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坐在办公桌前,打开数位板开始工作,笔尖滑动,发出又重又急的清脆咔嗒声。
没一会儿,手机“叮咚”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内的静谧。徐知指尖一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徐知“啧”了一声。
不是宁斐。
她收起手机急忙走下楼,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年轻工人在候客区等她,一大包材料被放在茶几上,里面是颜色各异的毛毡球,有半个茶几那么多。
徐知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不易察觉的急躁:“你好师傅,我是跟你联系的徐知,怎么拿了这么多?”
看到徐知紧蹙不展的眉毛,听到她冷淡的语气,对面的年轻人手指攥着衣角,小心翼翼地开口:“啊?多也不行吗?我们老板说样品不要钱。”
徐知惊觉自己语气不好,连忙摆了摆手,放缓声音,眼底带着几分歉意:“哎呀,我的意思是你们老板太大方了,我应该没要这么多样品。”
对面舒了一口气,挠挠头发:“那就行,我们老板说每样颜色给你装三个尺寸,8、12、16的,马卡龙和莫兰迪的你没要,就给你装了一组最小的。”
徐知再三感谢送走供货工人,拿着材料上楼了。
吉米让她随便做,语气也很随便。仿佛无论她做出什么效果,他早就有更好的创意等着她。吉米的轻视像一个绒刺扎进了徐知的指尖,更激发了徐知的斗志,她必须用实力打动吉米!证明她不是留洋镀金一窍不通的花瓶!
这两天,她已经淘汰了好几个方案:方案一的折纸飞机,尖锐的机头对小孩太过危险,直接pass;方案二的拼图,难度太高,不符合“共创”的轻松氛围,也被搁置……翻来覆去思索许久,她终于敲定了主意——用彩色毛毡球,让孩子们一起创作小绵羊摆件。
徐知把袋子中的毛毡球拿出来,按照颜色分类放好,然后用电脑做好取色。先做了一个最初设想明亮彩色的小羊。
看来看去总感觉差点意思,颜色太亮,没有刻意的引导很容易搭配出灾难。
突然想到送来的浅色系的马卡龙小球,用浅黄浅粉这些轻柔的颜色重新渲染了一遍模型,效果出奇好,小羊看起来既柔软又可爱,软篷篷的像是一片五彩的云朵。
徐知来了兴致,连忙调整毛毡球的尺寸比例,又接连做了三个不同造型的效果图。看着一旁闲置的莫兰迪色毛毡球,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用低饱和的莫兰迪色做了另一套方案。
投入工作后,心不自觉变沉静,外界的纷纷扰扰被她无意识屏蔽。
中途吉米过来一趟,让她非必要少加班,她左耳进右耳出,看似礼貌地答应了,其实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直到肚子传来一阵“咕咕”的轻响,徐知才猛地回过神,下意识转动酸痛的脖子,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早已暮色四合,昏黄的路灯透过树枝的缝隙,在地面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她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的时间赫然显示着晚上八点。
不干了,收工回家,整点高热量的炸鸡再美美睡一觉!
接下来还得考虑用什么材质做小羊的身体,怎么固定毛毡球以及整个装置的预算……
徐知在心里盘算着明天的工作计划,机械地穿上大衣、套上围脖、拿起手包,打开手机,发现挂在宁斐头像边上,有一条红色未读。
宁斐可能真不会写中文,是一条三秒的语音。
点开语音:我在你公司门外等你。
消息发送时间是17点15分,已经过了足足三个小时。
徐知猜,他有可能把胸针取走了。他最好是把胸针取走了。
下楼时,路过二楼的办公区,她看见负责财务的两个女生还在伏案加班,便停下脚步,轻声叮嘱她们:“别熬太晚,下班记得锁好门,注意安全。”两个女生连忙抬头道谢,徐知笑了笑,转身继续向一楼走去。
走到前台,徐知像平时一样右转,不经意间,视野边界突兀地划过一个格格不入的袋子。
是她让小洛转交的礼袋,仔细一样,原封不动。也就是说宁斐来了一趟,只给她发了消息,胸针没有拿走。
徐知冷冷地笑了一声,声音轻不可闻。真是个难缠的男人。
迟疑了一下,她还是走进前台弯腰把袋子拿起,单手发微信,打字打到一半想起来这好像是一个中文文盲,又转成语音:“宁先生,麻烦给我一个你方便的地址,我把珠宝给你闪送过去。”
一分钟、两分钟,依旧没人回复,徐知认命地向屋外走去。
走出大门,徐知感觉哪里不一样,左右环视一圈,发现一辆黑色的轿车低调地隐匿在阴影里,停在离工作室大门三五米距离的地方。
她心里嘀咕,这个路段不禁停吗,360摄像头24小时抓拍,工作室的同事都停附近小区或者停车场,哪来一个人傻钱多的主。
徐知刚要转身朝反方向走去,从车上下来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阴影中渐渐走进门口昏黄温柔的灯光里。
男人身姿挺拔,气质斐然,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衬得他愈发风度翩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可在徐知看来,却莫名有些欠揍。
宁斐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白色袋子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开口时声音温和:“徐知,要不要一起吃晚饭,然后我们谈谈。”
徐知说:“不吃,我减肥。东西你拿走。”她抬手把礼袋放在他的面前。
可宁斐却像是没看见那袋子一样,非但不接,还微微向后退了半步,眼底带着几分委屈,语气低沉:“如果你今天没兴趣和我谈谈,那我就走了。我很饿,我今天只吃了一顿早餐。”
你饿跟我有什么关系?徐知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被点了起来,眉头再次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那就去吃饭!没人让你在这里傻等我!”
她说着,上前一大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突破了社交底线,近得能闻到宁斐身上淡淡的香气。宁斐微微低头看着她,沉静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又带着几分顺从,好似在静静等待她的指令。
“把手拿出来。”
宁斐听话地把右手从裤兜里拿出,手心朝上放在徐知面前。
徐知把提手放在他的手心里,告诉他:“握紧。”
宁斐手轻轻收紧,收到一半,却无力地垂下来,袋子随即要从手上脱落。
他说:“饿,我没力气。”
徐知瞪他一眼,重新将袋子放在他手里,两只手在外面紧紧包着,防止他故技重施。
不知不觉,她好像进了一个圈套,只要她的手一放松,宁斐的手也就跟着舒展。
她声音染上恼怒:“你别跟我耍无赖!你这种身份不要面子吗?”
徐知头顶传来男人轻快的笑声:“我什么身份徐知?我是一个刚刚被你拒绝的男人,我在你面前好像不需要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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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今天有两个解法,一是求求你陪我吃饭我想和你谈谈,二是我们就一直在这僵持,等到我饿晕了你可以把这个袋子放到我的救护车里。”
徐知随即就要松手,袋子摇摇欲坠。
“当然还有第三种,我们一起松手,就让它在马路上等待它下一个主人。这枚胸针真的很漂亮,徐知,你舍得吗?说不定马上来一辆车子给它压成碎片。”
那只漂亮可爱的小鸟、价值四十万的小鸟!蔚蓝的眼睛像是沉静的海面,大地最瑰丽的宝藏!
没有人忍心破坏它。徐知正在松开的手停顿下来,两人又恢复到对峙的局面,柔软的手心包裹着坚硬的骨节,气氛莫名有些暧昧。
宁斐说:“已经想好了选第二种?那可能得多等一些时间,把我饿晕比你想象的难。”
工作室的门口出现嘈杂的开门声和两个女生相互打趣声。徐知想起来,路过二楼正在伏案工作的两个身影,加班也是有尽头的。
细弱的声音渐渐清晰。
“你回家吗?我叫车了顺你到你家?”
“不用了,我坐地铁上车站,我一会去苏州,明天早上金溪有一个活动。”
只要她们拉开黑色铁门,就能看见徐知站在门外拉拉扯扯、“执手相看泪眼”的壮观景致。
徐知警觉的睁大眼睛,向门边张望,听到门被轻轻推动时着急向车那边推宁斐,两个人若即若离地无声对弈。
两人你来我往,若即若离地无声拉扯着,徐知急着推他,宁斐却顺势轻轻一带,反倒让徐知不自觉地被他拉得离轿车越来越近。
最后徐知败下阵来,宁斐可能真不要面子,但是她要!
门开到一半,隐约看见有人影要出来,徐知压低声音,咬着牙说:“上车!”
门彻底打开,一个女生向车的方向张望,徐知刚把宁斐粗暴地推进车里,赶快压低脑袋,把一半的脸隐藏在围巾里。
徐知听见同事说:“朵子,咱们门口什么时候让停车了?”
叫朵子的女生也好奇地看过来的时候,徐知已经坐进车里,飞快拉上车门。
没做贼但莫名心虚的徐知正惊魂未定地喘着细气,转头看见宁斐气定神闲地坐着,完全没有刚才被她以迅雷之势推上车的惊诧和狼狈。
两个人的手在慌乱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然地松开了,白色的袋子像一艘小船,规矩地停泊在“两岸”之间,不知该靠向哪岸。
宁斐嘴角漾起浅浅的弧度,而后慢条斯理地问:“看来现在我们进行第一种解法?”
徐知的手心有一点点湿润的触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汗,她把两个手心贴到大衣上来回蹭蹭,发散地想应该怎么回答。
突然一阵不合时宜的肠胃咕噜声打破了宁静。
徐知清晰地感觉一阵热气顺着她的脊骨迅速冲击她的大脑,耳尖一瞬间热得发烫,是她肚子在叫,清晰又明亮。
她倒也想栽赃陷害,但是红的发烫的脸颊已经出卖了她。
宁斐很体贴地陪着她忍耐,最后开口时声音还是带着一分即以察觉的愉悦:“刘哥,开车吧,去吃饭。”
徐知这时候才发现,主驾驶还坐了一个司机,她下意识抬头,透过后视镜,正好对上司机和善的目光。司机大哥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动静,正假装若无其事地移开自己好奇的目光,嘴角却微微上扬着,显然是憋不住笑。
徐知头低得更深了,兵荒马乱的一个晚上真是够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