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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

作者:伊风乱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21章


    众所周知,好吃的食物总是藏在街尾小巷,但最适合约会的餐厅一定是在雅致的郊区。


    鬼杀队的总部在短短三天内,就被改造成高雅人士最喜欢的赏景餐厅。原本住在这里的人们全都以最迅速的动作搬走。不仅如此,为了防止柱们可能导致的暴露,担任服务员的全都是自愿赴死的隐部队成员和下级鬼杀队成员。


    话虽如此,也不会真的让他们死掉啦。


    我哼着EVA里那首著名的《Kmm,süsserTd(来吧,甜蜜的死亡)》,原本被我打算拿来用在京都校刺头学生们身上的“见面礼”们,现在正被我从包里一个一个拿出来。


    绝对不可以放进微波炉里加热的金属罐头,现下正被【缘一】抱在怀里。【义勇】和祢豆子两个小可爱手拉着手,园艺用的小铲子戳弄出一个又一个浅坑,每当【义勇】挖好一个,祢豆子就会小跑着从【缘一】怀里拿出一只鲱鱼罐头,接着宛如播种般将它放进坑底,再把土填上。


    我坐在外侧的木制回廊上,小腿悬空来回晃荡。【乔鲁诺】捧着我的左手,浸透了高强度麻醉剂的绷带将诅咒侵蚀的皮肤缠了一圈又一圈。


    “【悟】,虽然我知道你本意是好的,但下次真的不可以再这样做了。”


    她看着我,生机盎然的翠绿色眸子盛满心痛。


    “在帮助别人之前,如果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即便他人能够得救,对被救的人来说,那也会成为无法忘怀的心理阴影哦。”


    ——啊,这话好耳熟。


    “那当然啦,它可是你之前拿来教训虎杖悠仁的。现在原样奉还给你,所以你要牢牢记住哦!”


    “……是是,我知道的啦~”


    绑好绷带的左手在麻醉药的作用下,完全失去了包括痛觉在内的所有触感。虽说这样一来算是我直接少了一条手臂的战斗力,但我毕竟是半路出家的【五条悟】,近身战完全不行,全靠咒力和咒术在浪。


    是我的话,就算身体不太顺畅也可以战斗。所以就算诅咒已经侵蚀到用麻醉剂也还是会感觉到疼痛……也不要紧。


    这样想着,我对【乔鲁诺】露出一个轻快的笑。


    “对啦媶媶,那条德国黑背还有苍鹰都准备好了吧?”


    她对我翻了个白眼,放下我手臂的动作却格外小心。


    “已经提前交给蝴蝶忍,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


    鬼舞辻无惨已经活了太久,久到他已经忘记“人类”是什么样的了。


    他礼貌贴近【缘一】身侧,为穿着粉色和服的高个美人挑去发间夹杂的花瓣。紫藤花的气味虽然被鬼讨厌,但鬼舞辻无惨却已经克服了这一点。纵然伸手碰到花瓣也不见丝毫慌乱,甚至还有余裕对【缘一】弯起嘴角,露出留学生隐含着骄傲的自信笑容。


    “小心一些。”


    “谢谢。”


    身手矫捷的服务员匆匆赶来,笑着将两位客人迎入屋内。流觞曲水的雅致庭院以及不远处大片环绕的紫藤花林相得益彰,漂亮梦幻得足以让女生为此心动不已。


    自然也包括鬼舞辻无惨眼里“没什么见识的乡下丫头”的【缘一】。


    即便被我们硬是套上了可爱的粉色和服,【缘一】依然坚定拒绝了让我们帮忙做发型的念头。干脆利落的马尾辫,将卷曲的深红色长发全都固定住。她双手撑着窗台,看向这间雅室外刚好成窗景一部分的紫藤花林。


    “这里真好看啊。”


    “确实……不过对我来说,无论是什么美景,只要是你喜欢的就好。”


    小嘴抹了蜜一样的鬼舞辻无惨,倒迫真是个优秀演技派。海外留学生那种混合了知识分子的高雅教养,以及见识过大世面而开明包容的眼光,如果不是【缘一】一眼看穿他的身份,只怕谁都想不到这场浪漫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


    但是没有关系。


    反正我们这边被搭讪的女孩子【缘一】,从基本的个人认知中的性别就大有问题了。


    拟态伪装下的鬼舞辻无惨看了眼腰间空荡荡的【缘一】,出来约会的年轻女孩(?)一改他从魇梦眼睛里看到的剑士打扮,芳心萌动的怀春少女甚至取下了日轮刀,发间插了枝早晨新摘下的花枝,毫无防备地站在他的面前。


    再没有什么是比现在还要让鬼舞辻无惨感到得意的了。


    但这份得意,在扮成餐厅服务员的【锖兔】端着满满一大桌覆着银色圆顶盖子的菜肴出现时,戛然而止。


    “让客人久等了,这是本店的特色大餐——”


    说着,脸颊一侧有狰狞疤痕的少年掀开盖子,满目的紫藤花凉拌菜就像是巴掌一样狠狠打在鬼舞辻无惨的脸上。


    “其名为:恶鬼灭杀。”


    ——中计了。


    这是鬼舞辻无惨的第一反应。


    下意识的,他扭过头。来时已经确认过双手空荡荡什么武器都没带的【缘一】,伸手扯下了斜插丨在发间的花枝。嫩粉色的花瓣边缘的露水摇摇欲坠,却在一阵奇怪的扭动后变成了日轮刀的模样。


    那是【乔鲁诺】的替身「黄金体验」的能力,是它将无机物的日轮刀变成了具有生命的花枝。而在替身能力解除后,柔弱的花枝就会重新变成日轮刀。


    不仅如此,那个看起来完全没经受过任何武艺训练、浑身都散发着普通人气息的【锖兔】,也从装满紫藤花的餐盘上扯下一截,并让它变成了又一柄日轮刀。


    由于原作里死的过早且没留下什么杀鬼功绩,而完全没被鬼王记住的【锖兔】,握紧因水之呼吸而呈现出蓝色刀刃的日轮刀,说:


    “现在是结束的时候了,鬼舞辻无惨。”


    被眼前这一变故惊吓到的鬼王,他的英俊留学生拟态完美无缺。可在【缘一】的「通透世界」里,对方身体内部迥异于常人的器官构造,却不亚于对着他大喊“我就是怪物,快来杀我啊”。


    全黑的刃身在【缘一】拔刀出鞘的瞬间涌现出了耀眼的赫红色,她一把扯开身上束手束脚的和服,露出内里自己原本就穿在cs服里面的T恤和牛仔裤。


    虽说牛仔裤也不是什么适合运动的裤子,但眼下来说,总比女士和服要强。


    日之呼吸与水之呼吸,在房间内舞起一片致命连击。哪怕鬼舞辻无惨自认实力强大,但在看见手握日轮刀的【缘一】逼近自己后,他的第一反应却还是逃走。


    轰隆一声,历史悠久的建筑被轰出大洞。抛弃拟态的鬼舞辻无惨瞪着通红的眼睛落在外侧庭院。刚翻新的泥土移栽了花色艳丽的月季,但就在鬼舞辻无惨落地的瞬间,一股高速运转的咒力却在地下陡然加热,两、三秒的时间里就制造出了不输给微波炉的高温。


    “嗙”的数声巨响,被炸飞了的泥土里喷出无数汁水与死不瞑目的鲱鱼。在轰天的恶臭里,成功阻止了鬼舞辻无惨继续逃窜的动作……


    并成功的让这位鬼王,被熏吐了。


    第122章


    出乎意料没有选择追出去而是留在原地的【锖兔】和【缘一】,在确认鬼舞辻无惨逃跑的方向后,便齐齐后退,并各自默契的从衣服里摸出一只药瓶冲着自己鼻子狂喷。


    “怎么说呢。”


    喷上由蝴蝶忍特别研制的,能够让人在一段时间内的嗅觉完全失灵的药水。【锖兔】哪怕知晓此时面对那种恐怖灾难的对象是鬼舞辻无惨,面上依然不可抑制地露出几分同情之色。


    “【悟】她不是敌人,而是我们这边的同伴……实在是太好了。”


    赞同着点头的【缘一】,从桌子上那堆紫藤花里又拽出一根迥异于其它的花枝。在被人手握住的瞬间,它就歪曲扭动着变成一支用于传递信号的红色烟火。


    下个瞬间,远远埋伏在外围的鬼杀队剑士们全都开始拿出药瓶对着鼻子狂喷。个别激进派更是干脆把药水灌进鼻子里。


    对,那部分激进派说的就是我们。


    作为在网络上围观过无数网红在尝试打开鲱鱼罐头后的惨状的现代网民,我们几个在看见空中绽放的信号弹,便都不约而同将药水灌进鼻子里。哪怕这么做的后果是让我们被液体呛到而疯狂咳嗽,但比起此时此刻正跪地大吐的鬼舞辻无惨,我们顿时觉得这部分损失似乎也不是那么严重了。


    越是强大的人,五官感受力就越强。相信以鬼舞辻无惨的感受力,以及能够同步接收到嗅觉信号的五个大脑,我由衷觉得——这货有五个大脑来感受鲱鱼罐头的臭味信号,实在是太强了。


    当然,提前让蝴蝶忍研发能够让人嗅觉失灵的药剂,我觉得这一点我做的实在是非常棒。


    盘踞在左手小臂的诅咒已经向上蔓延,越过手肘朝着上臂进发。我揉了揉左侧肩膀,动作自然仿佛只是随意按摩。


    其实,产物敷家受鬼舞辻无惨这个血亲作孽而诞生的诅咒,在它被我从产屋敷耀哉头上移植到我左手臂上的时候,深入骨髓的毒烧感就从未停过。


    【乔鲁诺】依然以为只要用浸泡了强力麻醉剂的绷带缠住胳膊就能削除痛感,【缘一】也以为我可以用咒术切断痛觉,而【锖兔】和【义勇】都是沙雕群里的老实孩子……所以只要我能确保我演技在线,他们就绝对不会有人发现,我其实一直饱受诅咒折磨。


    这玩意儿真的很痛,痛到我这个只忍了小半个月的人都觉得关二爷刮骨疗毒也不过如此。


    但产物敷家的每一任家主,都在忍受诅咒缠身的命运。


    这一忍,就是千年。


    无数人的悲愿,无数人的血泪,连同背负悲哀命运的产物敷家的诅咒,今天终于可以画上句点。哪怕产屋敷耀哉已经召开柱合会议,逼着所有人发誓“哪怕【五条悟】解除术式让诅咒返还到他身上,令他当场死亡,下一任家主以及鬼杀队的所有人也不得因此怨恨我。”


    ——但他都这么说了,我又怎么舍得为了自保而解除诅咒。


    我发动术式,将身体从地面移向了百米之上的天空。与自身重力相反方向的具备指向性的「苍」,只要掌握好咒力输出就能让我轻易在无落脚的地方稳稳滞空。


    「六眼」让我瞬间锁定鬼舞辻无惨的位置,下一秒,对自己鼻子喷完药水的柱们就被我全部送到了鬼王周围。作为最先被我掌握的、无师自通的术式,这份工作对我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当然,我的沙雕群友们我也没忘记——


    “媶媶!关门放狗啦!”


    听见我的喊声后,金发碧眼的小美女打了个响指。皮毛边缘隐隐反射出深紫色辉光的德国黑背,唰地一声从她身旁窜出。不仅如此,羽翼扇动间有紫藤花香味的苍鹰扶摇直上,亲昵蹭了蹭我的脸颊,随后笔直飞向了鬼舞辻无惨的方向。


    蝴蝶忍当初会失去理智到试图在【缘一】那封情书里的墨水掺入紫藤花毒,很大一部分在于我和【乔鲁诺】给了她过大的期待。


    比如要在短时间内造出对人体无害,但是又能让人暂时失去嗅觉的药水。又比如要在确保毒素计量的前提下,给这条德国黑背以及苍鹰体内注入足够令鬼致死的量、同时又不至于让它们当场死亡的紫藤花毒素——


    被我和【乔鲁诺】拜托的工作量实在是太大,要不是【乔鲁诺】在蝶屋里义务救治了鬼杀队目前联系得到的、所有尚且存活于世,且身体受到不可逆残疾伤害的剑士们……哪怕产屋敷耀哉亲口请求,蝴蝶忍怕不是都要先把对方痛骂一顿。


    尽管高强度的研发工作,让这位虫柱险些找回自己过去的暴脾气。但好在人的潜力总是无穷,压迫着就能做到目标任务。更别提蝴蝶忍本就在医药方面颇有天赋,故而她在压力下多少开始崩溃,但最后还是完美达成了目标。


    “很好,接下来我也得出发了。”


    缠着绷带的左臂,虽然无法在绷带内浸透的麻醉药作用下减缓疼痛,但这层绷带多少还是帮到了我一些忙。


    比如,帮我遮住了皮肤上由于遭受诅咒侵蚀,而呈现出不正常模样的皮肤。


    ……虽然这样多少有点模仿太宰治的嫌疑,但,管他的。


    体内蕴含了大量紫藤花毒素的德国黑背向前扑去,死死咬住了半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的鬼王。


    锋利的犬齿深深插丨进体表皮肤,恐怖的咬合力甚至令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狗,而是什么外星生物。


    而这还不是结束。


    高空翱翔的苍鹰向着地面俯冲,两只弯钩般的爪子深深抓住鬼舞辻无惨的脑袋,尖利的喙则使劲儿戳进对方的脑袋,以至于场面看起来凶残得血淋淋。


    “哼,可笑……别以为这种小手段对我——”


    “那可不是小手段哦。”


    依靠瞬移术式闪现到鬼舞辻无惨身后的我,伸出右手抓住了他的脑袋。


    “只是把你落在我这里的东西,还给你罢了。”


    说完,凶狠的德国黑背与苍鹰全都扭曲着融化成一滩液体。似乎是由于混入了太多紫藤花毒素,鲜红的鬼血呈现出一股微妙的暗色。


    我死死抓住鬼舞辻无惨的脑袋,无需特意结印的「苍」立刻将他手臂与头部的两滩血液操控方向,并将定点落到了鬼舞辻无惨的体内。


    大量的紫藤花毒素,就这样随着【乔鲁诺】替身能力外加我的指向性操作下,回归到了鬼舞辻无惨的体内。


    “你这臭女人——”


    英俊多金家教良好的海外留学生假象瞬间撕破,朝我露出愤怒表情的鬼舞辻无惨实在是将“无能狂怒”这个词体现的淋漓尽致。


    哪怕他的手臂变成了能够一口吞下三个下限鬼的异形模样,但对于已经能够全天半自动开启「无下限术式」的我来说……


    “真吵啊,你。”


    我弯起嘴角,轻蔑的弧度瞬间激起对方的所有仇恨。


    “想伤到我?等你先跨越了‘无限’再说吧。”


    第123章


    琵琶被拨动的声音出现,琴弦震动的余音遥在耳边回响。


    下个瞬间,灯光昏暗交错复杂的走廊与房间们占据了我的视野。而先前被我捏住脑壳的鬼舞辻无惨,脖子以下的部分已经不知道去了何处,唯有一只还在往下哗啦啦流血的脑袋在我手里提着。


    我:“……”


    古有壁虎断尾求生,今有鬼王断头求生。不愧是求生欲EX的苟命屑老板,能主动给我送个(物理性)人头,这规格也实在……淦啊居然让这货逃了!!!


    「无下限术式」虽然能在我体表覆盖一层能让外界攻击永远无法抵达的「无限」,但如果是连着一整片空间对我进行动作的话,也还是没辙。毕竟「六眼」擅长的是术式解析而不是「人间失格」的抹消,乍一下给我来了个空间传送我也是懵的好么!


    嗯?你问瞬移术式为什么不能追?


    那个术式本质上其实是将出发点A与目的地B的两点之间的距离,利用顺转术式「苍」的引力性质浓缩到最短。是一种只涉及到路程和速度,完全不涉及到空间的单纯术式。哪怕我开着无下限术式在这里横冲直撞都没关系,但如果有在我路径上的鬼杀队剑士……可能就会被我撞成不可再生的肉沫。


    “啊啊,这下可麻烦了。我最讨厌的就是捉迷藏了。”


    手里的无惨人头还在滴血,如果【乔鲁诺】在的话,兴许还能用替身能力把它给我变成屑老板的GPS。但我开着「六眼」环顾四周,果然没在附近看见除我以外的活人。


    不过想想也是,我这种防御力MAX而且还擅长法系输出的家伙,无惨肯定是让鸣女给我一个人丢到最远的地方。


    好无聊,好寂寞,没有沙雕群友陪我说相声,可爱的兔兔也会寂寞死掉的。


    我看着手里提着的鬼王脑袋,不由得陷入沉思——这玩意儿拎着吧,不仅累,而且还挺瘆得慌。但丢了吧,又有点可惜,万一之后路上遇见媶媶,说不定还能让「黄金体验」玩个骚操作出来。


    就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无限城内的空间突然变动。走廊与楼梯像是万花筒又像是魔方,拼接扭转得眼花缭乱,叫人无法判断自己身处的位置。


    估计是情急之下的变化吧,操控着无限城的鸣女显然顾不上“将白发女人单独隔离”的命令。但也还好,至少这波让我有机会见到活人了。


    ……嘛,虽然是半死不活的状态,但至少也还是个活的。


    “打扰了,忍小姐……虽然我知道你大概对这家伙很生气,但……你介意我再抢个人头吗?”


    无数冰晶盛开的繁花之中,上弦二的童磨正对突然出现的我露出微笑。


    “又来了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呢~”


    我看着童磨,「苍」与「赫」两种术式随着我的笑容一同出现。


    “是啊,我也知道我很可爱,所以可爱的我做了个非常可爱的决定——这就就用我最可爱的姿势,把你可爱的小脑袋给打飞哦~”


    因受伤而半跪在地上的蝴蝶忍:“……”


    ——确认了,这两个都有病,而且病得都不轻==


    ***


    在被那个恐怖的白发女人攥住脑袋的时候,鬼舞辻无惨是相当怂的。


    被同伴称呼为【悟】的那个女人,无论是近身战还是远程法术攻击,全都让人挑不出任何弱点。「无限」的防御根本无法突破,离远了又会被她的咒术轰个稀巴烂。堪称无解的这种敌人根本不在鬼舞辻无惨的处理范围内,他只得屈辱得断头求生,再让鸣女打开无限城,将【五条悟】彻底丢到距离自己最远的地方。


    但这还不能让人完全放心。


    考虑到有【缘一】在,四百多年前就在那个人身上吃了大苦头的鬼舞辻无惨当机立断,将上弦一的黑死牟丢到了那个女人面前。而他自己则暂时龟缩起来,顺便恢复自己头颅断掉的伤势。


    很久以前还是人类的黑死牟,他的名字并非是上弦一黑死牟,而是继国岩胜。


    他是继国缘一的双胞胎兄长,是继国家父亲钦定的家主,是被弟弟尊重敬爱的哥哥。


    但与此同时,他也是嫉妒弟弟那宛如神明一般优秀资质,自傲又自卑的男人。


    终其一生,继国岩胜都在追逐弟弟的影子——他渴望变强,渴望磨练自身武艺,渴望达到「通透世界」的境界,渴望成为世界上最强的武士。


    他渴望成为继国缘一的模样,在知晓开启斑纹后会在25岁前死亡,导致自己无法继续追求变强的目标后,继国岩胜便抛弃了一切,选择成为鬼。


    但是缘一却打破了这个定律。


    头发花白的弟弟,身躯佝偻,满头华发。老人斑点缀在眼角面颊,与皱纹一同刻画下了时间施与的残酷痕迹。


    可他活着。


    作为人类活着。


    神之子打破了开斑纹者25岁前必死的定律,垂垂老矣依然有着险些杀死成为鬼的兄长的实力。然而岁月到底还是给了他虚弱的命运——


    继国缘一在挥出了一刀后,便力竭而亡。


    渴望打败弟弟的继国岩胜,再也没有了追上继国缘一的机会。


    变强,变强,继续变强。


    月之呼吸的招式威力越来越强,对人类来说代表灭亡命运的斑纹,在成为鬼的继国岩胜的身上,也不过是徒有其表的装饰。无论是猗窝座还是童磨全都无法打败他,当之无愧坐稳上弦一宝座的黑死牟,他却失去了自己变强的动力。


    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样,他都再也无法挑战继国缘一了。


    但现在不一样。


    鸣女开启的无限城,在将鬼杀队的剑士们全部拉进来的同时,也将仅存的上弦鬼们全部拉入其中。鬼舞辻无惨下达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让他们杀掉这里的剑士。


    当黑死牟接收完命令,抬起头的瞬间,巨大的狂喜朝着他袭来。


    是缘一。


    纵然身上衣服款式变得奇奇怪怪,但他握刀的架势,他的脸,母亲赠予他的日轮花牌耳饰,日之呼吸特有的灼热感,以及唯有神之子才能用出的赫刀——毫无疑问,眼前之人就是继国缘一。


    时隔多年终于得到了与神之子再战的机会,黑死牟本能朝着【缘一】挥刀。以自身血肉铸造的鬼之刃,刀刃与刀柄都布满了眼睛。挥砍之下,无数圆月刃在鸣女无限城内的房间里四散飞舞。


    上方,下方,斜后方……旋转的圆月刃难以预测行动轨迹,每一个的大小和长度都没有固定形态。


    这是柱也难以应付的棘手敌人。


    但【缘一】只皱着眉,举起了他手里的日轮刀。


    “日之呼吸·十一之型——日晕之龙·头舞!”


    灼热的光在闪现。


    并非是火焰的光,而是亘古不灭的太阳的光。


    下意识选择了大威力招式的【缘一】,不仅将圆月刃们悉数打落,更借助旋转的冲劲,对上弦一黑死牟发起了攻击。


    月之呼吸的使用者与日之呼吸的使用者。


    曾为继国岩胜的黑死牟,以及现今自现代穿越而来的【缘一】。


    以鬼的血肉铸造的刀剑,自然无法抵挡【缘一】手里货真价实的日轮刀。但与此同时,对敌经验稀少且还对伤害旁人有心理阴影的【缘一】,也并未能够真正伤到黑死牟。


    不仅如此,被砍下的部分剑尖,还划破了【缘一】胸口的衣服。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黑死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我弟弟的胸肌,有这么莹白圆润吗?


    第124章


    如果是普通女孩子,在发现自己胸前衣料被挑破的时候,早就已经羞愤得捂住胸口,亦或是一巴掌扇过去了。


    但【缘一】显然没有这种意识。


    扎着高马尾的女人连头都懒得低,上下跳跃如脱兔般的大片雪白肌肤,晃得上弦一黑死牟六只眼睛被雪花蒙住一样,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反观【缘一】,仍是一派淡定无波的面瘫样。手里日轮刀配合日之呼吸,当场给黑死牟削了个措手不及。被赫刀砍断的那节刀刃像是被烫到一样,只能从侧方蠕动着生出枝节。可它不管怎么生长,最终下场就是被赫刀砍成一根短短的烧火棍。


    “你……缘一……不,但你为什么……”


    黑死牟原就是个容易钻牛角尖的死板性格,骤然见到大胸长腿的美女【缘一】,他自然是陷入巨大的混乱。


    若说眼前之人不是缘一,可她有日轮花牌的耳饰,有连他都无法习得的日之呼吸。


    可若是说眼前之人是缘一的话,首先让人想要质疑的就是她的性别,还有那生疏到与继国缘一毫不相符的战斗经验。


    他继国岩胜的弟弟是“神之子”,是生来就站在所有武人顶点,具备「通透世界」的人。初拿起剑就能将教习打倒,那般天资实在是教人眼热不已。


    可缘一,那个抱着手制的粗糙笛子就自觉抱住了宝贝的缘一,懦弱的自那之后再也不愿伤人的缘一,只安安分分支撑母亲半边身体行走站立的缘一,不声不响就跑出家门的缘一……


    继国岩胜辛辛苦苦追逐的顶点,怎么可能会是个女人?!


    “你……”


    然而上弦一还未说话,【缘一】就已经豪迈得伸手把破开的上衣扯了下来。


    本身是个大好男儿的【缘一】,自然不觉得自己光着膀子有什么问题。再加上这时代也买不到合适的女士bra,【乔鲁诺】和【五条悟】硬是从蝴蝶忍手里薅了好些绷带拿来给她缠胸。


    所以,即便是脱了上衣,她也自觉自己不过是模仿妖精的○巴里的换装女王(?)艾露莎·舒卡○托。


    但这种刺激场面,显然不是黑死牟能接受的。


    不管是弟弟突然变成妹妹,还是妹妹突然当场脱衣服……对于四百年前脑筋死板还容易钻牛角尖的黑死牟来说,这刺激实在是太过头了。


    但更让人刺激的还在后面。


    因为【缘一】握着日轮刀,对他开口说道:


    “死心吧,老子就是当场被你杀了,也绝对不会让鬼舞辻无惨碰我一根手指头的。那种骗女人的辣鸡玩意儿,不把他骨灰扬了我就跟你姓——”


    黑死牟:“???”


    ——你等等,你说鬼舞辻无惨要干什么?!他居然要泡你?!


    后知后觉意识到过大的信息量,上弦一黑死牟呆滞片刻,随后陡然冒出一股怒火。


    至于【缘一】说的那句扬不了骨灰就要改姓什么的……反正她面前的黑死牟就是继国岩胜,左右就算改姓了也还是同一个,横竖都不亏。


    ***


    丝毫不知自己最放心的上弦一已经在反水边缘开始试探,鬼舞辻无惨在“看”到童磨对上【五条悟】的时候,却是发现了那个女人的弱点。


    ——是毒。


    「无下限术式」能够用「无限」隔绝掉外界的咒力与物理性攻击,但被「无下限术式」包围的我,却不能用它隔绝掉外界的空气。


    讲道理,五条悟就算再强,给他丢到外太空宇宙里也是一样会死翘翘的。君不见JOJO里的究极生物卡兹大人都在宇宙里停止了思考,五条悟再强也还是要讲究人类基本物理法则的。


    五条悟不会将空气排除在「无限」外。


    身为【五条悟】的我自然也不会。


    「六眼」的观察力的确细致入微,对他人术式的解析也格外出色。但后遗症也非常明显,比如全神贯注的话会被大量无用的垃圾信息淹没,所以本尊的五条悟和我全都习惯将外界信息量压制到最小,或是直接忽略掉部分不需要太过在意的信息。


    至少我就没有那种每次呼吸都要分析一下自己吸入的空气里有多少分子和原子,呼出的气体里二氧化碳浓度有多少,水分子占据多大比重……要真的这么干,我绝对会因为烧脑而死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上弦二童磨用血鬼术制造出来的冰寒之毒——踏马的完全不讲化学基本法啊!!!


    乍看之下完全无害的分子式,充其量就是混入了童磨血液的冰晶颗粒。为什么在随着呼吸进入肺部后,会造成足以致死的冰冻现象与中毒症状?!


    而且我一个拉着闺蜜跑漫展摆摊卖同人本的,指望我能跟门捷列夫一样对化学元素周期表如数家珍也实在是过于为难我了。而且我在选文科后就再也没碰过化学了!!!「六眼」就算分析出来它的构成式,前提也得是我能看得懂啊!!!


    鬼舞辻无惨的脑袋早就被我不知道丢到哪里去,「无下限术式」虽然很快就被我重新设定成将童磨的血做成的冰晶粉末隔离在「无限」外的设置,但先前吸入肺部的那部分毒到底还是已经发作。


    不像蝴蝶忍与嘴平伊之助有呼吸法傍身,哪怕我吸入的量是最少的,但发作起来的速度却也是我最快。没过多久,我就已经脚步虚浮,头脑发昏。


    毕竟肺部开始出现变化,呼吸不畅导致大脑供血不足外加呼吸困难,这些症状都是很容易就能理解的。


    ……妈的,理解个屁。我现在就要搞死这个鸡掰玩意儿。


    童磨的「血鬼术·寒烈之白姬」制造出了两尊少女形态的巨型冰莲,而「血鬼术·结晶之御子」则制造出了5个与童磨外表极为相似,但体积却很小的冰之人偶。


    若非后来赶到的栗花落香奈乎跟着一起加入,光靠我、重伤的蝴蝶忍外加一个被童磨戏耍的团团转的伊之助,是决计撑不到现在的。


    但也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因替代承受诅咒而只能无力垂下的左臂,在被所有人包括童磨无视的瞬间,左手手指却“无意间”摆出了弹指的手势。


    「苍」与「赫」都是无需结印,能够复数发动的便利术式。


    但还有一个,是我只在机缘巧合下才偶然用出来的。


    「虚式·茈」


    掌握了从「无下限术式」里经由顺转术式衍生出的「苍」,与经由反转术式衍生出的「赫」,且还要能够同时使出「苍」与「赫」,将二者的术式重叠,生成可以弹射出去的假想质量——涉及到的术式与难度实在是让人头大,甚至我唯一一次用出来的经验,还是我带着年幼悠仁在摩天轮上失了智般愤怒放大招才偶然间碰运气似的用出来。


    那之后我怎么努力尝试都没用出来,甚至在去问本尊五条悟的时候还被那个性格恶劣的家伙大肆嘲笑,依然还是无法再用出第二次。


    啊,不妙,这样想着,怒火就又变大了呢。


    “忍小姐。”


    我皱着眉,强压下肺部因冰晶而变寒肿胀的疼痛,对她提出了一个要求。


    “能麻烦你,把他们——”我指着伊之助和香奈乎,说:“赶到你身后的那个角落吗?”


    兴许是我之前对着童磨放狠话的方式过于犯病,蝴蝶忍先是紧张地瞅了眼我,确认我精神还算正常后,这才犹犹豫豫的对我说。


    “………………你要做什么?”


    “……”我决定忽视掉蝴蝶忍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后道:“一个一个轰过去太没效率,而且被破坏的人偶总会被重新造出来。所以我决定把人偶与童磨全都一起轰飞。”


    没办法,谁让我的克系「无量空处」惨遭十三拘束沙雕会议封印。除了「虚式·茈」之外,我手头是真的没有别的大招了。


    童磨,你等着,我现在就把这屋顶都给你掀咯——


    第125章


    「无下限术式」虽然已经被我设置为隔绝童磨的毒的模式,但已经融入我体内的毒却还在继续添堵。纵然领悟到的「反转术式」可以让我给我自己自己持续回复HP,但它只负责治疗不负责清除debuff。


    但是没有关系,接下来让我们开始打牌……啊呸,是用决斗带来笑容!


    「虚式·茈」的本质,不过是「苍」与「赫」的重叠应用。原理虽然简单,但实施起来却不容易。


    但好歹我曾经有过一次成功的经历。


    从一无所有的0之中创造出1很难,但让1变成无数却相对容易许多。如同海猫鸣泣之时里的右代宫真里亚,又如同打破的黑闪连击次数记录的虎杖悠仁……万事万物都如此,只要成功过一次,就不会再有犹豫与迟疑。


    我也一样。


    既然我能用出一次「虚式·茈」,我就肯定还能用出第二次,第三次。


    苍蓝色的「六眼」里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光芒,色调冰冷的眼珠却偏偏盛着烧尽一切邪祟的火焰。那簇火焰烧的旺盛,仿佛要将世间的不平全都烧得一干二净。


    “我没有日轮刀,所以忍小姐,之后你要记得过去补刀啊。”


    我冲她笑了笑,随后弹开手指。


    假想的质量倾泻而下,咒力凝聚成绚丽又可怕的攻击。它朝着前方笔直冲去,洞穿了两尊少女形态的巨型冰莲,泯灭了5个体积小巧的冰之人偶,并在最后轰掉了上弦二童磨的大半个身体。


    自右肩至左侧肋骨如一道分水岭,往下的身躯全被「虚式·茈」湮灭了质量。而肩部以上连同脖颈的那只头颅,却茫然的顺应重力缓缓落地。


    “……诶?”


    白橡色的短发极为好看,然而当童磨的万世极乐教教主的头冠落地,头顶部位如同泼了血一般的颜色便露了出来。


    他眨了眨眼,七彩的眼眸里犹刻着上弦·二的字样。那张无忧无虑的微笑面庞,终于在此时呈现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会只剩下头颅?


    明明方才都还在苦战的啊?


    和没搞明白情况的童磨不一样,打出一发好球的我双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


    中了童磨冰寒之毒的肺部极为凄惨,犹如我在OW里选了托比昂后发现自己心爱的小炮台被敌人攻击。而我只能含泪换上我的小锤锤,看着我的炮台一边掉血又一边被我修好。


    它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动炮台啊,为什么你们都要集火它!


    蝴蝶忍将几种药剂混在一起,再配合自己随身携带的万用解毒剂,临时调配出能够缓和状态的解药。身披羽织的虫柱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将它给我服下,而后便从口袋里掏出一管浓郁到近似黑色的深紫色药液。


    “我知道你喜欢吃女人,所以这东西原本是为我自己准备的。这样一来,你在吃了我的时候,就会将我体内的紫藤花毒一起吃下。不过现在看来,我们可以省下这个步骤了。”


    蝴蝶忍在17岁的前任花柱蝴蝶香奈惠死于童磨之手后,性格火爆的她便收敛了所有性子,披上亡姐的羽织,学着姐姐的模样始终保持着温温柔柔的微笑。


    梳着侧边马尾辫的栗花落香奈乎,戴着曾属于蝴蝶香奈惠的粉色边缘的翠绿色蝴蝶发夹。年轻的女孩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蝴蝶忍伸手按住她,对她笑了笑,而后取走了香奈乎的日轮刀。


    很痛。


    失去姐姐,真的很痛。


    过分温柔的蝴蝶香奈惠,是忍憧憬敬爱的姐姐,也是将香奈乎从地狱里救出来的义姐。花柱的死亡成为她们永远忘不掉的痛,于是一个披上了她的羽织,试图让自己活成姐姐的模样,另一个则戴上了她的发饰,使用着花之呼吸努力变强。


    现任的虫柱弯起嘴角,独属于她的那柄日轮刀刺进童磨的眼珠。凶猛强烈的紫藤花毒沿着刀背凹槽流进童磨的体内,不消片刻就将他的身体腐蚀得溃烂起来。


    “我的腕力不够,无法顺利砍下鬼的脖子。所以和他人相比,毒便是我的武器。”


    蝴蝶忍将她的那柄日轮刀收回,接着握住栗花落香奈乎的日轮刀。


    “但就算是这样的我,现在也可以砍下你的脖子了呢。”


    她微笑着挥下刀刃,砍落一颗表情茫然的头颅。


    自此,上弦二的童磨,败亡。


    许是大仇得报的缘故,做完这件事的蝴蝶忍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就那么在原地瘫坐下来。香奈乎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眶里却正不断溢出泪水。


    伸手将没眼色还要开口嗷嗷叫的嘴平伊之助按下去,那管由蝴蝶忍现场调配的解毒剂灌进他嘴里,成为了堵住他嘴巴的最佳道具。


    当然,我也没闲着。


    第二次成功用出「虚式·茈」的经验,现下正在我脑子里不断回味。相信短时间内我再多轰几发的话,一定能将这招堪称无解的棒球全垒打掌握完毕。


    不过我总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是什么呢?


    就在我沉思的瞬间,琵琶声响了起来。


    眨眼之间,周围的人物与景物又出现了我变化。而也就在这个时候,我终于想起来我忘记了什么。


    玛德,古语有云:擒贼先擒王。就鬼舞辻无惨这么个撒丫子逃命的狗比玩意儿,不先把他手下那位擅长弹琵琶的地图发牌员给搞死,就算我把「虚式·茈」学得滚瓜烂熟,最后说不定也会打了个寂寞啊!!!


    不过等一等,鸣女似乎除了操控无限城也没别的攻击手段了。这样一来的话……


    还不待我搞出骚操作,旁边突然传来了刀具落地的惊吓声。我一扭头,就看见某个刚上任当鬼就成了上弦的狯岳蹬蹬后退两步,跟见了鬼一样的看着我。


    我:“……”


    哦呼,我有想法了。


    ***


    倒霉催的新上弦鬼狯岳,被我按住脑袋灌下去两管芥末和一瓶辣椒油,嘴巴还被我用一只硬到可以当防弹衣的俄式面包大列巴堵住。


    期间这小子倒是努力反抗过,但你家屑老板都在我这里送了个人头,你以为你能干的过我?


    嘴里咬着大列巴的狯岳,仿佛感恩节里嘴巴被塞了苹果的火鸡。他手里那柄黯淡的日轮刀,理所当然被我征用。


    要不是因为我没拿上一把日轮刀,刚才打童磨的时候我也不至于那么棘手——咒术和咒力虽然可以轰掉鬼的身体,但没有太阳加持,人家分分钟就能把被轰掉的身体长回去。


    虽然我没有呼吸法,但狯岳的日轮刀落到我手里之后,这刀似乎还挺开心。原本黯淡的刀身虽不至于变得铮光雪亮,但至少看着已经是柄可以砍鬼的利刃了。


    “虽然我不会呼吸法,但是既然有日轮刀的话,我觉得我也还是可以客串一下鬼杀队剑士的。”


    原作里,与狯岳对上的应当是他的师弟善逸。或许我这么做,是让善逸少了一个变强的机会。


    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谁会愿意让一个16岁的孩子去赌命与鬼拼杀呢?


    我不愿意。


    而我现在也有能力阻止。


    左手手臂的产物敷家诅咒越发刺骨,肺部虽然已经治好,但痛感还持续留存。我掂量了下这柄日轮刀,它的刀尖在对准狯岳的时候有一瞬间闪过亮光。


    “连你的刀都嫌弃你,啧啧啧~你可真是个失败者啊。”


    他想逃,黑色的电光噼里啪啦窜动着。但我只需开着「无下限术式」,狯岳的血鬼术就伤不到我。


    我看着狯岳,被上弦六字样占据的瞳孔里,此时正清晰倒映出我面无表情,宛若神明裁决恶人般的模样。


    “幸好你是三天前才当的上弦六,那个时候鬼杀队的情报网都在忙于完成我的布置,没人注意到你在山里失踪……放心吧,教你呼吸法的师傅桑岛慈悟郎还有你师弟善逸能帮忙养老,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我会给你记成因公殉职的。”


    贪生怕死的眼珠蓦地瞪大,嗅到我杀心的狯岳恨不得跪在地上哭喊着求饶。


    但我不想放过他。


    无论理由为何,作恶就是作恶。更别提狯岳幼时就曾为了自保,将鬼引到岩柱悲鸣屿行冥的寺庙里,导致其他孩子被鬼吃掉的惨剧。


    如果他还是人,我顶多提点两句,让周围的人多看着点他,别让他走了歪路。


    可他既然成了鬼,甚至还是上弦,那我又有什么资格放过他?这种毫无同理心的混账东西,还是人的时候没被送进大牢,变成鬼之后不趁早宰了,难不成还要留着过年?


    我挥下刀,将这个新任上弦六的头颅砍下。


    “既然无主,现在你就是我的了。”


    我敲敲日轮刀暗金色的刀身,它自然不会回话,我就权当默认是战利品。随后又从狯岳逐渐变成灰烬的、残留在地的衣服堆里找到配套的刀鞘。


    “装备有了,血条回满了,大招技能解锁成功……很好,接下来就是关掉鸣女的琵琶BGM,换上适合杀鬼的阳光烈焰了。”


    就在我迈步的瞬间,突然吹来了一股凉爽的风。


    好奇之下,我抬头看了眼上方的台子。空间变幻宛如盗梦○间的无限城内,金发绿眸的【乔鲁诺】站在那里。她的替身「黄金体验」宛如一位合格的保镖,尽职尽责站在她的身侧。


    “你知道什么叫做黄金精神吗?”


    【乔鲁诺】举起手,指尖指着上弦一的黑死牟,秧歌star的姿势摆得分外和谐。而在她身后,【缘一】正低头纠结身上那件原本属于黑死牟的紫色蛇纹和服,哪一侧的衣摆应该放在里面。


    顺便一提,虽然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几乎占满了面部,但我还是看出来他此刻茫然无措还分外无辜的倒霉表情。


    在他面前昂首站立的【乔鲁诺】,一字一顿地说:


    “真正的黄金精神,就是我现在要木大你七页——”


    第126章


    前有上弦一黑死牟窘迫茫然又无辜的表情,后有【乔鲁诺】愤而点燃黄金精神JOJO立。我左右看看,琢磨了下后就选择去帮【缘一】这个憨憨整理和服衣襟。


    【缘一】没有女性自觉,很正常。毕竟是装错瓶子的一位大好男儿,所以最近她的一些事情都是我们几个在帮忙操办。


    媶媶就是因为之前在高专帮忙带学生,磨练了点责任心,以至于现在对着【缘一】都下意识摆出照顾人的架势。


    想到这个,我伸出手肘戳了戳【缘一】的腰。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她看了我一眼,说:“不知道。我就是嫌麻烦脱了个上衣,那家伙就一脸要死要活的表情,架都不打了,忙不迭脱衣服让我穿。但日之呼吸用起来很热啊,而且斑纹你也知道的,心跳数上200次体温超过39度,我热都要热死了当然拒绝他……然后【乔鲁诺】找路的时候看见我,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很生气的跑过来,强令我立刻穿上衣服,然后就愤愤然的瞪着他了。”


    我:“……”


    好,很好,这思维很man,不愧是你啊【缘一】。


    我伸手对着这个已经变成妖精尾巴里的冰之魔导士(×)脱衣狂魔()格雷一样的【缘一】,照着脑壳就是一记手刀击打。


    “傻孩子,我麻烦你有点常识。谁家姑娘动不动就脱上衣?!”


    “我……”


    “我什么我?你还有理了啊?!”


    估计是我杀人一样的眼神格外凶,马尾辫的高个子美女蠕动两下嘴唇就乖觉选择闭口不言。


    而在我教训【缘一】的时候,【乔鲁诺】也跟上弦一黑死牟打得花繁似锦有声有色。


    单纯以战斗力来算的话,【乔鲁诺】是肯定刚不过黑死牟的。


    但架不住黑死牟的大半注意力都在我和【缘一】这边啊。


    我戳【缘一】脑门,骂她憨批说她傻的时候,上弦一黑死牟的六只眼睛里起码五只都在瞅着我这边。


    意识到这个情况后,我对【乔鲁诺】眨了眨眼,然后就开始迫害黑死牟了。


    “缘二妹子呀~”


    当我把这个充满乡土气息,而且似乎随时随地会有一辆拖拉机开过来的称呼喊出口之后,不管是已经被我提前暗示过的【乔鲁诺】还是毫无防备黑死牟,全都不约而同停下了手,整个人跟按下了暂停键似的停住所有动作。


    而作为被称呼的当事人,【缘一】也被我的神来一笔震撼到瞳孔地震。看她那个表情,仿佛恨不得连夜翻出医保然后把我塞医院里看病。


    但是没有办法,想迫害黑死牟就必须得迫害【缘一】……这可都是必要的牺牲啊(caster陈宫p3)


    虽然没有手帕可以让我甩,但我现在身上这套女士和服的袖子倒是可以勉强凑合着用。


    银白色的宽袖在【缘一】眼前闪过,我甩着手腕在她肩部轻轻拍了两下。如果忽略掉布料颜色和我本人的美貌程度,现在就是一出活脱脱的乡村故事现场版。


    “千万别自暴自弃,快把衣服穿好。不就是被无惨骗着谈恋爱……区区一个杀千刀的负心汉,我们肯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


    【缘一】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她甚至连白眼都对我懒得奉欠。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在“我的弟弟是神之子”的滤镜下的黑死牟眼里,这分明就是他弟弟、呸,是他妹妹心如死灰的最好证明。


    谁让鬼舞辻无惨骗女人的前科那么多。


    从富商遗孀到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鬼舞辻无惨这个擅长用甜言蜜语吃软饭的鬼王,在骗女人的道路上走得连童磨都自愧不如。尤其现在站在黑死牟面前的最新受骗者(?)还是【缘一】……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绝对是鬼舞辻无惨会干出来的事。


    至于无惨也因此反过来被我们骗进陷阱……咳,那什么……骗人者,人恒骗之。


    对吧?


    我一边假哭鸣不平,一边在黑死牟面前给无惨上眼药。毕竟众所周知,屑老板之所以是屑老板,就在于他的手下们都没啥忠诚心。往下数三代、啊呸……总之单看下弦被集体裁员的时候,要么逃要么死。


    至于上弦……一哥眼里只有缘一,二哥眼里只有女人,三哥眼里以前只有挑战强者现在是眼里只有老婆。总之大家表面上给屑老板面子,但实际上除了半天狗和玉壶这种歪瓜裂枣,其它鬼都不是什么忠诚好部下。


    退一万步想,黑死牟要是被撺掇的造反去,自然是妙蛙种子吃着妙脆角进了米奇妙妙屋——妙到家了。但如果他不造反,对我们来说也没啥损失。毕竟该打的架还是要打,要宰的鬼还是要宰。这么一想,那为什么不选择给无惨添一波堵?


    如果花嫁宰也在这里,我俩脑电波一对,肯定能搞更多事情出来。可惜现在这里除了软妹【乔鲁诺】就只有憨憨【缘一】,纵然我脑内骚操作不断,但没人跟我捧哏的话,效果也是要大打折扣的啊。


    我偷偷瞄了一眼黑死牟,这位继国家的兄长大人攥着手里的刀,神色明灭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不怕,只要他开始想东西,就代表他的确有了点动摇。


    为了趁热打铁,我迅速攥住了【缘一】的手。胸大长腿的马尾辫美人瞪大眼睛后退半步,仿佛跟我碰上就会立刻沾染深井冰病毒。


    但我对她眨眨眼,努着嘴巴示意她喊喊黑死牟,最好打个招呼拉拉家常,争取让一哥痛下决心当场反水。


    ——反正我也知道【缘一】没什么口才,但只要她能开口,我就有自信做个足够迷惑原作者的阅读理解。


    不要小看文科生啊你们。


    本来我都做好准备,随机应变的帮忙给【缘一】敲边鼓。但我到底还是忽略了一件事——


    大家都是同一个沙雕群里出来的人,思维又怎么可能会是常人可以揣度的呢?


    微微蹙着眉的【缘一】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将视线落在了黑死牟身上。胡乱穿着对方为避免失礼而硬塞给自己的紫色蛇纹和服,【缘一】突然弯起嘴角,将我营造出的乡村剧场瞬间拉进红楼梦现场。


    “虽然素昧蒙面,但这个欧尼酱——我似乎曾在梦里见过的。”


    黑死牟:“……你果然,是缘一。”


    我:“……”


    如果【BB】在这里,我一定要让他给我用最大音量播放一首《Euterpe


    (エウテルペ)》。尤其是那句“人は何故傷つけあって,争うのでしょう(人们为什么要互相伤害,以致纷争不断呢)”,必须得给我单独截下来循环播放。


    虽然大家都想迫害一哥,这个道理我也都懂,但【缘一】你为什么就非得把“哥哥”喊成“欧尼酱”?!


    第127章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以为我那句“缘二妹子”已经是震撼全场的巅峰,但万万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缘一】这个铁头娃,靠一声“欧尼酱”就在顷刻间登上MVP的宝座,愣是让我的「六眼」跟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全都疯狂瞳孔地震。


    太骚了,真的。


    男人骚起来真的比女人还可怕啊。


    【乔鲁诺】义愤填膺的表情早就已经熄灭,她先看了看我,然后再看了看【缘一】,最终谁也没靠近,特别戒备地站在距离我俩有一定距离的位置。


    “我原本只是觉得,【悟】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但现在看来,【缘一】你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


    惨遭嫌弃的我,还有【缘一】,都一起沉默了。


    但黑死牟显然没打算沉默。


    不管是弟弟突然转世(?)变成妹妹,还是妹妹喊自己“欧尼酱”,以及鬼舞辻无惨居然想骗妹妹身心……一桩桩一件件全都一股脑儿地冲击着黑死牟岌岌可危的精神。


    虽说是四百多年前的老古板,但继国岩胜在某些时候却会非常果断的做出选择——


    譬如在见识到弟弟缘一的强大后,义无反顾抛下继国家加入鬼杀队。又譬如在知晓斑纹有寿命限制后,答应了鬼舞辻无惨的永生邀请。


    他看着【缘一】,只问了一句话。


    “你家里如今可有兄弟?”


    “没有,我是独生子。”【缘一】摇摇头,看了我一眼,随后对上弦一黑死牟忽悠道:“但我觉得,我应该是有个兄弟的……会是你吗?”


    “……或许吧。”


    看着(自以为是)转世后的【缘一】妹妹,黑死牟却似乎得到了自己的答案。


    为什么【缘一】会是独生子?


    因为她的兄长依然在人间徘徊,无法与她共同出生。


    为什么【缘一】会是女人?


    没有兄长在的话,那个笨拙爱着母亲的孩子一定会为了与母亲更加贴近,而当一个可以撒娇的女孩吧。


    下个瞬间,地动山摇。


    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无限城被破坏了。


    空间扭曲怪异的走廊逐渐崩塌,铺着榻榻米的和室像是被孩童推倒的积木。身体在失衡状态下东倒西歪,头顶扑朔掉落下了无数建筑残片。


    “小心!”


    【缘一】朝我伸出手,帮我稳定住身体后她就往上抬头,想要确认【乔鲁诺】的安全——金发碧眼的小美女双手抱着她的替身「黄金体验」,而「黄金体验」的双手则牢牢抓住一截凸出来的横梁。


    确保我们三人都安全后,她却突然皱起眉头。


    “不见了。”


    “黑死牟的话,刚刚往上走了。”


    虽说初期有点手忙脚乱,但只要我能稳住,立刻就能carry全场(物理)。


    就好比利用术式「苍」做到悬空操作的我,此时左手揽着【缘一】的手臂,而右手则拎起了【乔鲁诺】的腰。


    崩塌的无限城并不在地表,而在深邃的地下。毕竟我们谁也没去联系珠世和愈史郎,鸣女的视线自然不会被阻碍。


    所以做到这件事的,只有柱们了。


    “【悟】!!!”


    看见我的和服衣角自下而上的出现,【锖兔】特别着急地挥挥手,然后对我指了指上面,大喊道:


    “快轰条路出来,不然我们都要被埋在地下了——”


    “好嘞~”


    【缘一】会意地拍拍我手臂,让我松力。而她则带着【乔鲁诺】一起跳到【锖兔】旁边的空地,接着与听说我要放大招而特别兴奋的【义勇】,全员一起抬头看我表演。


    我举起右手,对着所有人头顶摆好弹指的手势。「苍」与「赫」两种截然相反的术式开始重叠——


    而后,可以切割空间的能量波笔直轰破了无限城的屋顶,直接打出了一道边缘光滑的圆形缺口出来。


    不像原作里还有好多下级剑士被卷入战场,这次的精锐作战基本只有柱们在。所以我只要客串一把城际特快,把所有人瞬移到地面上就行。


    “前方无障碍物,可以直达地面……呦西,欢迎大家乘坐我的特别瞬移术式高铁,劳驾之后记得给五星好评哟~”


    我俏皮地眨眨眼,隐约之间有云雾笼罩的苍蓝色眼珠在此刻显得格外活泼灵动。


    而事实上,我本人心情也的确很快乐。


    ——肆无忌惮地用瞬移术式什么的,这可是我老早以前就有的梦想啦!


    崩塌大半的无限城破败又荒凉。我带着柱们还有我的小伙伴们眨眼就从幽深地底瞬移到了地面上方。


    然后我一眼就看见了。


    上弦一的黑死牟站在已经长出半个脑袋的鬼舞辻无惨面前,举起了他的刀。


    “黑死牟!!!你疯了吗?!!!”


    鬼舞辻无惨显然没想到四百多年的最强部下,上弦一居然会对他举起背叛的刀刃。他愤怒至极的撕破拟态,甚至露出了自己的完全形态。


    白发的男人愤恨怒视着上弦一黑死牟,透过对方体内的鬼血读取了他的思想。


    然而黑死牟选择背叛的理由,竟是如此简单。


    简单到令人忍不住想要发笑。


    ——只有我才可以杀死缘一,


    ——即便被他人杀死,我也不允许任何人试图折辱他。


    ——哪怕缘一现如今是女子,也不例外。


    体表长出带有利齿的巨口,下半身与四肢都被鲜血包裹。完全形态的鬼舞辻无惨朝着黑死牟的方向哈哈大笑,随后握紧拳头打算杀死他。


    理论上来说,只要是体内有鬼舞辻无惨血液的部下,无论是下弦还是上弦,其性命取舍都在鬼舞辻无惨一念之间。


    唯有灶门炭治郎的妹妹祢豆子,是唯一的一个例外。


    而如今,奇迹再次降临。


    本该被鬼舞辻无惨夺走性命的上弦一黑死牟,虽然当时浑身绽开无数崩裂般的伤口,从体内涌出大量鲜血,但他却没有当场死亡。


    横亘在面部的六只眼睛,不知何时起只余下正常人的两只眼睛模样。也正是如此,所有人才发现上弦一的面容五官,与【缘一】倒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个是……?”


    炼狱杏寿郎扭头看向【缘一】,而【缘一】沉思片刻后,给出了她的回答。


    “他是‘缘一’前世的兄长。”


    相较于旁人下意识以为与【缘一】有关而担忧起来的面容不同,听到【缘一】用名字作为自称而承认兄长关系的我们,才明白这句话蕴含了多么沉重的份量。


    似乎是听见了【缘一】毫不犹豫就承认的话语,如今外表看起来与常人相差无几的继国岩胜抬起头,嘴边吐出了不知多少鲜血,却固执地从怀里取出一只布包,将它朝着【缘一】的方向狠狠丢去。


    在做完这件事后,黑死牟……不,继国岩胜,他便握住以自身血肉铸造的刀,对鬼舞辻无惨挥出了他漫长人生里最后的一刀。


    恍若福至心灵一般,对继国岩胜敞开了大门的「通透世界」尽头,不仅有鬼舞辻无惨的一颗大脑,更有继国缘一站立在那里等待他到来的影子。


    第128章


    【缘一】接住了继国岩胜最后丢出的布包,打开后看见的,就是断成两截的手制竹笛。


    它做工粗糙,外表朴实得简陋。


    但我们都明白它代表了什么。


    化为完全形态的鬼舞辻无惨,下半身还有四肢被鲜血一样的东西覆盖,上身与面部则零散露出血痕一样的斑纹。长满尖锐利齿的巨口在小腿、手臂和肩膀等部位展示着自身存在,就连他那双红梅色的眼睛都呈现出野兽般的竖瞳。


    那绝不是人类应有的姿态。


    “你们真是……好啊,好,很好!”


    四百年前的鬼舞辻无惨,也从未遇过今天的局面。


    强力的手下死掉的死掉,反水的反水。就连自己都不得不撕下拟态显现出丑陋的姿态——当年被继国缘一挥刀砍下的伤疤,时至今日依然无法消除,并持续放出如烈阳般灼烧的痛楚。


    最可怕的是,在鬼舞辻无惨的面前,【缘一】依然存在。


    束着马尾辫的【缘一】深吸一口气,左额的斑纹跃动如火焰。她抽丨出日轮刀,曾为鬼王带来痛苦记忆的赫刀再次出现在人间。


    但这一次,他无法故技重施的逃走了。


    四百多年前,鬼舞辻无惨能够将自身化为一千八百多片肉片,纵然继国缘一解决了一千五百多片,却还是让余下大约有一个人头的份量逃走。而当时鬼舞辻无惨能这么做,是因为他的面前只有继国缘一在。


    现在的鬼舞辻无惨的面前,站着鬼杀队的柱们,站着【缘一】,还站着我们。


    哪怕鬼舞辻无惨可以让自己变成更加小也更加多的肉片逃走,但这么多人在,就算一人只能解决一百多片,也还有【缘一】能够帮忙兜底。更别提还有一个能力成谜还几乎找不到破绽的我在——这种情况下,鬼舞辻无惨若是选择自丨爆分化,那才是主动给我们送菜。


    他逃不掉,也没法逃。他能做的就只有将在场大部分柱们杀死,然后再从我或【缘一】手里逃掉。


    而在这个时候,本应在外围的灶门炭治郎则从产物敷家的方向跑了过来。


    “【悟】小姐!还有【乔鲁诺】小姐!珠世夫人已经用你们送来的无惨的人头,完成了最后的步骤!”


    他双手合拢在嘴边,对我们大喊:


    “祢豆子已经服下了可以从鬼变成人的药物,所以……所以……现在请不要有任何顾虑,尽管放手战斗吧!!!”


    在听见炭治郎的声音后,我和【乔鲁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得逞的微笑。


    那什么,礼轻情意重。既然无惨主动给我送了个人头,怎么着也得废物利用一下不是?


    或许是因为有【锖兔】和【义勇】这两个现代和平年代的好孩子在,知晓鬼在未来已经被彻底杀死的结果后,鬼杀队的剑士们不约而同都放松许多。再加上有我和【乔鲁诺】以及【缘一】,先后弄死了好几个上弦鬼的事迹在,我们说话做事的说服力也大了很多。


    比如蝴蝶忍被我们提了好多无理的制药要求,又比如让珠世夫人能够提早与鬼杀队展开合作。


    有【乔鲁诺】在,上弦的血液哪怕炭治郎不在场也能随时搞到。就连当初堕姬和妓夫太郎的一小部分鬼血,都被【乔鲁诺】变成两只拇指大的蚕蛹揣进口袋打包带走。更别提早就变成德国黑背还有苍鹰的玉壶与半天狗的鬼血,同样成为珠世用于研制药物的基础材料。


    所以我在和【乔鲁诺】重逢之后,她就迅速将我提着的那只头颅,以及蝴蝶忍在用自己的刀刺入童磨体内时从刀尖与凹槽里搜集到的童磨的血液,一起变成了鎹鸦,并送飞回到产物敷家的另一处屋子里。


    在珠世的名字从炭治郎嘴里说出来的瞬间,鬼舞辻无惨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可怕了。


    这个以恐怖来统治部下的鬼王,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背叛。故而在他麾下的鬼们都不允许聚集,几乎全都彼此相隔在不同位置分而治之。除了个别情况特殊的鬼,其它有关系过于亲近的鬼们都会被无惨以为是要造反推翻自己。


    正因他是这样一个掌控欲强大又胆小如鼠,且还没有容人之心的家伙,在面对背叛自己的鬼的时候,才会越发彰显他的残忍与愤怒。


    “珠世,那个女人居然还在吗……四百多年前,居然以那么期待的视线,渴望继国缘一杀死我的那个女人!!!”


    还不待他多说几句,我们这边的【缘一】就已经提着他的日轮刀,动作飞快地砍下了一条冲向灶门炭治郎头颅的管鞭。


    从无惨背后伸出的管鞭,似乎是从脊椎骨衍生而出的产物。它们的速度极快,即便是同样抵达了「通透世界」的岩柱,悲鸣屿行冥也无法全部看清。


    不仅如此,这些通红的管鞭还携带着鬼舞辻无惨的血液。只要挨上一击就会被浓度极高且强横至极的鬼血,破坏掉体内的所有细胞。哪怕没有当场死亡,勉强活下来的话也会成为与鬼血融合后的新的鬼,不仅会就此脱离人类身份,其生死也会被无惨掌握。


    无论哪一个结局,都不是什么好的。


    但这理论上近乎无解的管鞭,却在我与【缘一】的面前成了摆设。


    「六眼」让我轻松看透了管鞭的攻击方向与速度,从变成鬼后的狯岳手里抢走的日轮刀则给了我极大的助力。虽说没有掌握日之呼吸法的我,即便能在瞬间砍断所有管鞭,也还是会让它们继续再生。


    但破绽这种东西,只要有一瞬就足够致命啦。


    “【缘一】!就决定是你了!!!”


    没有错过我砍断所有管鞭后的稍纵即逝的空隙,【缘一】握住日轮刀,左额的斑纹与日之呼吸共同发力。通体全黑的日轮刀刀身转瞬拥有了等同于阳光杀伤力的赫刀,再通过借助我的瞬移术式,【缘一】更轻松来到鬼舞辻无惨的背后。


    尽管对武士来说,背后偷袭是胜之不武。


    但我们既不是武士,而恶人也没有必须得到公平的权利。


    赫刀在刺入无惨的背后时,像是加热后轻而易举就切开黄油的餐刀一样。刀尖畅通无阻划破皮肤,穿透肌肉组织纤维,并在「通透世界」的帮助下,精准定位到连接着脊椎骨的那9根管鞭的心脏。


    日轮刀斜刺进去,之后手腕发力,刀尖一挑,鬼舞辻无惨的心脏就被【缘一】挑飞,成了一块被放置在太阳下灰飞烟灭的烂肉。


    而这还没完。


    继国岩胜以自己最后的一刀,破坏了鬼舞辻无惨的一颗心脏。【缘一】在破坏并挑飞了第二颗心脏后,手下动作不停,关节一转又向上捅穿了一颗大脑。


    第129章


    常言道投鼠忌器。


    原作里被无惨吃掉的珠世夫人,被强制安排在远离战场的一处产物敷家宅院里,加班加点研制能让鬼重新变回人类的药物。大量死于非命的普通剑士,也因我的提议没有上场,改为只派上柱的精锐作战。唯一有疑虑的祢豆子妹妹,现在也已经服下了由躲起来的珠世研制出的药物……


    没有多余的牺牲,也没有需要担忧的事情。


    此时不趁机宰鬼,更待何时?


    “上啊!大家!!!”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在大喊。


    随着那道呼喊,不同呼吸法下显现出不同颜色的日轮刀们一一出现。


    象征太阳的日之呼吸与其特有的赫刀,的确是独一无二的强大。


    但太阳的光并非是单纯的独色光,而是由彩虹的七种色光组合而成的光芒。


    炼狱杏寿郎的炎之呼吸第一个抵达,红色的刀身像是点燃一切的战火,在我和【缘一】控制住鬼舞辻无惨的身体时,性格豪迈爽朗的炎柱甚至无师自通了「通透世界」,极为准确的刺穿了鬼舞辻无惨的一颗大脑。


    乍看之下没什么神经的炎柱,出乎意料的并不恋战。但也正因他开了个好头,才让后续的柱们接二连三展开攻击,让鬼舞辻无惨不得不面对车轮战的窘境。


    在哈哈大笑着的炎柱炼狱杏寿郎之后的,是柱们内部公认最强的岩柱悲鸣屿行冥。


    他手中的并非常见日轮刀的款式,而是一条用长锁链连接的阔斧与流星锤。含有极高纯度猩猩绯砂铁的武器尽管非常沉重,但岩柱仍能够轻易地同时挥舞它们。


    岩之呼吸有着如大地般坚实沉稳的暗橘色,它从悲鸣屿行冥手里的阔斧与流星锤上爆发出来。这位早早有了「通透世界」的盲僧心怀慈悲,但也正因他的善良,才令他有着比任何人都要坚定的杀鬼的决心。


    不可再让无辜者的生命白白消失了。


    会为旁人的不幸遭遇而落泪的盲僧,在这一刻却成为了怒目金刚。而以悲鸣屿行冥挥出的阔斧为分界线,鬼舞辻无惨的半个肩膀以及又一颗心脏,则成为了岩柱后退时的战果。


    厚重的流星锤成为了束缚住鬼舞辻无惨的脚镣,而当悲鸣屿行冥后退时,音柱的宇髓天元立刻上前。


    师从雷之呼吸法的流派,而创造出适合自己的音之呼吸。宇髓天元早已解开缠住刀身的绷带,健硕的双臂牢牢握住被锁链连住的厚重双刀。淡金色的刀身在挥砍时引发的爆炸,虽然无法对鬼舞辻无惨造成什么伤害,但对于眼下的鬼王来说,这可比切实的伤害还要来的侮辱人。


    涂抹了紫藤花毒素的双刀,刀身宽得好似屠夫常用的砍刀。戴着钻石眼罩极为华丽的音柱畅快笑着——既为鬼舞辻无惨这个敌人即将迎来覆灭的下场,也为鬼杀队主公产屋敷耀哉即将从家族诅咒中解放出来的未来。


    他虽然没有「通透世界」,但借由岩柱悲鸣屿行冥用阔斧砍开的鬼舞辻无惨的肩膀而留下的伤口横截面。这位战斗素养极高的忍者二话不说,左右开弓将两柄阔刀同时捅入一颗大脑,还生怕破坏力不够,特别仔细地搅和了一圈。


    “哈哈哈哈!华丽!痛快!”


    离开前还要嘲讽一波的忍者宇髓天元,不愧为他曾脱口而出说自己是祭典之神的称谓。


    而紧随其后,下一个前来的是风柱不死川实弥。


    能被旁人看见的面部布满伤痕,旁人看不见的衣服内侧同样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身为鬼们下意识渴求的稀血人类,不死川实弥在早期实力不足时,更是依靠自身能够令闻到的鬼酩酊大醉的稀血特性,将遇到的鬼全部杀死。


    他对鬼是如此的深恶痛绝,凶恶的面容在对上鬼舞辻无惨时,倒比对方看起来更加贴合“恶鬼”这一词汇。


    淡绿色的日轮刀像是疾风,夹裹着每时每刻铭刻在不死川实弥骨子里的愤怒冲向无惨。为母亲的死,也为队友的死,风柱恶狠狠地瞪着鬼舞辻无惨,一刀砍下他的头颅,并以狂暴无比的姿态,将那颗只复原了一半的大脑再次破坏掉。


    不死川实弥的风之呼吸,让他的日轮刀呈现出淡绿的颜色。与他日轮刀极为接近的另一柄日轮刀,同样以极快的突刺接上了风柱退开时的停顿。


    身披羽织的虫柱蝴蝶忍,她的日轮刀是极为纤细的薄荷绿颜色。造型独特仅在刀尖部分有刃的日轮刀,在刺进鬼舞辻无惨体内破坏了一颗心脏后,更将她身上所有的紫藤花毒素全部送进了无惨体内。


    像是蜜蜂轻蛰了一下,蝴蝶忍的突刺并不如风柱那般杀伤力强而且还声势浩大。但沿着刀尖涌入被破坏了的心脏的毒素,却给鬼舞辻无惨本就遭受着日之呼吸下赫刀折磨的身体,增添了几分聊胜于无的痛楚。


    蝴蝶忍娇小的身体轻盈飞走,而后到来的则是同样年轻的霞柱时透无一郎。


    泛着白光的淡蓝色刀身,有着云霞般美丽又不可捉摸的呼吸法辅助。素日里总是如天边云朵般发呆的少年,在拿起刀不过一个月的时间里就成为了柱。


    ……也只有在杀鬼的时候,时透无一郎呆呆的性格才会一转变成锋锐到无人可与之匹敌的绝世名刀。


    当他凝神注视着鬼舞辻无惨的身体时,仿佛上天都在帮忙一样,让「通透世界」眷顾了时透无一郎这个怪物般的天才。年轻的霞柱在看见无惨在自己眼中变得透明的身体,不仅注意到对方的脊椎要害正被【缘一】刺穿,更注意到他体内还残留了三颗心脏。


    眨眼之间,在时透无一郎的日轮刀向前送出,又向后拔走。鬼舞辻无惨的心脏数量就只有两颗了。


    不通人情世故的霞柱虽然很难交流,但还有另一个比他更不擅长沟通的水柱在下面垫底。


    海蓝色的日轮刀刀身,与富冈义勇的水之呼吸相互配合。身披双色拼接羽织的水柱表情很少,却在瞥见【锖兔】与【义勇】期待的眼神时,稍稍弯起嘴角露出极为浅淡的微笑。


    不需要有所顾虑,也不必有所犹豫。


    因为我们正在创造那个未来无需担忧死于鬼口的世界。


    难得微笑的富冈义勇,在鬼舞辻无惨的眼里却比什么都要来的可怕。鬼杀队的水柱从脖颈断面向下插丨入日轮刀的刀尖,将鬼舞辻无惨仅存的最后一只大脑彻底破坏。


    鬼舞辻无惨,现在是真的很惨。脚上被岩柱手里超重的流星锤缠住脚跑不掉,想反抗吧,但控制肢体行动的神经连接的脊柱被【缘一】用赫刀捅着,根本无法行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脑与心脏们被鬼杀队的柱们一个一个破坏掉。


    现在的他只余两颗心脏了。


    还未动手的柱也正好只剩两位。


    刀身呈可爱粉色的甘露寺蜜璃,以及刀身呈紫色的伊黑小芭内。他们二人一左一右,尽管没有事先演练,但动作却异常地默契。不差分毫分秒,同时将各自的日轮刀送进鬼舞辻无惨的体内,并将他仅剩的两颗心脏破坏殆尽。


    “可……恶……”


    红梅色眼珠的白发男人,狠狠地让身躯体表的巨口全部张开。森白的尖利牙齿绝对可以轻易咬碎人类身体,但对于失去全部大脑和心脏的鬼舞辻无惨来说,这不过是虚有其表的威吓罢了。


    被风柱不死川实弥砍下脑袋,没有头颅的鬼舞辻无惨即便想要说话,也只能让肩部的嘴巴不甚熟练地开口:


    “反、反正……你们又没有死……将我,视作天灾。而那些……死于鬼的人,不过是运气不好,撞见天灾……这样理解的话……有什么不可接受的……”


    我歪歪头,随后举起原本属于狯岳的那柄暗金色刀身的日轮刀,将它朝着鬼舞辻无惨艰难说话的肩膀上的嘴巴,用力捅了下去。


    “说什么天灾,真是可笑!山挡路了就移山,水泛滥了就治水。从茹毛饮血的原始社会,再到如今有火车运输还有有电灯照亮黑夜的现在……人类创造的奇迹不下凡几,就算是天灾都可以治理,更何况你这种连天灾都算不上的人祸?!”


    与我动作一起行动的,还有【缘一】具备太阳杀伤力的赫刀。


    苍蓝色的「六眼」,与【缘一】还有其他人的「通透世界」,都看见在我说话时,身体逐渐像是被晒到太阳般化为飞灰的、鬼舞辻无惨的模样。


    我的右手松开刀柄,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我低头解开缠在左臂上的白色绷带。


    被我移植到左臂上的属于产屋敷耀哉的那份诅咒,正在逐渐消失。


    与此同时,天也亮了。


    亘古不变照耀着大地的太阳,公平迎接着世间万物。镶嵌着金边的朝霞缓缓飘动,让出位置,让太阳温暖起夜晚冰冷的大地。


    就在鬼舞辻无惨彻底消失的那一刻,远在产物敷家另一座宅院里的珠世夫人,拒绝了服下可以从鬼变成人类的药物。而就在她迎接死亡到来的瞬间,愈史郎则拉开窗户,与他决定永远追随的珠世夫人一同迎接日出的黎明。


    从此世间再无永生的鬼。


    祢豆子推开大门,迎着初升的朝阳奔向了兄长灶门炭治郎。而彻底祛除诅咒的产屋敷耀哉,则和妻子天音还有儿女们一同出门,迎接结束了千年噩梦的鬼杀队剑士们。


    今后再也不会有人死去,即便是夜晚也能放心行走。


    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世界,终于到来。


    第130章


    如同我和【乔鲁诺】在开门时突然进入鬼灭的世界一样,当我们打败鬼舞辻无惨准备回去的时候,没来由的,我就产生出了“啊,如果现在我开门的话,就会打开回去的道路了”这样的感觉。


    “媶媶。”我歪头看了好友一眼,说:“通知大家收拾东西,我要开门了。”


    从一开始就非常清楚,并非是同一时代的人。故而在面对道别时,鬼杀队的各位都适应良好。


    ……不,倒不如说,这帮人适应得过于良好了。


    祛除诅咒后的产屋敷耀哉稍显体弱,但这并不妨碍他给我们送大把的礼物。尤其是在知道我对鎹鸦的兴趣后,他还特意嘱咐将训练鎹鸦的方法,外加两对已经定好伴侣的鎹鸦送到我手里。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将一只变异的白子鎹鸦送给了我。


    “等等!这个未免太贵重了!给我一只普通的鎹鸦就好!”


    见我还想推辞,产屋敷耀哉语气温和阐述了他对我当初移植了诅咒的事情有多么痛心,之后又感念我在无限城里轰飞通道还把所有柱们安然无恙带出来……总之一串轱辘话说下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我要是不收下这只白色鎹鸦,就是对不起产屋敷耀哉。


    “没事没事,【悟】你就收下嘛!”


    【义勇】昂起脸,对我露出特别孩子气的可爱笑容,说:


    “而且我觉得,白色的鎹鸦和你在一起,颜色好配的喔!”


    除了预订要送去新高专培养的两对鎹鸦,我们五个人分别都收到了一只鎹鸦——我的是变异的白色鎹鸦,除了不怎么爱说话以外没有别的毛病。【义勇】的鎹鸦性格沉稳又可靠,晚上还会用喙叼住被角给他盖好。


    【锖兔】的那只鎹鸦比较活泼,时不时的还会衔朵小花送他。【乔鲁诺】的鎹鸦性子冷静,说话声音也好听。【缘一】的那只鎹鸦据说是霞柱和水柱身边鎹鸦的亲戚,某种程度上来说完全可以视作她的官方发言人、不,发言鸦。


    除此之外,打造日轮刀的原料猩猩绯砂铁与猩猩绯矿石,也让我们带走了不少。


    “总觉得像是去别人家里连吃带拿一样,有点不好意思。”


    我小声嘟囔着,下一秒就被【锖兔】的手刀敲了脑袋。


    “笨蛋【悟】。”他白了我一眼,说:“你和【缘一】都绝对有资格带走这些东西,而且【乔鲁诺】不说大家正在建设新咒术高校吗?派得上的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你给我放心大胆抬头挺胸就行了!”


    门之匙的力量还不太稳定,但相较于第一次毫无感觉的发动,第二次的回程倒是让我多少抓住了点感觉。【锖兔】和【义勇】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特别快乐地跟鬼杀队的众人挥手道别,【缘一】则当仁不让的推着装满矿石的小推车。


    顺便一提,大约是具有强烈生命力的亲和力缘故,拿着鎹鸦驯养指南的【乔鲁诺】和预计要送去学校的两对鎹鸦们,关系显得非常融洽。


    而后我们迈步,回到了百废待兴的咒回现代世界。


    以及不出所料的,我又被强制放假了。


    “那个……大家这么忙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闲的无所事事真的感觉很愧疚。是说加班也行啊,我来帮忙吧!”


    就在我小学生一样举手的瞬间,娘闪当机立断把我的胳膊按了下去。


    “少来了,你给我滚去休息!SAN值没恢复到正常水平休想做事……那个谁?对!【秋】,你过来控制住【悟】,我马上开王财把她发射出去。”


    “好嘞!人间大炮一级发射准备完毕——”


    “?!”


    不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我就这样被我的小伙伴们排除在了工作范围外,被迫当起了闲人。


    但说是放假,我也没什么乐子可言。没有相熟的朋友跟我组队玩的话,我一般是不太有兴趣和路人玩的。


    只是,既然说要我放松精神回复SAN值……果然只有那个选项了吧!


    ***


    “呐,那边的那个人,果然很可疑吧?”


    “大白天的躲在电线杆后面……而且手里还拿着照相机……”


    “鼓鼓囊囊的斜跨背包也很奇怪。”


    “我有看到镜头的闪光,该不会包里放着摄像头吧?”


    ——她们在说谁啊?这样可疑的人,不马上报警还留着过年吗?


    我事不关己地想着。


    下一秒,与路边几个女子高中生简单交谈两句的巡警生,就朝着我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请问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


    头戴黑色鸭舌帽,鼻梁上架着超大镜框的纯黑墨镜,下半部分脸还戴了灰色口罩。半小时前刚从数码产品专区大采购完毕的我,将斜跨背包的袋子拢了拢,同时将手里的照相机放了下来。


    “什么是‘做什么’?你看不出来吗?我在拍摄猫咪哦。”


    巡警:“……拍摄,猫咪……?”


    我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的语气和态度差点就把对方绕了进去。可惜巡警生显然见多识广,对我脸上的墨镜和口罩指了指,反问道:


    “我可不知道拍摄猫咪居然还要戴墨镜和口罩的,这位小姐,你的行为非常可疑,我怀疑你有可能是……”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原因很简单。


    我把墨镜和口罩都摘下来了。


    五条悟的脸蛋和美貌,不管放在什么时代什么地点,都是绝对符合普罗大众对美人的定义。


    大约是为了增加说服力,我还顺手把鸭舌帽也摘了下来。如电影明星般锋利的美貌,瞬间让巡警以及街道对面几个窃窃私语的女高中生同时屏住呼吸。仿佛风大上那么一点点,就会将眼前表情忧郁(?)楚楚可怜(?)的白发蓝眸大美人给吹走。


    “唉,事实上,我最近压力有些大。所以我的朋友们劝我给自己放个假,找点可以放松心情的事情做。”


    我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顺便将视线斜上45度角特别明媚而忧伤的望着天空。


    “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要做点什么好,于是我就想着拍一拍路边的猫咪照片。但很不巧,我这个人对猫毛略有些过敏,所以不得不戴着口罩和眼镜……至于帽子,虽然这话由我来说显得有点奇怪,但是巡警先生,您觉得我的这张脸,真的适合毫无遮掩的在大街上行动吗?”


    被我点到了85的[说服]技能正面击中,同时还骤然间直面了90的[外貌],无论是先前觉得我可疑到爆而联络巡警的女高中生们,还是见多识广颇具正义感的巡警生,全都被我搞得大脑晕乎乎一片。


    不仅接受了我的全部说辞,甚至巡警先生还主动说他会和其他今天值班的巡警联系,让他们看见我的时候减少误会引发。


    我想了想我现在顶着的五条悟的脸,又看了眼半小时前刷了五条悟的卡而买的摄像机和照相机,接着又看了看前方道路上两个有说有笑,显然正要一起相约去玩的五条悟的学生虎杖悠仁和伏黑惠……


    五条悟,真好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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