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有一名妇人,好奇地来到姜月棠身旁,脸上更是堆满了热情又刻意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你就是新来的知青,姜知青吧。”
“可别说长得可真标致,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文化人。”
“听说你买了一辆新的自行车回来,还是崭新的,可真有本事。”
妇人嘴上夸着,语气也渐渐带上了目的。
“我家儿子下午需要去一趟集市,路远不方便,你看能不能借你的自行车骑一下。”
“你放心,绝对会原物奉主,小心骑着,不会对你的自行车造成其他损失。”
“等我儿子从集市上回来之后,也会给你相应的报酬,你看这样如何。”
她说的报酬是假,其实就是想白嫖。
等她借完自行车,办完自己的事情,报酬什么的当然可以推掉,到时候一句家里困难、手头紧,就能轻轻松松赖过去。
反正也就是几句客套话,在眼前的妇人看来,姜月棠是新来的知青,脸皮薄、好拿捏,对方一定会答应的。
“姜知青,你觉得这件事情怎么样。”
“你要是同意的话,我们家一定会对你十分感激,在村里也帮你多说几句好话,以后你在大队里有什么事,我们也能帮衬着点。”
姜月棠听到她这番不要脸的言论,眉峰只极淡地蹙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神情,既没有不适,也没有动容,眼底只剩一片清冷的淡漠。
她甚至没打算开口回应,只抬眼扫了妇人一眼,那目光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仿佛对方说的不是什么请求,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废话。
显然,从始至终,她就没把妇人的算计放在眼里,更没打算给对方留半分情面。
至于佩服,更是无从谈起,在她看来,这种把占便宜说得冠冕堂皇、毫无羞耻之心的人,只配懒得搭理。
不等妇人再往下说,站在姜月棠身旁的许文早已按捺不住,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耐。
她直接往前一步,稳稳站到姜月棠面前,下意识把人护在身后,对着眼前的妇人厉声出声打断,语气尖锐又直接。
“我说婶子,能把这些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也是没谁了。”
“我告诉你,可别看月棠好欺负就过来借自行车。”
显然许文对于眼前的妇人还是有所了解的,也知道对方平日里是个怎么样的德性,在村里占惯了便宜,没人愿意跟她多打交道。
或许是担心姜月棠刚来不了解情况,上当受骗,更经不住对方的几句花言巧语,就把自行车借给对方,所以她这才立刻出声为其做主。
“月棠,你可千万不要外借。”
“眼前这个婶子是出了名的胡搅蛮缠,她那个儿子也是浑不吝的,骑车毛手毛脚。”
“一旦你的自行车落在对方手中,很有可能对方不会归还,哪怕你去要也没有用,她能撒泼打滚到底。”
“而且对方还会利用你的自行车做文章,万一磕了碰了,不仅不赔,甚至反咬一口让你给对方赔偿。”
许文看向面前的姜月棠,刻意压低声音,伸手掩唇,想提醒得隐晦一点。
可她的声音也并不算小,加上妇人本就竖着耳朵听,眼前的妇人还是一字不落将许文的话听得真真切切。
妇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一点点冷下来,脸色也越发阴沉,黑得好像能够滴出墨来。
就算许文不这么说,姜月棠也绝对不会将自行车外借。
这辆车怎么可能随便借给一个刚凑上来的陌生人。
她买自行车,是为了方便自己往返青山镇办事,不管是去供销社采买物资,还是去镇上处理私事,都能节省大量时间。
后面她还要和人在黑市做交易,有自行车代步,来去都更隐蔽、更快捷,可不是为了给别人当免费工具。
另外,许文提醒的那些情况,她心里早就一清二楚。
这个年代,一辆自行车堪比现在的小轿车,一旦借出去,遇上不讲理、没道德的人,很可能直接就被对方霸占不还。
就算村民们都站在她这边,帮她说话,可面对那种撒泼打滚、蛮不讲理的人,往往也拿对方没办法。
到最后,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不仅车子要不回来,还可能被倒打一耙,泼一身脏水,说她小气、计较、看不起村里人。
姜月棠看过的网文套路没有一百也有上千,对这种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小心思、明里暗里的算计,看得明明白白。
她断然不可能让对方的阴谋得逞。
不管这个妇人是真的只想单纯借车,还是心里藏着霸占、讹钱的鬼主意,她都不会松口。
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今天借给她,明天就会有别人来借,后天就会有人觉得这是应该的,源源不断的麻烦会朝她扑过来。
她只想安安静静在红旗大队生活,低调做人,偶尔去黑市赚点小钱。
安安稳稳等待高考恢复。
面对许文真诚的好意提醒,姜月棠心里一暖,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人真心实意护着她,实在难得。
她对着许文微微一笑,语气沉稳地说道。
“文姐,你就放心吧,我才不会那么傻,白白把自行车借出去。”
“而且我买自行车的时候,就从来没想过要外借。”
“那就好,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要是你解决不了,就找我们帮忙,实在不行,直接去找大队长。”
许文听到她这么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她还真怕姜月棠年纪轻、脸皮薄,被妇人几句好话一哄,就糊里糊涂把车借出去。
现在看来,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姜月棠心里比谁都明白。
两人交谈的声音不大,可对面的妇人却听得一字不落。
听完之后,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尴尬又恼怒,当场就炸了。
“许文,我哪里得罪你了?”
“这是我和姜知青之间的事,你横插一脚算什么意思。”
“我跟姜知青借车,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在这里多嘴多舌。”
妇人双手往腰上一叉,摆出一副撒泼的架势,满脸愤恨地瞪着许文,说话尖酸刻薄。
她双眼眯起,脸色因为愤怒而扭曲,看上去格外吓人。
姜月棠眉头紧紧一皱,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意,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来。
她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像淬了冰一般冷冷看向妇人。
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开口道:
“自行车我是不会外借的,别说你许什么空口白话的报酬,就算你真的拿东西来换,我也不借。”
“我买这车是给自己用的,不是用来给你家占便宜、圆算计的。”
“你要是再在这里胡搅蛮缠、撒泼耍赖,耽误我做事,那我们就直接去找大队长评评理。”
“顺便让全村人都看看,你是怎么仗着长辈的身份,欺负我一个新来的知青,怎么打别人东西主意的。”
“到时候,丢人的可不是我,是你,还有你家。”
姜月棠已经感觉到,周围看向这边的目光多了不少。
原本各自忙活的村民,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凑在一起看热闹。
还时不时交头接耳、小声讨论着,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探究。
议论声虽小,却也清晰地飘进了几人的耳朵里。
许文同样愤怒不已,被妇人的蛮横气得脸颊发红,她丝毫不怵,挺直腰板,直接伸手指着妇人,愤怒回怼。
“我叫你一声婶子是尊重你。”
“别以为你的小算盘无人不知,你知不知道,你的算盘都已经崩我脸上了。”
“就你的小伎俩,还以为自己有多高明呢,谁看不出来你打的什么主意。”
“大队里谁不知道你家为人,好吃懒做、爱占小便宜,从来都是有借无还。”
“你就是看月棠是新来的,性子软、不熟悉情况,所以就想欺负她,更起了贪念,想把这自行车占为己有,真当我们都是傻子不成。”
许文的话字字犀利,直击要害,眼前的妇人似乎被她戳中了心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更加气愤地跳脚,嘴里还不停咒骂着,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她愤怒地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和许文扭打在一起,嘴里嚷嚷着。
“我看你是找死——”
可刚迈出一步,身后便赫然出现一名青壮年,大步上前,一把死死拉住了她的胳膊,力道极大。
硬生生将她拽了回来,这才没有了后续的过激动作。
“妈,你这是干嘛。”
“你难道还嫌不够丢人吗,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撒泼,像什么样子。”
“我要是去镇上,我可以走路去,多走几步路而已,不用你在这里低声下气地求别人,还被人戳着脊梁骨说闲话。”
眼前的精壮汉子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与难堪,可他的目光看向许文以及姜月棠时,脸上的神情依旧不太好过。
尤其是看向姜月棠时,眼神里更是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贪婪,眼底深处藏着的算计,丝毫没有掩饰,被姜月棠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