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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作者:檀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电话那头的女声娇俏悦耳,带着遮蔽不掉的高高在上,好像连今日给她打个电话,都是降贵纡尊的恩赐一般。


    林俏抬头望着拥挤人潮,握着手机的手已经隐隐发颤。


    段嘉琳说完一切,语气刻薄又讥诮,淡然的反问:“你听明白了吗?或者说,我说的明白吗?”


    面前的视线突然开始模糊,林俏有点看不清前路,她什么都没说,掐断了电话。


    十一月中旬,青城气温降了一大截,林俏拖着行李箱,靠着肌肉记忆打车回家。


    车子匀速启动,窗外景色飞掠,快到几乎让人看不清,方才电话那头的话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林俏命令自己不要去想,她双手攥紧闭上眼。


    突然感觉喉咙干涩的厉害,她从口袋里掏出纸,纸巾刚覆上下眼睑,滚烫的眼泪就落下。


    她双手捂住脸,无助的靠在窗户旁止不住的流泪,她告诉自己,没有关系的。


    反正她从没觉得,岑政是喜欢自己,她一直都明白的,他不过拿她当一个解闷的工具,他帮她不过是挥挥手的事情,他前二十年的人生,她从来没有参与过,所谓的了解,不过是自己不知好歹的揣测。


    可是为什么,她不明白,他对她所有的好,所有的关注,那些微末的关注,全然来自于所谓的,看见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因为这么莫名的兴趣,他就几次三番的介入她的生活,可他凭什么把自己拉入这个无聊的游戏?


    她从来没有这么哭过,半边脸被泪水浸湿,这么狼狈。


    林俏稳了稳气息,伸出一只手拂过脸颊的眼泪。


    她原本以为早就脱敏过,所以即使有一天知道了真相也不会难过,可今天有人一个字一个字的告诉她,岑政对她所有的好,都来源于那居高临下的怜悯,她还是会很难堪很难过。


    掏出手机,切进备忘录,看着那个号码,指尖悬浮不定,耳边是一阵刺耳鸣笛声,窗外车流不息,她现在想直接给他打一个电话质问他。


    我不想陪你玩无聊的游戏也有错吗?为什么要停掉我的工作?等着我有一天再去求你吗?


    恰逢一个红灯,出租车陡然停了,眼泪滴在手机屏幕,林俏深吸了一口气,熄灭手机屏幕。


    然后呢?上次两人在上海就是不欢而散,再听他说很多难听的话?


    林俏把手机揣回口袋,狠狠掐了下手臂。


    坐在驾驶位的司机,听见声响,几次回头,无声叹息。


    这姑娘怎么哭的比失恋的都难受。


    林俏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子回去,她母亲重新回了疗养院,林爱民在家做工,听说她回来了,匆忙撇了今天的活,赶到村口去迎她。


    林爱民发现她这次回来,用的是那个最大的行李箱,那里边几乎包含着她在深圳所有的东西。


    就着乡间路灯,父女二人回家,即将迈进家门时,林爱民从未看过林俏脸色这么差,他轻声问道:“在那边工作还顺利吗?”


    林俏听出父亲话里的担忧,不动声色解释:“挺顺利的,前一阵子工作忙,现在可以休息几天,才回来的。”


    林爱民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她接着轻声道:“明天我把那张卡还给孙雅依,妈妈的赔偿款下来了,打在我的卡上。”


    到家的时候,林俏已经失去所有强撑着的力气,林爱民满腹疑问,最终也只欲言又止,让她好好休息。


    林俏硬扯出一个笑,顺势提出明天带林爱民去医院复查,然后回了以前的房间休息。


    林俏房间在里屋,和林爱民那屋就用了一个铝合金门隔着,门上玻璃都掉了,挂了个纯色床单在上边。


    房间里换了灯泡,很明亮,林俏坐在床铺前的书桌前,本来回家是放松,可现在,她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块。


    是一种连她自己都鄙夷的感觉,灯下小飞虫此起彼伏。


    桌面上手机振动,她摸过来看,是秦悦给她发的消息。


    秦悦告诉她,因为她这个月没有工作,所以自己被调离她身边,要去带别人了。


    秦悦还发了个爆哭的表情包,上次母亲住院的一万块钱,就是秦悦借给她的,现在连秦悦都留不住了。


    林俏眸色一冷,划到被她刻意落在最底下的微信,毫不犹豫拨了个电话过去。


    岑政刚结束一场酒局,青越几个老油条倚老卖老,他一场下来被灌了不少酒。


    助理王绪,正在送他回家的路上,岑政坐在后面,解了领带,因为疲惫,拇指摁着眉心,不耐皱着眉。


    看见来电提示,眼尾一挑,想起来她人现在应该在老家,吩咐了句让王绪开车慢点,就划了接听。


    在电话那头寂静的瞬间,林俏开口,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凉:“为什么?”


    空气中骤然安静。


    岑政心沉下去,一切了然,良久掀起眼皮问:“谁告诉你的?”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林俏觉得嗓子眼里被人撒了把沙子,连大声质问的力气都不再有,眼眶不知不觉发酸。


    她多想问问他,是不是从她到深圳的那一天,这无聊的游戏就开始了。


    “她跟你说什么了?”他淡声问。


    “她跟我说,你一开始接近我”林俏红着眼,声线都不平稳,她太痛了,喉间漾起腥甜,指尖死死磕在书桌,她闭着眼,眼睫颤动,听见自己一缕一缕的呼吸,“是因为可怜,是因为想看一看,这么可怜不堪的我,会变成什么样。”她音调拔高,嗓音清冷带刺:“我自从给你发过那条消息之后,再也没有一个工作,是因为你,掐断了我所有工作。”


    “岑政”她睁开眼,像是脱力,很轻叹了口气,冷笑出声,染上哭腔,一字一句:“你靠着突如其来的怜悯心,成了我的救世主,又因为你简简单单一句话,我的生活天翻地覆,你是不是还打算,要假装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看我对你感恩戴德?可你凭什么?”


    车里一片寂静,弥漫起骇人的低气压,岑政下颌紧绷,眸光低垂,林俏上边的话,他没办法全部反驳。


    他也知道,她听到的版本,比她复述的要难听的多,心尖漫开涩意:“明天我去找你,当面说。还有林俏,”他顿了顿,“我对你从来不是只有怜悯。”


    他的嗓音经过电磁波过滤后,冷淡又磁性,林俏再也不会上他的当,她第二次警醒自己,不要再和他有牵扯。


    第一次是她知道他瞧不上自己,第二次是现在。


    林俏摇头苦笑,语气诚恳的拒绝:“不,岑政,我再不想看见你,我们没有必要再见面了。我感谢你对我所有的帮助,我为上海那次的一些话道歉,但我不欠你的,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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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字字清晰,蕴含力量,然后便是再也不听任何解释的挂断。


    王绪脖颈僵住,抿着唇,神色为难,不知这车开还是不开。


    透过后视镜看岑政,发现他还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睫毛低垂,神色像是在自嘲。


    她说,再也不想见到他。


    那可惜了,实现不了。


    “回大院。”


    “今天约的治疗不去了吗?”王绪小心翼翼发问。


    岑政在上海打了岑溪,岑溪母亲在岑震面前寻死觅活,岑老爷子出面用戒尺打了岑政几十下,才把事情平息。


    他后背被打得伤重,今天本该去医院。


    岑政抽离出思绪,眸里有危险的意味:“回大院。”


    王绪不敢不从,开始往大院开,路上岑政给温邵拨了个电话过去,温邵很快接通:“有事?”


    “塞个人进你影视公司,成吗?”


    温邵笔尖一顿:“你为了她打岑溪的那个?”


    “她叫林俏,在深圳当模特,家里不容易,大学都没上成。不出意外,马上也会来北京,我想让她过阵子签到你们公司。”


    “人家愿意吗?”温邵反问。


    “她会愿意。”岑政知道温邵那个公司是给谁创办的,补充道:“我给她安排好一切,只挂你们公司名号。”


    电话那头的温邵搁下审批文件的笔:“明语业务不归策尘总部管,你什么时候有需要,去找老沈说。”


    “行。”岑政不咸不淡应下,温邵笑了声,意味深长:“这下是真看上人家了?”


    岑政不回答这个问题,继续道:“她特别要强,不喜欢欠别人的。去了以后,不必告诉她是怎么进去的,而且,她会很快让你们知道,她完全有这个能力。”


    温邵默了默,半是规劝:“阿政,你打岑溪的事,姑姑知道后很不高兴,姑姑年底还要做个手术,你别任性。”


    车厢气压降至冰点,王绪冷汗涔涔,敢在岑政面前提他母亲的估计也就温邵敢。


    “挂了。”岑政不再继续这通电话。


    *


    林俏很快给岑矜打了个电话,岑矜这几天心神不宁,看见她打过来,竟然有几分踏实。


    “我的合约当初是签在初澜,签四年,当时合约里是否写了,四年期间都在深圳?”


    岑矜抿了抿唇,长舒一口气,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


    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如果不是那头细微的声响,林俏几乎要怀疑电话已经被挂了。


    “可是如果是有人无缘无故停掉我的工作……”


    岑矜即便有点不忍,话也说得气势十足,不留情面地告知:“最近业务调整,我们打算派你去北京分公司,合约里写的是,一切遵循初澜深圳总公司安排。”


    林俏感觉身上有根弦断了,浓重的委屈和挫败几乎要将她淹没,刚才和岑政打电话时,为了争那一口气,尚还能维持平静。


    她努力调整呼吸,攥着手机的手,指尖都泛白:“所以就是说,我没有任何权力拒绝这种不正当的派遣?”


    岑矜听见她那句“不正当”,皱起了眉,语气不咸不淡:“可以这么说。如果违约的话,是要二倍赔付你在职期间获取的报酬。”


    林俏无话可说,嗓音干哑木木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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