂,一向雷厉风行的她眼眶一热,眼泪就落了下来,想着她老板沈清终于干件好事。 周玥作为伴娘虽然没法接,但她也由衷的祝福宫临和景萍。 拍手间,另一捧手捧花被递到她的面前。杜遥枝把自己的塞给周玥。 “这里有两个新娘。”杜遥枝眨了下眼,悄悄说。 周玥抹眼泪:“谢谢…我和安冬凌也一定会幸福的。” 宾客们笑着围拥上来,杜遥枝与沈清一同切下婚礼蛋糕,分发伴手礼。 香甜气息漫开,大家纷纷上前领取。 白挽小心翼翼捧着一小块蛋糕往座位走,脚步轻怯,没注意身前的柱子,轻轻一撞,蛋糕“啪嗒”一声翻落在地。 她瞬间僵在原地,手指攥紧裙摆,眼眶微微发红,手足无措的站着。 “没关系的。”有人走到她身边,像长辈一样拍了拍她的肩。 “你是……” 白挽抬头一看,没有看到年长的人,反而看见了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人。 顾蓉儿帮她清理了草地上的蛋糕,安慰说:“不用为成长而感到担惊受怕,认真出演好你自己的人生就很棒了。” 白挽红着眼眶:“但是,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顾蓉儿清雅的站着,像个过来人一样,拿出手帕擦去了白挽袖口的奶油,“因为我以前和你很像。” “我以前也很害怕,担心走一步就步步错,怕自己搞砸,但后来我成长了,就不再那么认为了。” 白挽看着眼前人的容貌,迅速在脑海里回想这人的信息。 她发现眼前人是天蓉集团的千金,当年出演杜遥枝成名作《烬落》里的女三,灵气逼人,一夜名声大噪。 可顾蓉儿没有被名利裹挟,大学毕业后便遵从内心选择半退圈,接手家族企业,一步步走到集团总裁之位。 如今的顾蓉儿从容优雅、底气满身,不必迎合任何人,活成了自己最想要ye最自由的模样,所有人都会叫她一声顾总。 不再是小顾总了。 白挽听着故事,又问:“那前辈后来为什么变了呢?” 顾蓉儿微笑,递了一块新蛋糕给她。 “因为后来,我有了两位姐姐。”。 海边的自由环节,所有人都换上沙滩裙,聚集到沙滩上玩闹。 人们总问海的尽头是什么。她们不是不知道答案,只是擅长保守秘密, 或许每个相爱的人身上都藏着一片大海,像是两座永远温暖的岛屿,依照板块运动的地理常识,两座独立的岛屿永远不会相撞,但心交缠在一起时,两个人都违背了自己孤独的命运,互相保守秘密。 这便是海的秘密了。 杜遥枝看着沈清,笑了,感觉她也要为沈清保守秘密了。 因为沈清像清冷如雪的蓝。 每当杜遥枝接近她时,就会看见一片没有尽头的海。 沙子像是面包糠做的。 蓝是层叠的。 海远处深些,近处又像绿珀一样美轮美奂。浪花变成泡沫,铺展在沙滩。 “海,你把鞋子还给我女朋友呀!”安冬凌踮起一只脚,周玥朝着海面大喊。 景萍解决问题快得很,转手就拿出一双备用拖鞋给安冬凌,“喏,解决了吧,怎么连海都能……” 欺负到你们头上。 话还没说完,宫临刚拿到海盐咖啡,自己的帽子就被海风刮跑了。 景萍心急如焚,马上追着海浪跑,和周玥一样喊,“把我女朋友的帽子也还回来啊!” 四个人追着海跑,海浪掀回来的时候又往岸上跑回来,笑闹成一团。 杜遥枝和沈清就不一样了,沈清帮她拍照,杜遥枝优雅的举起手臂,白色浪花匍匐于裙底,长发及腰。 在别人眼里是时尚大片。 在沈清眼里像小猫伸懒腰。 拍到一半,有宾客咬着椰子吸管路过,声音扬着雀跃:“刚听旁边游客说梦椰长廊的晚霞今天绝了!” “真的假的!我们这边能看到晚霞吗?” “那肯定没那边好看啊!好像今天是好不容易的大晴天,没有雾!好多人往那边赶呢,说晚了就看不到了!” 杜遥枝和沈清对视一眼,莫名笑了。 没过多久,宾客都端着酒疑惑万分,何素带着婚礼负责人急急忙忙来找人。 “新娘人呢?” “不会吧!” “直播还开着呢,两位新娘都不见了??!” 所有人惊呼:“她们……一起逃婚了?!” 橘红晚霞烧红了天。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扑满周身,两人头盔下的长发在风中缠在一起,再不分开。 椰子树仿佛永远没有尽头,路边音乐开得很大,那句Adele唱的“I cant love you in the dark”响彻街道。 所有的风都为她们敞开怀抱。 沈清骑着电动摩托车,从未设想过她沉闷的长夜会因一个人天光大亮。 但故事的最后,那个总是被药瓶的棱边硌到手的沈清,有了一枚不硌手的戒指。 杜遥枝一手提着红裙的拖尾,一手抱着沈清的腰,笑个不停,“这样做真的没关系吗?” 在全国观众面前出逃,这么大胆的事情杜遥枝还没做过呢。 沈清昂起声音,笑:“已经逃过一次了。” 那天她们开着敞篷车,在公路在飞驰,找回了属于她们自己的人生。 而今天,她们在人生的道路上极速飞驰,享受热烈的爱与自由。 街道旁的人们很快认出了她们,惊喜万分:“沈清!!!”“杜遥枝!!!” 在无尽的欢呼声中,杜遥枝大胆挥手:“今天你们好吗!我爱沈清,也爱你们!” “好!” “明天会更好!”沈清跟着喊,声音在风里长存,拖向远方。 时间流逝,晚霞把天际的云染透,云絮断断续续的铺展在天幕,边缘晕着金粉。 像极了电影杀青前叩响的场记板。 沈清看着那片云,问,“你知道电影结局为什么总挑一个画面定格吗?” 杜遥枝的长发被狂风吹起,大声喊,“为什么?!” 沈清:“因为我们要把我们毕生所爱的故事、热烈、与无尽的遐想献给观众。” 杜遥枝也注意到了那片云,她这二十九年见过不同的、五彩斑斓的场记板,为她的戏打板杀青。 于是杜遥枝笑着喊,“我们杀青了!” 云依旧飘,风依旧吹,音乐依旧响亮,她们仍旧肆意且热烈的相爱。 过了一会儿,杜遥枝眨了下眼:“看吧,什么也没发生。” 沈清看着后视镜中杜遥枝得意的脸颊,眼中笑意荡漾。 当然什么也不会发生了。 暮色漫上来,海边的风裹着微凉的咸湿,橘红晚霞慢慢褪成浅紫,沙滩上的灯串次第亮起。 杜遥枝攥住沈清的手,笑吟吟的拉着她往沙滩深处跑,“要不要纪念一下?我很喜欢纪念纪念生活的。” 沈清随机问了个路人:“可以帮我和我的妻子拍张照吗?” “当然。”路人爽快的接过她的手机。 “我数三个数,你们都面朝大海啊。” 沈清仍长久的望着杜遥枝。 三、二、一 咔嚓一声。 落日前的最后一刻,大海向她奔来,手臂环上沈清的肩膀,揽住她的腰,沈清低头,回应她以最深情的吻。 海浪掀得好高。 ——2025.9.25-2026.2.10 “你知道电影结局为什么总挑一个画面定格吗?” “因为我们要把我们毕生所爱的故事、热烈、与无尽的遐想献给观众。”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完结撒花!下一本见! *(下一本开都市宿敌,攒攒收藏。 大概是一个偏执大佬不择手段,被读心,又宠又撩到破产千金面前了,破产千金也只会觉得她脑子进水了的欢喜冤家故事。 *由于篇幅原因,沈清和杜遥枝的短篇前传我单开了一本《欲焚玫瑰》,不会入v,纯属回馈。这本我会偷偷写的,当练笔,大家想起来这个故事的时候可以来看看。) *番外会写婚后,以及其她两对cp的故事,全部作为福利番外。) 我以为我会很坦然的面对结局,但是我真的舍不得完结,一想到不能再见到你们了我的眼睛就像下大雨了,湿个不停。 当然这段时间,让我最高兴、也最荣幸的事情就是遇见了你们~ 漫长的几个月,我们一路陪伴过,这会成为我写文生涯中最值得纪念的一件事,同时我也由衷的希望这篇文章能带给你们温暖和快乐。 第一本嘛,很多一起写文的咕咕实现了很厉害的成就。我有时候看着落差,也幻想过,期待过,受伤过,但是我最终觉得我最大的成就就是有你们的喜欢,我真的很荣幸也很高兴! 我不再流很多眼泪了,爱你们。 今后,角色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我想写出一个世界,写不同的主角,性格迥异的人们,写她们的爱情故事,到时候就单独开一本让她们彼此认识,放她们所有人的日常。 在这个世界观下,杜遥枝和沈清是永远的大明星,永远耀眼。 这也是为什么没有在那句“我们杀青了!”就结束全文的原因。 因为故事仍在温和的进行,她们仍在相爱,如果我还在写文,那我就会一直书写她们的故事,一直一直。 到这里就真的结束啦,再见。 希望我们下一本还能再见~ 我在这里施一个时间静止的法术。 然后我们关上书、背过身,各自数三、二、一后都勇敢的往前走。 好吗?《 》 第101章 情人节·婚后番外 第101章 情人节·婚后番外 逃学时的心跳是最急促的。 此时此刻整条走廊寂静无比, 耳膜鼓动,回荡着无处安放的喘息声。 “知不知道,现在这是上课时间?”清冷的声音响起。 ……被发现了?杜遥枝一惊, 慌不择路地逃进盥洗室。 对方一步一步接近, 脚步声像踩在她的心弦上。 杜遥枝控制不住, 往后退,后背抵着冰冷的盥洗台, 指尖触到台沿光滑的瓷面, 顿时紧张得身体发颤,“老师……老师……” 可对方竟还在逼近,杜遥枝没有退路了, 只能半推半就地坐了上去。 白衬衫裁剪利落,长袖禁欲的收紧, 高腰黑色亮面皮裙勾勒出纤细紧致的腰身, 冷艳又凌厉。 “哪个班的?”沈清俯身, 双手撑在盥洗台的两侧。 杜遥枝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 脑子瞬间空白, 磕磕绊绊地说, “……一班。” “撒谎。” “一班是我带的班, 怎么没见过有你这号学生?” 该死。一共就七个班,除去她自己的班级,六分之一的概率都能中? 杜遥枝内心暗骂,她这运气也太臭了吧? “我、我分班考核过了的, 但是一班的名额早就满了, 就没报上……” 杜遥枝嗫嚅了下嘴唇,小心思全被老师看了个遍,“我也很想做老师你的学生。” “是吗。”沈清凝着杜遥枝, 目光从眉眼落下来。 经过鼻尖、唇角,最后停在锁骨那一小片被校服领口遮不全的皮肤上。 杜遥枝心跳如擂鼓。扑通、扑通的响。 她被沈清压在阴影里,日光灯却将沈清的白衬衫照得更白,看得人心神荡漾。 “同学。” 沈清开口。 “诚实些。” 她像在哄一个犯了错不肯认的学生。不是质问,像是递台阶。 沈清用她的阅历和声音诱哄对方踩上来,然后,再亲自接住。 杜遥枝曲起腿,露出因为翻墙而擦伤的膝盖,语气楚楚可怜,“老师,我擦到关节了,每走一步我都痛得厉害,我只是想去医务室找医务老师,看看她能不能帮我拿个碘伏什么的。” 呼吸擦过鼻尖,野玫瑰的香气弥漫,竟然反过来勾引对方。 本就潮湿暧昧的环境中,香气融在水里,融在彼此交缠的目光里。 沈清说:“医务老师临时去开教研会了。” 杜遥枝更委屈了:“那,你能替我看看伤口吗?我这个姿势……真的挺疼的。” “嗯。” 袖口湿了,沈清直起身,扶了下黑色腋下包,随后她不紧不慢地将袖口挽上去,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 然后,重新俯身。 这一次,她的手指覆了上来。 指腹带着微凉的触感,沿着膝盖边缘轻轻滑过,力道不轻不重,却游刃有余,像在职场里掌控一切。 “嘶——”杜遥枝呼吸灼热,被对方拂过那片泛红的皮肤时睫毛都在抖。 沈清背过身,一只手随意插在皮裙侧兜,“放学来我办公室。” 背后是一声笑,“要我去你办公室真的吗?” 接着,鞭子“啪”的一声落地,堪堪擦过沈清的脚尖。 杜遥枝不演了,明目张胆地勾引对方。 沈清被杜遥枝用鞭子圈住腰,停住脚步。 杜遥枝慵懒的捏着长鞭,勾起唇,调侃,“老师,你办公室在哪我迷路了,你不给我带带路吗?” 沈清也笑了,关闭眼前的补光灯,“还没演够么?” 她转过身,和杜遥枝对视。 杜遥枝任性,一只手把膝盖上的吻痕抹去,“当然了,戏要演全套,才对得起老师这么用心陪我。” “不用找借口。” “你想要什么,希望我做什么。”沈清停顿,又说。 “都可以直接开口。” 指尖擦过她柔软的长发,杜遥枝感受到对方手上的戒指,像泡在蜜罐里,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杜遥枝一被宠爱就想使坏。 既然什么都可以,那她就什么都想要。 比如呢,用丝巾蒙眼睛……手腕上再多绕三圈,然后—— 杜遥枝笑吟吟的,刚要开口索要。 下一刻,沈清摁住她的后颈,用吻堵住了她的唇,冷香缭绕,剥夺了她开口的机会。 坏。 身后的相框里放着那张她们在婚礼出逃后,与海浪的合影,杜遥枝有时会怀念,但更多时候,她会享受当下。 因为婚后的每天她们都一样亲昵,结束一天的日程后,杜遥枝和沈清偶尔会像今天这样切磋切磋演技,然后在没有沙发、偌大的像羽毛球场的客厅里闲逛,溜猫,消消食。 最多再调。调。情。 嗯,仅此而已。 电饭煲传出嘀嗒的响声, “饭快煮好了。”沈清放开杜遥枝,说,“我去做晚饭。” 杜遥枝把鞭子收纳好,特地系了个长围裙,“那你等下我,我帮你打个下手。” 沈清听话的站在原地,等下她。 接着,沈清从冰箱里取出自制叉烧,动作干净,像在处理工作,连下厨都透着一股清冷严谨的好看。 做完热菜的第一步,自然是投喂身上挂着的妻子。 杜大厨品尝了沈清的手艺,愈发满意她的完美爱人,沈清做饭真是越来越香了,“这个叉烧好香啊?你是先风干再回炉挂汁,还是一次焖到入味?我在对街的老店吃过,没你做得入味。 她们虽是明星要保持身材,但是杜遥枝看自家老婆沈清晚饭只喝柠檬水都心急如焚,所以她坚决反对不健康的饮食,每顿都主张吃好些,然后再加强锻炼燃脂,照样可以维持苗条颀长的身形。 “我先炒的糖色,再用低温慢烘过。”沈清汇报工作。 “喜欢吃,我可以多做给你。” 杜遥枝从背后抱住她的腰,脸贴着她的乌发,“你讲话和我最近看过的剧本似的,都爱说“可以”,还有句读,听起来怪苏的。” 一声撩人的哼笑。 沈清:“那我可以那么说吗?” 杜遥枝笑得开心,也学她,“可以可以。” 沈清轻笑,心弦被撩动。 杜遥枝讲话还说两遍,好可爱。 如果是杜遥枝听到了,会不会骄傲的觉得她说的很对呢? 肯定不会。 沈清想到这里笑意渐浓,做另一道菜她自然地把主厨的位置让给杜遥枝。 然后,再饶有兴致地看杜遥枝在她面前颠勺、炫耀厨艺…… 杜遥枝收拾完桌面,碗筷,简单打扫下厨房,沈清投喂完杜遥枝,就去喂鱼,喂猫,然后再帮杜遥枝试试浴缸的水温。 “今天圈内怎么样?那些争资源的安分了?” “还行吧,修理了几个不长眼的。”杜遥枝把清场说得轻巧,“还有人想越我的线递饼给你。” 众人都想做沈清的学生,想越过杜遥枝讨好沈清,被沈清捧红,做她在圈内的接班人。 沈清淡道,“结果呢?” “结果是他想得美。” 杜遥枝想想就心情愉悦,长腿挑起水花,撵着玫瑰花瓣打转,“他啊,怕是这辈子都不敢看见我的脸了。” 下辈子估计也不敢看了。 杜遥枝眨了下眼,又问,“我替你把盘子端稳,涉及到你的资源了,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沈清冷淡的答。 沈清属于是杜遥枝扇人巴掌她也只会关心杜遥枝手疼不疼的老师。 ——毕竟杜遥枝是她教出来的。 杜遥枝开玩笑:“那我若是再贪心一点呢,比如当你电影里的女主角什么的。” 沈清矜贵地说:“这是我们的妻妻共用财产,你尽管贪心。” 很大腕嘛,杜遥枝笑了,舒适地躺在浴缸里,把玩着玫瑰花瓣。 虽然她用不着别人帮她兜底,但是有沈清站在她身后也不错。 浴室外传来书写和翻阅剧本的声音。 沈清仍旧保持着进组前每天阅读剧本的良好习惯。 沈清坐在浴室旁的扶手椅上,开个暖色调的台灯,泡了杯茶。 除了听杜遥枝指点江山外,沈清偶尔也会递个衣服毛巾什么的。 浴室里传来水声,杜遥枝怕弄湿衣服,只能站起身,探头去看,“你确定是我的尺码,没有拿错吗?” 沈清很严谨,不会拿错的,但她故意说,“我也可以进去帮你确认。” 杜遥枝轻哼一声,擦擦手。 她将贴身衣物放到一旁,又钻进浴缸里施令,“当然不行了,你进来容易,想出去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又在放狠话了,她还记得上次放狠话是在什么时候吗? 沈清轻笑,无奈地摇摇头。 过来一会儿,杜遥枝语气放柔了,“虽然我那么说了,但是你别走哦。” 杜遥枝讨厌没有窗的地方,同样也觉得水汽氤氲的浴室闷闷的,所以想要妻子多陪自己一会儿。 沈清翻了一页剧本,目光下垂:“嗯,不走。” “那就好。我要再泡一会儿,顺便看你的品牌活动路透,我好久没登我的小号了,给你先点个赞。” “想看我,为什么不出来看呢”沈清引导问题。 ——因为我得逗你,杜遥枝心里说。 杜遥枝手肘抵着浴缸边缘,肩线松弛,长腿斜斜舒展,一截白皙踝骨露在水面外,指尖懒懒散散地点着水面,“想你了自然就会出来。” “嗯。”沈清也不急,她用手机掐了个表,等着。 浴缸是独立式贵妃缸,四脚猫款的,有恒温系统,设定完一个温度,浴缸就会自动加热。 热气一层层裹上来,空气沉得发黏,沈清的照片越看越多,越看越喜欢。 杜遥枝连呼吸都慢了半拍,等她想起来要让电子管家开通风时已经晚了。 门被推开那一瞬,一团温热厚重的白雾先涌出来,缠得人指尖都发暖。 沈清看了看时间,四十五分钟,以为是杜遥枝想自己了。 结果杜遥枝把手机塞给她,脸红发烫,眼神飘忽到不知道哪去了,嘴里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我没有被沈清迷得团团转,我只是天生爱转圈罢了。” “什么?”沈清想笑,她没听过这个梗,以为是杜遥枝自己想出来的话。 “没什么……” 沈清看杜遥枝的模样又担忧,于是她抱杜遥枝起来,摸了下她的额头。 没有发烧,没有喝酒,估计又在浴室里闷多了,她晕得厉害,看上去就像杜遥枝顶着一张乖脸郁郁寡欢的。 说起“乖”,又得说* 到另一件事,杜遥枝的粉丝名叫芝麻。 因为杜遥枝线下化着妆,穿搭松弛又成熟,身高高却爱踩高跟,气质非凡。导致粉丝一看见她不是喊姐,就是喊妈,久而久之就有个口号,一说“枝”,后一个字就跟上来了。 “芝麻”这个粉丝名也由此而来。 但芝麻们不知道的是—— 杜遥枝在沈清面前是一张乖脸,而且经常是。 杜遥枝难受极了,推开阳台门,趴在栏杆上点了根烟,“你别管我……我吹吹风马上就好。” 杜遥枝披着豹纹大衣,指尖夹着烟拇指随意一按,爆珠顿时脆响一声。 而杜遥枝连眼尾都没抬一下,把烟凑到唇边点火。 “晕了还知道先捏爆珠” 沈清清淡地压住她的手腕,抽走烟和打火机,“不可以抽了,昨天刚抽过。” 杜遥枝不满意了,身为妻管严的她只好别过脸,自顾自吹冷风。 沈清想了想,盯着她的后脑勺说,“想要小红花吗?” 杜遥枝还在晕呢:“什么小红花啊?你当我小吗?我那时候可是最不听话的那个,一朵小红花也没得过。” “只要你想要,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嗯?”杜遥枝转过身,上了沈清的鱼钩,“那你快给我吧,用你的妖法给我变一个出来。” 气息滚烫,沈清先吻过她的耳垂,又缱绻的往下,教导式的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一圈鲜明又暧昧的红痕。 杜遥枝腰腹发紧,连指尖都攥不住东西,只能忍着眼泪呻吟。 脖颈又烫又红,杜遥枝顿时清醒过来,气急败坏,“沈清!你今晚给我去睡沙发!” “那么,沙发在哪?” 杜遥枝:“……” 靠。沙发被她搬走了。 “看这里。”沈清恢复清冷气场,指尖往下,把高领上衣的拉链往下滑,又将杜遥枝哄好。 “哦。” “还晕吗?” “不晕了。”杜遥枝勾住沈清的脖子,纵容发丝随风飘,“我不抽烟了,我们在阳台上来一次,好不好” 这一整层圈都是独栋,前后左右相邻的几套,几套在沈清名下,杜遥枝也补了两套。本来就没人,现在住了两位大顶流,安保严密,连高空航拍都拍不进来。 这一晚,她们放心大胆地放肆。 意。乱。情。迷中,沈清也总会教导她,宠爱她,一如既往的…… 天一亮。 片场依旧人来人往,所有部门各司其职,场记也一直在找摄像小姐回码。 杜遥枝今天腰酸,开不动法拉利了,她从保姆车上下来,亲自盯监视器,教白挽演戏。 她撩耳发,先夸,“镜头感不错,眼神不错,悟性也高。” “但是这里情绪不用硬顶,眼神收一点,你的角色性格倔,对手戏气场不求压过对方,起码得表现得势均力敌。” 白挽擦汗,点头,“我知道了老师,我背再绷直一点、紧一点。” 杜遥枝颔首,随手给她抽了几张纸,“聪明,我再亲自示范给你看一遍,你过去争取多保几条。” 离收工还早,杜遥枝陪白挽演到探班时间,又想起当年演温烬月的时候,轻轻笑了。 杜遥枝下意识往指定探班区一看,对方高挑又冷艳,在等着接她去由奥晚宴。 杜遥枝打心底开心,用口语:马上来。 沈清优雅地拢大衣,看着对方向自己跑过来,“十四分钟,你往我这瞟了三眼。” 杜遥枝不知道她亲爱的妻子为什么爱上掐表了,仍旧解释,“我走不开,怕你等久了 。” “是因为怕我久等” “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你昨天在浴室里让我别走,今天又频繁的看我。”沈清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字字清晰,“我担心你是怕我走开。” “但我想告诉你——不会的。” “我现在这个年纪,不需要其她人提供安全感给我,但你可以一直向我确认,杜遥枝,如果你真的需要这一点,你可以不用顾及任何的向我索要。” 沈清的职业魅力以及私人魅力所在就是她擅长把自己放在她人的立场,换位思考,再用她自己成熟温和的方式解决。 杜遥枝笑,她这下听懂了,“其实我还没想到那呢。” 她凑近一步,语气勾人:“不过你心思——那么细,为我考虑这么多,我也应该赏你,对吧?” “可以选吗?” “你想选什么?” “接吻。” 杜遥枝愣了下。 沈清看向另一边,淡道,“你也可以拒绝我。” 拒绝个鬼。杜遥枝脸烧了,没想到沈清那么清淡地选和她偷情。 于是她将沈清拉到遮光板后面,偷偷摸摸和老婆亲亲。 晚宴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就是after-party不同,有个跳舞环节。 舞池里,杜遥枝她身姿高挑挺拔,像天生就站在聚光灯中央的女王,红唇微勾便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不断有人上前攀谈、敬酒,但杜遥枝酒液悬在杯口,从不入口。 她所有注意力都缠在拒人千里的沈清身上。 杜遥枝假装和别人碰杯。 沈清看在眼里,抿唇。 杜遥枝又用唇语明目张胆对沈清说:看这么久,是不是被我迷得也想转圈了? 沈清冷淡侧过头,点点颈侧示意。 杜遥枝一惊,以为自己的遮瑕脱妆了,没遮住“小红花”,马上喊来助理。 沈清笑了。 杜遥枝此时也反应过来,在舞池中,她笑得明媚:沈清!我还以为你真的在提醒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