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要跟你走?”林俏双臂环在胸前,雄赳赳地:“天都黑了,跟你走了,我舍友岂不会很担心。”
岑政坐在车里,任由她耍脾气:“你想怎么着?”
“你,”她还有点生气,手朝他一指:“下车吧,勉为其难,陪你逛一会。”
他轻叩几下方向盘,没应,静静望着她。林俏干脆也望着他,一步也不退。
得,照这么下去,估计今天一句话也不带跟他说的。
岑政推开车门,不冷不热:“那辛苦您。”
林俏走在前面,他隔着三步远跟着。霓虹在她发梢跳着碎光,人流推着她的肩膀,他的目光却追着她被灯光撒下光亮的发顶,把喧嚣都隔在了身后。
穿过繁华的商业街,跨过一条条马路,路灯渐渐稀疏,晚风带着草木的凉,越走越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去。
岑政打量四周,看着路边的流浪狗,要笑不笑。在圳市能叫她找到这么一个地,也是不容易。
他脚步慢了半拍,眉梢微挑,反应过来:这哪是陪他逛。
“林俏。”岑政开口,嗓音被晚风揉得低了些。
林俏转头,眼底带着点茫然:“怎么了?”
他头发被风吹起一点,双手插兜,好整以暇望着她:“你这是把我往哪儿带?”
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整个人该死的好看。
“公园啊。”林俏收回目光,抬手往前指了指,理所当然。
深更半夜,能带个男人,直奔公园的,岑政想,也就她能做得出来。
“这就是你说陪我逛?”岑政目光继续落在她脸上,深了深,“一句话也不跟我说,还离我那么远,向导都没你这么不合格的。”
他说的煞有其事。
林俏脸发烫,一噎,转念一想,确实是自己挖下的坑:“那你想怎么办?”
他先望着她,然后侧头示意自己身侧的位置。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林俏迎着月光冲他走过去,和他肩并肩。
“为什么是去公园?”
林俏摸摸鼻子:“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他斜睨过去一眼:“假话。”
“带你呼吸新鲜空气,改善心肺功能。”她点了点头,颇为认同。
“那真话。”他语气转冷。
“九十点了,实在没什么地方可去。”林俏双手一摊。
其实她还存了点私心,她们公寓周围的商圈开发得简陋,而且人潮拥挤,还不如来公园比较安静。
两人拐过一条道,刚好迈进公园大门。两边路灯洒下柔柔光亮。林俏见他不说话,故技重施,开始踢路上的小碎石。
岑政意有所指:“你今年几岁?”
林俏听出他嘲讽之意,竖起三根手指头对着他,眼里闪过一抹狡黠,郑重其事:“反正比你年轻三岁。”
头一次见比人小,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岑政悠悠道:“我看你是今年三岁差不多。”
他一乐,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多大?”
林俏不乐意了,她还能是怎么知道的?转过身瞪他:“那次在上海科技秀,你不是最后和你哥哥出来吗,主持人介绍提到的。”
记得还挺清楚。
她爬过一段台阶,拐到公园一条小径,坐到路边的长椅上,还对他拍了拍一旁。
岑政坐下去,淡淡道:“那不是我哥。”
两个人如今坐在高处,共同望着不远处的灯火阑珊。
她不假思索:“我觉得你们长得挺像,就是眼睛,都很好看。”
“你们家只有你一个吗?”
后来过了许久,林俏才知道,原来自己当时问了一个忌讳。可她也记得,身旁的人回答得很平静:“还有个姐。你呢?”
林俏托腮,眼底软了软:“我是姐姐,我弟弟妹妹是双胞胎。”
这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了。他们站在同一个高度,说着无关紧要的家常。
她太清楚,在他眼里,自己或许只是个“想起就见一面”的人。他指缝里漏一点好,她都要费尽心机还回去。这种感觉让她不舒服,可她偏生控制不住自己想靠近的脚步。
偏偏他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和你妹妹,长得不像。”
他什么时候见过她妹妹?林俏又反应过来,不就是几个月前在林家的时候。
那天的她,林俏垂下眼,那么狼狈。
“我能问你件事吗?”她看向身侧的人。
“你问就是。”他应得干脆。
林俏轻声,里边带着丝踌躇:“你那天为什么帮我?”
静了两秒,他坐直了身体。脑海里一闪的画面,他没来得及捕捉,而是反问:“你说哪一天?”
冷冷淡淡的嗓音散开。林俏瞳孔缩了缩,抬起头望向他,眼里携着化不开的倔强:“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他垂眸迎上她目光。林俏撞进他黑沉的眸中,执拗地等着答案。
“这很重要吗?”他眨了下眼,抬起眼皮,轻轻揭过。
“岑政。”林俏很喜欢叫他的名字,可机会总是很少。
他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不管你信不信,”她无声吸了口气,胸腔里又泛着点涩意,声音有点闷,“我真的感谢你。”
她想说感谢很多,想把事情一个一个展开说。不管再怎么辩驳,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刻,是他出手帮了自己。
她等着他的回答,心跳渐渐加快,攀向高处。
大概过了十秒,他语气平静得像没听过这句诚恳的感谢,只淡淡“哦”了一声。
有什么东西急速下坠,说不出的失落裹挟她全身,一时连笑都变得勉强。
她早该知道的,他就是这个性子。
那天两个人坐在长椅上算是又看了一次月亮。回去的路上天黑透了,她强撑着精神找话题,岑政也耐着性子回答她。
慢慢走到人多的地方,路过一家蛋糕店,林俏向里面望一眼,忽然问:“你对鸡蛋过敏,是不是连生日蛋糕都很少吃?”
他其实一直都没过过生日,更别提生日蛋糕。对岑政而言,哪一天都是一样过。可他还是应了她一声。
林俏点点头。两个人继续走,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她看着他上车,站在车旁向他挥手拜拜。
岑政透过后视镜看见这一幕,突然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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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么甘心。
他降下车窗,单刀直入:“林俏,我不希望你跟我出来,是因为我帮过你。”
林俏一愣,站在原地。
岑政的脸上不带一点笑意,看着她的眼神疏离而冷淡。林俏的心莫名像被揪紧。
他目光将她锁紧,接着道:“我也不认为,你三番五次愿意跟我出来,真的只是为了还我人情。”
这句话重重打在她身上,打得林俏像个落汤鸡。
匆匆留下一句“你想多了”,然后她转身,算得上落荒而逃。
岑政也不恼,看着她走进公寓大厅,迈进电梯,才开车回去。
回到住所,他去冰箱拿了瓶水,坐在客厅拧开。她问他为什么帮她。
第一次见她,不是在林家。
后来在林家遇见,伸手拉过她,是怎么想的,自己也记不清了。他没那个闲心去多管闲事。
以前小的时候,自己也这样,落一身的疤。他以为,她和他是一样的人。
总之他没深究过。那天下午闷热混乱,她们家充斥着老旧腐朽的味道。岑政不是多讲究的人,但也犯不着虐待自己,当即退了半步,也没想管她们家的事。
月光清幽,他拿过振动的手机,接通电话,脸色渐渐沉下去。
林俏第二天是被电话轰醒的,发现十几个来电提示都是林爱民,心狠狠一坠,当即订了回家的车票。然后立刻打电话给秦悦,请她协调通告拍摄时间——也就是明天要拍的一个杂志。
秦悦委婉告知,大概是协调不开,她要是去不了,公司会谈别人过去。
林俏蹲在地上收拾行李,出奇的冷静,只轻轻“嗯”了一声。她合上行李箱,又立刻给林爱民回电话。她这会儿才发现,自己手是抖的。
电话终于被接通。林爱民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哆嗦着声线哽咽:“俏俏,你快回来吧,你妈妈她……医生说这次怕是难了。”
林俏如坠冰窟,耳边一阵轰鸣,死死咬住嘴唇,直到挂了电话,才允许自己哭出来。
回去的高铁上,她低着头,无声哭泣。她尝试说服自己,或许妈妈走了也是好事。妈妈以前那么体面的一个人,到后来的脑萎缩,瘫痪,神志不清。
可这个念头只能维持几秒钟。她又想起母亲即使神志不清,每次给她打电话,还是问她要不要吃莲雾,因为那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
下一刻,胸腔里的酸胀就让她喘不过气。她胡乱抹着眼泪,又抹不尽。
到达青城是下午四点。她被舅舅接到医院时已经逼近五点。林爱民坐在重症监护室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魂。
弟弟妹妹穿着袖口磨损的卫衣无措站立。林俏顿时泪如雨下,唤了声:“爸。”
她母亲凌晨四点突发肺栓塞,送到医院时呼吸衰竭,抢救过程中心跳骤停,现在还躺在ICU生死未卜。
重症监护室一天就是一万块钱,林家的积蓄在此刻显得杯水车薪。医生走过来劝告他们考虑清楚。
治,怎么能不治呢。
林俏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转给林爱民,红着眼眶一字一句:“爸,从妈出事到现在这么多年了,我最有资格去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