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婵愣住了:“擎哥,你……你笑什么?”
霍擎这才收了笑,但嘴角还微微上扬着。
她打人了?
他家莺莺打人了?
是因为许婵差点害她摔倒,威胁到了孩子?还是因为……许婵说的某些话,让她生气了?
霍擎更愿意相信是后者。
如果是后者,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其实是在乎的?
在乎许婵对他的纠缠,在乎他,也在乎他们的孩子?
这个念头让霍擎心里像被熨过一样,泛起一种奇异的暖意和满足感。
他暗爽了半晌,才终于把注意力拉回眼前。
许剑华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如同暴雨前的天色,他目光沉沉地落在霍擎身上,语气带着压迫感:
“小霍,阮同志是你的随军家属,她的行为举止,你是有监管责任的。”
他的官腔打得十足,先把责任定在了霍擎这边。
说完,他的视线又落到旁边女儿许婵脸上那块依旧明显的红痕上,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心疼与护短的情绪再也掩饰不住:
“退一步说……就算,就算小婵年纪轻,说话办事有欠考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做了不该做的,可……可阮同志也不能先动手打人啊!还是在那么多邻居眼皮子底下!这影响多不好?传出去,别人怎么看咱们军区大院?怎么看我们这些干部家庭?凡事,总得讲究个方式方法嘛!”
一番话,避重就轻,颠倒黑白,将许婵主动挑衅,污蔑在先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反倒把“动手打人”,“不顾影响”的大帽子牢牢扣在了阮莺莺头上。
阮莺莺听着,心里那点残存的,对这位领导能主持公道的期待,彻底凉透了,只剩下一种荒谬至极的无语。
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她今天可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家学渊源”。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不卑不亢地开口:
“许司令长,当时在场的大院邻居不少,大家都看见了事情的经过。如果您觉得我的一面之词不足为信,为了公平公正,我们可以请几位在场的同志过来作证,还原一下当时的真实情况……”
“莺莺。”
她的话被霍擎低沉的声音打断了。
阮莺莺心下一沉,以为霍擎是怪她在他的老领导面前“不识大体”,非要争辩,心里划过一丝失望,但还是住了口。
却听霍擎紧接着道:“过来。”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阮莺莺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走到了病床边。
霍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问了一句:“手疼不疼?”
阮莺莺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霍擎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耐心地重复,视线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打人的那只手,疼不疼?”
阮莺莺这才恍然,下意识地把右手伸到他面前。
原本白皙细嫩的手掌心,因为摔倒的时候扶墙那一下,蹭破了些皮,微微泛红,还沾着点灰土,看着确实有些狼狈。
霍擎的眉头立刻蹙紧了,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心疼,随即被更深的怒意取代。
他小心地避开伤口,轻轻托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完好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怎么弄成这样?”
“擎哥!”旁边的许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委屈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你怎么……你怎么还关心她的手?你看我的脸!是她打的我!你怎么不问问我疼不疼?”
霍擎却仿佛没听见她的哭诉,他松开阮莺莺的手,抬眼看向她:“莺莺,你先出去一下。”
阮莺莺看着他沉稳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没再看许家父女难看的脸色,只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她不知道等会她离开后霍擎会说什么,但她实在是不想再跟着掺和他们之间的这些破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