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小感冒,居然能烧成这样吗———”
“———小精灵,你的抵抗力估计比60岁老奶奶都要差了吧?”
月见里奏:不才不才,就跟脆皮大学生站一档吧。
昨晚的樱兰舞会后,吹足了冷风的月见里奏一回家就发起了高烧,折腾了一夜才终于由高烧转低烧,干脆顺理成章请假了第二天的身体检查。
谁知在漫长到如同昏迷一般的午睡醒来后,一向空静的房间里却多了几道吵吵闹闹的身影,让睡懵了的月见里奏一时间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她好像没邀请谁吧………
白发少年慢吞吞地抬手按了按额头,那里的退烧贴本该冰冰凉凉,现在已经被体温蒸成一片温热了。
果然烧糊涂了。月见里奏看着眼前张开血盆大口喷射毒汁的常陆院双子,宕机的大脑费劲得出了一个可信度较高的结论———
做噩梦了吧。
她该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但常陆院双子各自发表完犀利的高论,对视一眼后,步调一致地走到床铺两侧叉起腰来,俯身贴近床上的白发少年,异口同声地质问道。
““而且啊,为什么只叫春绯来你家呢!””
被两张除了刘海走向外一模一样的脸贴近,还在低烧中的月见里奏半卧在床上,烧红的脸上慢慢的、慢慢的,露出一个忧郁的微笑。
居然,不是梦吗?
现实真是比梦境还要残酷呢。白发少年忧郁地想着,但面前两个镜面对称的粉毛脑袋还在讨个说法,迷糊的她也下意识思考起来。
为什么呢……
因为,如果要邀请你们两个小恶魔来我家,我必须先在床头柜上放上圣水喷雾、十字架、朱砂黄符、桃木剑、糯米和柚子叶……
但最重要的、也是最需要的必备品,还是那种会随着咒语冒绿光的蜥蜴干或者河豚干。
因为她要拎着河豚干,一边唱‘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一边从河豚嘟翘的双唇里对这位恶魔双子发射驱魔魔法。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海带般常陆院双子自带混音地说着。
终究还是她准备不周了。月见里奏在小恶魔无限循环的‘那贼、那贼’质问声中安详闭上了双眼,毕竟恶魔这种生物就算不签订契约开门揖盗,也是会不亲自来的啊。
“我说,就是因为预见了你们这个样子,奏才不会叫你们来的吧,拿出一点体贴病人的态度啊。”
坐在月见里奏床侧的藤冈春绯叹了口气,将自己捎来的牛皮纸袋放在了床头柜上,跟安详合眸恍若四大皆空的小伙伴道:“今天选修课发的材料和我的课堂笔记,都放在袋子里了,你不用急着还我。”
“谢谢春绯,没想到还麻烦你过来了一趟。”月见里奏带着浓厚的鼻音哑声说道,“其实直接给司机先生就可以了。”
她刚刚想起来了,自己在睡前发了消息给同在一节选修课的藤冈春绯,请她帮忙捎一份材料给家里的司机来着。
但为什么……半卧着的白发少年仰头看去,眼睛大而明亮的茶发少女头顶耀眼的暖光莞尔一笑,温柔地抬起手,轻轻地一下下拂开那些滑落到了退烧贴上的碎发。
为什么你也过来了呢?
“因为,今天身体检查的时候发生了有趣的事,我想要分享给好朋友。”藤冈春绯习惯性地竖起一根手指,笑着说道:“而且我也很担心生病的奏,就自作主张过来探望了。”
春绯……月见里奏顶着晕乎乎的脑袋,把热腾腾的脸颊贴在了藤冈春绯冰凉的手心,恍惚间觉得自己看到了天使头顶光圈降世。
这时,一阵说话声由远及近隔着房门传来。
“诶!月见里家的主馆比我想象得要小很多啊,感觉比须王家的二馆还小。”某金发男子的话语中满是好奇与不解,说着还侧头问起身旁人,“而且佣人也好少。”
已经根据答案倒推出原因的某眼镜男闻言,微微一笑道:“可能是因为,月见里在几十年前就把发展重心移向了法国,那边的主馆才更正式吧。”
“不过,小奏家的花园非常精致呢!法式小蛋糕也很美味哦。”某个连声音里也发射着粉红小花的声音甜甜说道,低头问起扛着自己的人:“你说呢,崇?”
“啊。”
但凡多说一个字呢!
“本来只有我临时打算过来的。”听着门外走近的喧闹声,藤冈春绯有些尴尬地挠着脸颊说道,“但镜夜前辈突然问了一句,然后……”
然后……已经意识到答案的月见里奏面露忧郁。
“大家就全来了。”藤冈春绯无奈地说道。
下一秒,还穿着校服的须王环一把推开月见里奏虚掩着的房门,欢快地喊道:“春绯啊!我们可怜的病人醒了吗?”
俊美精致的金发男人顺势靠在门上,不知从哪抽出一支殷红的玫瑰抵在薄唇上,深情地看向坐在椅子上扭头看来的藤冈春绯:“准备好迎接男公关部之king的慰问了吗~”
今天才对须王环改观许多的藤冈春绯:…………
被慰问对象月见里奏:…………
摆pose的须王环下一刻就被慢一步进来的凤镜夜毫不留情挡住了,戴着半框眼镜的黑发男人今天没有抱着他的记录板,而是提着个印了凤家家徽的小纸袋,对抬眸看来的月见里奏露出笑容。
不知为何,月见里奏莫名觉得这个笑里头,满含某种让人非常不自在的深意。
“给你带了一点慰问品。”凤镜夜云淡风轻地挡着背后大呼小叫抗议的须王环,将手头的纸袋放到了床头柜上的牛皮纸袋旁。
“祝早日康复。”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月见里奏耳畔敲响,白发少年警惕的直觉让她往被子里缩了缩,然后就感到身上一重,独属于蛋糕与巧克力的甜香随之扑满了床铺。
“小奏小奏,我没提前准备慰问品诶,但我可以把我的小兔兔给你玩哦。”埴之冢光邦眨巴着可爱的大眼睛,大方地把怀里的小兔兔玩偶塞到了月见里奏怀里,“你要快点好起来哦。”
“谢、谢谢honey仙贝。”被压得憋了一口气的月见里奏哑着嗓子说道,“不过我从来不抱玩偶。”
除了三件套外,她的床铺上一向干干净净。
还有,埴之冢光邦不愧是习武之人吗……明明看起来是小小的一只,但是压上来之后却意外地沉重啊……白发少年默默憋气,还是说因为自己太虚了吗?
“光邦。”铦之冢崇淡淡地开口说着,手臂一揽把埴之冢光邦抱了起来,“你压着他了。”
梅林的花裤衩啊!
包括月见里奏在内的所有男公关们齐齐猛回头,震惊地看向铦之冢崇。
崇前辈今天说了第二句话和第三句话!
“不可能的吧!”
而须王环忽然长手一挥指向月见里奏,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小时候肯定抱过喜欢的玩偶!那种会抱着睡觉直到长大了还会依依不舍放在床头的玩偶啊!”
众人:这个人是在说自己吧。
月见里奏:“不,根本没有那种东西。”
“对吧,可爱的小猫。”须王环转向门口候着的女佣小姐,递上手中的玫瑰温柔道:“奏一定有心爱的玩偶吧,现在在哪里呢?”
“有、有的。”女佣小姐看着金发美男近在咫尺的深紫色眼眸,不由结巴地回答道:“是个北极熊玩偶,就放在某个储物间,但已经很久没有拿出来了。”
月见里奏:……?
“我就知道!”须王环自信地转向男公关们,长臂自上而下凌厉一挥,“接下来,就由我们樱兰高校男公关部来找出那只承载了回忆与爱的北极熊玩偶吧!”
“只有抱着那只北极熊,奏才会康复得更快啊!”
月见里奏:温馨提示,封建迷信不可有,感冒发烧一定要好好吃药注意休息哦。
月见里奏:不要突然帮别人决定治疗方案啊喂!
“走吧走吧~”须王环拉着藤冈春绯欢快地出卧室了,而常陆院双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喊着‘北极熊大作战耶!’便追了上去,其余三人也慢悠悠跟了上去。
临出门时,凤镜夜微微回眸,扫了一眼室内的装横后饶有兴趣地看了月见里奏一眼,才缀在了队伍末尾。
基本可以确定了吧。黑发男人推了推眼镜,看着前方毫无所觉的笨蛋六人,勾起嘴角。
嗯,要不要告诉‘她’呢?
方才还被一帮人衬得拥挤的卧室一瞬间空旷下来,月见里奏安详地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突然板直地坐了起来。
“我的周边们收去哪了?”她后知后觉扫了一眼卧室,这里明显少了许多一条雅周边和电玩设备,想必是在男公关们过来之前就被收起来了。
收起来没问题,不然很难解释她一个‘直男’为什么要玩乙女游戏。
但是……
“收到二楼最深处的储物室了。”
过了半晌,女佣犹疑地补充道:“那里是离这边最远的储物间了,须王少爷他们应该找不到…”
“……吧?”
安静的卧室之中,月见里奏和女佣姐姐面面相觑。
…
“很好!我们就自上而下从最远的储物间开始找起来吧!”须王环兴高采烈地定下了行动计划,带着人很快风一般跑没了影。
凤镜夜只是低头按了两下手机的功夫,两侧挂着壁画的楼道里就只剩下了他自己。
“环这个家伙……”他合上拨打电话无果的翻盖手机,准备找佣人问个路。
只是这里的佣人的确少,凤镜夜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距离,才顺利拦下了一个端着药钟的佣人。
只是这位显然刚从厨房里出来的佣人并不知道须王环一行人去了哪里,只是茫然地表示这里有几十个储物间,问凤镜夜要去哪个。
“去最远的那个……嘛,已经走了一段路的话,离这里最远的也不是他们去的储物间了。”
至于挨个搜过去什么的,他可做不出那种须王环式傻瓜的举动。凤镜夜捏了捏眉心,低头看见了佣人手上的药钟,心中一动。
“我来帮忙送药吧。”俊美的眼镜男人笑容温和,手上却不容拒绝地接过托盘,慢条斯理地说道:“凤镜夜,是来探望你家小姐的同学。”
轻松得手的凤镜夜反客为主道:“麻烦你带个路吧。”
“啊……啊。”手中一空的佣人愣愣地走在了前头,琢磨着自家少爷什么时候结交了个知晓自己真实性别的朋友了。
嗯……而且看着居然和少爷的周边长得一模一样。佣人偷偷回头瞥了一眼凤镜夜自如的神情,暗暗告诫自己:别多想,奏少爷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自己负责把人送过去就好了,能知道奏少爷如此重要的秘密,这位少爷肯定也是奏少爷顶顶好的挚友吧!
“阿嚏!”
月见里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接过佣人递来的纸巾,低低地哑声道:“我感觉自己不太好。”
“药很快就来了,您安心躺着休息。”佣人柔声安抚道,“喝了药,奏少爷一定很快就好起来了。”
“嗯。”月见里奏压着内心莫名的不安,躺回了床上。
对的,只是因为生病发烧所以不舒服而已。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自我说服着: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啊。
一墙之隔,凤镜夜端着药盘站到了月见里奏的卧室门外。
更远的地方,须王环信誓旦旦地将手按在了二楼最深处储物室的门上,门后穿着樱兰校服的等身玩偶被一线光亮照亮了脸上的眼镜。
“这种时候,得先敲门才对。”
停在不同门前的须王环和凤镜夜笑着,抬手曲指,叩响门扉。
“咚、咚、咚”
“请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