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阮莺莺彻底懵了,脑子像是被重重敲了一记,嗡嗡作响。
什么药方?
什么叫她的药方把人治坏了?
这从何说起?
她的“止血去瘀散”目前还处在初步试验和改进阶段,除了刚刚给霍擎的伤口试用过一些,连季院长都还没正式批复投入小批量试产。
所有的药材和成品都还在家里,由她亲自保管和记录。
怎么就“这么快”被投入使用,还“治坏了人”?
而且,对方还是她根本不认识,毫无交集的陌生嫂子?
本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阮莺莺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平定心神:“这位嫂子,你先别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语气诚恳,目光直视着对方,希望能进行有效沟通。
然而,那中年嫂子显然情绪极度激动,根本不听她解释,见她开口,反而像是被点燃了更旺的火气:
“俺呸!俺跟你这种害人精有啥好说的?!就是因为用了你那劳什子止血药!俺男人昨天训练被铁片划了个大口子,回来用了你的药粉,当时是止住血了,可后半夜就开始发烧!伤口也又红又肿,流脓水!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她这一通哭天抢地的控诉,声音又响又尖,立刻把走廊里来来往往的病患,家属,甚至一些医护人员都吸引了过来。
还没等阮莺莺反应过来,就看见黄雪儿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她挽住那嫂子的胳膊,柔声道:“嫂子您先别激动。”
那嫂子见黄雪儿过来,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雪儿姑娘,这方子是给你给俺的,你可得给评理!这药方……这药方当初可是你拿给俺的!你说这是医院新研究的好东西,止血特别灵,让俺放心用!可现在……”
药方是黄雪儿拿给她的?!
阮莺莺瞳孔猛地一缩,心里那股不祥的猜测顿时坐实了。
她下意识地皱紧眉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黄雪儿,追问道:
“是你把这方子拿出去的?”
黄雪儿被阮莺莺这么直接地质问,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
她抬起头,面对阮莺莺的逼视,反而露出一副天真无辜,不解其意的表情,眨了眨眼:
“怎么了嫂子?砚东同志不是说了吗,这方子本来就是你为了咱们部队的同志研制的,是救急的好东西!我听了,心里特别佩服嫂子,也觉得这药肯定特别好!就拿给张大哥先用了。”
这话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方子是她研究的。
阮莺莺听完,只觉得一股怒气混合着深深的无奈,直冲头顶。
她全明白了。
黄雪儿这是听了程砚东那天的话,然后趁着药方还未正式公布,偷走了药方,来了一招移花接木,祸水东引!
她看着黄雪儿,一字一句道,“这方子是我为部队同志研制的不假,可还没正式开始投入使用,你怎么能擅自拿出去给人?”
然而,黄雪儿却像是被她这番严厉的指责“吓”到了。
她眼圈一红,嘴唇微微哆嗦,声音带着哭腔,更加“委屈”了:
“嫂子……你别怪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时张大哥情况紧急,血流不止,我……我也是着急,就想着有你这现成的好东西,能救急,就先用了……我哪知道会这样啊……要怪,就怪我太心急,太好心了……”
话没说完,就见程砚东就急匆匆地过来了。
他一直守在这附近,此刻听见雪儿姑娘的声音,就闻声过来了。
事情原委他也知道了个大概,虽然有些不赞同黄雪儿的做法,但在看见黄雪儿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就又心软了:
“嫂子,您别生气,雪儿姑娘……也是一片好心。”
见这个傻大兵都为自己说话,黄雪儿的底气更足了,继续抽泣着卖惨:
“呜呜,嫂子,都怪我好心却办了坏事,当时情况紧急,没想那么多,谁知道这药有……有问题。”
她一边说,一边还不忘暗示大家伙,是阮莺莺的药有问题。
果然,舆论的天平,因为黄雪儿的表演,又开始发生了倾斜。
“哎,雪儿姑娘也是好心,救人要紧嘛!”
“说到底,还是那药有问题,不然能治坏人?”
“就是,医术再好也不是医生,研究出的药能吃才怪……”
阮莺莺只觉得一阵憋闷。
明明黄雪儿擅自偷走并分发未经验证的药方,这怎么扯着扯着,还怀疑上她的药了?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幸灾乐祸的声音,从人群外围插了进来:
“切!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本事呢,原来不过是个拿人命当儿戏的庸医!研究出害人的东西,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是许婵。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此刻正双手抱胸,站在人群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
刚才在霍擎病房里吃了闭门羹,此刻见到阮莺莺陷入麻烦,她只觉得心头那股郁气终于找到了发泄口,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踩”上一脚。
闻言,阮莺莺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窜得更高。
她阮莺莺能接受质疑和批评,但绝对接受不了被人平白无故地扣屎盆子。
她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向许婵,声音冷硬:
“许婵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在事情没有彻底调查清楚之前,你这种毫无根据的指责,就是在污蔑!是对我名誉的损害!”
许婵被她这番义正辞严的话顶得一噎,但随即尖声反驳道:
“呵!嘴硬有什么用?把人吃坏了是事实!你一个军属,研究出这种害人的东西,等着被组织追究责任吧!我看这次,擎哥还怎么护着你!”
她心里存着私心,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霍擎看清楚阮莺莺的“真面目”。
阮莺莺被许婵这番胡搅蛮缠的言辞气得眼前都微微发昏,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看着许婵那张写满了得意的脸,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底气和冲动,竟然直接应了下来:
“好!这药,霍擎他也用了,有本事咱们当面对质!”
一行人进了霍擎的病房。
阮莺莺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脚步一顿,眼里闪过一丝骤然惊醒的锐利:“不对……这不对!”
紧跟在她身后的许婵见状,立刻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嘲讽:
“怎么?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说要进去当面对质?现在临到门口了,又怕了?后悔了?知道自己那药见不得光,不敢让擎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