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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古井无波

作者:却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说,张祥文能见到陆茵茵吗?”赵义之问。


    走出地下道,路过半陷入地下的空水牢,往前,依然是光线不足、逼仄局促的过道。


    拉姆的语气仍旧平静:“陆茵茵也还在这里。”


    赵义之恍然大悟:“小姐楼里的那个!可她竟然上吊自杀了……要是张祥文知道陆茵茵最后的结局是自杀,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为什么她是自杀?”拉姆若有所思。


    听出这句话中的区别,像是确认一般,赵义之问:“你的意思是,为什么她没被蛊师拿来炼人蛊?”


    拉姆点头:“从张祥文的话里听来,陆茵茵是个坚强的人。坚强的人为什么会选择自杀?”


    “人有很多面的,没有人每天从早到晚都坚强。陆茵茵肯定也有脆弱的时候。”赵义之的声音变得很轻。


    “究竟有什么原因能让她选选择自杀……”拉姆没有听出赵义之语气中的异样,“她的死早于陆家被做人蛊的时间。”


    赵义之的嗓音变回原本的声量,接过拉姆的话:“或者,是她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得到自由。”


    从黑暗的过道里出来,不大的地方有一口狭小的井,只刚好容得一个小孩跳下去。


    明明没有风,身后的门却猛地关上,通向下一处院子的出口也被突然倒塌的墙面堵住,故意将赵义之与拉姆困在古井旁。


    “要不,我试试能不能把墙修好。”赵义之说完回头又问拉姆,“修墙不会误事吧?”


    拉姆盯着倒塌的青砖墙看了片刻,回他:“不会。”


    “不会就好。”赵义之这才放心大胆走过去。


    所谓出口,其实是两个屋子的墙角之间留出的距离。屋檐下有一圈台阶,赵义之抬脚正要上去,后背倏地被用力一推,尚未完全抬起的脚正好被台阶绊住。他狠狠摔在地上上,撑地的手掌磨出了血。


    听见啪的一声,走到井边的拉姆扭头朝声源看去,恰好与回头的赵义之四目相对。在拉姆看来,赵义之此刻正呈现出面朝出口的跪拜姿势。


    他不理解,等着赵义之给答案。


    “好吧,我知道不是你。”一见拉姆困惑的表情,赵义之就明白了。


    可如果不是拉姆,那又是谁呢?


    赵义之站起来,比起手上的伤他更关注拉姆的举动:“你离那口井远点,别被拖进去。这里有什么东西,我刚才被推了一下。”


    “你背上有两只血掌印。”拉姆指着赵义之的后背。


    他的话让赵义之头皮一紧,站直膝盖反手往背后一摸,手指上全是黏腻的鲜血:“果然刚才有东西推我。”


    话音刚落,他的右脚脚背又是骤然一疼,白净的鞋面上赫然是只血鞋印。赵义之低头想看出个好歹,忽然又是什么东西缠紧他的脖子往后一拽,硬生生将他这个高大的成年男性给拽倒地上。


    顾不上后背狠狠摔在地上的疼痛,赵义之拼命抠着脖子上越缠越紧的头发,嘴里无法发出声音,只能用眼睛向拉姆求救。


    头发从赵义之的脖子一直延伸到古井中,拉姆走到井边探出脖子朝里看,而后在赵义之错愕的目光中投井了。


    说来也怪,拉姆跳井的刹那间,即将勒断赵义之脖子的头发突然松开力,像嗦面条似的退回井中。


    赵义之捂住脖子咳得厉害,声音沙哑,却仍撑着身体向古井爬过去,手臂搭在冒出地面半米高的井台上,声嘶力竭地喊拉姆的名字。他也想跳下去,可惜井口太小,除非他折断肩膀附近的骨头……


    井里的拉姆没有任何回应。


    犹豫不过两秒,赵义之一狠心,当真动手把自己给折了,从锁骨中间偏里的位置断开。不过自从和拉姆立契后,他能改变的东西多了不少,当中自然包括疼痛——尽管并不能完全抹消痛意,但好歹是能忍受的程度。


    待得调整好身体的角度,赵义之深吸口气,长长呼出,两眼一闭跳入井里。


    井有多深呢?赵义之没有估量,可随着他身体的下坠,井中的空间逐渐变得宽阔,而他折断的双肩也在不知不觉时恢复原貌。


    井底泛着如萤火虫一般鹅黄色的光点,有许多。这些光,是从拉姆身上飘出来的。拉姆静立水面上,被无数光点拥簇,仿佛下一刻他就要变成无数星光,融化在空气里。


    “拉姆。”渐渐落下的赵义之低头喊他,见他没什么反应,于是扔下一块小石头砸在他脚边。


    终于,拉姆抬起头,迎上赵义之目光,神色疏离冷淡。


    他的脚尖终于触到如湖面一般毫无波澜的深蓝色地面。落地后,他忙不迭地跑向拉姆,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点光。


    拉姆散成了光点,飘在空中。


    神啊,生命究竟从何而来?


    拉姆的声音回荡在四周,萦绕不散。


    “拉姆!你在哪儿?”


    神啊,我究竟从何而来?


    生命会消逝,我迎来送往,独留时光里。


    神啊,您已经,听不见我的声音了吗……


    “我听得见!”赵义之大喊,“拉姆,我听得见你的声音!”


    嗒。


    一滴水落入赵义之脚下平静的水面,涟漪荡漾着扩散。


    赵义之隐约听见有谁在喊自己的名字,声音清亮又柔和。


    “啊!”赵义之惨叫着坐起来,疼得几近晕厥。


    拉姆蜷缩在他身下,正在摸他折断的锁骨。


    井底的确比井口宽敞一些,只是一些。


    赵义之将拉姆上下打量一遍,问:“你怎么在这里?”他咬重的是最后两个字。


    拉姆感到奇怪:“不然,我该在哪里?”


    “呃……被鬼抓走之类的?不过你没事就好,没事最好。”


    拉姆轻轻叹口气,弄得赵义之莫名其妙。


    “我找到出口了。”拉姆用一如既往的语气说。


    赵义之心里一咯噔,问:“在哪儿?”


    “被你弄没了。”拉姆并没有生气,他好像从来都不生气,“井下有个机关,若是一人下来将机关打开,上面的人就能出去。现在你和我都下来了,机关就不会再出现。”


    这一次,赵义之没有再喊出那句“你不早说”,而是沉默良久,低声说:“我好像每次都会坏事。”


    拉母艰难地拿出被压在下面的手,摸摸赵义之的头:“我们再想其他方法,要离开井底并不难。”


    赵义之抬起眼看着拉姆,酝酿很久,最终还是没有问出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切究竟是什么。


    他干咳清清嗓,问道:“对了,缠我脖子的那些头发呢?”


    拉姆在想如何解释,最后索性掏出来一颗头骨:“在这里。”


    看过人骨灯、打过人骨怪的赵义之心中甚是庆幸,呵,区区人骨。


    可随后拉姆又摸出一只绣花鞋:“看颜色款式,应该是——”


    从井口处掉下来的东西砸到赵义之的脸,他发出的声音打断了拉姆的话。


    “什么东西?”


    那东西摸起来又凉又软,还长着人的手掌。赵义之心中生起不详的预感。


    “是人体残骸。”拉姆格外从容淡定。


    “残骸?!是指长着肉的那种……残骸?!”


    其他部分陆续被扔下来,亏得赵义之及时撑起一把伞,才没被染个鲜血淋漓。


    头顶没了动静,赵义之半收了伞仰头朝井口望,恰巧与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对上目光。女人涂着的大红色口脂花满下半张脸,她看见赵义之后咧嘴一笑,眼睛却瞪得又大又圆,表情诡异又狰狞。


    完了。赵义之这样想。


    “没有舌头。”拉姆抱着尸体的脑袋在端详。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在井中,赵义之胃中翻滚,想吐。他连忙捂住嘴:“我们还是赶紧想办法出去吧,我受不了了。”


    拉姆举起将女人的脑袋,好让赵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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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看见她的容貌。仅剩头部的女人猛地睁大双眼,直勾勾盯着赵义之裂出一个笑——和井口的女人一模一样。


    赵义之还是被突如其来的怪笑吓到了,惨叫声比刚醒来时的那一声还大。


    拉姆因为赵义之脸上的惊恐表情而勾了勾嘴角。


    “拿远点。”赵义之的心脏还在狂跳。


    拉姆没听,问“她看起来多少岁?”


    赵义之别开脸,不想再多看一眼:“我管她多少岁。”


    “她是陆茵茵。”


    听到这个名字,赵义之万分惊愕。依他所想,小姐楼上的那个白衣女鬼才该是陆茵茵。


    “她怎么会是陆茵茵?”赵义之忽然不害怕了,捧过头颅皱眉打量,“怎么是陆茵茵。”


    拉姆取下头颅耳朵上的坠子,翻过背面摊在手心:“你看。”


    耳坠上刻着一个“茵”字。


    赵义之失神呢喃:“可她不是在小姐楼自杀了吗,怎么会被人分尸了呢。”


    “陆茵茵可能并不是自杀。”拉姆将耳坠挂回陆茵茵的耳垂上,“她才是陆家第一个被杀害的人。”


    “那小姐楼里上吊的是谁?”说这句话的赵义之心里发毛,“除了陆茵茵,还有谁会在那里自杀?”


    “如果她和张祥文一样,开口告诉我们就好了。”拉姆说得何其遗憾,“她的灵魂不在这里。”


    “因为炼人蛊?”


    “不知道。”


    “等一下。”赵义之又想到一件令人害怕的事,“如果陆茵茵的灵魂不在这里,推我的又是谁?井里的头发又是什么情况?!”他越说越害怕,“突然多出来了两个……”


    拉姆抬头望向井口:“该出去了。”


    “啊……啊……”被拉姆放在一旁的脑袋发出沙哑的声音,流下两行血泪。


    赵义之无法强迫自己不去听、不去看:“我们就把她留在这里?要不你先上去,我给她拼好再上去。”


    拉姆收回目光看向赵义之:“你不害怕?”


    “一点定……你还是留下来陪我吧。”


    “我把身体借给你。”


    “啊?怎么借?”


    “你进入我的身体,我让你来掌控。你才有地方拼陆茵茵。”


    赵义之两眼发愣:“附身?我怎么进去?”


    “第一次或许会有些不适应。”拉姆的手指抚上刻在赵义之颌角下的名字,那是他的名字——拉·姆。


    他又拿起赵义之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刻有赵义之姓名的地方。


    “我以记录者之名,允许刻名之人借用我的身体。”


    脖子上被拉姆的手指轻按的地方有一丝冰凉,赵义之分不清是因为拉姆的手指冰凉,还是刻在他脖子上的文字在发凉,总之,当他全身如被春风吹拂,眼中的景象便与之前不同了。


    他能感觉到身体周围被包裹。这种感觉很奇妙,像赤身裹在被窝里,所触所碰皆是柔软与舒适,令他不禁陷入贪婪欲望中,不愿再醒来。


    唉……


    耳边传来轻声叹息。


    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


    有人掀了他的被子,凉风灌入,不许他继续沉沦。实在讨厌。


    脖子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蓦然清醒。


    现在你应该可以修改环境了。


    “拉姆,是你?”


    嗯。你可以试着先改变周围环境,然后拼好陆茵茵。


    “确实,这里太挤了。”


    还是相同的方法,不过现在的赵义之觉得脑中清明,诸多过去有心无力的事,这下变得轻而易举,哪怕是要改变宇宙中的星球似乎也不是难事。他再次感叹拉姆的强大。


    古井被拓宽,变成之前看见散发着光辉的拉姆时那样。他将陆茵茵破碎的身体接好,让细嫩的肌肤上没有留下任何伤疤。


    “也算是做一点好事了。”


    赵义之刚说完,眼前就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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