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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作者:檀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岑矜不知道怎么安慰林俏,只能尽量把话说得软些:“深圳目前的环境确实不适合你,下个月嘉琳走了,公司业务大调整,就算阿政不这么做,你下个月也接不到工作了。”


    这话听在林俏耳朵里,像是一把软刀子。


    她讽刺地笑了一声,声音抖得厉害却硬气:“所以,我该赔的违约金一分不少。我赔给您,咱们解约。”


    岑矜沉默了。她太了解林俏,这姑娘看着温顺,骨子里却是头犟驴。


    她死要面子,绝不肯向家里伸手要钱。让她拿出那笔违约金,根本不可能。


    “林俏,你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林俏把手机撇在桌面,不能低头,一低头眼泪就落下,也不能发出太大的声响,她抿着唇,死死堵住所有情绪。


    她想,其实是怪她自己,怪她纵容自己真的喜欢上了他。


    外边夜色渐深,她身心疲惫,岑政和她看的是同一片黑夜,他同样疲惫,车刚过岗哨,岑矜的消息就弹了出来,只有四个字:[她要解约]。


    岑政扫了一眼,反手将手机扣在桌面上,偏头看向窗外,眉心烦躁地拧起。


    尚熙州本是被他妈勒令,陪着他爷爷看完大礼堂演出,正带着老爷子散步,正百无聊赖,见着岑政的车,顿时来了精神。


    他几步窜过去拦在车头,欠兮兮地把头探进车窗:“哎呦,这是谁啊?还知道回来?刚在礼堂看见嘉琳了,你俩真是心有灵犀。”


    驾驶座上的王绪一脸凝重,拼命给尚熙州使眼色,可惜他视而不见。


    岑政抬眼,目光幽幽裹着寒意。


    尚熙州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这才觉出不对劲,左右张望了一下:“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段嘉琳人在哪?”岑政直接问


    “嘉琳啊……”尚熙州摸摸后脑勺,后知后觉车里气压低得吓人:“刚回去了,今晚陪段爷爷。”


    岑政嗤笑一声,没再理他,直接合上窗。王绪心领神会,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飞扬的尘土呛得尚熙州直咳嗽,他抹了把脸,直觉告诉他,要出大事。


    晚上十点半,段家大门被叩响。阿姨刚要去开,被段嘉琳拦下:“我去。”


    她自嘲地想,他还真是护得紧。


    门一开,正对上岑政冷着的脸。


    那眼神里没有平日的疏离,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段嘉琳胸口一窒,强压着酸涩问:“不进来坐坐?”


    “段嘉琳,”岑政看着她,眸底翻涌着厌烦:“你很无聊。”


    “无聊?”段嘉琳眼眶瞬间红了,“她就比我有趣?”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岑政语调平淡,却字字诛心:“你连让我浪费情绪都不值。”


    “她和你吵架了?她就有自知之明了?她现在估计都不知道,你为什么掐断她工作,不知道你捡起了初澜在北京的分公司。”段嘉琳上前一步,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你在这里怪我挑拨离间,怎么不去怪她问都不问你一句?”


    岑政偏头避开她的视线,重新拉开距离,声音冷淡磁性:“她对我,我愿意受着。”


    段嘉琳那一刻觉得自己被从头浇了盆冷水,那么难堪。


    “我对你一直说得很清楚。”岑政耐心耗尽:“你对林俏说的话,你要买单。这不仅仅是道歉那么简单。”


    “你想让我怎么买单?”段嘉琳惨笑喃喃。


    “你很快就会知道。”


    段嘉琳身子倚在门框上,所有的嚣张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小道尽头,她好像永远只有看他背影的份。


    恍惚间想到,十五岁那年放了学,她听说岑政要出国留学,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她骑着自行车在西城一个酒吧找到他,他不喝酒,也不抽烟,就坐在一群人中间。


    那会她脸被冻僵,甚至笑不出来,就扬着头问他:“岑政,你要出国?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回忆到这里,眼泪不受控制滑落,是啊,她早就该明白的,他从来没有答应过她,是她自己求着父母出了国,岑政在纽约读书,她在洛杉矶。


    在美七年,她风雨无阻,每周末坐飞机往返只为看他一面。


    可她错了,大雪纷飞的纽约街头,十六岁的少年,转身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不冷不热,他早就告诉过她,他不喜欢她,也不会拿她当妹妹,更不会帮她买单她付出的时间。


    可段嘉琳总想,这么多年,总是会不一样。


    她错了。


    岑政后来连岑老爷子那边都没去,王绪开车送他回了璟澜府。


    他耐着性子翻了几页青越难看的季度报表,最后烦躁地扔开:“订最早飞青城的机票。”


    “老板,”王绪结结巴巴,“明天一早青越有个很重要的会……”


    岑政没说话,点开和林俏的聊天记录。


    他们的对话少得可怜,最让他舒心的,是她某天深夜发来的一句“晚安”。


    他记得那天他在陈祈的局上,鬼使神差点进对话框,见她显示“正在输入”,便截了图逗她:“写什么呢?”


    她隔了半晌,回了个没头没脑的:“没什么。”


    然后是那句,晚安。


    思绪回笼,岑政切出微信:“去青城。会议推迟。报表难看开十次会也没用,转告财务部,能干就干,不能干滚蛋。”


    他放下手机,向窗外望去一眼,这条路他带林俏走过。


    林俏第二天一大早,强迫自己收拾好心情,带林爱民去医院复查。


    路上,林爱民看着女儿还未褪红的眼眶,几次欲言又止。林俏却在他开口前,抢先问道:“爸爸,如果我在外边累了,回家重新读书,可以吗”


    林爱民握紧她的手,忍着右上腹的钝痛,宽慰:“当然。”


    林俏鼻头一酸,别过脸去。


    一系列检查耗了一上午,她抽空把孙雅依给的卡托人送回电视台,城建地产的事发酵迅速,孙雅依被停职,有专案组来调查。


    该付出代价的一个都不会少。


    在医院中途有不少陌生电话打进来,林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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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没看,通通挂断。


    最后,医生在办公室里严肃地告诉她:肝硬化加重,必须立刻住院观察。


    林俏攥着那张报告单,异常平静。


    林爱民去办住院手续,林俏转身去了银行。


    卡里刚汇进来三十万,那是妈妈的赔偿金,他们一家人据理力争了四年要来了赔偿金。


    这笔钱,除去她要赔给公司的违约金,几乎所剩无几。


    她又插入林爱民的卡查询余额,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那是她这几个月断断续续打回来的钱,林爱民一分都没动。


    她仰起头,一次又一次深呼吸,她把钱取出来,回去的路上冷风扑面,她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建筑,清楚意识到,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为了解约花家里这么多钱。


    她去住院部缴费,带着林爱民去病房,一阵忙活下来,天色渐沉,同病房都是男人,她不好留在病房陪护,只能待一会,再去旁边旅馆开房间。


    主治医生把林俏叫到走廊拐角,把林爱民的片子拿出来:“你爸爸的情况需要严格控制,定期复查,以后来医院是长有的事,实在不行我建议你转上级医院。”


    “好。”她只能应着,脑袋里却全是那句,以后来医院是常有的事。


    挤进马上要超载的电梯,去到住院部的门口,天已经彻底黑了,冷风忽忽的吹,林俏身上一件薄毛衣,坐在一旁的长椅上。


    她低着头,林俏曾想过,如果她爸妈从小对她不好,那么她可以理所当然的抛下一切,可她父母没有,她爸妈很爱她,后来母亲生病,林爱民扮演起两个角色带她和弟弟妹妹,生生把自己累出了病。


    短短两天,几座大山无声压在她身上,她不记得自己在椅子上待了多久,大概一连坐了好几个小时,一直到深夜,寒意渐浓,浑身都失去知觉。


    林俏不想动,她想自己一向是坚强的,可在这个时候,她真的希望,所有的一切就这样吧。


    这个黑夜不要有亮的时候,这样第二天就不会到来,她不用去面对任何事。


    可她没有如愿,有个人站定在她面前,林俏抬眸,只看到他黑色大衣的下摆,就已经知道来人是谁。


    岑政凝着她发顶,良久开口:“你家里人生病了?”


    林俏突然从座椅上起身就要走,不想看他一眼,岑政吸了口气,一把攥住她手腕不松手,林俏用力甩却甩不掉,转头对上他蹙着眉的脸。


    “你放手!”林俏搡他。


    岑政手上用力,一把将她拉回身边:“我们聊聊。”


    “我不想跟你聊任何事情。”林俏说,“你现在放开我!”


    “她说什么,你都信,你真行林俏。”岑政也有点恼了,冷冷反问:“你忘了是谁一开始让你连绩效都完不成,才过去多久,她的话你就奉为金科玉律?”


    林俏迫不及待回:“因为你在我眼里,就是这个样子!”


    “我什么样子?”


    “无聊,高傲。”林俏语气里锋利尽显:“不尊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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