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需要男公关部!》 1、从今天起你就是男公关! 月见里奏踩着香蕉皮撞开第三音乐教室的大门时,心中没有慌乱,没有害怕,没有诧异,只有深深的疑惑。 为什么? 为什么一所贵族学校里会有乱丢香蕉皮的猩猩啊!! 虽然学校里的确有非常奢华的动物园和水族馆,有孔雀、狮子、长颈鹿和灵长类动物……但是为什么猩猩会在教学楼里吃香蕉还把香蕉皮正好丢到她脚下啊! 以短道速滑运动员的速度,风一般的月见里奏一肘创开了第三音乐教室厚重的大门,内心虽有吐槽但并不慌张。因为理论上来说,这间音乐教室近期应该是被用来当作一场慈善拍卖的展馆了,月见里家族也捐出了一只文艺复兴时期的花瓶,现在应该正摆在里面。 所以。留着单边刘海的白发少年平静地想到,如果避不开,大概率也只是撞上别人家捐赠的展品,后面赔偿就好了。 别的不说。她所在的家族似乎是不缺钱的大财阀来着。 不过,在这所樱兰高校里丢10块石头,应该能砸中8个财阀世家、1个暴富二代和1个混黑起家的少爷小姐。刚刚被父亲安排了转学进樱兰的月见里奏则属于前前者,虽然她本人还处于补充常识的阶段,这些东西也是背资料的时候知道的。 而且以她本人的观感来讲,自己应该更类似一夜暴富的二代才对。毕竟,她被赋予月见里这个姓氏仅仅七天。七天前,她还是一名来自距今六千年之后未来世界的学生——单名一个‘奏’,生长于无限近于乌托邦、消除了各种歧视的星际大同社会之中。 但转眼间,宇宙爆炸了。 就这么,带着月见里奏收集了多年的珍稀谷子、同人本、毛绒玩偶和诸多高科技仿生智能手办,和月见里奏本人,与整个世界一起爆炸了。 本该变成宇宙尘埃的奏莫名其妙从宇宙大爆炸之中捡回了一条命,成为了这个世界中的月见里家三代单传的独女——月见里奏,随即便被便宜父亲要求扮作男生经营家族,落地7天后从法国返日转入樱兰高校。 重获新生固然值得庆幸,重生成贵族人家的继承人更是不赖,况且未来世界本就摒弃了性别标签,月见里奏也不觉得扮作男生会有什么区别,对此接受良好。只是来到新世界后,月见里奏便时不时想起自己那些泯灭成宇宙尘埃的珍惜周边们,一想起就会心头一梗哀悼不已,一种淡淡的忧郁便自然而然溢于言表了。 但总之,她都经历过宇宙爆炸人类全完蛋了,现在只是踩到香蕉皮滑倒而已,月见里奏觉得也没什么好惊慌失措的。 反正里面只是一间音乐教室……对吧? 手肘一痛,第三音乐教室的大门轰然打开。但闯入月见里奏视野的却并非空旷的展区,而是一阵耀眼的华丽白光,夹杂着扑面而来的华丽玫瑰花瓣,过于华丽绚烂的开场让月见里奏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双手护在头前。 ………什么情况?里面在开舞会吗? 失去了一瞬的视野让月见里奏无法控制滑向的方向,只能任由自己如炮弹般冲进撒着玫瑰雨的白光之中,勉强睁开些许的眼睛刚看见一排展柜和一排……人? 不会就是这帮人在拿鼓风机疯狂洒玫瑰花瓣吧。 来不及思考,她直直撞进了某个温热的怀抱之中。 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刹不住车的月见里奏直接扑着身前的人一起撞在了红木案台上,才抓住机会撑在了两人身后厚重的红木案台上,止住了自己跌倒的势头。 “呼——对不起,这位……” 终于摆脱了香蕉皮的月见里奏松了一口气,低头看向被自己撞得磕在了桌角上的同学,开始急速翻阅自己入学前背过的名人同学录,准备好好赔礼道歉。 “凤……镜夜同学?” 看清了双臂之下那人的月见里奏一愣,目光又在那人标志性的半框眼镜与辨识度极高的俊美五官上转了一圈,再度确认自己究竟踩着香蕉皮撞到了谁。 是凤家三少爷凤镜夜,也是父亲特地叮嘱她要留神关注的对象———月见里家未来有意将产品做进医疗市场,而凤家是自财阀时代便进军医疗领域并展露头角、至今称霸医疗保健界的贵族世家,与之交好显然有利于未来的家族发展。 现在好了,自己刚打照面就把人撞倒了,便宜爹你可以放弃进军医疗界的幻想了。月见里奏忧郁地想到。 “那个,能请你起来吗?”凤镜夜扶了扶被撞歪的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月见里同学。” 好消息,凤镜夜也背了自己的资料,或许说明凤家对月见里家有些兴趣。 反应过来的月见里奏松开双臂,忧郁地看着凤镜夜扶着后腰站直身子,欲语还休。 坏消息则是,现在“月见里奏”这个名字可能直接进黑名单了。 ……事已至此,先道歉赔礼吧。她刚才的力道可不小,凤镜夜的腰铁定要青紫了。 “对不起,凤同学。我路过这里时不小心踩到了猩猩丢出的香蕉皮,不小心撞开大门,又不小心撞倒你了。”作案香蕉皮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穿过众多展柜精准撞倒凤镜夜的月见里奏说着苍白无力的解释,虚弱地露出自己新学的社交浅笑,“请务必让在下给出赔偿,包括检查的医疗费、疗养费,还有精神损失费……” “但是,最好的医院就是凤家开的吧——” “——镜夜学长去检查根本不需要花钱啊。”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粉发双簧,用一种欠揍的语气拉长着调子一齐说道:“这个赔偿听起来毫无诚意啊。” 这题她背过,这如出一辙的两人来自称霸服装界的常陆院家,是一对性格恶劣的双胞胎。有被恶劣到的月见里奏自知理亏,顺着话说道:“赔偿当然不止在下提出的这些,只要是月见里家能略尽薄力的地方,您可以尽情提……” “虽然是有些矮。”一只手突然悄无声息按上了她的肩膀,内心狠狠一颤的月见里奏表情稳定地转过头,看见了一只俊美的金毛、哦不,是俊美的须王环同学,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说道:“但刚好能补足我们男公关部缺少的类型呢。” 这是专攻金融业与教育行业的须王家独子,须王环。她转学进入的这所樱兰高校正是须王家承办的贵族学院,学校理事长便是这一届须王家家主,也正是须王环的父亲。 简单来说,这是学校理事长的儿子,更是便宜父亲划过重点的名字。 “嗯呐!奏酱是忧郁型呢!” 一道脆生生的可爱童音附和道。 月见里奏顺着声音过去,便见一个周身冒着粉红小花的金发正太在朝自己笑,怀里还抱着一只粉粉嫩嫩的小兔子玩偶。 “啊。” 站在金发正太身旁的高大黑发男子应了一声,气质如沉稳内敛的冰山般拒人千里,但这份距离感很快随着化身金发正太的猫爬架而迅速崩溃,转而变成一种戳人的萌点。 等等,这里是高中部吧,哪来的小学生?月见里奏下意识想到,随即才对号入座反映过来,那是知名道场继承人埴之冢光邦和铦之冢崇,两人皆来自武学世家,和军方有着千丝万缕的勾连,也在便宜父亲划过重点的世家少爷之列。 但便宜父亲好像就划过六七八个名字吧。月见里奏思考着。 这里真的只是一间音乐教室吗?为什么这帮人不去自习也不去社交,反而都齐刷刷聚在这里啊! 此时此刻,入学前只背了同学录的月见里奏,对樱兰高校男公关部的存在一无所知。 听了一脑袋莫名其妙的话,她试图把话题掰回正轨上,“凤同学,赔偿的事情你觉得该怎么办?我一定会全权配合。” 天生气质忧郁的白发少年身穿一身男装校服,蓝西装黑西裤衬得比例极好的少年身高腿长,天生下垂的狗狗眼此时因歉意耷拉着,引得人不由注意到那枚点缀于眼尾的泪痣,进而恍然发现:这人长得真好看! 是一种天然忧郁的美。 “这个啊……”凤镜夜看着眼前气质独特的白发少年,浅笑着敲了敲手里的记录本。 凤镜夜还未给出裁决,须王环已经先一步发出了offer。 “成为我们的一员吧,奏同学。”金发男子在莫名飞出的玫瑰花雨中长腿一迈,三步并两步走到了月见里奏身旁,华丽的金发恍若闪着金光一般灿烂耀眼,深情地递出一根玫瑰说道:“加入男公关部,我们、全樱兰的女孩子们,都需要你这个类型的男公关。” 公关?来自未来世界的月见里奏自动去除了性别定义词,缓慢地跟自己新载入的常识库一一比对着,不确定地想到:是指公关外联部的成员吗?但为什么要说女孩子们需要她? “嘛嘛,我是觉得人够多了啦——” “——不过如果大少想再加人进来。” “我们倒也不介意多一个玩具哦———” 常陆院光和馨异口同声地说道,埴之冢光邦在一旁抱着小兔玩偶欢乐地转圈,挥洒着粉红小花表示自己的欢迎。 一集里只能有一句台词的铦之冢崇:“啊。” 月见里奏:“啊?” 虽然她不是很明白公关部的工作内容,但是…… “如果凤少爷认为这可以算做赔偿的一部分。“月见里奏看向站在一旁浅笑的凤镜夜,目光逐渐下移,定格在那处被桌角撞皱了的衣摆,慢吞吞说道:“能加入贵部也是在下的荣幸。” “你说话怎么这么像上个世纪的老头子啊。”常陆院兄弟如扑闪着翅膀的小恶魔般平移了过来,毒舌道:“说什么在下在下的,过时又老套,在学校不需要用这么多敬词吧。” “哦,原来是这样。”闷头背了7天资料的月见里奏恍然大悟,转向凤镜夜道:“能加入贵部也是我的荣幸。” “贵和荣幸也太老套了啦,你到底是哪个世纪的老爷爷啊!”常陆院双子挑剔道。 “原来是这样吗?”月见里奏虚心求教着,顶着毒汁激流勇进。 大型语言教学现场旁,凤镜夜终于停下了在记录板上刷刷刷记录的笔,眼镜下狭长的凤眼弯起一个令人舒适的弧度,笑得像童话书里的狐狸先生。 “那就加入我们樱兰高校男公关部打工赔偿吧。”他说道。 接下来的发展异常迅速,月见里奏只觉得自己恍惚间在记录板上刷刷刷签下了许多协议,里头包括朝凤镜夜出售自己高中三年的肖像权、音视频权、二创权等等不平等白给协议后,便被安排了明天下午三点准时参加社团活动的日程,一头雾水地被很多双手推出音乐教室。 “樱兰高校……男公关部吗?” 月见里奏回首看向那间第三音乐教室,刻着华美浮雕的教室大门正缓缓合拢,她却觉得似乎一个新世界正在自己面前徐徐展开。 “回去查查词典吧。” 白发少年揉了揉脑袋,转身走过一扇扇晴朗湛蓝的高大落地窗。 她和一个身着便服、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短发学生,在落地窗前擦肩而过。《 》 2、男公关部的狗! 回到月见里家主馆后,月见里奏本着虚心学习的原则,打开了在这个年代最先进、但对她而言赛比古董的台式电脑,在搜索框中磕磕绊绊地用日语拼读打字。 “公、关、部……enter。” 不出所料的,搜索结果中跳出了“公共关系外联部”的解释词条,并说明这是大部分学生组织会设立的分部门,主要负责对外联络、收集学生权益诉求等工作。简单点来说,就是对外拉拉赞助联系友校,对内发发问卷组织活动。 和月见里奏预想得基本一致。 但是,须王环好像说得是“加入男公关部”,这个社团的全名也叫做樱兰高校男公关部。 网上没说公关部必须是男生参加,这个性别限定词有什么特殊意义吗?大致浏览完公关部词条的月见里奏思索着,不确定地在搜索框中把光标移动到句首,慢吞吞敲打着键盘。 “男、公关部。” 和她成长的未来不一样,这个世界似乎对于性别有着更为严格的要求界限。比如在樱兰,男生和女生的校服款式被分成裤装和裙装两种,但月见里奏从小到大都没在学校里见过这种奇怪的分类方式,因为她上学时,所有的学生校服均款式一样,不分男女。 再比如,便宜父亲坚定认为月见里家族继承人必须为男性,因此要求她扮作男子入学樱兰,但难道谁人当家主不看其实力与野心,除此之外可能会考察一下身体素质等等,怎会与性别有半点挂钩? 所谓“性别”,不过是xy染色体抽奖结果的一种具像化表达。在未来,那些月见里奏有所耳闻的大家主、企业家、各领域领军人物,基本上是男女五五分。但在这个世界里,月见里奏却轻易发现了上层阶级继承人性别比例的失调。 不理解,不赞同。 但抛开一切,给公关二字加个性别前缀难道会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不成。 “enter.”月见里奏按下回车。 她觉得不至于。 象征着刷新中的加载符号在网页中央旋转着,几十秒后,结果跳了出来。 置顶的词条冒出了一串总结性的日语,刚速通日语没几天的月见里奏仔细分辨着,嘴里轻声念道: “男公关,又称牛郎、男模、鸭子?什么鸭子?” 被几个缩略解释弄得更加一头雾水,白发少年抬手在耳后别起单边刘海,点击进入词条。 afewmomentslater…… “塞巴斯蒂安,是我的日语拼写有问题吗?” 月见里奏看着古早台式电脑跳转出的搜索结果,不可思议地提高了声音,呼喊着负责照看自己生活的管家道:“为什么在公关二字前面加上了男,就变成了截然不同的意思!” 男公关原来是那种意思吗?这种职业居然会被允许在樱兰校内设立社团,而且凤镜夜、须王环、常陆院兄弟这类人居然会是其中一员?? “少爷,请注意你身为月见里家族继承人的礼仪,在这种时候不应该大声吆喝。”白发苍苍的管家女士步伐优雅地走进了卧室,身后的女佣端着精致的茶具鱼贯而入,“以及,感谢少爷的赐名,但我不叫塞巴斯蒂安,请称呼我为竹取女士或管家。” 月见里奏:但是管家如果不叫塞巴斯蒂安或者阿尔弗雷德,真的很可惜啊! “公关和男公关的确是截然不同的职业。竹取也希望,奏少爷下一次接受别人的邀请前,能严谨地动动手指查询一下。”竹取女士慢条斯理地说完,在耳旁轻轻拍了拍手掌,示意女佣们把茶具布置好。 银发苍苍的管家女士盘着一丝不苟的丸子头,苍老端庄的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在月见里奏对面安然落座,对显然没有品茶经验的月见里奏道:“今天的课程是学习如何使用茶具泡茶、品茶、制作日式抹茶。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分辨不同种类的茶叶,进行得体合适的社交。” “好的,竹取女士。”已经在过去一周适应了高强度补习,刚查到男公关真相的月见里奏略带忧郁地点点头,开始学着管家女士的动作预热茶具。 温杯、投茶、润茶、出汤…… 杯盏推移间,瓷器与瓷器轻轻摩擦碰响的声音在宁静的室内显得清越悠扬。淡雅的茶香自指尖晕开,蒸腾而起的热气氤氲了白发少年垂眸看去的眉眼,构筑起一种独属于茶的平和致远。 但泡茶之人心有杂念。 “阿尔弗雷德,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凤镜夜真实性别,让他换个补偿呢? 初来乍到,月见里奏的观念与这个世界的社会法则有许多出入之处,更拿不准自己到底要不要去当男公关。说到底,她生物学上为女,似乎并不符合男公关的基础定义,吧? “奏少爷,专注。您下一步该分茶了。”管家女士安静地端坐在桌子对岸,打断了月见里奏的提问,“以及,叫我竹取。” “哦。” …… 第二天,下午三点,南校舍顶楼第三音乐教室外。 手里夹着课本的藤冈春绯推开了教室大门,她正在寻找能安安静静读书的好去处,比起吵闹得如同宴会厅一般的图书馆,这个无人使用的顶楼音乐教室显然是个好去处。 但事实显然与春绯预料的相去甚远。 推开的门缝间绽放出耀眼灿烂的华丽白光,还有华丽嫣红的玫瑰花瓣如雨般乘风飘来,走进门内的藤冈春绯怔然地站在恍若打开了新世界的玄关处,看向教室里头或坐或立、朝来客展露笑容的六位美男子。 “欢迎光临。” 新世界的大门后,六位风格各异的美男子温柔绅士地欢迎着来客。 啊不,应该是七位。藤冈春绯看着一个白发男生默默从美男堆里探出头来,慢了半拍地跟自己比了个口型:欢迎光临男公关部。 ……看起来业务不太熟练。藤冈春绯看着个子略矮的月见里奏默默缩回眼镜男身后。 那人好像是跟她同级的新生吧,她对这个隔壁班的白发男生略有印象,一直挺好奇他是怎么少年白头还白得那么均匀的来着。 等等,刚才他说这里是。 “男…男…男公关部?” 被眼前意想不到的情景怔愣片刻间,藤冈春绯身后的大门轰然合拢,将误入男公关部新世界的少女啪叽一下关在了屋内。 下意识后退两步抵上合拢的大门,意识到这里绝不是安静读书处的藤冈春绯开始手忙脚乱地反手开门。 失败了。 刚刚能轻松单手推开的门现在像吞掉了门把手一样无处推开。 月见里奏:等等,门把手好像真的消失了啊喂! 已经被套牢了的白发少年看着绝望挣扎的藤冈春绯,忧郁地想到:别挣扎了,来都来了。 看着一身贫民衣裤的炸毛短发少年,凤镜夜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镜,常陆院双子一改方才绅士的嘴脸,抱怨起自己摆的pose浪费给男的看了,尽管对方是同班同学也照喷无误。 看着毫无察觉的双子,凤镜夜微微一笑。 噔!噔!第一盏灯泡亮了。 “不要失礼。”带着半框眼镜的高挑男子嘴角啜着浅笑,对还在试图开门逃离的藤冈春绯道:“欢迎来到樱兰男公关部,樱兰奖学金特优生。” “纳尼!”须王环猛然窜进镜头最前方,如同赤道地区人民第一次看见北极熊一般惊叹道:“那个世上罕见的特优生,藤冈春绯,就是你了。” 特优生藤冈春绯。月见里奏觉得这题自己貌似也背过。 所谓特优生,便是由学校管理层资助那些极为优秀的学神们进入樱兰高校读书,让没有达到入学门槛的平民学生也能够享受贵族学校丰厚的教育资源,而能拿到这个资格的学生每学年基本只有一个,或者直接没有。 毕竟现实点来说,成绩并非进入樱兰这种学校的唯一衡量标准。月见里奏看向追着藤冈春绯吟诵大贫民之歌的须王环,和同龄人家庭阶层的断崖式差距会造成无形的歧视,虽然樱兰的少爷小姐们都有着较高涵养与礼貌,但歧视与霸凌不一定非要借助锋利的言语和暴力才能伤人。 这个樱兰特优生,如果不是神经极其大条的学神,是无法通过阅人无数的管理层考察的。 啊,她想起来了。月见里奏想起了那条在同学录最末尾的简短词条。 藤冈春绯,女,生日为2月4日,身高155cm,o型血,水瓶座,以年年全校第一的身份毕业于一所平民初中,并以笔试、面试双榜首的成绩入围樱兰特优生考试。优秀,就是她的代名词。 月见里奏在同学录上还看见过这孩子初中时的学生照,长发齐刘海,把中规中矩的国中校服穿出了百分之五百的可爱。 她大概就是因为那张照片,才在厚比牛津词典的同学录里记住了藤冈春绯的资料。也可能是因为只有藤冈春绯的资料后面没有什么“开发商xxx之女”“xx议员之女”“xxx集团董事长之女”的超长后缀。 嗯。月见里奏看着深陷男公关围攻之中的短发少年,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脑袋,所以……这孩子是女生吧。 噔!噔!第二盏灯泡亮了。 两个背了资料的人默默看着藤冈春绯没有说话,一个是腹黑看戏故意不说,一个是没反应过来是男是女有何区别。 “不过,想不到传说中的特优生居然喜好男色。”须王环身姿挺拔地站在藤冈春绯身旁,手朝其余六人所在处一摆,业务娴熟地开始推销男公关们,“那么,你偏好哪一类型呢?” “男、男色?”生物学上为女、社会刻板印象中性取向为男的藤冈春绯抽了抽嘴角,便见须王环一一盘点起来。 “粗犷型?” 沉默寡言的铦之冢崇平静地侧头看来,刀削面一般的下颌线与清爽利落的短发让人为之侧目。 “幼齿型?” 抱着小兔兔的金发正太揉了揉眼角的泪珠,惹人怜爱地看向藤冈春绯。 这都是什么人啊。藤冈春绯嘴角持续抽搐,不为所动。 “小恶魔型?” 常陆院双子背靠背摆了个pose,两种如出一辙的侧脸镜像相对,叫人根本分不清谁是光谁是馨———这也是双胞胎最爱逗人的游戏。 看见推销对象稳如老僧,须王环的声音更加温柔蛊惑起来。 “冰山型?” 看破了一切的凤镜夜但笑不语,看着须王环踩着舞步一般边说边逼近藤冈春绯,掏出了男公关部新进类型的男公关。 “忧郁型?” 昨天才入部的月见里奏没有事先准备pose,只好在须王环的介绍中忧郁地垂下眼眸,避开藤冈春绯投来的视线。 ……她真的觉得有些羞耻。 这帮人怎么能够面无表情地配合须王环做这么羞耻的事情啊!藤冈春绯和月见里奏的思维在两人不知道的地方达成了一致。 “不、不是的。”藤冈春绯的嘴角疯狂抽搐,本就是自己拿剪刀随便咔擦咔擦的短发此刻如受到惊吓的猫一般炸了毛,在须王环的逼近下慌不择路地朝后退去,“我只是想找个地方看书。” 对哦。这么说起来……她昨天出音乐教室的时候好像遇见了藤冈春绯来着,毕竟学校里也就她一个人穿着平民衣服。校内图书馆太热闹,月见里奏昨天也是本着避免社交、顺便熟悉校园的想法,才漫无目的地闲逛到了这里。 结果一脚踩中了猩猩丢出的香蕉皮。 月见里奏听懂了少女的意思,但须王环根本没有被打断施法,反而略显无奈地抬手抚上了藤冈春绯的侧脸,啜着温柔笑容的俊脸与手下之人贴得几近,缱绻又诱惑地问道:“还是说,你想跟我试试?” “是这样吗?”貌美的金发男子用紫宝石一般深情的眼眸,直视着藤冈春绯的近视眼镜片,似乎透过了眼镜片直接看透了那双焦糖色的眼眸。 不,月见里奏凭借自己对须王环肤浅的了解推断认为,那家伙大概在自恋地看着眼镜片上的倒影吧。 被须王环突破了安全距离的藤冈春绯炸毛了,猛然后撤时,嘭得一声直直撞上了身后的小展柜,放在展柜上的古董花瓶如鸟投林般义无反顾地奔向大地,啪叽一下摔碎了。 啊,我家捐的花瓶,碎了。月见里奏默默撩开有些遮视线的半边刘海,看了一眼碎得不能再碎的花瓶,开始思考要怎么跟便宜父亲要报销。 这个文艺复兴时期的花瓶还挺贵的来着,之所以会被便宜爹捐赠来参与校内慈善拍卖,未尝没有给小孩学校捐栋楼的意思。不过这个花瓶比起捐楼只能算小赠品了,拍卖价大概多少钱来着? “这个古董花瓶是要做招牌商品拍卖的吧———” “———伤脑筋了,本来要从八百万起标来着。” 凑过来看热闹的常陆院双子解放了她苦苦回忆的大脑。 最近一次性背得东西太多,导致说话做事干什么都得反应好一会,这也是月见里奏这几天四处逃避社交的原因,少爷小姐们后缀太多,让她有点脑无力。 被泰山压顶般的八百万赔偿款压得声音虚弱,藤冈春绯依旧顽强地提问了赔偿事宜。 虽然拍卖所得均捐给学校,但花瓶在拍卖出售前都归属于月见里家。月见里奏从凤镜夜身后绕出,打算免去这个纯粹是意外的巨额赔偿(对平民而言),她默默举起手,发言道:“我觉得……” “怎么办呢,环。”捡起一块花瓶碎片的凤镜夜打断了她,转头看向一秒退出营业模式的须王环。方才还温柔体贴的金发美男往红绸靠椅上一坐,嘴角扯起一个冷酷的笑容。 “藤冈同学,有句话说得好。”嘴脸一变的须王环将长腿一叠,冷酷无情地对藤冈春绯处以判决:“没钱就拿身体付!” 啊……这样说起来,自己现在也是在拿身体赔款吧。已经记不清自己都签了哪些卖身契,并没有决定权的月见里奏忧郁地放下手。 赔偿她跟赔偿男公关部没什么区别。而且按照契约,她在男公关部的所有创收都会被直接划进镜夜的个人所得,用作补偿的一部分。 “从今往后,你就是……”须王环大手一挥,冷酷地说道:“…男公关部的狗。” 汪! 一朝变成还债狗的藤冈春绯石化了,而只早她一天入坑的月见里奏更忧郁了几分。 为了赔偿而加入男公关部的她……好像也没有比汪汪好多少啊。 “好了,男公关部的新人和狗,快点准备起来。”须王环站起身,对忧郁走神的月见里奏和石化中的藤冈春绯下达了指令,“客人们马上就要来了。” “你们要学着如何招待公主们,成为一个像我这样合格的男公关。”须王环一撩金发,自封为帝王级的美貌在音乐教室的水晶吊灯下,如华丽的宝石般耀眼。 在天国的妈妈啊,我好像……被怪人缠上了。藤冈春绯扶了扶额头,月见里奏则打算今天好好观察一下男公关部的营业内容。 如果的确卡性别…… 她看向正翘着嘴角在板子上写写划划的凤镜夜,那人捕捉到她的目光,转头对月见里奏温柔可亲地弯了弯凤眼。 “请加油营业,月见里同学。” 月见里奏:……努力营业为你创收,对吧。 也罢,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理亏在先。 可恶的资本家啊。白发少年幽怨地看了凤镜夜一眼,跟上了须王环的步伐去做什么“如何成为优秀男公关训练”,而打杂的藤冈春绯被指派去买咖啡,补充招待客人的物资。 月见里奏的第一天男公关部营业,堂堂来袭!《 》 3、女孩子也可以当男公关! 藤冈春绯抱着购物袋走回第三音乐教室时,月见里奏正揉着耳朵走出更衣间。 一眼看去,白发男生还是穿着原来那身西装西裤的男式校服,脑后原本扎着的小辫现在放了下来,变成长度将将及肩的高层次碎发,沿着月见里奏的后颈如绸缎般柔顺地铺展下去,几缕发丝从她揉耳朵的指缝中流出,如月光一般熠熠生辉。 已经有客人开始为这新来的男公关频频回眸了。 而藤冈春绯只是思考着:只是散头发的话,需要去更衣室吗? 月见里奏揉着有些别扭的耳朵根,从更衣间出来后没走两步便注意到了采购回来的藤冈春绯。目光在少女怀里鼓鼓囊囊的购物袋上一顿,便径直走了过来。 如同身披月光般的少年松开捂在耳朵之上的双手,转而朝门口的女孩伸出手来,垂眸看向少女怔愣的神情,低声道:“我来拿吧。” 原来是想帮她拿购物袋。 “谢谢,其实只是一罐咖啡,不重的。”极少朝人求助的藤冈春绯下意识拒绝道,而两人距离的拉近终于让她注意到了……月见里奏身上的变装到底在哪里! 她恍然大悟地看向月见里奏的脑侧,好奇地问道:“那是精灵耳吗?” “啊……是道具。”月见里奏见她好奇,便微微俯下身方便她看清楚那双修长的精灵耳,藤冈春绯仔细看了看便分辨出了无缝嵌入其中的人类耳廓,总体上还是非常仿真唯美的。 藤冈春绯:wow “其实只是挂在耳后,但还是有些不舒服。”白发少年说着抬手揉了揉不适应的耳根,放下手时,被撩起的雪白发丝便如雪般滑落,长度合适的头发正好半遮半掩住耳根,只从发丝间钻出非人感十足的修长精灵耳。 月光般的半长白发配上修长的精灵耳,单边刘海微微遮住了一只眼睛,再加上月见里奏一如既往微微垂眸略显忧郁的神情……简直就像误闯人类世界的精灵少年啊!! 光临樱兰男公关部的贵族小姐们已经不由屏住呼吸,并为之兴奋起来了,打算待会这位精灵少年一开始营业就去预定他最近的接待时段。 站在不远处的凤镜夜不动声色观察着客人们的反应,微微一笑后,将“西幻cos”列入了男公关部后续的换装主题之中。 嘛,环这家伙有时候也能误打误撞出一些好点子。留着三七分黑色刘海的俊秀男高翘着嘴角,愉快地看着男公关部收入又将可预期地迎来腾飞,周身萦绕着赚钱的愉快氛围。 藤冈春绯也觉得这幅装扮很好看,“很适合你呢,月见里同学。” “环学长说这是给新人准备的制胜法宝。”月见里奏叹了口气,继续讨要藤冈春绯怀里的购物袋,无奈而忧郁地说道:“环学长还说,一个有基本责任感的好男人,不能两手空空看着身旁的女士承担重负,哪怕那只是一瓶水。” 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会说出这样的话也完全说得过去啊。藤冈春绯抽了抽嘴角,看着月见里奏让人不由怜爱的忧郁神情,叹了一口气后,妥协地把纸袋递给了这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同期。 终于拿到纸袋的月见里奏松了一口气,感觉须王环那股若有若无的视线似乎减淡了几分,便抱起纸袋和藤冈春绯并肩朝物资提交对象走去,随口说道:“以及,我们也算是同学了吧。所以以后就请直接叫我奏吧,可以吗,春绯?” 藤冈春绯闻言才想起来:月见里奏大概是这个距离感成谜的社团里,唯一一个在询问过本人意见后才改成亲昵称呼的人了。 “当然没问题了,奏。”藤冈春绯笑了,是和学生照一样百分之五百的可爱。 真是可爱的孩子啊。月见里奏也自然地回以一个浅笑,“太好了,春绯。” 这配上装扮后显得格外清丽脱俗的一笑,又让客人堆里一阵翻涌,独属于少女们激动青涩的讨论,如清亮的鸟儿们歌唱般在大厅里响起。 大厅热闹起来,凤镜夜一直写写划划的笔尖却停顿下来,看向月见里奏的眼中略带惊讶。 连和藤冈春绯同班的常陆院兄弟都对春绯是女孩子这件事毫无所知,月见里奏却清晰地把春绯当作了需要绅士对待的“女士”。 虽然那些笨蛋肯定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凤镜夜看着那边开始对着速溶咖啡大呼小叫的须王环,笔尖在记录本上轻轻点了两下。 有意思。 帮助少爷小姐们品鉴平民咖啡的任务交给了大贫民藤冈春绯,第一天正式上任男公关的月见里奏则要去接待客人了。 没有预想之中的尴尬独处,白发少年和藤冈春绯刚分开片刻,就有几位可爱的女孩子过来礼貌询问他是否接待客人,穿着淡黄长裙的少女们脸颊微红,青春灵动的生命力如瀑布般在她们身上湍流不息。 呼,还好有人愿意点她……等等,她刚刚自然地说出了多么糟糕的台词! 这个男公关部真的有什么奇怪的磁场在异化着人类大脑吧!! 被自己的形容恶寒到了的月见里奏睫毛微颤,深深吸了一口气摒除杂念,不希望让眼前的女孩子们有糟糕的体验。 虽然她没做过男公关,但自称王牌男公关的须王环刚刚给她做了抢救式培训,看那个人的脸就知道对方肯定很会骗女孩,所以绝对没问题的! 首先是…… “能、能为公主们服务是在下、我……奏的荣幸。”月见里奏略带磕巴地背诵着须王环传授给她的‘男公关部帝王独家topsecret话术!’,抬起总是垂下的眼眸对面前的女孩们笑了笑,轻声道:“我们边吃下午茶边、边聊吧。” “诶,那家伙也太僵硬了吧———” “———完完全全是新手菜鸟呢,镜夜学长不担心吗?” 常陆院双子一脸挑剔地平移到了凤镜夜旁边,一左一右凑在日常写写画画的副部长身旁,如长了翅膀的小恶魔般用人造双声道在凤镜夜身旁同步说道。 ““连主动招揽客人都做不到,这样的人根本作不了男公关吧。”” “是吗?”早已看清大卖点的凤镜夜笑了一声,抬头看向磕磕绊绊说完话后更忧郁自闭了的月见里奏,“或者应该说,这正是他吸引客人的地方。” ““哈?””常陆院双子不明所以地哈气。 招揽月见里奏可以说是须王环临时起意,凤镜夜顺水推舟。男公关部巧设连环计,月见里奏误入卖身局。但把人招进来了,也不能让他影响客人们的体验,所以凤镜夜今天才一直待在月见里奏周围准备控局。 毕竟须王环那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家伙,根本不会想到这么细致的东西的。 常陆院双子也是清楚这一点,才溜过来看看新人表现顺便毒舌一下喷射毒汁的,但现在看来,镜夜不仅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还十分满意呢。 两人顺着凤镜夜的目光看去,便见围在月见里奏身旁的女孩子不减反增,面对磕磕巴巴的白发少年时面上反而多了一丝微妙的热情、兴奋与……怜爱? 女孩子们聚在一起,大声地窃窃私语道: “刚才那句是环少经常会说的吧……” “他完全不像看上去那样清冷,感觉非常……非常想让人怜爱啊!!” “嗯!精灵少年什么的也太萌了吧!!” 尚有些手足无措的月见里奏被怜爱感爆棚的女孩子们拉走了。 见多识广的常陆院双子看了看女孩子们的神情,略微思考后,立马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原来如此,这家伙是妈妈粉兼女友粉方向啊,真是狡猾。”常陆院光说着便把手往弟弟身上一揽,自然地贴近过去靠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就像他们脱离母亲的羊水前那般亲密无间。 “honey仙贝(ps即埴之冢光邦的昵称)是幼齿正太,走妈妈粉路线,而我们都是恋爱向。”常陆院馨抬手握住哥哥垂在自己胸前的手,说话时声音音色虽与光几乎一模一样,语调却更温柔细腻几分,“但月见里比起恋爱向更像是怜爱向吧,而且那家伙的脸也长得不错。” “是的。”凤镜夜看了一眼落座营业的月见里奏,目光在少年精致的侧脸上微微一顿,便收回目光,悠然自得地在记录板上记录着什么,“所以环才说,他是我们缺乏的类型。” 旁观三人组看着女孩子们反客为主地开始引导起月见里奏来,几轮话题展开后,逐渐适应了羞耻感的月见里奏也放松下来,开始运用昨晚刚跟竹取管家学过的泡茶技术,现学现卖地为客人们斟茶。 顶级红茶、名贵瓷器、私家世族厨师特供小甜点,貌美而忧郁的精灵少年眉眼低垂,为公主们俯身斟茶,动作间,细腻的银发滑过那双修长的精灵耳,一举一动皆有种说不出的优雅得体。 昨晚被连着训练了五六个小时的月见里奏:……就算是巴甫洛夫的狗也能学会如何优雅泡茶品茶了。 她倒完茶,按照竹取教她的方法小心将茶壶放回瓷盘上,见瓷器互相碰撞时没有弄出太大的碰撞声,才如同完成了考核般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似乎太专注泡茶了,又补救性地抬眸对客人们笑了笑。 女孩子们:啊啊啊慌乱无措但努力讨好我的美少年!! 好想怜爱他!! 围观的常陆院双子:切。 没意思,他们才不要通过展露自己短板的方式吸引客人。 “说到环殿下,他好像在折腾什么贫民咖啡吧。”飞速失去兴趣的常陆院双子迅速转移了玩耍目标,朝聚集起一堆人搞试胆大会(试试谁有胆子喝贫民速溶咖啡)的须王环方向靠去,“那个藤冈,看起来很好玩嘛。” 凤镜夜站在视野最佳的观测点纹丝不动,没有半分提醒双胞胎藤冈春绯是女孩子的意思。 就在刚才,honey仙贝也通过藤冈春绯的用语细节发现了真相,自己和月见里则早就知道了。而他们谁都没有说,某不知名腹黑眼镜男心情愉悦地计算着男公关部进账。因为看笨蛋们犯傻真的很有意思,不是吗? 七盏灯泡已经亮了三盏。 而傻子三人组还在毫无所觉地逗藤冈春绯。 月见里奏并不知道背后的凤镜夜在想些什么,否则她可能会忧郁地纠正其中的一个逻辑错误———她没有说出口不是因为想看乐子,而是因为以她的生活经验看来,说出是男是女似乎并不会改变什么东西。 而自幼性别意识极低的藤冈春绯本人对这份误解则迟钝无比,或者也可以说,这一点正体现了她神经极其大条的特优生品质,即使被误认为男生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她来樱兰读书,只是为了学习知识成为像母亲一样优秀的律师而已。 背后即将上演赛比猩猩乱丢香蕉皮一般的drama剧情,而一无所知的月见里奏只是单纯地招待着客人们。 “谢谢奏同学。”一个梳着猫咪般发型的女生端起身前倒好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后,便醉翁之意不在茶地问起月见里奏:“如果没记错的话,奏同学之前在法国上学?月见里家都搬回日本了吗?” 猫咪女孩和月见里奏是同班同学,方才第一个便来支持营业了。 “嗯,我在法国上完了初中。”月见里奏按照便宜爹的剧本,一一解答道:“不过家父和妹妹都还在法国,家里现在只有管家和我认识得久一些。” “原来奏同学还有一个妹妹吗?真好啊,我也一直想有一个温柔体贴的哥哥呢。”扎着双丸子的女生捧起脸颊,畅想着:“如果有一个像奏同学一样的兄长,每天中午帮我去食堂打饭,喂我小蛋糕吃……” 双丸子想着想着,就和身旁的姐妹一起激动起来。 不行的,如果按照你的想法发展下去。不远处的凤镜夜推推眼镜框,眼镜片上反射出两片雪亮的白光。 一定会发生在不被允许的骨科爱吧。 还不知道什么是骨科的月见里奏完全没get到,只是认真思考了一下剧本配置后,回答道:“这么说的话,我也希望妹妹能多依赖我一些,但她时常因身体欠佳而住院,我反而没怎么喂过她蛋糕吃……” 但其实是喂过的。月见里奏想到,毕竟她刚刚自己就给自己喂了好几块蛋糕,味道还真不赖,也不知道凤镜夜是从哪一家订的。 三代单传的月见里家自然从始至终都只有月见里奏这一个孩子,但便宜爹本着进可攻退可守的想法,对外宣称出生的是一对龙凤胎。于是月见里奏小时候便被当作女孩养,长大后便将女子身份以“身体欠佳”为由藏起来,以男子身份行事。 但女子身份还需要经营,虽然便宜爹给她找了个替身,但有些需要露面的重要场合还是需要她本人去参加,也就是说,她要从日本飞去法国参加完活动再飞回来上学。 再精简一下,她要一个人打两份工,而且大概过两天就要回法国一趟。 真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在女孩子们眼中,说起病弱妹妹的月见里奏明显情绪低落起来,那股浅淡的忧郁萦绕在她周身,但白发少年还是努力振作情绪,端起桌上的小托盘叉起一块黑森林小蛋糕,递给双丸子女生。 “如果可爱的公主有兄长,肯定会希望你能大口大口无所顾忌地吃蛋糕。” 女生们:啊啊啊真的很让人想怜爱啊!! 双丸子女生眼睛亮亮的接过月见里奏递来的餐盘,盘子里大小合适的黑森林蛋糕正好能一口吃下。 如果是环殿的话,肯定会直接叉起蛋糕喂她们吧,但是……双丸子女生看着似乎触发了任务般开始给在场每个客人发小蛋糕的月见里奏,又和身旁的好友对视一眼,将甜蜜中带着几丝苦涩的小蛋糕放入口中。 这样的蛋糕,似乎也十分合人口味啊。 每次接待有时间段限制,月见里奏招待完自己的第一批客人时,被双胞胎摘下了眼镜的藤冈春绯正用出众的外表惊讶着男公关部,急驰而来的须王环推开呆愣住的常陆院双子仔细一看,立马分配下达了变装指令。 联系理发师、准备校服、拿隐形眼镜、挑选香水…… 包括被指派去吃蛋糕的honey仙贝在内,所有人都领到了自己的任务,纷纷行动起来。 月见里奏直接贡献出了竹取每天硬要“出于礼仪”给自己喷两下的昂贵香水,并表示便宜爹、呸、她父亲来电,要出去接个电话。 正在快速等待藤冈春绯换装的须王环大度地放她出门打电话了。 走出第三音乐教室,抽象又梦幻的世界合拢于大门之后,澄澈映照出来人影子的落地窗湛蓝如洗。 月见里奏接起了父亲的来电。 “喂,这里是月见里奏……好的父亲…嗯,我会准时回法国……加了一个社团,叫…嗯,好的,我明白了。” “嘟、嘟、嘟”电话被对面挂断了。 月见里奏垂下嘟嘟嘟叫着的古董翻盖手机,靠在墙上看向身前的落地窗,半透明的白发少年被框定在不可动摇的监狱般的窗框之中,神情忧郁。 被拿捏的感觉真差劲啊…… 一墙之隔,从更衣间里被藤冈春绯赶出来的常陆院双子跌跌撞撞刹停了脚步,面面相觑,后知后觉。 藤冈春绯,是女孩子? 噔!噔!第四盏灯泡与第五盏灯泡同时亮了。 在两人身后,凤镜夜正看向月见里奏离开时微微合拢的大门,手下的笔在被框定了范围的a4之上轻轻一点,正落在“月见里奏”这个被写在纸张中心的名字旁,落下一个无足轻重的墨点。 下一秒,打完电话的月见里奏推门而入,和神情微微冷淡的凤镜夜四目相对。 正打完字把手机放回衣兜的月见里奏被看得一愣,便见那人自然地翘了翘嘴角,朝她示意了一下更衣间的位置,自然地转移话题道。 “比你更具潜力的男公关恐怕要诞生了。” 月见里奏:亚巴里!女孩子也是可以当男公关的啊!《 》 4、开心果味黑巧! “哦……”月见里奏朝众人等待围观的地方走来,站在了凤镜夜身旁。 经过严谨的考察,出于严谨的考虑,她问起身旁这位在男公关部里看起来最靠谱稳重的人:“春绯也可以当男公关吗?” 凤镜夜还没回答,须王环已经自然地接起话头答道:“当然可以。” “你刚刚没看到春绯理完头发的样子吧?”一头金发的美男子贴心补充了在月见里奏打电话期间发生的大改造,自信地说道:“春绯他只要好好打理一下外表,再加上一些男公关部的king,也就是我,的一点小指导。” “就绝对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男公关。”须王环笃定地说道。 他非常相信自己看人的目光,这个名叫藤冈春绯的大贫民虽然衣衫廉价,但对人对事皆不卑不亢,极强的主体性让她能够在贵族学院中坚持自己的初心与理想,更不用说各种细节中透露出的天然真诚。 藤冈春绯,绝对绝对绝对! 绝对是个好男人! 须王环如此坚信着。 月见里问得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啊,笨蛋。凤镜夜看了眼说着说着又开始自恋起来的须王环,仍旧不打算说出真相,他要让真相重重敲醒这迟钝的家伙。 所以,他只是简单地对月见里奏微微颔首,重复了须王环的判断,“当然可以。” 毕竟真说起来,樱兰高校男公关部又不是那种真正的牛郎组织。哄同学开心,提供恋爱般的情绪价值,顺便因为须王环泛滥的同理心做一些在凤镜夜看来没有半点好处的好人好事,这些男公关部的日常本身就不是卡性别的。 同类型的部门在罗贝利亚女子学院也有类似的组织,好像是叫做……冢冢部? 嘛,反正都是差不多的东西,也跟他没什么关系。 得到了凤镜夜答复的月见里奏眨了眨眼睛,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就不必想法子退出男公关部再绕弯子赔偿了。 “奏同学,你要记住。”须王环捻着一支娇艳欲滴的玫瑰递在唇边,深紫色的眸中全是不作假的深情,“我们男公关部,就是为了保护少女的幸福未来而存在的啊!” 月见里奏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是男是女对成为男公关来说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 “学长,这套衣服真的要送给我吗?” 焕然一新的藤冈春绯刚掀开更衣间的门帘,须王环原本还在表演深情不渝的脸突然就红了,捧脸落泪道:“简直可爱得和女孩子一样啊!” 月见里奏:这家伙在认认真真把春绯当男孩子看啊!他不会真的是笨蛋吧! “一切都如我所料。你不用再打杂了,春绯,从今天起你就是男公关部正式成员。”身为部长的须王环正式宣布了决定,“只要你能招揽到一百个客人指名你,八百万欠款就一笔勾销!” 呀嘞呀嘞,你们不会一直是这么招新的吧。同样是因为欠债入部的月见里奏在一旁露出了半月眼。 不过,春绯还债好歹有个固定指标,自己完全是签了卖身契啊。后知后觉发现区别的白发少年看向一旁的凤镜夜,那人正看着满面震惊的冈春绯和雄心壮志的须王环在笑。 八百万==100个客人的知名 那么一个凤镜夜==? 凤镜夜转头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月见里奏,仿佛有读心术一般问到:“怎么,在想如何赔偿我的事吗?” 月见里奏刚想点头,就听凤镜夜陡然宕开一笔,转而说起凤家合作的事情。 “说起来,家父今日正在寻找合适的材料商合作经营,不日便要随家姐一起赴法国参与交流会。” 可恶的漂亮眼镜男笑得眉眼弯弯,对表情逐渐凝滞的月见里奏明知故问道:“我听说,令尊也会参加?” 家里正是搞材料研发的月见里奏:“…………” 不止便宜爹,她还要男扮女装、呸,女扮男扮女装一起去参加交流会。 “……这是威胁吗?” “怎么会,只是随口说起罢了。”凤镜夜悠然一笑,“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分明就是威胁吧……字里行间都写着“如果敢对赔偿有意见月见里家和凤家的合作就可以泡汤了虽然我不直接说但你肯定会被威胁到”这一大串字啊! 潜台词甚至比说出来的字都要多了啊! 被凤镜夜轻松拿捏的月见里奏闭嘴了。 忧郁的少女看向同样为男公关而烦恼的藤冈春绯,再次想到: 是男是女不重要。 重要的是,保护少女的未来幸福……吗? 正是少女年纪的月见里奏郑重思考着:她们真的会幸福吗?! 怎么看都是被可恶的腹黑资本家玩弄于股掌之间啊! 凤镜夜看了她一眼,似是准备说什么,月见里奏直接自觉地举手道:“我会努力当男公关赚赔偿金的。” 压榨我就压榨我吧可恶的资本家,有朝一日,我月见里奏一定会让你把黑心钱尽数乖乖奉还了。 只是想提醒对方营业结束了可以摘掉精灵耳的凤镜夜:…… 亚巴里,这也是个笨蛋啊。 … 社团活动并非每天都有,但月见里奏去法国的行程好死不死撞上了其中一天。 白发少年认真听着猫咪头女孩说起老师课上布置的行为艺术作业,同时一心二用地想到:今天的接待结束后,得去跟凤镜夜请个假。 至于为什么是跟凤镜夜请假,是因为月见里奏在参加完几次男公关部活动后就发现。真正管理着这个社团大小琐事的并非部长须王环,而是摄政王一般存在的副部长凤镜夜,其余成员基本都在自由生长。 同时,部长须王环正致力于将藤冈春绯培养成一流男公关。但天然型的春绯第一场接待便发挥自如,个性突出,完全用不上须王环那套歌舞剧一般的夸张话术,是一出场即收获三名忠粉的潜力男公关。 月见里奏:不愧是优秀的女孩子啊。 看着藤冈春绯成长飞速的须王环不由涌起汹汹父爱,深深觉得自己怎么夸这个好男人都夸不够,于是只好再多夸夸“他”,并热情地把“他”引荐给更多男公关部的常客。 月见里奏:是的,须王环到现在还在用男性称呼喊春绯,完全没看出怀里抱着转圈圈的人是女孩子。 “春绯,刚才那个笑容真是!太可爱了!”被深深惊艳到了的须王环直接把藤冈春绯抱在了怀里,一边转着圈圈一边高喊道:“非常good!good!verygood!!” “放我下来!”藤冈春绯挣扎着,朝最近的铦之冢崇求助道:“铦、铦前辈,救救我!” 正要过去解救苦命搭子的月见里奏眼睁睁看着铦之冢崇瞬间切换成线条粗犷的黑白漫,以百步穿杨的速度冲去一把举起了藤冈春绯。 举起的瞬间,玫瑰花瓣随风飘舞。 月见里奏:这台鼓风机到底藏在哪里啊! 手中比预计轻了太多的重量让铦之冢崇微微愣住,常年练习武道的他自然清楚这个身段的男孩不应该是这个重量。 噔!噔!第六盏灯泡亮了。 见藤冈春绯得救了,月见里奏撤回了迈出的半步,一撤回,就正正好好站进了常陆院双子的中间,被他们一人一手搭在了肩膀上。 ““哟,新人。”” 被吓到了但没来得及表现出来的月见里奏:……你们不要说那个空不是专门留出来的。 “你们好,光和馨。”白发少年有些虚弱地笑了笑,不明白这两位到处戏弄人的少爷找自己有何贵干。 她怀里还抱了一堆大牌子的零食小吃,都是今天接待过的客人们走之前投喂的。那帮女孩来过几次后,就像约好了一般你塞一点小饼干,我塞一点巧克力,她塞一些水果糖,以至于月见里奏结束招待时,甚至没有手和疯狂投喂的客人们挥别。 现在也腾不出手来反击常陆院双子貌似即将喷射的毒汁。 月见里奏只是忧郁地微笑。 “你怀里哪来这么多零食啊,我看看,这个牌子的巧克力还不错。”常陆院光直接就着月见里奏的肩膀,在她怀里那一大堆五颜六色的零食里翻找起来。 原来是过来觅食的吗。月见里奏倒不介意常陆院光直接拿,她在女孩子们投喂时就问过了,她们很乐意分享给其他男公关们。 而那些注满心意的手作饼干都被她单独分列在一旁了,打算社团活动结束后带回家去。 只不过,她原本打算让春绯先挑的。白发少年好脾气地看着常陆院光找零食。 “馨,你最爱的开心果夹心。”粉发少年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手一扬便把找到的巧克力抛给了弟弟。 常陆院馨接住了巧克力,却没有急着撕开包装,而是看向哥哥,“光也爱吃这个吧,只有一颗了吗。” “没有了。”常陆院光耸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巧克力都在一块,我没找到第二颗,你吃就行了。” “光……”常陆院馨面露感动。 “馨……”常陆院光目露深情。 被两人夹在中间即将近距离观赏兄弟爱演绎现场的月见里奏:因为客人都走了所以演给我看是吧! 不要随地大小演啊喂! “其实,我衣袋里应该还有一些。”月见里奏小声但坚定地喊停了在自己眼前越凑越近的两张脸,示意了一下两边鼓鼓囊囊的口袋,“因为手上堆不下了。” 所以现在衣袋里统统塞满了各种糖果巧克力,她真的很怕化在里面。 “我记得里面有很多开心果味巧克力。”白发少年浅浅笑了笑,“你们直接拿吧。” 不喜欢吃黑巧的月见里奏:嗟!来食! “早说嘛。”常陆院光直接上手去掏衣袋了,果然掏出两大把开心果味黑巧,给自己留了一把后,就把剩下尽数给常陆院馨了。 接巧克力的常陆院馨却是看了月见里奏一眼,才从哥哥手中拿过糖果。 “小精灵,来玩个游戏吧。”常陆院光搭着月见里奏的肩膀,另一旁的常陆院馨则迅速会意地接着说道:“作为巧克力的报答,我们会给你一点小提示哟。” 长得一模一样的粉发少年在月见里奏身前互为影子般换了几次位置,一模一样的长相如镜子般照出对方脸上角度相同的笑容。 他们异口同声道: ““游戏名称:猜猜谁是光”” 被拦住去路的月见里奏:……我终究要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吗? “需要提示吗?我……” “这是光,这是馨。” 月见里奏打断了提示,分别指了指左右两边的男孩,接着片刻不停地揭示答案:“因为光把巧克力沾在嘴角上了,但馨没吃巧克力。” 刚因月见里奏猜对了而错愕的双子顿时互相对视了一眼。常陆院馨手指一戳,便从光的嘴角旁擦下了一丁点黑色的巧克力。 兄弟俩低头看着指尖那一点微乎其微的巧克力,暗道这人眼睛怎么这般尖的同时,当即表示这局不算数,要重新考验考验他。 但月见里奏的重点已经不在这里了。 “诚实来讲,我确实分不出你们啦。” 白发少年抱着满怀饼干糖果,扭头看向须王环和藤冈春绯所在的方向,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既然你们有意不让外人分出彼此,那又是在考验什么呢?” 常陆院光和常陆院馨微微一怔。 “至于报答,如果是陪你们玩自定义游戏,可一点都不公平。”月见里奏这时才转过头,看向不再嬉笑的常陆院双子,问道:“不如告诉我,环学长旁边那个女生,是绫小路家的吗?” 最近塞进来的知识太多,她有些记不清少爷小姐们的后缀了。 常陆院馨一时没有说话,而常陆院光扭头瞟了一眼便肯定道:“是大少的熟客绫小路,家里好像是书香世家吧,爷爷是哪个大学的校长来着。” “哪个大学来着?”他看向弟弟,回过神来的常陆院馨不在乎地耸了耸肩,道:“不重要吧,她那个傲气凌人的性子也只有大少愿意捧着了。” 这样啊。月见里奏看着对着春绯面露憎恶的长发女生,将滑落了许多的刘海往旁边轻轻甩了甩,便抱着满怀零食走了过去。 “春绯,你喜欢吃甜食吗?” 身姿高挑的白发少年自然地站在春绯身侧,挡开了绫小路嫉妒厌恶的目光,又对那头超不经意翘首以盼的埴之冢光邦道:“honey仙贝,小蛋糕我垒在袋子里了。” “小奏是好孩子\^o^/” 为小蛋糕欢呼的埴之冢光邦浑身冒着粉红小花跑了过来,身后跟着的铦之冢崇还在思维升华中。见大家都过去了,早就招待完客人、在到处找乐子的常陆院双子便也走了过去。 月见里奏把零食放到了不远处的圆桌上,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以藤冈春绯为中心的零食堆就被男公关们围满了。矮个子的茶发少年被彻底从绫小路视野中央剥离开来,但须王环给大贫民热情介绍零食牌子的金毛脑袋还是一目了然。 有着同等清晰度的,还有藤冈春绯平静拒绝须王环给自己打包零食的声音。 这个贱民……绫小路咬咬牙,打算好好给藤冈春绯一个警告,如果她再靠着那些小聪明霸占环少爷,可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正当她收拾起眼底的阴狠时,低头打完简讯的月见里奏按下发送键,后退一步自人堆中撤出,直直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绫小路。 居高临下的顶光视角让她的上半张脸笼于阴影之中,白发少年一向忧郁的狗狗眼中此刻带上了冷色,面上却反倒笑了出来。 “果咩内,绫小路公主。”她彬彬有礼地道歉道,“打扰了环学长和您的相处。” 一扫平日弱势的剧烈反差让绫小路不自觉蜷了蜷手心,一时没能回答。 见绫小路不答,月见里奏脚步一转朝她走来。在绫小路强作镇定的神经几乎要紧崩到极点的那一刻,高挑的少年突然在沙发前单膝蹲下,自顾自托起了绫小路的手。 她将少女被金钱权势娇惯的白皙柔软的手掌翻过来,露出了掌心里五个深入肌肤的鲜红指甲印。 “哎呀。”月见里奏垂眸,用大拇指在鲜红的刻痕上按了按,抬头看向嘴角紧抿的绫小路,轻声道:“看来,是我太急于朝珍重的‘朋友’分享了,以至于冒犯到您了吗?” 特意加了重音的‘朋友’二字平平常常,但词汇基础,配置就不基础。这个‘朋友’的前缀是在国外材料研发市场势力强盛的‘月见里’家,说出这句话的,是月见里家板上钉钉的唯一继承人月见里奏。 “怎、怎么会?”绫小路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我对月见里同学的朋友没有意见。” “那就好。”见警告的意思传达到位了,月见里奏收起面上cos了凤镜夜那种威胁感十足的假笑,气势一敛变回忧郁弱势的模样。 她站起身,作势便要离开。 绫小路一口气还没松到一半,就见月见里奏突然撤回了一个转身,顿时又紧张起来。 他、他要干什么? “好在还有一个。” 一枚黑巧克力出现在了白发少年的指尖,正悬于她眼前。 “给。” 绫小路下意识伸出手,那枚包装亮晶晶的黑巧便落入她的掌心,盖住了鲜红突兀的指印。 “祝你开心,公主殿下。” 那是一枚开心果味的巧克力。 在须王环和常陆院双子大呼小叫的吵闹背景音中,月见里奏将脸颊微红的绫小路送出了男公关部。 “哦呀,这是在抢环的熟客?” 站在门口目送绫小路离开的月见里奏转头看见了凤镜夜,黑发眼镜男还抱着他那块资本家剥削味十足的记录板,话语间带着些工作结束后的慵懒。 这个人肯定又事不关己默不作声地旁观全程了。 月见里奏:我呸! 但毕竟是面对赔偿对象,月见里奏弱气地说道:“没有,我其实在等人。” 哦?凤镜夜微微挑了挑眉头,便见绫小路离开的方向跑来两个女孩子,一个猫咪头,一个双丸子,一人提着一个樱兰统一的牛皮书包,显然是从教室过来的。 凤镜夜看着两个女孩气喘吁吁地跑到月见里奏身前停下,接过两个书包等白发少年神色温柔下来,给她们一人送了一包用小锦囊特别打包好的糖果包,再三道谢后,还许诺会为她们从法国带回最美的玫瑰。 两个可爱女孩脸颊红扑扑地跑开了。 “法国?”凤镜夜问道,“你要去参加交流会?” “嗯,所以明天的社团活动我得请假了。”月见里奏单手拎着自己的书包,将另一只书包放到了沙发上,“这是春绯的书包,为了以防万一,我托朋友帮忙一起拿过来了。” 至于以防谁的万一,她相信凤镜夜知道的一清二楚。 霸凌手段不就那几种,高傲爱面子的人更会选择不露面的阴险手法。尽管月见里奏实践了家里教导的“打一棍子给颗蜜枣”的交流手段,貌似出卖美色把人稳住了,但也不能确保绫小路会不会反应过来后情绪一上头,对春绯的书包出手呢。 “因为航班时间有些紧,就麻烦凤学长帮忙转交了。”白发少年手一提,把书包抡到肩膀上,单肩背着朝教室大门走去,边走边转头对凤镜夜一笑,“反正我提前拿来的原因学长都清楚,不是吗?” 所以解释原因、保护藤冈春绯不被霸凌等等这些未完成的任务,在我离开期间,就全部交给你了啊前辈! 凤镜夜还没说话,难得硬气的月见里奏已经眼疾手快把门合上了。 “呼————”她背靠着门长长呼出一口气来,看着眼前每日都湛蓝如洗的落地窗,喃喃自语道:“真不想坐这个年代的飞机啊,好容易晕……” 白发少年忧郁地背着书包坐上了前往机场的豪华专车。 今晚她还要速成社交舞……女步。 生活、好难, 让人、忧郁。《 》 5、三年亲友是莲华! “体弱多病的……香香软软小蛋糕?” 哈?写得什么鬼东西? 月见里奏看着手上的剧本人物卡,转头看向身旁留着卷翘八字胡的地中海管家,张口欲问:“塞巴斯……” “请叫我莱昂德,奏小姐。”地中海管家温和地打断了自家小姐总爱乱喊人的毛病,顺道解答了月见里奏的疑惑:“小姐此前一直居家不见外人。但这次交流宴会法国上层阶级与部分日方世家成员云集,是少爷和小姐作为月见里家继承人第一次正式出面的活动。” “鉴于小姐现在身份有些特殊,为了区别于‘月见里奏’的身份,老爷特地为小姐准备了一些备用的身份方案。”法国管家莱昂德优雅地点了点月见里奏手上厚度不菲的本子,用带着巨量大舌音小舌音的标准法语悠悠说道:“奏小姐可以慢慢挑选。” “选完之后,由我来培训奏小姐的社交舞蹈。” 法式老管家说着,抬手摆了个标志的邀请舞姿,穿着管家制服的身段自有一番优雅高贵的华丽气质———如果头顶的地中海没有那般亮堂就更好了。 被地中海秃头反光闪了一下眼睛的月见里奏:“………好的,莱昂德。” “我先看一下吧。”散了头发的白发少女叹了口气,用嘟囔的法语咕噜咕噜说完,就将人设本摊到了身前的梳妆台上。 梳妆镜映照出白发少女撑着脸翻看的苦恼模样,在少女身侧站着专业范十足的莱昂德管家,但房间中并非只有她们二人。 就在月见里奏坐着的椅子后,半圆形工具台围绕着椅子一字排开,上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银制工具,月见里奏进房间时看了一眼,只认出里头有大小剪刀和大小镊子。 在工具台后,则围满了手拿头发的女佣男佣们,正手脚麻利力道轻柔地在月见里奏头发上争分夺秒地操作着。 是的,这帮人现在物理意义上‘手拿头发’,因为月见里奏正在接受家里安排的接发,好将原本的半长短发接成及腰长发。 月见里奏:是刻板至极但又非常有效的造型改造啊。 其实月见里奏觉得,这种只需要出席一晚上的活动戴个假发就好了。虽然比起接头发会有假发意外脱落的可能,或者可能被人不小心拉下来。但这样一个尔虞我诈距离感超越地球直径的社交宴会,这种可能性真的小之又小吧。 嘛,反正便宜爹愿意费这个劲安排接发拆发,她也懒得提意见了。 因为也不打扰自己干事。月见里奏撑着脸,身后把力道放到最低的女佣男佣让她有种自己的头皮毛囊可能是金子做的错觉。 月见里奏: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这帮可恶的资本家! 白发少女翻过那页写着‘香香软软小蛋糕’的人设页,然后对上了字体金黄的‘粗枝大叶小太阳’。 差点被金色闪瞎眼睛的月见里奏:…… 小太阳? 我吗? 啊? 面露忧郁痛苦的月见里奏颤抖着手,缓慢但坚定地翻过这恍若散发着璀璨太阳光的人设页。 谢邀但不必,我有畏光症。 翻过小太阳,字体陡然暗沉下去,变成几个透着鬼气的扭曲暗红字体,用恍若干涸血液般的颜色爬出了几个字:阴湿鬼味宅家女。 倒也不必如此畏光啊!! 月见里奏抽搐着嘴角,快递翻过了诸如“心比天高霸总妹”、“高冷傲娇大小姐”、“狠毒蛇蝎小美人”等等立体过头了的经典人设,最后啪叽一下把书合了起来。 白发少女回头看向自己的地中海老管家,内心十足真诚地说道:“塞巴斯蒂安,其实,兄妹都气质忧郁也很好。” 还能证明月见里家有正常的家族传承而非诞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二代啊! 要她去演什么小太阳救赎他人,还不如让她去死好了。月见里奏忧郁地想到。 其实光是想一想她就已经死了。 月见里奏安详躺尸中,勿扰。 “为了预防身份暴露,还是请奏小姐从其中挑选一个,但之后如何演绎自然由小姐自己决定。”法国管家温和地婉拒了月见里奏套用人设的想法,小小地提醒完女孩后,又补充道:“以及,我叫莱昂德。” 之后靠自己演绎吗?月见里奏的目光字目录页里各式各样的人设上自上而下划过,最后慢慢定格在了自己最开始看到的人设上。 “那就……香香软软小蛋糕吧。” 虽然这个形容也让人很有吐槽欲,但至少这个是一众牛鬼蛇神里头看起来最好演了。她在当男公关的时候接触过不少可爱的女孩子,模仿一下应该不难糊弄过去。 月见里奏选定自己的女装人设时,身后的接发师傅们也恰好完工。 “好了,月见里小姐。” 好吧。白发少女把手里的本子朝前一推,自梳妆镜前站起身时,及腰的雪白发丝如瀑布般沿脊背垂下,在她侧眸朝老管家看来时,微微遮住那张精致的侧脸。 看着面前一身白裙白发的少女,莱昂德不由微微愣神,眼前浮现出另一个同样年轻灵动的身影。 穿着一身简单白裙的月见里奏歪了歪脑袋,如雪精灵般立于一室繁复奢华之中,说道:“莱昂德,我的社交舞就拜托你了。” 那道虚浮的幻影同样转向莱昂德,与月见里奏肖似的眉眼精致动人,俏皮地说道:‘拜托你了莱昂德,明天可是我的成年舞会。’ ‘安奴·索菲说,我说不定会在成年舞会上遇到真命天子呢。’天真烂漫的雪精灵笑弯了眼睛,‘我倒是更好奇,她这个葛朗台奴家的大小姐会看上什么样的男子。’ 可惜命运总在最幸福的时刻重重落下达摩克利斯之剑,当年对未来有着无限期待的少女如今一个香消玉殒不久于人世,一个家道中落杳无音讯,她们的孩子也各有埋入心底的苦楚。 月见里奏:她的发量原来有这么多吗……接长了感觉想吊了几斤重的哑铃一样,好重呃啊啊啊! 眼前的少女露出一个乖巧可爱的笑容,但显然有些僵硬与生疏,但熟悉的眉眼透露着故人的影子,让人不由想起那本应陪伴这孩子的血脉相连之人。 小姐啊……地中海管家借着转身吩咐佣人的时机,不动声色地用手帕按了按眼角。 在感伤的莱昂德背后,月见里奏笑完就开始隐隐使力,用了些劲儿才把被沉重长发拽歪的脖子正回来,心中不由对接待过的女孩们升起浓浓敬意。 公主们,都有着赛比吊车的钢铁脖子啊。 真的好重…… 香香软软小蛋糕开始变成了一滩融化中的忧郁奶油。 “好了小姐,我们来练习社交舞吧。”收拾好情绪的地中海管家领着月见里奏来到练舞室,拍了两下手掌,华丽悠扬的舞曲便在舞室内响起。 月见里奏:这个时代声控好像还没普及吧,你们难道专门雇人在音响旁边候着掌声吗? 这里不会也有人工操控的无人贩卖机吧。白发少女不明觉厉。 “请,小姐。” 莱昂德朝身前略略走神的少女伸出手掌,月见里奏眨了眨眼睛,立起手掌,将指尖轻轻点在管家的掌心。 “很好,那么接下来跟着我的节奏。quickquickslow、quickquickslow……” 日益年迈的管家领着手中依旧年轻的小姐,耐心地指导着她生疏的舞步。 女扮男装又男扮女装的月见里奏随着舞步一个旋转着朝落地窗转去,白发如瀑,白裙如花。修长的手臂在旋转戛然而止时朝落地窗探去,将将触及窗外蓝天,几缕发丝如雪般落在上面,随即便随着手臂折惠再次远离了窗外。 又一次,他要亲手将看着长大的孩子送上那个华丽而残酷舞台去。 跳着舞的月见里奏:啊———她不想干活———— 比起社交跳舞,她更喜欢和女孩子们吃下午茶聊天呢(????︿????) … 凤芙裕美跟在父亲凤敬雄进入宴会厅时,里头已经三三两两聚集了不少社交小圈子。 作为亚洲地区医疗领域头部产业的凤家成员,他们刚走进会场不久,便有人端着香槟杯过来笑容满面地应酬了。 作为凤家独女,同时也是家里第二个孩子的凤芙裕美对这些应酬一一游刃有余地回复。这是谁家的少爷,那又是谁家年少当家的二代,他们又是奔着什么目的来的,早因家庭教育而养成了背调习惯的凤芙裕美大多心底有数。 包括这对一前一后走来的父女。 是月见里家的人。 名为月见里拓海的中年男性面色严肃,不苟言笑,分明年岁比凤敬雄还小些,一头黑发却已斑白了大片,被发胶一丝不苟地梳成了大背头。 在他身后,身着礼裙的少女抬眸看来,刘海被尽数梳至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而那一头与常人迥异的及腰白发传承自她的母族,天生便是月光般的雪白。 在月见里拓海对外公布的喜讯上,这个女孩叫月见里乐,而她的兄长月见里奏前不久刚转入樱兰高校,现在是和凤芙裕□□弟凤镜夜在同一个社团的学弟。 凤芙裕美听幼弟提过两次,用得最多的代名词是“忧郁笨蛋”和“精灵”。 阿拉。她看着那白发女孩对自己露出一个乖巧可爱的笑容,也友善地弯了弯眼眸,看样子这对兄妹都是精灵般的存在呢。 月见里家是做材料研发及制造的,简单点来讲就是材料商。只不过,比起单纯的生产贩卖,他们走得是自研自产的全产业链发展路线,在欧洲等市场也算是头部企业中的第一梯队。 这几年,月见里家有意扩宽亚洲市场。将继承人月见里奏送返权贵云集的樱兰,未尝没有借助孩子扩宽人脉的铺路准备。 凤芙裕美微笑着听凤敬雄与月见里拓海客套寒暄,时不时搭两句话,余光瞥见月见里拓海身后的女孩已经开始有几分神游天外了,不由觉着有几分好笑。 月见里家主有着不加掩饰的商人素养,这一点和凤敬雄一样,他们都对扩宽商业鸿图有着熊熊野心,追求事业的成功与子女的优秀。 凤家的几个孩子都卷成了十足的别人家的孩子,身处两个哥哥的阴影下,作为三子的凤镜夜更是承担着巨大的压力。 凤芙裕美不觉得月见里兄妹会得到什么快乐教育,这是磨练继承人的必由之路。 但,既然能被镜夜用“笨蛋”形容。凤芙裕美想到,那个叫做奏的孩子八成不是什么精于算计的野心家。 正在精神摸鱼的月见里奏:对,因为她没有选‘心比天高霸总妹’的剧本。 不然……呵,女人。 你在玩火。 这个看起来如此死板的男人居然会写出那种东西吗?月见里奏看着便宜爹梆硬的后背,试图用眼神在上面烧穿两个洞:这该不会是个闷骚吧。 她的注视起到了一定效果。 指得是月见里拓海开始借她引出月见里奏入学樱兰的事情,两只纵横商场多年的老狐狸又开始绕着小辈们的学业打起太极来。 月见里奏逐渐有些昏昏欲睡起来———说到底,今天这场宴会之所以重要,一方面是因为凤家和许多未来合作对象都会参加,月见里家自然要展现一下合作的资本;另一方面则是将月见里家的继承人拉出来溜溜,在宴会临近末尾时,她要和替身一起同台登场,坐实兄妹龙凤胎的关系。 就在她打算合上眼睛时,一道高亢的女声如利箭般划破了整个宴会厅,直直戳向月见里奏的耳中: “月见里乐!!” 正要安眠的月见里奏被喊得一震,接着便感到脚下的大地开始微妙地抖动起来,一种激烈的电流声与机械摩擦声结合着,轰然在整个会场炸响。 【强力马达!】 月见里奏顺着宴会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平整的地毯如同被无缝激光切割了一般,从宴会厅中心缓缓升起一个小圆台。 而一个身着华丽礼裙的长发少女正站在圆台中心,冲月见里奏所在的方向,发出一阵女王式自信的笑声。 “嚯嚯嚯嚯嚯我宝积寺莲华,来找你线下见面了!”长发少女手臂一挥,隔着人群指向大脑还在加载中的月见里奏,“本小姐这次可是带了《心跳的回忆》最新版!” 心跳的回忆! 宝积寺!莲华! 几个关键词串在一起的时候,月见里奏突然响起了自己的前世今生,哦不,是眼前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所谓《心跳的回忆》,是一款深受许多二次元少女们喜爱的乙女游戏,与其中的游戏男主角走各种各样的剧情线进行互动便是游戏的玩法,可以让少女们在游戏中体验到恋爱时心脏砰砰直跳的乐趣。 说起来,那个游戏的男主角跟凤镜夜长得很像来着。月见里奏思维岔开了一瞬。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月见里奏穿越过来前,原主堪称空空荡荡人生中只有社交列表里勉强有点东西———东西,指宝积寺莲华的联系方式。 而之所以会有联系,是因为…… “你终于出院康复了吗?怎么没第一时间告诉我!” 宝积寺莲华身手矫健地从强力马达升起的圆台上一跃而下,在凤芙裕美吃惊的注视下以博尔特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到月见里奏身旁,开始摇晃起走神回忆的少女来,“我们当了三年亲友了!居然还没见过面,要不是本小姐查了宴会名单……” 是的,原主和究极宅女宝积寺莲华,是因同样喜爱《心跳的回忆》这款游戏而结识的三年亲友! 但是由于原主的确一直体弱多病不常与外界接触,连课程都是请了家庭教师在教,所以两人一直没有见过彼此。 不过,由于她们一直是实名交友,所以宝积寺莲华会找到这里也并不奇怪。 真正奇怪的是原主怎么会喜欢上那个和镜夜长得一模一样的虚拟角色,甚至在房间的书架上集满了那个角色的全系列周边,家里还专门收拾出来一个痛屋来摆周边。 当时初来乍到的月见里奏对这些没什么看法,也来不及了解,只是忙着学习日语和背同学录。这次她从樱兰回到法国后,第一时间就是把床上那个等身抱枕丢出了窗外。 长得跟凤镜夜太像了不可怕,可怕得是那抱枕挂着一个完全ooc的温柔笑容,让人看到时不寒而栗。 至于宝积寺莲华会不会认出自己不是原装这个问题,月见里奏在穿越初期还担心过。后面发现,从来没有佣人说过‘小姐最近很奇怪’这类话,只是用一种欣慰的慈爱眼神看着她每天忧郁地抱着资料啃,并试图鼓励她多说说话。 月见里奏:日语口语就这么硬生生锻炼出来了。 真要给出一个推论的话,可能是自己跟原主契合度比较高吧。漫画里不都说什么‘灵魂相似度高’才会穿越吗,说不定这就是个平行世界的自己呢,所以大家才不觉得一夜之间换人了。 穿越前也是个二次元爱好者的少女表示,她对这些事情接受良好。 不过,很喜欢凤镜夜的皮囊这件事被她坚定地安在了原主的独有设定中,并坚定地认为自己不会、绝不会、绝无可能,会拜倒在现实里那个貌美眼镜男的石榴裙下。 “算了,你就是这么个线上都少言少语的性子,还是直接跟我去打游戏吧!”宝积寺莲华当机立断做了决定,对月见里拓海点了点头,就放风筝般拽着月见里奏跑掉了。 她们一路向北,去到没有宴会只有游戏的地方,只留下一路烟尘,证明此处曾来过人。 月见里拓海:什……什么? ……这是绑架吗?留在原处的三人面面相觑。 “我会在宴会结束前把她还回来的!”莲华的声音遥遥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强力马达再一次轰然运转的声音。 【强力马达!】 变成雪白风筝拉走的月见里奏:( ̄◇ ̄;) 她、她不要玩以凤镜夜为男主的乙游啊啊啊…………《 》 6、我愿意成为你的奴仆! 昏暗的房间,闪烁着微光的屏幕,两个蹲坐在羊毛地毯上的女孩正拿着switch手柄。 “咔哒、咔哒、咔哒” 屏幕上的剧情线顺利推进着,和凤镜夜长相一模一样的游戏角色‘一条雅’朝屏幕外露出温柔的笑容,单膝跪地,用仰视的视角托起月见里奏的一只手,真挚地说道: “我愿意成为你的奴仆,把所有剥削你的钱全部,不,是百倍还给你。” 月见里奏:真香 宝积寺莲华看看白发少女打出的结局,又看看自己屏幕上“我会永远陪伴你”的爱情线结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个游戏原来还有这个结局吗?” “不知道啊。”月见里奏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她只是一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罢了。 宝积寺莲华定定看了一眼自称奴仆的‘一条雅’,转头飞速重新开了一局,双眸里燃起了名为“我才是最了解一条雅的人”的战意烈火,誓要打出所有if结局。 月见里奏则慢吞吞掏出手机,对着屏幕咔擦了一张留作纪念,分外满意地低头观赏了十分钟后,决定把这张照片设置成了屏保。 不过,这个时代的壁纸尺寸着实有限。默认设置直接把‘一条雅’的大头照截成了墙纸,但月见里奏更想看到的,是下面那句‘我愿意成为你的奴仆’。 于是,在熊熊燃烧着打游戏的亲友身旁,白发少女低头咔哒咔哒按起老式翻盖手机的按键,开始几个像素点几个像素点地微调起来。 慢慢的,慢慢的,愚公移山般……照片下面的文字一点点挪了上去。 月见里奏一个字一个字念道:“我、愿、意、成……” “乐小姐,莲华小姐,舞会要开始了。”莱昂德故意拔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老管家有节奏地敲了三声门,提醒着屋里的女孩们,“我们再不回去,路上就要迟到了。” “进来吧。”宝积寺莲华打着电玩,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好的小姐。”地中海管家推门而入,光亮的头顶将走廊上华丽的灯光尽数反射进屋内,让原本昏暗的室内陡然明亮起来。 啊~好凉 (划掉)好亮! 面对突如其来的灯光和老管家,月见里奏啪嗒一下猛然扣上了手机翻盖,匆忙撑着羊毛地毯爬了起来,把手机掩耳盗铃般背手遮在了身后。 看着眼前只穿了身内里衬裙、目光飘忽的白发少女,莱昂德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姐,你的礼裙去哪了。” 月见里奏指了指旁边的沙发,那身礼裙如枯萎的花朵般耷拉在靠背上,满裙碎钻直到莱昂德打开门才重新亮晶晶起来。 “腰紧。”白发少女无辜地对老管家眨了眨眼睛,“阿尔弗雷德,我不缺席最后一支舞就足够了,对吧。” 塞巴斯蒂安,请你理解,她是为了那帮少爷们的脚背安危着想。 毕竟,请不要对一夜速成交际舞的人有太高期待,她只熟练掌握了如何装模作样地踩肿男舞伴的脚背。 “是莱昂德,小姐。”莱昂德无奈地叹了口气,“老爷希望你能多多结交些朋友。” 结交朋友?月见里奏没吱声。她还怕便宜爹把我便宜卖了呢。 算上今天,她和便宜爹都才第三次见面。她没入学樱兰前还在法国的宅子里待着,当时学会的第一个技能就是扒墙角偷听。家里自幼照顾自己的佣人们都对原主有着很深的感情,那段时间的聊天里一半是痛斥月见里拓海十几年来漠然的不闻不问,一半则是欣喜于自家孩子终于得到了应有的重视。 所以,月见里奏对便宜爹爹信任,比大白兔奶糖外面那层糖纸还要薄透。 听了管家的催促,赤脚站在地毯上的白发少女却并没有要加快动作的意思,只是捋了捋脑后长发,对门外候着的地中海管家看似撒娇般说道:“那些事情,交给奏就好了吧。” “我身体不好,又很少与人交流,怕是认不了多少朋友。” 她可没有精力同时跨国经营两个身份的社交关系。把所有的权力关系转移到‘月见里奏’这个继承人身上,而‘月见里乐’作为体弱大小姐,存在感自然越低越好,既省得便宜爹起别的心思,也方便她在被忽视的阴暗角落里整点东西。 月见里奏温吞地轻声说道:“莱昂德,就跳最后一支舞。” “这是我社交宴会上的第一支舞,要和哥哥一起跳。” 她的替身已经在场上候着了吧。 和兄长跳第一支舞既符合传统的社交礼仪,又能体现兄妹关系友善,而月见里奏和月见里乐同时登场共舞,不正好坐实了龙凤胎的故事吗? “小姐……”地中海管家微微一愣。 莱昂德还没说话,宝积寺莲华却啪得一下放下了手柄,扑过来拽住了月见里奏的裙摆,幽幽说道:“跳什么舞,过来给本小姐演示一下,你是怎么打出刚才那个结局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怎么都打不出你那个结局……你到底是怎么让雅说出那样的话的……” 月见里奏:你听我说,你得先这样,然后再这样,最后那样一下,听懂了吗? 宝积寺莲华的回应是把游戏手柄塞到了月见里奏手中。 “小姐。”莱昂德有些落汗了,这样下去可能最后一支舞都赶不上了。 “没事,我会送她过去。”宝积寺莲华摆摆手,专注地看着月见里奏操作。 “但是莲华小姐,从这里开车回去也要至少一个小时。”莱昂德看了眼怀表,试图劝说屋里两个沉迷电玩的小姐,“我看还是由我……” “不必,我有更快的方式。”看见结局打出,头上系着粉色蝴蝶结的少女长臂一挥,高声呼喊道:“强力马达!” 霎时,三人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抖动起来,一种激烈的电流声与机械摩擦声彼此你是风儿我是沙地缠绕着,轰然在屋内炸响。 【强力马达!】 莱昂德看着升起的圆台带着自家小姐缓缓落入地底,呆愣了片刻后才猛然反应过来,抢救般扑到沙发旁,把礼裙丢进了即将合拢的入口。 “小姐!一定要记得穿礼裙啊!”地中海管家对着严丝合缝的地面声嘶力竭地喊道,半晌,才耳朵紧贴着地面听到声微弱的道谢:“merci,塞巴斯。” 莱昂德松了口气,又担忧又无奈地叹道:“是莱昂德,小姐。” …… 由于月见里奏的临时跑路,原本只需要结尾出场的替身先生提前出场充人数了。 而当月见里奏乘坐强力马达准备登场时,替身先生正化身快乐蝗虫吃遍茶歇席。 结束社交的凤芙裕美有些疲惫,便没加入已经开始翩翩起舞的队伍,而是在茶歇席旁放下香槟杯,打算端杯果汁。 只是刚一碰到杯子,不知道哪家的小孩们从桌子底下一窝蜂钻了出来,嬉笑追逐间,一个不注意便小炮弹般撞在了她的腿上。 “!” 步履不稳间,有人稳稳托住了她,那人绅士地握拳放在她腰侧,只用单手便拉住了差点摔倒的凤芙裕美。 “谢谢。”重新站稳脚步的凤芙裕美松了口气,回头看向那人———是个留着单边刘海的白发少男,另一只手里正端着垒成小山般的茶歇甜点。 显而易见地热爱巧克力。凤芙裕美看了一眼茶歇小山,里头的甜点无一不是巧克力制品。 而且,是哪个家族也显而易见。凤芙裕美看着那一头标志性的白发想到。 当然,这个孩子的西装胸前佩戴了家徽,更说明她没有认错,这是月见里家的继承人月见里奏。 “没事女士。”那孩子语调轻快地说着法语,后撤一步后才抬手点了点她胸前的位置,提醒道:“这里沾了果汁,如果现在去换裙子,也许还能赶上最后一支舞哦。” 看起来远没有镜夜说的那么忧郁呢。凤芙裕美笑了笑,“没事,我不打算跳舞。” “但你不打算去跳吗?”凤芙裕美反问道。 月见里家来这场交流会的目的便是扩宽市场,身为继承人,他本不应该在这里埋头苦干……茶歇。 “在等我妹妹呢,第一支舞得跟她跳才行。”白发少年的回答却简单极了。 身为长女的凤芙裕美也曾被弟弟们私下缠着,要求做她第一支舞的舞伴,这种兄弟内斗一直持续到她与丈夫结婚为止。 这个理由真是……凤芙裕美怔愣间,脚下的地面忽然一阵颤抖,激烈的电流声与机械摩擦声交织着炸响。 【强力马达!】 她下意识扶住了桌子,面前的白发少年却像是看到了什么般眼睛一亮,匆忙如饕餮般暴风式吸入了盘中所有茶歇,便跑向舞池中央。 凤芙裕美转头看去,被强力马达带来的月见里奏此时正站在舞池中央,一头白发如月光皎洁,而她的哥哥很快跑去牵住了她的手。 两兄妹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凤芙裕美:感情真好啊。 让她都有些怀念弟弟们还很可爱的时候了。 嘛,镜夜现在也很可爱啊! 回去就帮他好好收拾收拾房间的衣柜吧! 凤芙裕美心情愉快地离场换衣服了。 而舞池中,月见里奏看着面前对自己一个劲笑的白发少年,慢吞吞提醒道:“我平时不会这么笑。” “哦!”白发少年听话地收住了笑,但收住没一会儿就又惯性般地笑起来,对怀里的女孩轻声问道:“小奏、哦不,小姐和朋友玩得开心吗?” 明明是化妆成了月见里奏的模样,但那温暖轻快的笑容配上一头白发,却让人觉得他像萨摩耶一般可爱。 “还行吧。” 月见里奏低头看着自己的舞步,试图让它不要总是精准落在男伴的脚上,但努力着努力着…… 她踩得更准了。 “那很好啊,小奏、哦不,小姐。”白发少年不好意思地露出了萨摩耶笑。 算了。 纠正了但毫无效果的月见里奏忧郁地摆烂了,干脆踩着舞伴的脚说道:“悠太郎,按你习惯的叫法就好,见陌生人时注意点就好。” “好,小奏。”耶耶开心jpg. 这是她的替身———秋岛悠太郎,月见里家花匠的儿子,是原主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月见里奏只要人在法国,每天醒来后,窗台前都必然放着一束当季的鲜花,花瓣上还盛着晨雾凝结的露水。 以及一块巧克力。 每次她都会投喂给候在窗台下的某巧克力狂魔,大概也是世界上唯一一只爱吃巧克力的萨摩耶。 原本月见里奏还想带着小伙伴一块到日本去,但便宜爹表示法国刚好缺个替身,遂将秋岛悠太郎扣在了法国。 虽说此男也是比例极佳且身高跟她差不多,但如果说只是让悠太郎cos男装的她也就算了,染完头,顶多再加点东亚换脸术便ok。 但据说他有时还要cos妹妹……月见里奏看着净身高比穿了增高垫的自己还要高出几分的秋岛悠太郎,露出了敬畏的神色。 竟是江湖失传已久的缩骨神功,失敬,失敬。 被看着的秋岛悠太郎:耶耶不解歪头jpg. “小奏?” “…没什么。”月见里奏移开话题,“悠太郎,你社交舞学了多久?” “不到两天吧。”秋岛悠太郎思索了一下,欢乐地回答道:“前段时间我一直和父亲在意大利进修,明天去瑞士参赛,如果顺利晋级,我说不定能和小奏在日本见一面……还有还有……” 一如既往的,听完前两句的月见里奏自动把悠太郎过滤成了白噪音,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 这个萨摩耶也只练了两天舞啊,果然总踩脚不是自己的问题吧! 两个菜鸡全靠脸撑着场面,互相踩着脚有惊无险地转了几个圈后,终于来到了舞曲尾声。 终于要结束了。白发少女轻轻呼出一口气。虽然后面还有商业应酬,但那是‘月见里奏’的活,起码不用头吊哑铃身系束腰地行动了。 这个世界怎么可以针对女孩子设计出这么反人类的东西啊…… 月见里奏:忧郁ing. 舞池之外,凤敬雄从跳着舞的月见里兄妹身上收回目光,见月见里拓海还眉头紧锁,便笑着起了个话头:“他们兄妹很亲近啊。” “……嗯。”月见里拓海慢慢地收回目光,垂眸用指腹摩挲着高脚杯的杯腹,不咸不淡地奉承道:“不过小女愚钝,远比不上凤家四兄妹个个皆是青年才俊。在挑选继承人这件事上,想必凤先生也颇为烦恼吧。” 继承人吗?凤敬雄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孩子中最幼小身影。 “哈哈,他们都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舞曲恰好走到了尾声,同时起身的两人越过桌面握了握手,客套起来。 月见里拓海笑着说道:“两个孩子刚好在一处上学,小奏还能朝你家镜夜多多学习一下啊。” 走过来的月见里奏:o.o? 便宜爹,实不相瞒,你家小奏现在跟凤镜夜完全不是平等学习的状态啊。 现在的状态:卖掉了~~~ “哪里哪里,两家孩子还是要多交流的好。”凤敬雄也笑得一脸和蔼可亲,给足了对待潜力合作伙伴的态度,并提议道:“有时间的话,就叫小奏来凤家做客吧。” 月见里奏:呀咩哟(つД`)ノ “欧多…” “真是太好了,那孩子平时独来独往的,放他一个人在日本我真是不放心啊哈哈哈。” 月见里奏:(????_??`) “悠太郎,明天我们就去意大利吧……” “欸!好呀好呀,小奏去旁观比赛的话我悠太郎绝对会超常发挥的!你开始喜欢园艺了吗?” 其实她对园艺毫无研究和兴趣啦。月见里奏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长发落地,变回忧郁少年的模样。 但是比起去凤家做(为)客(奴)参(为)观(仆),她宁愿去和不戴眼镜的花花草草相处。 “走吧,少爷。”驱车赶回的莱昂德将穿戴整齐的月见里奏引回了会场。 原本华丽浪漫的舞池现在弥漫着商业博弈的硝烟,月见里奏跟在便宜爹身后观战,颇有种跟着妈妈桑在菜市场四处砍价大杀四方的错觉。 但边看边学、随时还要被推上去讲两句着实让人疲惫,等月见里奏赶着晚班飞机回到日本时,几乎是刚碰到床就陷入梦乡了。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月见里奏今夜的梦境格外繁杂。 铺天盖地的火焰自周身毫无缘由地腾空而起,直直将目光所及的宇宙都烧得通红,而她身着一袭长裙在废墟中舞蹈、舞蹈、舞蹈……直至烈火焚身,直至乌托邦在眼前燃作宇宙尘埃。 “唔……”面朝下扑倒在床上的少女哼唧了两声,侧过脸来给自己争取到了呼吸的机会。 清新的空气随微风袭来,梦里的大火被徐徐扑灭,她盛着疾风扑入玫瑰花雨之中,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双臂之间撑起一片狭小的空间,而身下之人面容俊美,戴着半框眼镜,仰头看来朝她笑道:“我愿意成为你的奴仆。” 深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翻盖手机亮了屏,露出上面的一条雅大头照壁纸。 编辑了一半的壁纸只露出了一半的文字,但手机主人显然没有精力完成这项任务了。 「我愿意…」 深夜的房间传来女孩痴痴的噗笑声。 … 第二天,月见里奏按时去男公关部参加社团活动。 南校舍最顶层,北部走廊尽头,打开第三音乐教室的大门…… 打着哈切的月见里奏前脚跨过门槛,后脚就被很多双手扯进了角落里头。 蹲在墙角里的白发少年茫然地对上了须王环和常陆院双子三张严肃的面容,honey扒在铦之冢崇的脖子上,同样也凑在一旁,惟有凤镜夜和藤冈春绯则被剔除在外。 凤镜夜:并非被动,只是不想加入笨蛋们的队伍罢了。 “奏,现在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须王环郑重地说着,一边回头瞄着不远处的藤冈春绯,一边看着月见里奏,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压低声音说道:“这件事关乎男公关部的家庭和谐,作为家人之一的你也必须要好好知道。” 月见里奏:你在说谁的家庭?我是谁的家人? 白发少年满面茫然:“什么?” ““大少,不要磨磨唧唧啦。”” 常陆院双子异口同声地打断了须王环的家庭论,转而看向月见里奏。 ““你知道吗?春绯是女孩子哦!”” “嗯嗯,小春是女孩子哦!”埴之冢光邦发射着粉红小花,童音清脆地说道:“崇也发现了,对吧!” “啊。” 恭喜铦之冢崇完成了本集的一句台词任务! “所以啊,你一定要意识到春绯是女孩子,要好好保护她呵护她,不能把她当作男孩子一样鲁莽地对待。”须王环喋喋不休地叮嘱起来,如大家庭的老父亲般担忧起来:“无论是欧多桑我啊,还是孩子妈,都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就算你知道后一时可能非常震惊难以接受,也千万要……” ““大少,谁要当你的孩子啊!不要随随便便当别人的欧多桑好吗!”” “看,千万不能用这种态度对待春绯,而且奏你就算再怎么惊讶,也千万不能把春绯是女孩子这件事说出去……” ““而且说起来,谁是孩子妈啊?”” 在逐渐响亮起来的争吵之中,月见里奏安静地举起一只手来。 “环学长。” “嗨,奏同学,请讲。” 放下手的月见里奏眨了眨眼睛,慢吞吞道:“我早就知道春绯是女孩子了啊。” “哈??!” 鸡飞狗跳的角落背后,看破一切的凤镜夜推了推眼镜,愉快地看着笨蛋们大呼小叫,深藏功与名。 “镜夜!难道你和奏都早就知道了吗?我居然是最后一个吗?”惊觉自己才是全家最后一个发现的,须王环委屈地呼喊道:“孩子妈!你说句话啊!” 呵,笨蛋们。 凤镜夜独自美丽地站在一旁写写画画,并指挥着月见里奏去接待因为昨天请假而延迟预约的客人们,无声地鞭笞着这位没按时营业的男公关。 月见里奏看了眼狐狸笑的凤镜夜,深吸一口气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壁纸,终于舒坦地呼了出去。 她等着吧,这次把法国的人形抱枕和最新游戏带都捎回来了,回去就让她月见里奏好好折磨折磨凤镜夜……的替身。 听起来好悲惨……月见里奏忧郁地去端下午茶了。 那回去就对着抱枕练自由搏击。《 》 7、不要给狗吃巧克力啊! 当凤镜夜打了今夜第六个喷嚏时,凤芙裕美正在努力把炸柜的衣服塞回去。 “我说啊,镜夜,你的衣服真的要太多啦。”根本不擅长整理家务的女人跪坐在衣柜前,略显尴尬地看向正在打第八个喷嚏的凤镜夜。 “啊、啊嚏……”凤镜夜捏着纸巾在鼻头上擦了擦,随手投进桌上的小垃圾桶后抬了抬眼镜,对那边努力塞衣服的姐姐无奈道:“芙裕美姐姐,那些让佣人来就好了。” “但是镜夜,这些技能不能半点不会呢。”与凤镜夜面容肖似的黑发女人竭尽全力,勉强把手臂下的衣服压住,回头对家里最年幼的弟弟露出顽强地笑容,“人家给你演示一下哦。” “不用……啊嚏!” “砰!” 凤镜夜的喷嚏声和自衣柜里喷涌而出的衣服爆柜声同步在卧室里响起。 奇怪……根本没有感冒。凤镜夜用纸巾沾了沾鼻头,垂眸看着干爽的纸巾在掌心被攥成一团,然后投出一条优美的弧线掉入垃圾桶中。 是男公关部里哪个笨蛋在念叨他吧。 “真是奇怪啊。”坐在衣服爆炸中心的凤芙裕美同样说道,烦恼地从脑袋顶摘下一件男式夹克,徒劳无功地把夹克叠回衣柜之中,果断甩锅给弟弟,“镜夜,你是怎么把这么多衣服放进去的。” 穿着家居便服的凤镜夜目露无奈,低头在男公关部舞会策划案上标注起修改意见来。 他还想问姐姐你,到底是如何在一个普普通通的衣柜里制造出爆炸的。 “我在法国遇到你的同学了。” 凤镜夜笔尖一顿,思衬片刻后,将记录板上的舞会策划案向上翻开,露出了夹在最底下的文件。 那是一份只有薄薄几页的人物档案,左上角贴着主人公的相片,少年青涩的面容精致而空灵,看向镜头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忧郁。 他能查到的资料,基本都是月见里家对外公布了的内容,而在此之外,这个人的生平几乎是一片空白。 他那个妹妹也是一样查无此人。兄妹俩简直像被雪藏了十几年一般,根本不像是得到了家族唯二继承人培养的样子。 将近一周的时间里,凤镜夜就一直在这张压在板底的资料纸上添了许多标注,才不至于让这个人显得单薄苍白。 他不喜欢这种过于单薄的资料,因为总会觉着,手里抓着只随时会断线高飞的风筝。 更何况按照合同,某种意义上,这人在毕业前都算是他的私人财产。 “是叫做月见里奏吧。”凤芙裕美回忆着幼弟平日放学回来后的说法,笑道:“你最开始还觉得,那孩子靠近你是有所图谋对吧?” “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吧。”凤镜夜翻回策划案,垂腕写着文件细节,冷静又平淡地回答道:“入学第一天‘恰好’直直找上门来,出身的家族又‘恰好’正在寻求凤家合作,又‘恰好’撞倒我……” 虽然看那人后面避自己不及的架势,那天大概率是许多小概率事件叠加在一起的巧合,但凤镜夜人生中遇见过的90%的巧合,都只是那些想要攀附凤家权势、想要从他身上得到好处的人故意制造的罢了。 别说是踩到了猩猩丢的香蕉皮,他还见过踩着智人丢的西瓜皮朝自己扑过来的少爷小姐们呢。 于是凤镜夜礼貌地侧过身子让路。 快走,不送。 当然,如果是重要的合作伙伴或是议员女儿什么的,他当然也不建议故作错愕地接住对方,一个上道的好印象可以兑现不少好处。 他只做对自己有价值的事情。凤镜夜翻开策划案最后一页,把环提议的‘给最佳舞会皇后一个被炉’的奖品设置一笔划掉,思考了一下改成‘男公关部之王的祝福之吻‘,并在后面画了个敷衍的王冠玫瑰。 这么‘华丽’应该足够制止那家伙的哭闹了。 纸面工作初步结束,黑发男子从背包里拿出凤梨牌平板电脑,打算整理成最终电子版打印出来。 不过在打开电脑直面电子屏幕之前,他摘下了眼镜,捏捏眉心放松着眼周,顺道跟姐姐聊天道:“只是环非要他加入社团罢了。” 诶———凤芙裕美看着又紧锣密鼓工作起来的弟弟,眨了眨眼睛,笑起来:“但你其实不讨厌那个孩子,所以才接纳他成为家庭的一员,不是吗?” “什么家庭,都是环那家伙的脑子有问题……”凤镜夜敲着字,往电脑里输入几乎重写了一遍的舞会策划案,颇有几分忙到神智不清的咬牙切齿之意。 “一帮笨蛋,自恋的笨蛋,忧郁笨蛋……”敲击键盘的声音变得无比响亮。 凤芙裕美和凤镜夜几乎差了将近十岁,已经与爱人结婚成家的大姐姐看家里最小的弟弟,就像看烦躁的猫咪解毛线团一样,只觉得可爱又有趣。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镜夜不再像之前那样强迫着自我。虽然他现在依然经常压着身体极限处理工作,但那种曾叫他更为痛苦、更自怨自哀、却不甘承认的挣扎着的内里,却在她未曾注意的地方,悄然用更好的方式和解了。 他变得更坚定,更强大,更是能勇敢顶着抽筋剥骨般的痛苦向上成长,不再是那个曾令凤芙裕美无比担忧的孩子了。 “爸爸有计划邀请月见里来家里玩,不如趁这个机会让我见见你的‘家人们’吧。” 凤芙裕美自散落一地的衣服中施施然站起,理了理裙摆,对闷头工作的幼弟道:“镜夜,你的衣柜真的要好好整理整理了。” 目送姐姐飘然离去,凤镜夜环顾完卧室:……… 姐姐大人,你来了之后,这里的确是要好好整理了。 不过,让男公关部来凤家做客吗?凤镜夜思考了三秒钟就划掉了这个选项。大概率,他的父亲凤敬雄会先炸掉吧。 姐姐想要见那帮笨蛋,不如去其他更放得开的地方……比如凤家新开的疗养院,那里目前应该正在试接客,可以包场一天……凤镜夜把这项行程添在了男公关部的活动列表里头。 至于邀请月见里奏的问题,下次社团活动得问一下他有空的时间,反正第一次参观做客只是合作伙伴之间礼节性的交流…… “对了镜夜~”凤芙裕美去而复返,将一盒意大利式手作酒心巧克力放到了凤镜夜手上,就着她宴会上被‘月见里奏’搭了把手的事,对幼弟叮嘱道:“帮我转交给你的朋友吧。” “芙裕美姐姐…” “我发现,那个孩子很喜欢吃巧克力呢。” “聊表心意。”凤芙裕美朝弟弟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而正想委婉提醒姐姐的凤镜夜闻言却是一愣———据他观察的月见里奏,应该非常不喜欢巧克力才对。 “他很喜欢吃?”没有直接反驳,凤镜夜不动声色地顺着凤芙裕美的话问到。 “是呢,端了满满一盘子的巧克力、巧克力蛋糕、巧克力派……” 呀嘞呀嘞……凤镜夜看着放在手旁的酒心巧克力,狭长的凤眸在半框眼镜后微微眯起,指腹在月见里奏的学生证照片上轻轻抚过。 开始变得更有意思起来了。 白发少年的小半张脸遮在半边刘海之后,那枚点缀在眼尾的泪痣在发丝间隐隐约约,而那双狗狗眼只是忧郁又无辜地看着照片之外。 你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那个秘密,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呢? “阿嚏!” 凤镜夜打了今夜第九个喷嚏,低头和照片里无辜的月见里奏面面相觑。 … “请尽情从我身上剥削好处吧,我心爱的公主。” 屏幕里的‘一条雅’主动献上了财产无偿转让合同,深情地看向屏幕之外握着手柄的月见里奏。 月见里奏:真香 白发少女快乐地对着凤镜夜等身抱枕又来了两拳———自从她给一条雅的抱枕套了一套樱兰校服,除了脖颈处的红围巾,这个抱枕看起来就和凤镜夜本人一模一样了。 只要主观忽略一下红围巾,殴打抱枕和殴打凤镜夜又有什么区别! 殴打抱枕的月见里奏:快乐 “少爷,尽管这是在家中,竹取也希望少爷能够保持仪态。 “好让那份优雅,浸到骨子里去。”头挽圆簪的管家女士出现在了卧室门口,看着正抱着抱枕在床上滚来滚去(奏:这叫扭打!)的少女,招呼道:“马上要参加舞会了,少爷务必要将社交舞练好,断不可像法国时那般粗鲁。” 更重要的是,这次的舞会上月见里奏要跳男步,并且是穿着增高鞋和女伴跳舞。如果一个不小心摔倒了,在竹取看来那是在全校人面前丢面子,绝对是不可以接受的。 月见里奏:其实我也没有觉得在学校里大肆当男公关会多有面子啦。 “不行,少爷必须在舞会前勤加练习。”老当益壮的竹取揪着月见里奏的衣领,把人从卧室里拖了出去,“今后每天下学,都要练三个小时的舞蹈,还有少爷的礼仪,也需要多多练习。” 抱着抱枕被一起拖出来的月见里奏:“亚咩哟qaq” 她求助地看向走廊上路过的女佣姐姐们,但女佣们怜爱但坚定地婉拒了她,并善意地帮她把碍事的抱枕放回了房间。 “亚咩哟———塞巴斯,我会把你的脚踩肿的。”月见里奏满面忧郁,试图挣扎。 “少爷,在你叫对我的名字之前,我不会给你任何回复。” “竹取女士,呀咩哟————” 女佣们抹着泪目送月见里奏消失在拐角之后,顺带给抱枕身上的校服熨烫妥帖后,才把这个又帅又怪的抱枕放回了月见里奏的床头。 “原来,少爷喜欢给抱枕穿衣服啊。”女佣感慨道,“会给一个游戏角色的抱枕穿自己的校服,她真的很想要一个朋友啊。” “也许是一个男朋友呢?少爷现在这样肯定不好跟男孩子多亲近吧,这种日子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 而且,月见里奏从法国回来后就沉迷电玩,这一点就更让她们坚信,少爷短暂变回了一阵少女后,反而更加缺乏这种情感支柱了。 知道内情的女佣们彼此对视一眼,齐齐开始抹泪怜爱起来:她们可怜的少爷啊。 另一旁正在练舞的月见里奏:不用穿束腰之后,感觉自己自由得像山里灵活的狗! 翌日,南校舍最顶层,北部走廊尽头,打开第三音乐教室的大门…… 灵活的狗、不,月见里奏僵硬着手接下凤镜夜递给自己的酒心巧克力。 某满肚子坏水的邪恶眼镜男站在她面前,臂弯里抱着他那块百年不变的记录板,眉眼弯弯地看向自己。 “听我姐姐说,你很喜欢吃巧克力?” 月见里奏:……… 啊啊啊不要给狗吃巧克力啊!《 》 8、请吃巧克力! “怎么,这可是芙裕美姐姐从意大利出差时带回来的手作巧克力,当地的大师一年才做5份。” 凤镜夜笑得平易近人。 “哈、哈哈,我只是太惊喜了。” 月见里奏笑得眼带忧郁。 白发少年只花了三秒钟时间就猜到了缘由,一定是秋岛悠太郎那个巧克力狂魔炫茶歇的时候被凤芙裕美碰见了,结果那桩事现在落在自己身上了。 但是也不能怪悠太郎,因为月见里奏根本没提醒他要克制吃巧克力的欲望,而且也根本没在意这点区别。 毕竟在法国认识她的人本来就少,会跟樱兰有联系的人物更是少之又少,算下来应该也只有凤镜雄和凤芙裕美,结果真的就借着这条线出纰漏了吗…… 而且,退一万步说,她不喜欢吃巧克力这件事难道很明显吗?? 很明显,观察一下就能轻松察觉吧。凤镜夜瞧着嘴角想到。 观察1:收到小零食后第一个送出去的是巧克力。 观察2:如果食堂配套甜点含巧克力,那就一定会剩下。 观察3:在男公关部和客人吃下午茶时,也从不吃里头的巧克力制品。 相反的,这个人非常喜欢柠檬,格外钟爱红茶,并且对柠檬红茶这种饮品,更是喜欢到了会自带柠檬跑来男公关部煮红茶的地步。 凤镜夜抱着那块书写了一切的记录板,看着眼前笑得比哭泣还忧郁几分的白发少年,嘴角翘得更高了。 只是月见里奏每次都会把所有手作甜点带回家,而其中一个女生每次都送巧克力蛋糕,他也礼貌地照单全收,第二天还会给出详细的试吃反馈,所以反而没人发现这一点吧。 不过是稍微留意就能注意的事情而已。 “不尝尝看吗?” 凤镜夜弯着眼睛问到。 啊啊,这个眼镜男。 这个时候如果拒绝一定会被发现蹊跷的。月见里奏也弯起了眼睛,一面笑看着凤镜夜,一面掀开了巧克力盒子。 浓郁的巧克力香和酒香自盒子里满溢而出,月见里奏靠着这段时间加班加点的礼仪训练,才勉强没有皱起鼻头,而是维持着微笑和凤镜夜对视,随便从盒子里取出了一枚巧克力。 月见里奏:笑 凤镜夜:笑 随着白发少年抬起手,两指间形状不明的巧克力缓缓升起,慢慢的、慢慢的,离她的双唇越来越近。 即将触及唇齿的前一刻,月见里奏突然夸张地指向门口处,平时总轻声细语的声音一下子拔高起来:“诶!那里是什么?” 想趁机偷偷把巧克力丢掉吗?凤镜夜目光挪都没挪,了然地开口想要揭露对方:“这样是……”没有用的。 “…唔!” 半框眼镜之后,凤镜夜的凤眸睁大了一瞬。 一点带着苦涩的甜突然被推入唇齿间,不自觉紧闭齿关时,浓郁的樱桃酒香在口中绽放。 巧克力的苦与甜酒的甜在味蕾上交织,舌头花了几秒钟,才后知后觉描摹出那块巧克力的模样。 是颗尾尖如小钩子般翘起的爱心。 “honey仙贝!我这里有好吃的巧克力!” 罪魁祸首抱着巧克力盒飞一般地跑走了,十分明智地选定了现场既能被甜品贿赂、又能快速销毁巧克力的高武力值对象。 细腻的巧克力迅速在唇齿间融化。 “……哈。” 凤镜夜笑了,两片眼镜片被水晶吊灯照得雪白,叫人看不清那双凤眸底处的神色。 看着身后逐渐冒出某种无形巨大黑影的凤镜夜,原本平移过来的常陆院光和常陆院馨对视一眼,默契地一起缓缓平移离开。 他们转而一左一右搭上了正在上供巧克力的白发少年,惊奇地看着这位平日里行事低调的忧郁型男公关。 “小精灵,你干了什么才把镜夜学长惹怒了?”常陆院馨说起话来,声音总比哥哥光更温和细腻几分,搭在月见里奏肩上的手自然捻起白发少年垂在耳后的白发,“我还从没见过他认真起来的样子呢。” 耳后被发丝扫得有些痒,但双胞胎一向喜欢这么捉弄人,月见里奏稍微侧了侧头,便由着馨玩自己的头发了。 “是啊。”常陆院光在另一侧点头应和着弟弟的话,但比起虚虚按着月见里奏肩膀的馨,他直接把小半体重压在了上面,嘲笑道:“被镜夜学长盯上的人没有不身败名裂的,你自求多福吧。” 即将身败名裂的月见里奏正手脚不停地把巧克力添到埴之冢光邦的盘子里去,等浑身冒着粉红小花的小孩风卷残云般实现清盘后,又飞快把新的巧克力补上,如同上供般虔诚。 “这样吗?”她忧郁地轻声说道。 但是,想要找出她女扮男装的真相,一块巧克力可完全说明不了什么。顶多在推理到宴会上并非月见里奏本人这个结论后,质疑一下‘他’为什么不本人去,但背后的隐情可以有千万种理由。 而且经过便宜爹不断的努力,现在月见里家和凤家的合作基本算是稳步推进中,凤镜夜不会跟她有什么激烈冲突。 破罐子破摔但有持无恐的白发少年又添完一盘巧克力,忧郁地说道:“但我要是身败名裂了,就没办法继续当男公关,给镜夜学长赚赔偿了吧。” ““那点钱镜夜学长怎么会在乎啊。”” 居然用‘那点钱’形容,看样子这帮人是真的不管社团运营啊。月见里奏扛着双子的重量忧郁地想到。 樱兰贵族学院虽然是私立学校,但是每年都会在官网上公布各社团的运营流水,要求每个社团必须脱离家族资金的资助独立运营。 而所有对内部学生公布的流水账,月见里奏在搜索‘公关部’的那天就看完了。而男公关部的服务费已经是违法级别的高昂了,更别提在凤镜夜主导下推出的一系列高价又高销售的男公关部周边产品,每学期下来的盈利绝对不少。 当然,每次想要打造男公关部华丽的活动主题同样需要给出巨额开销,这些支出更是对普通人而言的天文数字,但在凤镜夜的运维下居然也全都顺利举办了。 作为入部以来一直深受欢迎的精灵系忧郁男公关,月见里奏认为自己的盈利并不比其他人差半分,就算按往年利润乘一个六分之一,也会是非常considerable的数字。 而这笔钱会尽数转入凤镜夜的私账,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男公关部每年应有的盈余一样。 别的不说,她现在就‘非常关心’那些盈余,到、底、去、哪、了。 月见里奏微微后仰起身子,隔着人群看向教室那头的凤镜夜,而对方也恰好低头写完了什么,抬头朝自己望来。 认真起来吗?她回忆着常陆院馨说过的话,没有再垂眸避开对方的视线,只是静静看去。 诺大的音乐教师中,两人的目光遥遥对视,喧嚣而无声的火花在下垂狗狗眼与狭长凤眸中同时炸燃。 腹黑眼镜…… 忧郁笨蛋…… 就让我,狠狠揪住你的小辫子吧! “镜夜!快来换上我给你选的南国风情服饰吧~” 须王环推着一排南国风衣服欢快地跑了进来,揽住凤镜夜的脖子如大金毛一般摇晃起挚友来,“来嘛来嘛。” “嗯?”已经在脑子里列出步骤一二三的凤镜夜抬眸看去,浅淡的戾气萦绕在俊秀眉间,而更深更浓厚的东西藏在眼底。 简直就像叫醒了有魔王级别起床气的绝世恐怖大魔王一样! 须王环:吓!!(抱紧小熊玩偶) “镜、镜夜(╯﹏╰)”一蹦三尺远的金发美男怀抱着自己的安抚小熊,试探着踱步过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自家挚友,“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说完一句话的功夫,凤镜夜整个人的气质便陡然一变,重新狐狸笑起来,转头看向须王环。 “赶紧换衣服吧,马上要到营业时间了。” 凤镜夜:(笑) 好可怕! 可怜弱小又无助的须王环眼含热泪地抱紧小熊缩到了角落。 “啊,结果是大少啊。” “嗯,完全撞到枪口上了呢。” 常陆院双子看着在墙角缩成一团的须王环,撑着月见里奏了然地说道。 “好可怜的环环。” 埴之冢光邦叉起最后一块酒心巧克力塞进嘴里,周身往外撒着无穷无尽的粉红小花花,欢乐地说道,“你也觉得吧,崇。” “啊。” 月见里奏:这个人什么时候能有多于一句的台词啊! ““说起来,大少会这样好像都是因为某人吧。”” 月见里奏:“…………” “那么,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振作起来呢?”一向敢作敢当的月见里奏虚心请教着。 “其实,想解决这个也很简单———” 常陆院馨在月见里奏的脸颊旁打了个响指。 “———只需要对大少众星捧月一下。” 常陆院光在对称的另一侧也打了个响指。 ““大少这种生物啊,需要定期众星捧月才能生存下去呢。”” 月见里奏:好麻烦的一种生物 ““诶!春绯来了,刚好和我们一起啊!””常陆院双子异口同声地对门口探头的茶发少年喊道,飞快地给自己换了个高度更合适的‘手撑子’。 ““快来和我们一起称赞大少吧。”” 被架住拖走的藤冈春绯:欸? 肩上终于轻松下来,既解决了巧克力又摆脱了小恶魔们的月见里奏呼出一口气,和埴之冢光邦还有铦之冢崇一起,朝角落里的须王环走去。 路过凤镜夜时,泠冽的朗姆酒香与樱桃酒的甜味酒意撞入鼻尖,月见里奏垂眸路过自己的杰作。 柠檬香随着白发少年的走远而变淡,凤镜夜推了推眼镜,将记录板按在怀里,跟上了众星捧月大队的队尾。 “男公关部的帝王哦!请你振作起来吧———” 藤冈春绯:在天国的妈妈啊,这帮人真的很奇怪啊! …… 须王环复活了,并且是瞬间复活。 然后在自己的熟客春日崎奏子转而点名藤冈春绯后,迅速萎靡。 虽然藤冈春绯将其定义为某种被抢走熟客后的不满,但月见里奏看了眼须王环痛心疾首哭诉女儿假扮男生被女生们追捧的模样,觉得这个家伙更像是害怕春绯被女孩子抢走了。 某种奇怪的老父亲の占有欲(? 只感受过便宜爹的便宜爱,月见里奏试图理解了一下须王环未婚未育未成年却胸襟宽广的父爱。 理解无果,放弃。 说完春日公主的指名事件,男公关们围着放大版的藤冈春绯初中学生照(长发版)闹成一团,月见里奏一边听着他们说起社交舞教学的事情,一边却反倒想起了春日崎奏子的档案资料来。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位贵气美丽的春日公主家里产业似乎是与陶瓷制造相关的,在日本的国内市场占有率极高,是稳定且老字号的一流龙头企业。 好像她还有个未婚夫来着……记不清了,可能是没什么特点的人吧。月见里奏没多在意,而是细细打量起手上顺来的ginori茶杯,屈指弹了弹杯身。 清脆悦耳。 但,还不够。 来自未来世界的她手里有更好的制陶技术,并且不仅限于那种用于制作茶具餐具的陶瓷———用于制作耐高温陶瓷、介电陶瓷、陶瓷导体等等功能陶瓷的制取工艺,对于月见里奏而言都是科学课的必背基础知识。 上学那时,她还觉得背这些老旧的工艺流程线没用,但现在看看市面上的一流陶瓷制品,那些埋葬在脑子角落里的知识挖出来洗洗,放在这个时代背景下还是相当的‘老当益壮’啊。 只是。月见里奏将茶杯放到小案台上,小拇指轻轻在桌面上一垫,杯底与桌面相碰时便没有发出太多声音。 她要怎样让这些冰冷的技术变成温暖的金钱呢? 是背靠深耕材料研发的月见里家,接下便宜爹一点点给她引荐的人脉,但要继续被强制要求以男生的身份生活下去…… 还是走独立创业的道路,将技术牢牢捏在自己手里,可初期反复试验大规模生产效果的启动资金又要去哪找…… 月见里奏思索着,听见身前传来一声笔记本闭合时轻轻的咔哒声,抬眼便看见了起身欲走的凤镜夜。 方才还一个眼神把环吓得抱熊啜泣的人现在一脸恍若无事,和气地对自己微微颔首。 “后会有期,奏。” 月见里奏:结合前文,这个人貌似一脸和气地说出了貌似有恐怖内涵的话啊 但她没有证据。 那只好……反弹! “后会有期,镜夜学长。” 她彬彬有礼地回应道。 走出第三音乐教室,两个人互相虚伪地浅笑着,在一种让环默默抱紧小熊的氛围中一路走到了校门才分开。 月见里奏拉开刻着月见里家徽的车门,在后座上看见了她放在那里的q版‘一条雅’人偶抱枕。 非常可爱,揍起来也非常可爱。 照例给了抱枕两拳,月见里奏便让司机带她去月见里家设在日本境内的工厂考察一下,她这次只能简单看看都有哪些机器,因为晚上还有社交舞课要上。 一周后的樱兰高校男公关部舞会上,她也是要作为男公关部的一员华丽出场的啊。 总不能把女孩子们的脚也踩肿吧!《 》 9、舞会上的阴谋! 月见里奏被许多双手推出音乐教室时,内心是拒绝的。 “我真的和春日崎不熟。” 白发少年徒劳无功地用脚跟刹着车,像一块后仰的亚克力牌一样被小伙伴们无情地往门口推去,直到用手扒住了音乐教室的大门才止住了出门的脚步,努力和身后的力道抗衡起来。 他们樱兰高校居委会,不,是男公关部最近在部长须王环的带领下,主动接下了一起撮合有情人的媒人委托。而撮合对象正是自须王环‘移情别恋’藤冈春绯的春日崎奏子和她的订婚对象株洲岛享。 但撮合归撮合,男公关部自然是是不想好心办坏事,将美丽的公主推给不值的渣男,又或是两人之间早已没有感情可言。 这个时候,自然需要有人去打探真相,而对这种男女关系最知情的,自然也莫过于本人了。 于是,这个任务突然从天而降落到了满脸懵然的月见里奏头上,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胁持着往门外送了。 “放、放开我!”月见里奏的呼救只让常陆院双子的笑容扩大得越发恶劣。 呀嘞呀嘞。端着下午茶路过的藤冈春绯无奈地看着门口僵持的几人。 部门里同低年级的只有他们四人,而常陆院双子再恶劣也不会捉弄前辈们,筛去不符合条件的,她和奏自然成了集火区。 现在奏貌似还惹到了镜夜前辈。藤冈春绯端着下午茶,默默在心里为月见里奏祈祷起来。 “春绯同学?”预约了下一个时段的女孩轻声询问道。 “春绯,客人在等你。”凤镜夜提醒了一声,一边低头在记录板上飞速写着什么,一边说道:“不用担心,难道我还能对他做什么吗。” 藤冈春绯:“啊……” 但是,镜夜学长你之前才拿家里的几百个雇佣安保威胁过我吧!如果不当男公关还债,就让我在国内混不下去什么的…… 真是可怜啊。自身难保的藤冈春绯看了一眼还在反抗的月见里奏,去招待自己的客人了———成为男公关一段时间后,她也有了许多固定指名自己的熟客,都是非常可爱的女孩子。 教室门口,白发少年已经半只脚出去了。 “打探心意什么的,应该让环少去吧!!”月见里奏扒着门框,用着力,从齿缝里往外一个字一个字地憋道:“他、不、是、我们的king吗!” 听到‘帝王’二字的须王环即刻弹射起步,但刚起步就被早有预料的凤镜夜揪住了,一把将其按回了正在接待的客人身边。 “突然离场会让公主伤心。”凤镜夜笑眯眯地对须王环说完,转头对还在负隅顽抗的月见里奏笑道:“不熟?我看你最近和春日公主聊得很多,应该感情还不错吧。” 那是因为她在和春日崎谈陶瓷技术的买卖!纯商业合作的沟通能有什么感情,等她这几天和春日崎讲价之后,怕更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而且她和春日崎聊天都并非在接待时间,那位短发公主最近的确言行合一地只点名藤冈春绯接待,月见里奏都是在克服重重社交拦截后勇闯图书馆找人,才逐渐跟对方定在一个座位谈合作。 凤镜夜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小气鬼眼镜男。忧郁的月见里奏安静地磨了磨牙,突然感觉脖子一重。 “呐,小奏,不用太有压力哦。”小小只的埴之冢光邦扑过来挂在了她的脖子上,不断用发射着的粉红花花攻击着月见里奏的脸颊,声音甜而清脆地叮嘱道:“只要确定春日公主一定来参加舞会,稍微打探一下她和未婚夫的关系就好啦!” 让一个男生去打探女士的婚约真的会有些冒犯吧!月见里奏如机器人般一顿一顿地掰直挂着埴之冢光邦的脖子,嘶哑地说道:“可是我……” 她不愿意去真的不是因为矫情,而是因为! “嘛嘛,反正大少会在舞会开始后跟春日公主讲清楚的,你就安心去吧。”常陆院馨挂着大大的笑容,手下一个猛然用力。 “是镜夜学长的安排,这是来自孩子妈的无法拒绝的命令。”常陆院光同样笑容大大,同步手下一个用力,和弟弟一起欢快地把白发少年推了出去。 铦之冢崇眼疾手快地把挂在月见里奏脖子上的埴之冢光邦摘了下来,对逐渐抵抗不住的白发少年沉默地点了点头。 ““加油小精灵~”” “可是我!”月见里奏被推得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地往门外扑了几步,再转身便见第三音乐教室的门缝后夹着双胞胎恶劣的笑脸,在眼前轰然合拢。 “可是我……劝分不劝和啊。”月见里奏慢吞吞地补上了没说完的话 真让我去问,到时候真给你劝分了又不乐意了。白发少年看着紧闭的教室大门,本就深邃的忧郁之情又浓了几分。 “月见里同学?”身侧传来女孩轻声的询问,月见里奏满面忧郁地转头,看见了踱步走来、面露好奇的春日崎奏子。 她的这位合作伙伴八成看见她被丢出教室的样子了。 好丢脸呃啊啊啊啊。月见里奏默默抓紧了脚趾,摆出社交微笑。 “听说你约我见面?”春日崎奏子大方地问起来,“是想问改良工艺流程的进度吗?” 月见里家和春日崎家现在达成了合作,月见里家有着更开阔的海外市场积累,希望逐步打入国内市场;而春日崎家是陶瓷制造老字号,技术细节和制品质量都是有口皆碑,也在寻求向外新发展。 在这个当口,月见里奏随便编了个借口掏出一份新型陶瓷制造工艺,两家便迅速一拍即合地把技术投入生产试验了。 这段时间她和春日崎奏子花了很多时间推进这件事。 不过今天的谈话可不是关于什么陶瓷制造,而是关于‘爱情’这种没有固定工艺流程的产物。 “不,我是……”月见里奏看着一无所知的春日崎奏子张开口,然后就卡壳了。 不是,这要怎么问?导员没教过啊。 难道直接问你和你婚约对象到底是什么情况?还爱不爱了?还爱的话我们樱兰居委会马上给你撮合一下? 会直接把人吓跑吧。 春日崎奏子看着面前的白发少年说了几个字后,然后缓缓把嘴闭上了,目光飘忽间似乎在进行某种快速思考,又或者在祈求上天临时赐予自己智慧。 总之看起来很忧郁。 春日崎奏子:? “……我们边走边说吧。”月见里奏最后选了个较为和缓的方式,朝有些茫然的春日崎奏子伸手邀请道:“今天的天气很好,请春日公主和我一起出去散步吧。” 春日崎奏子犹豫片刻,将手伸了过去,看着挽起自己的白发少年笑起来:“所以,今天是作为男公关邀请我吗?” “fiftyfifty?” 月见里奏带着人走过湛蓝如洗的落地窗,直到来到了更开阔自由的花园区,才慢下脚步和春日崎奏子一起赏花散步。 阳光好的初春时节是极美的,樱兰的花园每日都会由大师级的园艺师亲手修建,浅紫嫩黄,茵茵绿意,入目时皆让人心情舒畅。 据说他们男公关部举办舞会时,还会专门请国际上最新兴园艺师过来修建樱花树,只是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大师。 月见里奏挽着春日崎奏子漫步于花墙之间,一路闲聊着工厂进度、学业的繁琐、还有春绯的可爱,最后停在了如镜面般光滑的湖水旁。 一阵微风拂过,拂皱了光滑透亮的湖面,也拂起春日崎奏子脸侧的短发。 “冒犯了。”月见里奏抬手将那几缕碎发轻轻挽起,才终于进入正题。 “其实,在工艺流程逐渐进入正轨后,我就在了解陶瓷进出口,也关注了几个日本领军的进出口贸易企业。” 白发少年慢吞吞地说着,一双狗狗习惯性地垂着,虽是为了避开与他人对视的可能,倒也让与她对话的人心理轻松许多,可以有更多时间思考答案。 这对春日崎奏子也是同理。 听见月见里奏说起陶瓷进口,穿着淡黄长裙的短发女孩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未尽之意,本是轻松垂在身前的双手此刻微微攥紧,捏皱了柔顺的裙摆。 春日崎奏子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名为株洲岛享,家里做的便是陶瓷进出口贸易,而他们自幼一起长大,双方家长便在他们小时候定下了婚约。 只是,也许时间证明了他们并不合适…… 随着年岁增长,明明他们小初高都在同样的学校,株洲岛享和她的共同话题却反倒越来越少,甚至连去英国留学的决定都没有跟她这个未婚妻商量就做好了。 他要远赴英国,却无声地留自己在日本,这样的选择又与无形退婚有何不同? 那些两小无猜的感情终究只是……年岁尚小时的错觉罢了。 和月见里奏说话一向不需要快问快答,因此春日崎奏子有充分的时间调整情绪,才重新笑起来:“你是说株洲岛公司吧,我们家和他们合作很多,是多年来都业务能力出众的合作伙伴。” “月见里同学,你不必在意那些私人恩怨,后续由我们来为你们和株洲岛公司牵头、接洽进出口业务也完全没问题。” 春日崎奏子说得大方坦荡。 但垂眸的月见里奏只是微微侧头,便看见了女孩叠在身前的双手,那双自话题开始以来便一直抓在裙摆上不曾放松的手。 唉…… 这么爱吗?白发少年看着不断被疾风揉皱的湖面,忧郁地想到。 “这样当然很好。”月见里奏说完,抬眼看向春日崎奏子,“不过我说了,今天找春日公主,谈合作只是其中的fiftyfifty。” 春日崎奏子微微一愣。 “插手春日公主和株洲岛同学的事情有些唐突。”月见里奏想起前几天春日崎奏子捧着茶杯时温柔又哀伤的表情,声音不由和缓下来,“但我看见了你对茶具的喜爱,又看见了您现在的神色,便无法置身事外了。” 你说着那只是过往云烟,却依旧在触摸茶杯时无意识追忆从前,因为留在过去的是真实存在过的幸福,也是你某一天惊觉丢失的东西。 月见里奏看着不自知已然眼眶微红的短发女孩,问道: “你还会为他伤心吗?” …… “……嗯,这样下去新型材料很快就能进入市场了,春日崎不愧是陶瓷制作老字号啊。” “不过,还有一些细节问题我打算整理一下再交给你。”月见里奏笑着对春日崎奏子说道,“春日公主应该会参加我们举办的舞会,对吧?” “到时候我们在舞会后见。” 完成了最后一个kpi,月见里奏送眼尾尚余些许红晕的短发女孩离开,转身回到了第三音乐教室。 “嘭!” “嘭!” “surprise~”两声礼炮在头顶炸响,常陆院双子嘻嘻哈哈地从两侧跳出来,拽住看似面无表情、实际上被吓得身体僵直的月见里奏,把人像推亚克力板一样推到了教室中央的备战区。 什么备战区? 当然是我们樱兰居委会媒人大作战的备战区了! 因为我们樱兰高校媒人居委部,就是为了保护少女的幸福未来而存在的啊!! 说媒,请选择樱兰牌(叼玫瑰) 月见里奏:说归说燃归燃,你们别突然摆出非常中二的pose好吗! “咳咳,奏啊,交给你的任务做得怎么样了?”须王环收起自己‘男公关部专属帝王の资‘的帅气pose,故作深沉的问道:“那些少女心事是最美丽神秘的玫瑰,一定要切心呵护才能守护少女们的幸福啊。作为男公关部的king,我就对此……” 看着说着说着就开始往外掏玫瑰的大金毛,月见里奏露出了智慧的眼神,并得到了藤冈春绯共情的安抚。 藤冈春绯:没事的,我理解,这帮人有些时候就是非常莫名其妙。 月见里奏:呜呜呜春绯你真的好可爱 突然被白发少年抱进怀里的藤冈春绯“唔”了一声,迟钝的神经让她没有第一时间理解到朋友为何抱她,但天然的直觉让她下意识回抱了过去,然后轻轻拍了两下对方的后背。 藤冈春绯:“奏?” 天然系男公关今天也依然在无意识散发魅魔般的巨额魅力。 看见月见里奏抱住藤冈春绯,刚才还在华丽自恋中的须王环迅速给自己按下终止键,疾驰过来如拔萝卜一般叉起藤冈春绯,迅速闪现到百米之远的位置,面露警惕。 “我说奏啊,你要知道春绯虽然扮作男生,但可是可可爱爱的女孩子,你不要和她靠得那么近!” 月见里奏:不,其实某种意义上讲,我才是你们之中对春绯而言最安全的那个。 真正该警惕的人是你这个距离感成谜的金毛大少吧,我怎么越发感觉感觉你对春绯的父爱并不纯粹呢…… 把女子身份保护得很好的白发少年幽幽看了一眼须王环,那种忧郁中透着幽怨的目光让须王环立刻再次后撤两百米,遥遥隔着大半个教室喊话。 “作为孩子爸,我是绝对不会让其他男子靠近女儿的!坚决不!” 这个笨蛋啊。除须王环之外的所有人同步想到。 被如同辛巴般举起的藤冈春绯抽了抽嘴角,缓缓道:“环学长,请你把我放下来。” “qaq春绯爸爸只是想保护你啊。” 藤冈春绯:都说了我没有两个爸爸了啊! 经过一番父女阋墙(?)众人总算好好聚集在了备战板前面,听月见里奏汇报成果。 “其实我原本打算劝分的,反正五岁定下的婚约在十五岁取消也很正常吧。” 白发少年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提起了心,但她很快转变了主意。 “但我觉得无论是分是合,他们都需要一次沟通。”月见里奏道:“所以,简单来讲就是,春日公主对株洲岛还有感情,并且一定会来参加舞会。” “到时候的任务,就要交给你们了。”白发少年眼眸明亮地看向其他人。 藤冈春绯、须王环、凤镜夜、常陆院双子、铦之冢崇和埴之冢光邦共同沐浴在水晶顶灯璀璨的灯光下,无声的默契与力量在他们之间涌动着。 这,就是属于男公关部的信仰の力! 月见里奏:………… 月见里奏:不对,我怎么也被同化了!! 依旧是唯一正常人的藤冈春绯:呀嘞呀嘞。 凤镜夜:(笑) 笑完的黑发少男翘着嘴角,听着须王环慷慨激昂的作战演讲,翻开了自己修订几版后终于定下来的舞会策划。在倒数几页关于园艺美化的策划中,有一个昨天才加上去的名字———园艺师:秋岛宽太。 这是位近期在瑞士园艺比赛中大获全胜的园艺大师,但秋岛宽太有怎样的创作生平,凤镜夜其实并不关心,他正在关心的是秋岛宽太的学徒。 秋岛悠太郎,男,秋岛宽太之子,据说是和月见里家的小女儿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性格活泼,有志于成为世界级园艺大师,最近一直跟着父亲作为学徒四处比赛。 月见里家的保密工作做得的确很好,他查不到月见里奏和月见里乐兄妹更多的信息。凤镜夜看着秋岛这个姓氏,两片眼镜反射出雪白的亮光,微微一笑。但是,资料本就是由那些与主人公接触最密切的人泄露的。 蹲在一旁听作战计划的月见里奏忽然一阵恶寒。 突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回去再揍两拳‘凤镜夜’好了。《 》 10、那还说啥,阿尔卑斯山送你了! 舞会开始前,月见里奏被派遣去接春日公主。 看着微微笑着发号施令的凤镜夜,月见里奏深深觉得自己受到了针对与霸凌。 但她没有证据。 因为男公关部的每个人在这次舞会上都有对应的任务。 比如负责和春日崎奏子谈心的须王环、要女装去和株洲岛享幽会的藤冈春绯、包揽春绯服设妆造的双子,还有在其他人行动时接待客人的honey仙贝和崇,大家全都各司其职。 甚至连策划了整场舞会的凤镜夜都参与了大作战,和双子一起写了份用来钓株洲岛享出门幽会的情书。 刚好路过三人情书小作坊的月见里奏有幸提前看到了情书全貌,并开始为这次大作战的起步而深深感到忧郁。 真的会有人收到了这样浮夸的情书……还敢来赴约的吗? “什么啊,我和馨在初中收到的情书就长这个样子啊,小精灵你看了这满纸的爱意难道不感动吗?” 常陆院光一边笑容恶劣地说着,一边拧开粉色荧光笔,开始和弟弟一起往情书的缝隙里塞各种爱心和小波浪号。 凤镜夜也默不作声地动笔在旁边画了一个q版女头,还蛮可爱的,但如果配上情书内容就非常恐怖了。 月见里奏:不敢动不敢动 还有,凤镜夜你这个看起来冰山一般性冷淡的高冷资本家是怎么写出那样的文字的! 果然是人面兽心啊。白发少年又一次肯定了自己对凤镜夜的定义。 “这就是你被镜夜学长针对的原因吧———” “———而且,完全没有要和好的意思呢。” 吃瓜已久的常陆院双子齐声问道: ““不就是一块巧克力吗?”” 不,无知的小恶魔们,你们不懂。 月见里奏忧郁地想到,那块巧克力上暗含的意义,已经是战争级别的了。 那当然只是块巧克力,但重要的是吃巧克力的人。 凤镜夜想到自己和秋岛悠太郎约好的会面,笑意加深,而他也许很快就能解读出这个人的秘密了。 “好了,已经有客人陆续入场了。”他将记录板扣进怀中,慢条斯理地指挥道:“有事的人各自去做,没事的去接待客人,开场前准时在大厅楼梯处按照安排好的站位站好。” ‘有事的人’月见里奏扁扁地走开了。 须王环揽着藤冈春绯,招呼着剩下的人一起朝舞厅的方向走去,出门刚拐了个弯,却发现凤镜夜没有跟上来,而是低头按着手机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镜夜?”须王环好奇地喊了一声,转头就要跟上孩子妈的脚步,“你去哪?” 被揽着原地进行了一个270度大拐弯的藤冈春绯:………… “要举办这么大的舞会,我自然还有很多细节要去对接好。”凤镜夜抬手止住了须王环摇着无形的金毛尾巴跟过来的脚步,低头按着手机说道:“你这个家伙把客人接待好就行了。” “内定舞会皇后已经够乱来了。”黑发男人利落地单手合上翻盖手机,看向须王环和被他揽在臂弯下的藤冈春绯,微笑着温和地说道:“别给我搞出更大的乱子,好吗?” 激动上头的大金毛被拂面寒风冻得冷静了许多,须王环默默把怀里的藤冈春绯当作安抚小熊一样抱了起来,乖巧地对凤镜夜点头:“好的。” 男公关部的king就这么万分乖巧地站在原地目送凤镜夜离开。 藤冈春绯:亚巴里,镜夜学长才是男公关部的幕后摄政王啊。 “那个,环学长,能请你把我放下来吗?” “春绯……你知道吗……” “嗯?” “你请求的样子也超可爱的啊\(//??//)\爸爸我啊真的觉得非常可爱,不,是百分之一千万的可爱啊(*////▽////*)!!” 被抱着开始转圈圈的藤冈春绯露出半月眼来,默默移开了目光。 呀嘞呀嘞。 …… 春日崎奏子被月见里奏接走时,全班同学都很兴奋。 平时一贯扎着小辫子的白发少年今天不仅散了头发,还抓了发胶,总半遮着眼睛的刘海被看似随性、实则技巧满满的抓成了碎发大背头,大大方方露出了月见里奏精致贵气的眉眼。 月白色的西装西裤款式复古考究,以墨绿金丝镶边点缀,再配上同色系的墨绿领带,既不至于让月见里奏看起来过于素白,又将几缕生命力十足的森意,丝毫不喧宾夺主地引入到这片皎洁的月色之中。 贵气精致的白发少年垂眸看向朝自己走来的春日崎奏子,配合着一身复古西装,单手抚于胸前微微鞠躬,朝一袭蓝裙的春日公主郑重邀约。 看到月见里奏特意来接自己入场,春日崎奏子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但在周围人的围观下,她还是非常给面子地将自己的指尖轻轻点在白发少年的掌心,接受了这份礼仪满分的邀请。 特训了整整一周舞蹈礼仪的月见里奏:真的已老实。 月见里奏与春日崎奏子相携离开,身后的吃瓜群众则看着两人其乐融融的后背炸开了锅。 “难道奏同学要和春绯同学开战了吗?目标就是争夺美丽的春日公主!”有人郑重其事地猜测道,口吻中带满了火药味。 “但是他们关系很好的吧,我经常在图书馆遇到他们一起自习。不过……最近月见里确实经常和奏子坐在一起,难道真的是!”有的人先是极力否认,然后大彻大悟式震惊。 “呜呜呜我好羡慕,我也想被奏同学和春绯同学一起争夺!”有人暗地里心碎不已。 “其实不只是争抢,我还希望他们两个都能一起……”有人胆大妄为地说着不允许的话被消声了。 背后的纷闹喧嚣在月见里奏的意料之中,而这也是她最开始不太情愿过来的原因之一。 一方面是太高调了,一方面则是……月见里奏从窗户瞥了一眼教室里头面色怔然的株洲岛享,对大作战的担忧又上了一层楼。 这真的不会在开始撮合前就把人拆散了吗?! 就算让她惯常劝分不劝和,也想不出让陌生男生穿得西装革履去接女方跳舞这种撮合人的技术啊! 虽然有时候适当来一些刺激,也许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但是吧…… 月见里奏看着教室里宛若要在原地生根发芽般没挪动半点脚步的株洲岛享,还是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不是哥们,你难道是真的打算出国远走抛弃未婚妻了吗?看见春日崎总去男公关部毫无反应就算了,怎么现在男公关都找上门来了,还依旧毫无反应啊! 真喜欢人家的话,就拿出你作为正宫应有的占有欲和强势来,不要给我一脸失魂落魄地在那里养蘑菇啊! 月见里奏满心忧郁地带着春日崎奏子离开了教室走廊,直到消失在众人地视野尽头时,株洲岛享的身影依然不见半分。 见此情形,内心一直有所期待的春日崎奏子似乎也有些失落,但很快振作起来,对今天格外精致贵气的月见里奏露出笑容,提醒道:“奏,你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呢。” “……!”月见里奏反应过来,连道‘失礼’地抽出手来,翻开一直在接收消息的手机查看起来,很快面露无奈。 是秋岛悠太郎的消息,那只萨摩耶正在跟自己汇报行程,现在已经在樱兰校园里头了。 “是男公关部的事情吗?”春日崎奏子随口问道。 “不,是我的一个朋友顺路来看望我了。”月见里奏快速按了几下键盘,让秋岛悠太郎在原地等自己过去就好,简单解释道:“他不在樱兰上学,但是是我在法国生活时一起长大的朋友。” 秋岛悠太郎说,本来按照赛程安排,他和父亲在瑞士赛取得冠军后会停留一段时间,然后赶来日本参赛。 但是现在意外接到了樱兰高校的邀请,也就提前过来了,完成工作后会一直咋就日本停留到参赛结束,之后再直接返回意大利继续进修。 定下基本行程后,兴高采烈的萨摩耶在第一时间就给月见里奏兴高采烈地发了简讯,并兴高采烈地约了舞会见面,以及后续的旅游行程等等等等…… 反正月见里奏已经早早订好巧克力生巧冰淇淋巴斯克蛋糕了,找的正是给男公关部提供甜点的那位甜点师。 感谢凤镜夜帮她省去优中选优的麻烦,虽然她不碰巧克力,但悠太郎一定会很喜欢的。 漫步在月见里奏身侧,听见‘一起长大’四个字的春日崎有几分走神,安静走过几扇湛蓝如洗的落地窗后,才轻声道:“那么,要好好珍惜呢。” 这孩子……月见里奏看着迷茫而低落的春日崎奏子,抬手在短发女孩有些蔫巴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对错愕抬头的少女温柔地笑了。 “是啊,这是经过岁月洗涤后万分珍贵的情谊。” “所以,我们都要对彼此更有信心。” …… 暮色渐浓,大片大片的樱花树随微风摇曳着满枝桠的樱花,在这尚余寒凉的初春时节下起了暖调的樱花雨。 一盏造型优美的暖光路灯下,秋岛悠太郎穿着暖棕色的羊绒大衣,靠在樱花树下按翻盖手机打简讯。他围着一条手艺很差、毛线四处乱滋的雪白针织围巾,萨摩耶一般甜甜的笑容半埋在了围巾里头,显然心情很是不错。 凤镜夜没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他。 “秋岛先生?” 他主动朝慌忙收起手中东西的秋岛悠太郎伸出手去,露出多一分谄媚、少一分冷淡的社交微笑,温和地寒暄道:“幸会,这次没机会和令尊交流真是太可惜了。” 其实并不然。凤镜夜在心里想到,他早就知道秋岛宽太不善交际,招待外客都是由儿子代劳。 果然,秋岛悠太郎的笑容里带上了不好意思,摆着手解释道:“确实遗憾,家父非常感激凤先生的邀请,要我务必跟您强调他的感谢。” “哪里。”凤镜夜笑着和秋岛悠太郎客套了几句,很快摸清了这人是个温柔体贴的性子,顺势把话题引向了自己感兴趣的方向。 “不好意思,但我刚刚看见你拿了一块手表?”他点了点从秋岛悠太郎口袋里露出的一截表带,笑道:“是送给朋友的伴手礼吧,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特地随身带到樱兰来,肯定是送给月见里奏的吧。凤镜夜带着笑意的狭长凤眼微微眯起。 “我最近也在为怎么跟朋友送礼而发愁呢。”他微微露出几分烦恼的神色,征求意见般看向有几分错愕的少年。 说起礼物,秋岛悠太郎不由脸颊微红,“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在比赛时拜托了一位老匠人帮我打造的,算不上什么牌子。” 他犹豫着,从羊绒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块随自己从瑞士飞来日本的手表,张开手掌,露出了一块镜面上还留着浅浅白雾的石英表。 “我参与了设计和制作,只是在珠宝方面笨手笨脚的,做出来的效果也不太好。” 初春的风拂过,带着热气的白雾如潮水褪去,露出了透明玻璃下由青葱过渡到群青的瑰丽表盘。在明丽的色彩之上,水墨般笔触蘸着银丝勾勒出群山的轮廓,雪白的山之巅在路灯的照耀下如宝石般璀璨。 如山川旷野中带着森意的风吹过耳畔。 凤镜夜突然想起了月见里奏今晚穿着的礼服。 “我想把阿尔卑斯山送给那个人。” 秋岛悠太郎捧着手表,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说话时口中呼出的白雾模糊了他眉间的神色,但那份藏不住的羞涩同样藏不住满腔缱绻温柔。 这种程度的心意,显然不是给普通朋友的礼物了。凤镜夜在心里把送礼对象的范围扩大到了两个人。但是这也不影响他今天的目的。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追问道。 “是只萨摩耶。” 月见里奏笃定地回答完,看着春日崎奏子懵逼的神色,又解释道:“就是指给人的感觉啦,就像一只快乐的萨摩耶一样。” 不明白为什么凤镜夜让自己这么早过来接人,但因为现在离舞会开场还有不少时间,月见里奏便带着情绪不佳的春日崎奏子来樱花林散步了。 一袭蓝裙的短发少女披着那件月牙白中绘着森绿的西装外套,闻言笑道:“那奏和他一起长大的话,想必也很快乐了。” “其实我不太记得了。” 只穿了件衬衫配领结的月见里奏为了强撑帅气,不动声色地悄悄吸了吸鼻子,坦诚地说道:“我生过一场大病,小时候的事情都记不清了,但有记忆的时候他确实都很照顾我,总来找我玩,就像哥哥一样。” 每次来找她玩,都送花、送糖果、送书送巧克力。然后她再把送来的巧克力投喂回去,接着便被拉出去鉴赏小伙伴最新的园艺创作,最后在莱昂德焦急的呼唤中,赶紧翻过灌木丛跑回书房。 一片樱花林之隔的另一侧,秋岛悠太郎思索着凤镜夜随着话题进行,总能恰到好处抛来的追问。 “如果不去找那个人的话,就太孤独了吧。”他回答道,“她已经失去了父母的疼爱,如果不让她知道我真的很喜欢她、很在乎她的话,会很糟糕吧。” “她?”凤镜夜温和地笑着。 “啊不,我是说他、不不不,是那个人……”秋岛悠太郎的脸噌得一下从微熟番茄变成了超熟番茄,慌乱解释道:“那个,这个,就是!” “没事,我不会说出去的。”凤镜夜体贴地说道,在秋岛悠太郎松了口气的神色中,继续不动声色地追问道:“不过,虽然父亲工作繁忙,应该还是会和同校朋友和祖辈亲人往来?” 但月见里奏的社交圈一片空白,母族的态度似乎也一直很冷淡,这背后的隐情是否和月见里奏找替身有关系? 已经开始往替身论猜测的凤镜夜问起眼前的替身本人。 “这个……可能不太适合由我说出。” 见秋岛悠太郎面露为难,凤镜夜便见好就收地结束了话题,转而准备与对方道别。 时间差不多了,他也要回舞会看看环有没有捅什么娄子了。 “那么手表也是打算拜托月见里奏转交给他妹妹吗?”他自然地加了秋岛悠太郎的联系方式,自然地callback起最开始的话题来。 低头改备注的秋岛悠太郎随口回答道:“对,是给奏……就是您同学的奏少爷来转交的,因为我后面会直接从日本启程去意大利。” 紧急舌头大拐弯的萨摩耶小心地咽了口口水,瞥了一眼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什么的黑发男生,不由悄悄松了一口气。 差点说漏嘴这就是送给小奏的了。 “那我先回去了,希望下次还有机会能与你合作。”凤镜夜笑容温和地与秋岛悠太郎握手分别,转身走进教学楼中后才慢慢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哦呀?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谈话结束后依旧站在灯下的秋岛悠太郎,才踱步走进人员基本就位的舞厅,朝正向自己挥舞着手臂的须王环走去。 还有半个小时,舞会就要开始了。 …… “真的不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月见里奏接过春日崎奏子换回来的外套,看着面前的短发女孩笑着摇头,“奏的朋友就在这附近等待吧。” “舞会就要开始了,还请抓紧时间奔跑过去吧。”春日崎奏子看着陪自己散了一路心的白发少年,半开玩笑地说道:“如果看见你送我进去,春绯同学会吃醋的吧,毕竟我已经说好要让他做我的最爱了。” “好吧。”月见里奏看了眼时间,也觉得见面确实有些紧凑,而且自己要是赶不上舞会开场就糟糕了。到时候不仅是凤镜夜,常陆院双子和须王环可能也会追着自己啄。 就算男公关并非她本人自愿的就业意向,但来都来了,月见里奏还是非常敬业的! “外套就先请春日公主帮我保管了。”月见里奏眼疾手快地把外套一扬,披在了身穿吊带裙的美丽少女身上,然后拔腿就跑:“我会在舞会开场前去找你拿的!” 平时说话做事慢吞吞的白发少年此刻灵活地蹿走了,春日崎奏子在原地愣了愣,笑着拢了拢西装外套朝教学楼走去。 她的这位合作伙伴看起来忧郁得令人怜爱,实际上也很会照顾别人啊。 此时此刻,距离舞会开始还有15分钟。《 》 11、我懂的! “悠太郎!” 月见里奏气喘吁吁地跑到路灯之下,刚站稳脚步,身上就披上了一件带着体温的暖和大衣,然后脑袋顶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嗯?她抬起头,看见秋岛悠太郎的指尖正捏着一片粉白色的樱花花瓣,应该是刚才从她头上摘下来的。 不过现在她们正身处繁花季的樱花林中,就算摘下一片,也会有许许多多片落到脑袋上的。 眼前的少年脱去了大衣,穿着米白色毛衣马甲搭直筒黑裤,一头微卷的短发被路灯的暖光照得毛绒绒的,垂眸吹去指尖的樱花后,抬眼朝她轻快地笑起来。 “小奏,终于又见到你了。” 啊,好耀眼的萨摩耶笑。月见里奏慢吞吞地抬手挡了一下过于耀眼的光芒,然后就被秋岛悠太郎笑着揉了揉脑袋。 “……其实我涂了发胶。”她本来想看在秋岛悠太郎远道而来的面子上忍一下,但看着对方疑惑地摩挲了一下指尖后,似乎对触感略感好奇地又要伸手摸,她还是选择捍卫一下自己今天的造型。 也是为了捍卫她家那位英国造型师辛勤挥洒的头发啊! “嗯,我知道。”秋岛悠太郎一本正经地说着,然后把手按在了月见里奏触感半硬半软的脑袋上,压了压之后品鉴道:“好神奇,像是软软的泡芙外面裹了一层干脆面。” 顶着泡芙裹干脆面脑袋的月见里奏:“……那很好吃了。” 她瘫着脸仰起头,啪叽一下把秋岛悠太郎还按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打掉了。 故意逗人的秋岛悠太郎藏不住地笑了,低头看向因为抓了碎发大背头而露出额头的少年,眼前不由浮现出对方在舞会上梳起刘海的模样。 很美,像精灵一样。 叫他于舞池中央牵起她的手时,第一步就踩错了练习数月之久的节拍。 从此便再没踩对过拍子。 “很美?” 略微走神着说出了半句心里话的秋岛悠太郎一惊,便见月见里奏有些忧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更加忧郁地问道:“难道不是帅气吗?今天造型师给我换了几个发型,最后才定下大背头。” 原本是打算保留她习惯的半遮刘海,跟女子身份进行一个发型上的区分。 但给月见里奏上完淡妆修了容后,造型师捏着梳子过来看了一眼她的脸,惊呼omgbeautiful的同时花容失色,当场决定要换一个更具刻板印象中男子气概的发型。 现在,她失去了自己的半边刘海,但给人的第一印象似乎还是没和‘帅气’搭上边。 难道要剃寸头吗?月见里奏忧郁地想到,可是寸头在未来世界也不意味着男子气概。 因为发型的选择大多出于美型追求,对于那些剃了寸头后像刚被放出来的人,即使自己是男子,也不会选择这个不易驾驭的发型。 唉,这个世界怎么能有这么多奇怪的标签。努力融入新世界但屡屡疑惑的月见里奏叹了口气。 “但其实美是一个中性词,而帅气、漂亮其实也同样都是。”秋岛悠太郎安慰完,看着越发忧郁起来的白发少女投降般举着手道:“而且我认为,小奏的大背头和西装真的都很有男子气概!” 月见里奏感觉自己有被安慰到。 “当、当、当……” 余韵悠长的钟声自教学楼的方向传来,让站在路灯下的两人齐齐转头看去。 这是整点的钟声。男公关部的舞会正定在钟声敲响后的10分钟后开场,并会在第三道钟声响起时,由部长须王环宣布获得舞会皇后称号的人选。 所以说,现在只有十分钟给她赶回现场了。月见里奏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估算了一下自己跑回去+找人拿外套+提前站位的时间,觉得是时候回舞厅了。 “悠太郎,我……” 她低头放回手机,嘴里的道别刚刚开了个头,便见一只手攥成拳头直晃晃伸进了自己的的视野中央。那只手似是因为紧张而用了些力道,拳背上微微绷紧的肌腱如四条小山脉般连绵起伏,骨节分明。 月见里奏:? “小奏,你、你伸手。” 面对白发少女茫然看来的目光,方才还一直游刃有余的秋岛悠太郎此刻却有些结巴起来,说了两个字便不肯再剧透了。 月见里奏看着眼前拳心朝下的拳头,又想了想两人方才关于‘男子气概’的讨论,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那个!那题她背过! 于是,当秋岛悠太郎正憋着精心准备好的腹稿,准备等着月见里奏收下礼物后再表白心意时,白发少女在他努力掩饰紧张的注视下…… 后退了一步。 秋岛悠太郎:“……小奏?” “我懂的。”月见里奏对他扬起一个如精灵般的笑容,话语的内容却叫他心里猛然一跳。 什么叫她懂的?难道小奏知道自己要送她礼物,并且一直暗恋着青梅竹马的她吗!攥着手表的秋岛悠太郎心里敲起了电闪雷鸣般的擂鼓。 那现在后退一步的意思,难道是…… 难道是小奏在委婉地拒绝自己? 想到这个可能的刹那,秋岛悠太郎的心间霎时如坠冰湖般寒凉,还没等他想好自己要怎么故作释然地接受这份拒绝,好不让心爱的女孩为难。 月见里奏行动了。 她自信地伸出一只手来,同样握成拳头,拳心朝下,然后稳稳的、非常具有男子气概地(划重点)慢慢撞在了秋岛悠太郎伸出的拳头上。 月见里奏跟他碰了个拳。 秋岛悠太郎:? “我懂的。” 月见里奏对神色逐渐茫然的秋岛悠太郎笑了,话语里满是押中题的自信与欢乐:“这就是男人之间的彼此肯定吧!悠太郎你这是想用这种方式鼓励我对吧!” 这种帅气的碰拳,就是她月见里奏男子气概的见证啊!! 樱花林中,金光般的暖色路灯慷慨地挥洒而下,打在正拳对拳相对而立的两人身上,宛若为他们披上了一层‘兄弟一生一起走’的闪耀友谊光辉。 看着笑容轻快的白发少女,秋岛悠太郎的嘴巴如金鱼般张张合合了几次,最后在月见里奏疑惑的视线中,忍俊不禁地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身穿米白毛衣的少年笑得直把脸埋进了毛线乱蹿的围巾里去,半露在外面的脸颊都因为大笑涨红起来,清俊的眉眼间满是拦不住的温柔笑意。 看着笑得直弯腰、最后蹲到了地上的秋岛悠太郎,月见里奏茫然地慢吞吞收回了自己的拳头,也蹲了下去,用一指禅戳某只萨摩耶笑得缩进围巾里的脑袋,疑惑道:“难道不是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对的,是这样!”秋岛悠太郎勉强止住笑意,从围巾里探出头来对白发女孩露出一个眼眸亮闪闪的耶耶笑,“我就是想鼓励小奏来着。” 蹲在地上的少年用空着的手拉过月见里奏的手,轻轻打开她的手掌,将一直攥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她的手心。 “所以,请戴上这份鼓励继续努力吧。” 温热的金属落入冻得有些寒凉的掌心,她下意识蜷了蜷手。 拨开那些落入掌心的瓣瓣樱花,月见里奏看清了掌心小小的阿尔卑斯山,精致的指针正忠诚地一格一格跳动着记录当下。 “好美。”她真诚地赞叹道。 “谢谢悠太郎。”双手捧着手表的白发少年朝秋岛悠太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骤然疾风起,樱花雨如瀑,随风将凑在一起蹲在路灯下的两人罩在了花雨之下。 粉红色的樱花雨之中,秋岛悠太郎看着月见里奏笑着垂眸戴手表的模样,心中忍不住微微一动。 “小奏,我……”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急促尖锐的铃声打断了他尚未出口的话语,而月见里奏已经急忙扣上表带,站起身来接通了电话。 秋岛悠太郎顿了顿,慢了半拍也跟着站起来,对正用眼神询问自己的月见里奏笑着摆摆手,示意她先接电话就好。 “月见里同学。”邪恶资本家在电话那头慢条斯理地说道:“离舞会开始还有五分钟,请问你是打算驾马车飞驰进舞厅吗?” 月见里奏:! 居然只剩五分钟了吗?她低头看了眼象征着自己男子气概奖励的新手表,发现凤镜夜所言非虚。 真的来不及了。 反应过来的白发少年当即立断,转身拥抱了自己的好兄弟秋岛悠太郎一把,将羊绒大衣往对方怀里一塞,来不及多说什么,便拿着电话扭头朝教学楼的方向拔腿就跑。 被抱了一下的秋岛悠太郎怔然地抱着大衣留在了原地,目送匆匆忙忙的身影慌乱地跑出了樱花雨,站了半晌才垂下眼眸,将头慢慢埋进月见里奏换回来的大衣里。 似乎还能闻到一种淡淡的青柠红茶香。 … 平日行动慢吞吞的月见里奏今天似乎总在狂奔,她粗粗喘着气,但手机那头的凤镜夜还是那副悠闲自如的调子。 “到了后直接来楼梯这里。”眼镜男不紧不慢地吩咐道。 “我、咳咳…”嗓子莫名有些发痒,月见里奏咳嗽了两声说道:“我的外套还在…” “在我这里。”凤镜夜对电话说道,臂弯里正挂着春日崎奏子交给自己的月牙白西装外套,现在的舞厅正笼于一片漆黑之中,静待开场。 “直接来一层楼梯。” 正说着,月见里奏的身影出现在了舞厅入口,捂着嘴止不住地闷闷咳嗽着,往已经站在了一层c位的凤镜夜走去。 “呼,还好赶到了。”站在凤镜夜身侧副c位的藤冈春绯松了口气,抬手朝月见里奏举起亮着微光的手机屏幕,示意她外套在这个方向。 月见里奏:咳、咳咳,果然春绯才是真正的天使啊咳咳 现在还有不到一分钟就要开场了,她的位置是在凤镜夜身旁对称的副c,得赶紧穿过去。 路过常陆院双子,月见里奏在黑暗中无声加快了脚步。 “诶嘿!”黑暗中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猩猩嘶吼一声,精准地将香蕉皮扔到了白发少年脚下。 听见了熟悉的猩猩叫声的月见里奏:…… 脚下踩到了某软软滑滑黄色物体的月见里奏:…………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终究失去平衡朝楼梯下扑去的月见里奏:呵呵。 为什么……为什么舞厅里也会有乱丢香蕉皮的猩猩啊!!《 》 12、是什么让我头脑发热! 一个月见里奏倒下了,会有千千万万个月见里奏站起来! 踩着香蕉皮的月见里奏:呸 她还没倒下呢。白发少年顽强地保持住了平衡,在昏暗中快速思考着。 作为一个二次中奖的‘幸运儿’,虽然很不想要这种经验,但她现在已经对如何踩着香蕉皮滑行有着超乎常人的理解了。 已知现在离宴会厅开灯还有不到一分钟,而她的前进速度在香蕉皮的buff加持下达到了顶峰,就算滑过去直接撞在栏杆上也有时间爬起来摆pose。 不就是短道速滑+避障越野吗,她月见里奏被鞭笞着勤勤恳恳练习了一周多的社交舞必须deserve一个完美的开场。 在哪里踩到香蕉皮,就在哪里成为秋名山香蕉派车神! 白发少年眼神一厉,踩着触感如冰刀般丝滑细腻的香蕉皮,自面露错愕的藤冈春绯身前如疾风一般与其擦肩而过,朝自己的副c站位冲去。 很好!月见里选手的动作获得了满分! 没有玫瑰花瓣雨和华丽白光干扰,稳稳踩住香蕉皮的月见里奏轻松保持了航向,接下来,只需要这么继续路过凤镜夜…… ……啊咧? 脚下疾驰着的香蕉皮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毛绒红毯上进行牛顿所不允许的滑行,遂在她将将路过凤镜夜时,犹豫地卡顿了一下。 非常好卡顿,使月见里奏纵身飞行。 不要在这种时候突然想起消失的物理学啊喂! 失重感在朝前扑去的刹那席卷全身,已经释然的月见里奏满面忧郁地笑了,在心中默默念道:对不起,塞巴斯蒂安酱,我终究是要用狗啃泥的姿势闪亮登场了。 正想着,令人安详的昏暗视野突然被两道雪白的眼镜反光刺破。月见里奏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人用力向斜上方一拉,整个人朝地面扑倒的趋势便陡然改了方向。 灯光尚未亮起,小提琴齐奏的舞曲前奏却已经悄然响起。优美悠扬的旋律中,拉起她手腕的那人踩着舞曲节奏,手上优雅地顺势一绕。 白发少年刚愣神地扑了两步贴近对方,练出的肌肉记忆就让她下意识踩着舞步转了个圈,随着舒展开来的旋转,朝副c的位置踱步走去。 站稳脚跟的刹那,月见里奏感到肩上微微一沉,温和的暖意虚虚笼住了泛着寒意的手臂,攥住她手腕的修长指节随之利落松开。 带走了隐隐绰绰的浅淡纸墨香。 下一秒,华丽的水晶吊灯在头顶依次亮起,照亮了分布在楼梯一二层、各具特色的男公关们,也照亮了月见里奏肩上松松披着的月牙白西装外套。 ———正是她那开场前由凤镜夜代为保管的外套。 所以刚才……月见里奏的手下意识微微攥紧了外套边沿。 “欢迎来到我们樱兰男公关部举办的danceparty。”二楼中央的须王环站在所有灯光的聚焦点上朗声欢迎道。 最后一刻及时到位的月见里奏披着西装外套,和所有男公关们一齐在须王环的带领下,优雅地朝身着礼裙的女孩们鞠躬。 站直身时,她没忍住悄悄瞥了站在身侧的凤镜夜一眼。邪恶的眼镜资本家被墨色大衣衬得身高腿长,此刻正朝着台下张开手臂,笑容绅士地宣读着舞会皇后的评选奖励。 刚才的两片反光就是眼镜片吧……月见里奏的目光在凤镜夜鼻梁上的那副半框眼镜上微微停滞,毕竟在场也没有第二个人戴眼镜了。 如果春绯没从框式镜换成隐形眼镜的话,她倒是还可以强行自我催眠一下。但眼下情况的指向性未免太过明显,月见里奏也不是什么自欺欺人之人,只是承认起来的话…… 就是有种被对头捞了一把的不自在啊!月见里奏看着凤镜夜那副狐狸笑,心里一面觉得其实自己摔个狗啃泥爬起来也赶得上开场,一面又认为能不摔跤真是太好了。 她不自在地纠结来纠结去,纠结到凤镜夜讲完了所有注意事项后,大脑里就只剩下脸颊发烫的微微晕眩感。 被她出神盯着的半框眼镜之下,狭长的凤眼结束了微笑营业,随后慢条斯理地转向了她。 “月见里同学,有什么问题吗?”凤镜夜看向面色不自然涨红的白发少年,目光在对方半遮在袖筒里的手腕一扫而过。 方才他在黑暗中拉住月见里奏的手腕时,似乎感觉到了类似金属表带的冰凉触感,但接触到的时间太短,他还不能确认。 毕竟,这个人的手腕也是冰冰凉凉的,显然是在初春的寒风中吹了好一阵,凤镜夜的掌心此刻还留着那种凉而温润的触感。 春日崎奏子早就回到宴会厅里了,那么月见里奏还会逗留在外的原因,就只有约见秋岛悠太郎了。不过,鉴于龙凤胎有同一个幼驯染很正常,这种线索也说明不了什么。 但是,他已经非常偏向于另一种可能了。 看着面对提问面露纠结的白发少年,凤镜夜将记录板扣入怀中,不等月见里奏回答便说道:“不用在意,拉住要摔倒的人是举手之劳,我也不至于吝啬到见死不救。” 那倒也是。月见里奏不知为何地松了口气,吸了吸有些湿润的鼻头,老老实实对凤镜夜道谢:“阿里嘎多,镜夜前……” “而且,考虑到你是凤家重要合作对象的继承人。”凤镜夜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道:“虽然我本人不介意对你视而不见,但是考虑到拉你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半框眼镜上反射出两片白光,俊美男人看着逐渐面瘫的白发少年狐狸笑起来,“所以我还是伸手了,不用谢。” 月见里奏/藤冈春绯:这个家伙真的唯利是图得很坦诚啊! 有时候真搞不清镜夜前辈心里在想些什么,说着什么好处不好处的,实际上还是在干不一定有回报的好事啊。走过来的藤冈春绯抽了抽嘴角,从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一直默默吸鼻子的小伙伴。 月见里奏感动地看了小天使春绯一眼,接过纸巾清理一番,带了些鼻音对凤镜夜轻声说道: “我摔倒得那么突然,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自然多亏镜夜前辈反应迅速地拉住我。无论您拉住我之后又想了些什么,我的感谢都不会变。” 藤冈春绯:帮各位翻译一下就是———别演了,你凤镜夜明明就是下意识乐于助人,就算输出了所谓的好处论,我也谢谢你! 不过这么表述还是蛮直接的,还有点怼的意思。藤冈春绯看着月见里奏想到:如果是跟光馨相处,奏似乎很少反驳他们。 对男公关部的摄政大魔王反而有点脾气呢。 凤镜夜注意到了月见里奏接纸巾时露出的新手表,不由微微一笑,低头看向鼻头微红的白发少年,“也许只是因为我一直注意着你,所以才能反应过来呢?” “这样吗?”月见里奏仰头看向凤镜夜,那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发热感越发上头,“那可真是……荣幸之至。” 对方是在暗示什么吗?但她现在好晕,已经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镜夜前辈也是,反而会和学弟较真起来。茶色短发的少年露出半月眼,默默平移,打算离开这个氛围越发不妙的地方。 “小春!接下来去看你了哦!”刚走没两步,藤冈春绯被埴之冢光邦和铦之冢崇牢牢架住了肩膀,风一般从宴会厅卷走了。 被绑走的藤冈春绯:这帮人到底又要莫名其妙地干些什么啊!! “那么,奏同学,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客人们。”凤镜夜摊开写了作战计划的记录板说道,目光在少年被白发衬得无比红润的脸颊上轻轻一顿,“这里就交给你……和环,我们晚一些回来。” “嗯。”月见里奏闷闷地应道,三下两下套好西装外套,便在女孩子们期待的目光中走进了舞池,很快就有人朝她发出了邀请。 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舞会走近尾声时,几乎跳了全曲的月见里奏走到栏杆旁时,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和腿脚一般如灌了铅一般沉重,并且都热乎乎的。 肯定是感冒了吧。走出室内的白发少年迎着凉风吹着发烫的脸颊,清醒了许多后很快判断出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这段时间不仅要抽时间练舞、上学、当男公关,由自己全权负责的陶瓷工艺也让她耗费了不少心血。 如果时间是块海绵,月见里奏几乎是在油炸海绵式地挤水了。现在疲惫的身体吹了初春的寒风,就开始发出预警了。 “今天的最后一曲华尔兹,将献给春日崎奏子和株洲岛享……” 看样子,樱兰居委会大作战最后全面胜利了啊。白发少年撑着栏杆,单手支着自己的脑袋吹风冷却,垂眸看向在樱花雨中随舞蹈紧紧相拥的两人,抿了抿干涸的嘴唇。 只是个小感冒,但她得去找个口罩,并喝杯热水,最好烫一些,再加点糖。 医务室里应该有。 月见里奏想着,转过身。 一杯冒着热汽的红糖水魔法般出现在了眼前,杯底还垫着一张没拆封的口罩。 白发少年眨了眨眼睛,目光从冒着白汽的杯口渐渐上移,看见了一对被水雾染白的半框眼镜。 “你生病的话,貌似没什么好处。”凤镜夜简单地说完,转头对吐槽吻颊的藤冈春绯道:“抵消三分之一的欠款。” 月见里奏:这种恶趣味貌似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吧! 嘛……… 她慢吞吞地接过了口罩戴上,然后拿起那套了杯套隔热的红糖水,安静地站在了凤镜夜身侧,目送春绯下楼。 当须王环踩着香蕉皮一把推走了藤冈春绯的初吻时,月见里奏勾指拉下口罩,在全场的惊呼声中抿了一口热糖水。 入口是甜而滚烫的,明明是喝进肚中,却让她的脸更烧了。 啊啊,这可能不是小感冒。 … 第二天,樱兰高校男公关部的月见里奏没来参加身体检查。《 》 13、这种时候,得先敲门! “明明只是小感冒,居然能烧成这样吗———” “———小精灵,你的抵抗力估计比60岁老奶奶都要差了吧?” 月见里奏:不才不才,就跟脆皮大学生站一档吧。 昨晚的樱兰舞会后,吹足了冷风的月见里奏一回家就发起了高烧,折腾了一夜才终于由高烧转低烧,干脆顺理成章请假了第二天的身体检查。 谁知在漫长到如同昏迷一般的午睡醒来后,一向空静的房间里却多了几道吵吵闹闹的身影,让睡懵了的月见里奏一时间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她好像没邀请谁吧……… 白发少年慢吞吞地抬手按了按额头,那里的退烧贴本该冰冰凉凉,现在已经被体温蒸成一片温热了。 果然烧糊涂了。月见里奏看着眼前张开血盆大口喷射毒汁的常陆院双子,宕机的大脑费劲得出了一个可信度较高的结论——— 做噩梦了吧。 她该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但常陆院双子各自发表完犀利的高论,对视一眼后,步调一致地走到床铺两侧叉起腰来,俯身贴近床上的白发少年,异口同声地质问道。 ““而且啊,为什么只叫春绯来你家呢!”” 被两张除了刘海走向外一模一样的脸贴近,还在低烧中的月见里奏半卧在床上,烧红的脸上慢慢的、慢慢的,露出一个忧郁的微笑。 居然,不是梦吗? 现实真是比梦境还要残酷呢。白发少年忧郁地想着,但面前两个镜面对称的粉毛脑袋还在讨个说法,迷糊的她也下意识思考起来。 为什么呢…… 因为,如果要邀请你们两个小恶魔来我家,我必须先在床头柜上放上圣水喷雾、十字架、朱砂黄符、桃木剑、糯米和柚子叶…… 但最重要的、也是最需要的必备品,还是那种会随着咒语冒绿光的蜥蜴干或者河豚干。 因为她要拎着河豚干,一边唱‘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一边从河豚嘟翘的双唇里对这位恶魔双子发射驱魔魔法。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海带般常陆院双子自带混音地说着。 终究还是她准备不周了。月见里奏在小恶魔无限循环的‘那贼、那贼’质问声中安详闭上了双眼,毕竟恶魔这种生物就算不签订契约开门揖盗,也是会不亲自来的啊。 “我说,就是因为预见了你们这个样子,奏才不会叫你们来的吧,拿出一点体贴病人的态度啊。” 坐在月见里奏床侧的藤冈春绯叹了口气,将自己捎来的牛皮纸袋放在了床头柜上,跟安详合眸恍若四大皆空的小伙伴道:“今天选修课发的材料和我的课堂笔记,都放在袋子里了,你不用急着还我。” “谢谢春绯,没想到还麻烦你过来了一趟。”月见里奏带着浓厚的鼻音哑声说道,“其实直接给司机先生就可以了。” 她刚刚想起来了,自己在睡前发了消息给同在一节选修课的藤冈春绯,请她帮忙捎一份材料给家里的司机来着。 但为什么……半卧着的白发少年仰头看去,眼睛大而明亮的茶发少女头顶耀眼的暖光莞尔一笑,温柔地抬起手,轻轻地一下下拂开那些滑落到了退烧贴上的碎发。 为什么你也过来了呢? “因为,今天身体检查的时候发生了有趣的事,我想要分享给好朋友。”藤冈春绯习惯性地竖起一根手指,笑着说道:“而且我也很担心生病的奏,就自作主张过来探望了。” 春绯……月见里奏顶着晕乎乎的脑袋,把热腾腾的脸颊贴在了藤冈春绯冰凉的手心,恍惚间觉得自己看到了天使头顶光圈降世。 这时,一阵说话声由远及近隔着房门传来。 “诶!月见里家的主馆比我想象得要小很多啊,感觉比须王家的二馆还小。”某金发男子的话语中满是好奇与不解,说着还侧头问起身旁人,“而且佣人也好少。” 已经根据答案倒推出原因的某眼镜男闻言,微微一笑道:“可能是因为,月见里在几十年前就把发展重心移向了法国,那边的主馆才更正式吧。” “不过,小奏家的花园非常精致呢!法式小蛋糕也很美味哦。”某个连声音里也发射着粉红小花的声音甜甜说道,低头问起扛着自己的人:“你说呢,崇?” “啊。” 但凡多说一个字呢! “本来只有我临时打算过来的。”听着门外走近的喧闹声,藤冈春绯有些尴尬地挠着脸颊说道,“但镜夜前辈突然问了一句,然后……” 然后……已经意识到答案的月见里奏面露忧郁。 “大家就全来了。”藤冈春绯无奈地说道。 下一秒,还穿着校服的须王环一把推开月见里奏虚掩着的房门,欢快地喊道:“春绯啊!我们可怜的病人醒了吗?” 俊美精致的金发男人顺势靠在门上,不知从哪抽出一支殷红的玫瑰抵在薄唇上,深情地看向坐在椅子上扭头看来的藤冈春绯:“准备好迎接男公关部之king的慰问了吗~” 今天才对须王环改观许多的藤冈春绯:………… 被慰问对象月见里奏:………… 摆pose的须王环下一刻就被慢一步进来的凤镜夜毫不留情挡住了,戴着半框眼镜的黑发男人今天没有抱着他的记录板,而是提着个印了凤家家徽的小纸袋,对抬眸看来的月见里奏露出笑容。 不知为何,月见里奏莫名觉得这个笑里头,满含某种让人非常不自在的深意。 “给你带了一点慰问品。”凤镜夜云淡风轻地挡着背后大呼小叫抗议的须王环,将手头的纸袋放到了床头柜上的牛皮纸袋旁。 “祝早日康复。”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月见里奏耳畔敲响,白发少年警惕的直觉让她往被子里缩了缩,然后就感到身上一重,独属于蛋糕与巧克力的甜香随之扑满了床铺。 “小奏小奏,我没提前准备慰问品诶,但我可以把我的小兔兔给你玩哦。”埴之冢光邦眨巴着可爱的大眼睛,大方地把怀里的小兔兔玩偶塞到了月见里奏怀里,“你要快点好起来哦。” “谢、谢谢honey仙贝。”被压得憋了一口气的月见里奏哑着嗓子说道,“不过我从来不抱玩偶。” 除了三件套外,她的床铺上一向干干净净。 还有,埴之冢光邦不愧是习武之人吗……明明看起来是小小的一只,但是压上来之后却意外地沉重啊……白发少年默默憋气,还是说因为自己太虚了吗? “光邦。”铦之冢崇淡淡地开口说着,手臂一揽把埴之冢光邦抱了起来,“你压着他了。” 梅林的花裤衩啊! 包括月见里奏在内的所有男公关们齐齐猛回头,震惊地看向铦之冢崇。 崇前辈今天说了第二句话和第三句话! “不可能的吧!” 而须王环忽然长手一挥指向月见里奏,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小时候肯定抱过喜欢的玩偶!那种会抱着睡觉直到长大了还会依依不舍放在床头的玩偶啊!” 众人:这个人是在说自己吧。 月见里奏:“不,根本没有那种东西。” “对吧,可爱的小猫。”须王环转向门口候着的女佣小姐,递上手中的玫瑰温柔道:“奏一定有心爱的玩偶吧,现在在哪里呢?” “有、有的。”女佣小姐看着金发美男近在咫尺的深紫色眼眸,不由结巴地回答道:“是个北极熊玩偶,就放在某个储物间,但已经很久没有拿出来了。” 月见里奏:……? “我就知道!”须王环自信地转向男公关们,长臂自上而下凌厉一挥,“接下来,就由我们樱兰高校男公关部来找出那只承载了回忆与爱的北极熊玩偶吧!” “只有抱着那只北极熊,奏才会康复得更快啊!” 月见里奏:温馨提示,封建迷信不可有,感冒发烧一定要好好吃药注意休息哦。 月见里奏:不要突然帮别人决定治疗方案啊喂! “走吧走吧~”须王环拉着藤冈春绯欢快地出卧室了,而常陆院双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喊着‘北极熊大作战耶!’便追了上去,其余三人也慢悠悠跟了上去。 临出门时,凤镜夜微微回眸,扫了一眼室内的装横后饶有兴趣地看了月见里奏一眼,才缀在了队伍末尾。 基本可以确定了吧。黑发男人推了推眼镜,看着前方毫无所觉的笨蛋六人,勾起嘴角。 嗯,要不要告诉‘她’呢? 方才还被一帮人衬得拥挤的卧室一瞬间空旷下来,月见里奏安详地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突然板直地坐了起来。 “我的周边们收去哪了?”她后知后觉扫了一眼卧室,这里明显少了许多一条雅周边和电玩设备,想必是在男公关们过来之前就被收起来了。 收起来没问题,不然很难解释她一个‘直男’为什么要玩乙女游戏。 但是…… “收到二楼最深处的储物室了。” 过了半晌,女佣犹疑地补充道:“那里是离这边最远的储物间了,须王少爷他们应该找不到…” “……吧?” 安静的卧室之中,月见里奏和女佣姐姐面面相觑。 … “很好!我们就自上而下从最远的储物间开始找起来吧!”须王环兴高采烈地定下了行动计划,带着人很快风一般跑没了影。 凤镜夜只是低头按了两下手机的功夫,两侧挂着壁画的楼道里就只剩下了他自己。 “环这个家伙……”他合上拨打电话无果的翻盖手机,准备找佣人问个路。 只是这里的佣人的确少,凤镜夜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距离,才顺利拦下了一个端着药钟的佣人。 只是这位显然刚从厨房里出来的佣人并不知道须王环一行人去了哪里,只是茫然地表示这里有几十个储物间,问凤镜夜要去哪个。 “去最远的那个……嘛,已经走了一段路的话,离这里最远的也不是他们去的储物间了。” 至于挨个搜过去什么的,他可做不出那种须王环式傻瓜的举动。凤镜夜捏了捏眉心,低头看见了佣人手上的药钟,心中一动。 “我来帮忙送药吧。”俊美的眼镜男人笑容温和,手上却不容拒绝地接过托盘,慢条斯理地说道:“凤镜夜,是来探望你家小姐的同学。” 轻松得手的凤镜夜反客为主道:“麻烦你带个路吧。” “啊……啊。”手中一空的佣人愣愣地走在了前头,琢磨着自家少爷什么时候结交了个知晓自己真实性别的朋友了。 嗯……而且看着居然和少爷的周边长得一模一样。佣人偷偷回头瞥了一眼凤镜夜自如的神情,暗暗告诫自己:别多想,奏少爷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自己负责把人送过去就好了,能知道奏少爷如此重要的秘密,这位少爷肯定也是奏少爷顶顶好的挚友吧! “阿嚏!” 月见里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接过佣人递来的纸巾,低低地哑声道:“我感觉自己不太好。” “药很快就来了,您安心躺着休息。”佣人柔声安抚道,“喝了药,奏少爷一定很快就好起来了。” “嗯。”月见里奏压着内心莫名的不安,躺回了床上。 对的,只是因为生病发烧所以不舒服而已。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自我说服着: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啊。 一墙之隔,凤镜夜端着药盘站到了月见里奏的卧室门外。 更远的地方,须王环信誓旦旦地将手按在了二楼最深处储物室的门上,门后穿着樱兰校服的等身玩偶被一线光亮照亮了脸上的眼镜。 “这种时候,得先敲门才对。” 停在不同门前的须王环和凤镜夜笑着,抬手曲指,叩响门扉。 “咚、咚、咚” “请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