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为什么辞职!”Ryan冲出办公室把辞职信扣在徐知的桌子上。
他们说中文,附近的几个同事看见暴怒的老板和挨训的徐知,不禁靠在一起窃窃私语。
“Ryan对Iris发脾气真是少见。”
“何止少见,从来就没有过好吧。”
徐知赶快站起身,拉着Ryan去没人的会议室,第一下竟然没拽动,Ryan固执地站咋办公桌前对她怒目圆瞪。
她只好两只手用力拽他胳膊,勉强挪动一点:“好老板,别生气了,咱俩找没人的地方说话行吗?”
徐知前脚关上会议室的门,一转身就看见Ryan气势汹汹地等着质问她,漂亮的脸上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
“你是不是要跳槽?谁挖你?”
“没有谁挖我,我就是想回国了。”
“回国?你可没跟我说过你现在就要回国!”
大概在今年一月份的时候,徐知提过一次想回国,主要也是家里人经常劝她,国内的大城市不比美国差,回国发展不行再回去嘛。
徐知把想法和Ryan说了,Ryan竟然也很支持她,决定让她独立做几个案子,先把名声打出去,敲定明年六月的时候让徐知离开。
“不就是早半年嘛,别跟我生这么大气啊。”
“凭什么不能生气,你这是言而无信!”
徐知乐了:“你还会用成语了。”
Ryan目前是欧美小有名气的策展艺术家,三十多年前一位美丽的东方美人漂洋过海遇到了风流倜傥的意大利裔画家,两个人一拍即合,生了两个美丽的洋娃娃,大的就是Ryan。
他继承了父母优秀的基因,在油画般俊秀面容下,有着得天独厚的艺术素养。他生来就对色彩、线条、光影、声音有着非同一般的理解。在大学本科时策划的中亚艺术博览就让他名噪一时,随后在舞台布景、艺术装置等领域的表现更显示出他无与伦比的天赋。
人人都爱他。不爱他的人嫉恨他。他的才华像是奔流向海的江水,源源不断汇入艺术殿堂。
而徐知非常荣幸成为他成立工作室第一个加入的青年设计师,最开始的一年每每想起都让她感觉到热血沸腾,仿佛上帝已经向她开启了恩典之门,只等着她踏步向前。
虽然这些年在她仰望Ryan的时候常常感受到挫败甚至认命,但不得不说她进步了很多,Ryan是良师,虽然出于一个小天才的骄矜,她也许永远不会跟他说。
徐知轻轻走上前,打算抱一下他,用自己的柔情化解这场干戈,被Ryan的一个走位轻松躲过。
Ryan冷酷地说:“你不跟我说为什么非要回国我是不会原谅你的。我们手上有这么多工作,你突然走了是给我添乱。”
“那我说,你听,我说完之前不许发表任何看法哦。”
Ryan乖巧地点头,徐知接着说:“我大概是爱上了一个人,但是我不需要爱情。”
“我感觉纽约的风水不好,怎么前二十年我没遇见过这种事。”
“所以让我回国吧,我着急,please。”徐知两只手合拢,放在下巴上,可怜巴巴地恳求。
Ryan用手拦着她的动作,表情呆若木鸡:“你等等,我好像没听清。”
徐知告诉他:“你听清了。”
“你怎么就不需要爱情?”Ryan的幸福世界观里,没有人是不需要爱情的。
“因为爱情就不是必需品,它是危险品啊。”人需要空气、水、阳光和食物,哪个科学家论断过人必须得有爱情。
“所以,你爱上一个人,你不主动,你要回国?”
“对啊对啊。”两个粒子相聚越远引力越小,人也应该是一样的吧。
“那你之前谈的恋爱算什么?”
“相爱又不是恋爱的必要条件。”
Ryan拍拍徐知的肩膀,诚恳地说:“徐知,我觉得你精神出问题了,可能真得回国修养一段时间的。”
修养是不可能修养的,26岁,正是工作的大好年华,当让是猛猛工作啦。
Ryan给了她一个月的时间,她白天跟进工作室的大小项目,晚上回家做作品集、改简历。
写着写着心情有些忐忑,她读英本美硕,最长接触的中国人是Ryan,他算二分之一个中国人。她不了解中国市场,也不了解中国企业,不知道她的学历和工作经验验,再加上Ryan的知名度是否能帮助她回国找一份和现在不差太多的工作。
她投了不少简历,有成熟的国企、外企,也有和Ryan工作室规模差不多的小型工作室。
Ryan问她:“有几个给你回信了。”
徐知打开邮箱给他看,一共有三家,分别是东方策展、茗曼、和黑山工作室。
前两家都是大企业,模式成熟、制度规范,黑山是三名艺术家合建的艺术工作室。
Ryan手指最后一个黑山,这个什么时候面试。
徐知看了一下手机说:“今天晚上十点,我得跟着国内的时间。”
Ryan说:“你留工作室面试吧,我听听,这个叫安滨的胖子我认识。”他说的是工作室的老板,也是三个合伙设计师之一。
所以当晚上安滨上线,面前是非常尴尬的一幕。
屏幕里面整齐地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安滨饶有兴致地推了一下自己的圆框小眼镜:“呦,这什么阵仗啊,怎么还两个人呢?”
徐知开口:“安滨老师您好,我是徐知。”
Ryan插嘴:“我谁也不是,我就坐着听听,你们当我是背景版。”
安滨笑了行:“行,头一次见着员工跳槽,老板非要跟着面试的,”
安滨和徐知就作品集、工作经验、和专攻方向聊得有来有回,Ryan确实也信守承诺,像个乖宝宝坐在旁边。
过了半个小时,安滨开始聊待遇:“徐知,我对你还是很满意的,但是面试毕竟是一个双向选择的结果,你要是对黑山觉得也满意,我们就聊聊待遇的问题。”
经过半个小时了解,徐知确实对黑山有不少好感。黑山就像是一个中国版的Ryan工作室,做的项目前卫、艺术,没有那么严重的模板化和商业化。
徐知点点头说:“可以,您说我听着。”
安滨说:“工作室现在有三个组,三个设计师分别带着呢,你回来也先从助理设计师做起,但是就先别进组了,哪个设计师有大案子,你就跟着,你给我们提供一些新鲜的工作模式和创作思路,你也快积攒一些工作经验。”
“你做助理设计师起薪一万五,按项目给你发5%的奖金,一年之后,我们双方对彼此都满意,就给你独立建一个组,底薪给你涨一点,项目按20%发奖金,你看行吗?”
徐知也不知道国内多少算多,刚要开口被Ryan抢先:“什么意思安滨,我的设计师到你那还得给你干一年助理,不行,三个月。”
安滨哭笑不得:“你不是背景板吗,我不跟你说话。怎么徐知给你当助理行,给我当助理就不行了。”
“徐知在我这已经独立接好几个工作了,马上就是独立设计师了,去你那当一年助理就是不行,工资也低!”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起来了,徐知想要劝架,但是根本没人听她说话。
吵了能有五分钟,Ryan小获全胜。安滨给底薪涨到两万,助理期缩短到六个月,但是答应徐知,过了三个月她可以自己试着做项目。
Ryan整理一下衣服:“行了安滨,我这挺晚的了,你这工作我们考虑一下,明天再答复你。”
安滨脏话没说出口,Ryan眼疾手快直接退出了会议。
徐知感动地看着Ryan的眼睛:“帅哥,真的感谢你。”
Ryan说:“别这么肉麻,你考虑考虑安滨,我们是本科的同学,他能力不错,略逊于我。”
徐知点头:“明白,我也觉得不错。”
她之前通过网络了解到安滨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艺术家,他前年做了一系列非遗传承策展,得到了广泛传播,线上浏览量超8000万,获得了超10次的官方媒体的转发和采访,网络平台总关注量超100万。
和他工作应该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Ryan送她回家,到她家路口,徐知解开安全带,听见Ryan问她:“徐知,你知道我问什么想让你六月再离开吗?”
徐知回答他:“当然知道,你生日嘛,你放心我会回来的。”
Ryan傲娇地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徐知回国,除了她爸妈,最开心的当属胡雪仪。
她们是本科最好的朋友,曾经一起共享了听不懂法国口音的惶恐、青春的迷茫和初恋的悸动。
两个人重聚上海简直是一拍即合。
徐知的新房子就是雪仪帮忙找的,胡雪仪目前也是租房住,她有钱,但是她现在还没有购房资格。还没买房子,已经夸下海口:她胡雪仪有房子了一定给徐知留一间。
徐知回国的时候,胡雪仪在海南出差,一回上海直奔徐知的公寓。
胡雪仪把冰箱门拉开:“你这回来好几天了,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徐知虚弱地跟在她的身后,弱弱地举手:“我倒时差。”
“这么虚啊,那不出去吃了,点外卖吧。哎我跟你说,国内点外卖可老便宜了。你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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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雪仪拿起手机给徐知展示那几个外卖软件。
“炒米粉。”
胡雪仪瞪她一眼:“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徐知鉴定地回答:“新疆炒米粉!”
最后胡雪仪退让了,说徐知家附近确实有个炒米粉还行,那就吃炒米粉吧。
洗完澡,两个人穿着睡衣坐在地毯上,靠在一起,一起看电视剧等外卖。
胡雪仪问徐知:“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Alan,你俩分手了吗?你回国了他怎么办?”
徐知说:“分手了,你上次说的那个男博士怎么样了,有机会吗?”
胡雪仪回答:“没机会,他是深柜。实验室的小学弟出了车祸,眼睛瞪得通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两个人不知道谁起的头,又嘿嘿嘿笑成一团。
胡雪仪突然坐直:“不对劲,五分有十分的不对劲,这个小艾伦不会是渣男吧?我知道你为什么回国了——你是不是让他伤感情了!”
“哈?我吗?我都没长心怎么伤心?”
“对哦也是,那你为什么回国?你在美国多风光,工资高工作你又喜欢,你那个意大利老板又大方又厉害。”
“首先,Ryan不是意大利人他是美国人。其次,我在国外很累也很想家,这次原因有点特殊但是也只是提前了两三年,最后……这个特殊原因……”
徐知眉头紧锁,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他的老婆冲进工作室用枪指着我,让我离开美国,要不然就要伙同□□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虽然徐知说的话很离奇,但是她的表情很严肃,忧郁中隐隐有泪光。
胡雪仪目瞪口呆,手足无措:“啊?徐知你别骗我我?什么人啊?美国人用枪这么随便吗?你招惹□□大姐的娇夫啊?”
徐知不说话,眼泪要掉不掉,最后受不了了说:“你把纸巾给我一张,新疆炒米粉中辣也这么辣吗?”
胡雪仪大叫一声扑到徐知身上,要用拳头打爆她的罩杯。
“我和Alan分手,第一是我误以为他家是中产,后来发现太有钱了,他家是高高产,扎根美国的时间比新中国成立的时间都长。”
一百多年前,山河动荡国家飘摇,Alan的曾祖父第一次到美国,学了洋文和科学,睁眼看了世界。第二次,他决定扭转庞大家族的命运,想要带离妻儿离开故土,远渡重洋。
他家世代豪奢,为官做宰,到那一辈,族谱得写几页纸才能写下一代人。
他曾祖父到最后带走了妻儿以及两个幼弟,以及大量的黄金,家传字画,古董珠宝。
他家在美国重新发了家,战争时期是有名的海外爱国商人,向国内输送了大量的金钱和物资。
“他曾祖父叫宁辅声,我之前看纪录片还看过看过这个名字。他约我去他家度假别墅玩,我还以为到了盖茨比的家。他妈妈匆匆看我一面连杯咖啡都没留我喝,穿了皮草说要出门看芭蕾。”
实在不明白,从那个庄园向外开车,二十分钟才能到最近的小镇,到纽约的剧院至少有两个小时,到底去哪里看芭蕾。
这样的华人老钱家庭保留了累世财富的同时,很不巧没迎接过共产主义的教化以及改革开放的春风,他们富有、先进、同时封建。
“连你都看不上,只能说眼睛长头顶上了。我猜快乐小狗的妈妈恐怕想让他娶一位华裔贵族,哈哈那可挺难找,我都没想过这两个词能连在一起读,他妈妈知道大清已经亡了吗?”胡雪仪在徐知的床上笑得打滚。
“我跟你说,我那几天可难熬了。他说爸爸妈妈都是很好的人,我真信了。我以为我到他家,他爸爸妈妈会靠在一栋三层木制别墅的草坪前一起迎接我,他妈妈给我一个热情的拥抱笑着跟我说‘哦亲爱的你真可爱,进屋尝尝我做的樱桃派’,然后他爸爸主动提出帮我们把行李拿上楼,我们快快乐乐地一起度假。”现在想想简直傻的无可救药。
徐知把Vincent省略,给她讲了Alan故事。
“哈哈哈,所以你回国是因为害怕美国小帅哥对你死缠烂打、豪取强夺?他家这么有钱不会真能把你绑回家,让你洗手做羹汤相夫教子吧?你这可以写小说了。”胡雪仪的笑声非常猖狂。
徐知恼羞成怒,掐了她一下腰:“不是好吧!”
“那是为什么啊?”
“谜底就在谜题上。”
“你直说!”
“且听下回分解吧,哼哼。”
“你真讨厌!徐小知!”
入夜了,世界静悄悄的,徐知刚要入睡,突然听到胡雪仪开口:“小知,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所以那个,美国人那个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