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是不可能走路的。
云嘉丽买了些干粮,看向不远处拴着的几匹马:“我得去买匹马。”
她走过积了一层薄薄雪花的街道时,不少人望向她肩上的大凰,眼里有着贪婪和畏惧。
云嘉丽离几匹马四米远的距离时,原本围着看马的人立刻就散开了。
云嘉丽:“……”
赏金猎人名声这么不好的吗,她就想听点有用的消息,别排挤她呀。
不过,她刚刚从她们低声的交谈里捕捉到一个关键词:西勒小镇。
这些人难道是从西勒小镇逃出来的?
思索之际,一道浑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要买马?”
云嘉丽转过身,真巧,是方才的巨斧女人,她说:“是的,我想买那匹白色的。”
对方比了三根手指:“三个金克朗。”
她绝对在坑我,这是云嘉丽脑子里蹦出的第一反应。
这匹白马身上有不少擦伤,体型精瘦,毛发也脏兮兮的了,云嘉丽选它是因为——
骑白马的不一定是女王,也可以是云嘉丽。
“你是诚心要买吗?”巨斧女人抱臂问道。
“你是诚心要卖吗?”云嘉丽反问。
“牵走吧,另外,我可以免费送你一个消息。”巨斧女人说着去解开缰绳,“额古纳城城主禁止逃难者从她的领地经过,陌生人盘查的更是严格,你可从拉尔莫山东部穿过,我们正是从那过来的。”
云嘉丽没去接缰绳,原来自己在客栈的一举一动都被对方所知,她兜帽下的黑眼睛凝视着对方:“你们是从西勒小镇过来的?”
“是的。”
“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你想知道消息得额外加钱。”她摸了摸白马的鬃毛,“我的价格很公道,只要一个金克朗,放心,我的消息保真。”
她下颚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疤,让弯起的嘴角愈显狰狞。
雪下得密了,轻盈地落在两人身上,白马甩甩头打了个鼻息。
云嘉丽不再纠结,掏出四个金克朗给她。
巨斧女人把绳子给云嘉丽,说道:“兽人天团占领了西勒小镇,它们在找寻一件东西,你不用问什么东西,因为我不知道。”
云嘉丽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巨斧女人腰间挂着的两个袋子,对方察觉到云嘉丽的视线,像嗅见危险的野兽般动作迅捷地摸上巨斧。
“别想了,除了马和消息,其他的不出售。”她冷声道。
脸变得超级快,刚才那脆如薄冰的友好荡然无存。
一旁的白马不停地用蹄子刨着地板,马头蹭了蹭云嘉丽的胳膊,似乎对接下来的旅途充满期待。
不再过多停留,云嘉丽摸了摸马的脑袋,翻身上马,大凰展开翅膀飞在她左边。
她调转马头,朝拉尔莫山的方向策马奔去。
-
到拉尔莫山之前要先翻越几座大山,经过一个大平原,最后还要渡过一条河。
云嘉丽对距离没什么概念,只觉得道阻且长。
她抓紧缰绳,白马绿袍在骑马大道上呼啸而过,还惊飞了几只猫在树杈上的松鼠。
随着道路越走越窄,树林越发茂盛,不少荆棘延伸到路中间,地势变得陡峭起来,云嘉丽的速度不得不放缓一些。
大凰快乐地飞在她身边,发出奇怪的嘀咕:“兽人天团怎么会突然跑到西勒小镇,我记得它们一直生活在冷河边上的。”
“是什么宝贝引得它们跑那么老远去,两地之间有两千多里呢。”她像是想到什么,斜着身子侧过头,“你说,会不会和你盗取的神物有关?”
云嘉丽夹紧马腹,绿色斗篷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说不定。”她说。
大凰问的就是云嘉丽所想的,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但她还有一点不明白,既然时间神物在西勒小镇,自己怎么会在与之相反方向的怪峡谷?
纵使心中有再多的疑惑,也得先赶到那再细究了。
太阳逐渐西沉,日落余晖在雪地上像璀璨的星光,温度也下降了几个度。
云嘉丽需要找一个地方过夜。
她研究地图时,发现这个世界的城镇与城镇之间离得非常远,中间隔着的不是大山就是沼泽,偶尔有一些散装部落,但大凰说那些部落似乎也不太欢迎外人。
如今她们已在半山腰,再上山已经不安全了。
云嘉丽勒马慢行,小道上碎石散落一地,被砍断的老树枝凌乱地横亘在两边,不难看出这是条新开辟的道路。
“大凰,你在外都是去哪里休息的?”她问一旁飞上飞下很是兴奋的大凰。
大凰:“我都是去朋友家,从未在野外露宿过。”
云嘉丽:“那今天要体验一把了。”
她们又走了一段路,白马右拐进一条小路,云嘉丽眼尖看到了一个洞穴。
“我们的运气真不错。”
云嘉丽说着翻身下了马,洞穴前有几棵一米高的枯树,她抽刀清理了一番后弯腰走进洞穴。
是个四米大小的洞穴,里边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干草,还有很久以前的柴火灰。
云嘉丽用刀戳了戳干草:“好,这就是我们今晚的豪华睡卧。”
她出去把马拴好,解下包裹给它喂了点吃的,然后捡了些朽木和树叶走进洞里。
云嘉丽刚想拿出点火石,大凰抬起翅膀拦住她:“让我来。”
说完,嘴一张,往架好的枯枝喷了一口火焰。
洞内瞬间亮堂起来了。
云嘉丽惊喜道:“我的刻板印象里,只有龙才会喷火。”
大凰歪斜着脑袋:“是谁规定只有龙才可以喷火?不过呢,我们家族也只有我会喷火,你觉得稀奇也是对的。”
大凰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她的羽翼在火光中更夺目了,像流动的火焰。
雪渐渐停了,夜幕降临,墨蓝色的天空上繁星闪烁。
云嘉丽靠着岩壁,小凤凰偎在她怀里昏昏欲睡,身上暖烘烘的,她甚至能感受到她强有力的心跳。
云嘉丽毫无睡意,她看着跃动的火苗,也许,这一切只是个梦,她一觉醒来会回到熟悉的环境里。
在一朵云悄然遮住星光之前,云嘉丽迷迷糊糊陷入沉睡。梦境还未开始,一阵马嘶声响起,云嘉丽瞬间睁开眼,迅速抽出一旁的弯刀。
怀里的大凰也被惊醒,她带着被吵醒的不满:“怎么了?”
“有人在外面。”
云嘉丽猫着身子走出洞穴,山谷万籁俱静,月色明亮,她注意到正前方的有个身影站在高大的树木下,几乎与树干投下的阴影融为一体。
“你可真会逃。”对方空灵的声音仿若从天际传来。
云嘉丽左手握刀,没搭话。
“城主向你问好,东西交出来吧,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银色的光辉照在他脸上半边黑色面具上,露出的右眼跟风车似的旋转着。
“是招魂士。”大凰在云嘉丽脑海给她科普,“他们是中阶灵兽师的一种,一般是难以突破低阶的灵兽师将灵魂出卖给了亡灵之神斯冥,以获得驾驭更强大灵兽的能力。”
云嘉丽握紧刀柄:“很厉害吗?”
“我两口火焰能烧死他。”大凰没将对方放在眼里,但很快又踟蹰道,“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曾经有凤凰反杀过灵兽师,所以万兽会强制规定,凤凰不得主动攻击灵兽师。”
她没好气地说:“我怀疑万兽会有叛徒,等我当上了万兽会的统领,铁定要废除这一条。”
云嘉丽不由得笑了一下:“我支持你。”
沉甸甸的雪顺着树叶滑落,落在杂草丛生的地面,发出噗嗤的声音。
一只棕熊从招魂士身后巨大的树干走出,站到他旁边,他另一只似乎永远不会眨动的眼睛盯着大凰:“凤凰一族不是从不与人契约吗?”
大凰对着棕熊叫了两声:“就你这种灵兽师也配跟我讲话。”
云嘉丽瞧着棕熊给招魂士轻吼了两声翻译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没再看大凰,脚步缓慢朝云嘉丽走来,棕熊则是蓄势待发的模样。
云嘉丽微微侧过脸:“大凰,你先到一边去。”
她不能让大凰破坏了那个规定,尽管她没说有什么惩罚,从她的描述来看,多半也是不好的。
大凰啄了啄她的发丝:“那是他的契约兽,这人有点邪门,你当心些。”
然后飞到白马的头上站着。
“要是她打不过他们,我就立刻上去喷死他们,什么万兽会,什么破规定统统见鬼去。”
她好不容易才遇上一个能听得懂凤凰语的人类,尽管云嘉丽现在还没有觉醒灵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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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的能力,但自己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必要时,她会出手。
大凰爪子不自觉地用力抓着白马的鬃毛,白马眼珠子向上翻了翻,鼻子吐出一口气,倒也没把她赶下去。
-
“砰!”
寂静的山谷毫无征兆响起一记枪声。
大凰猛地抱住了白马的耳朵。
招魂士不可置信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你有刀不用,用的是什么……”
云嘉丽拿枪指着他:“你别管,就说有没有用。”
招魂士咔咔抖动两下,身躯往前跨了一步,旋转的右眼死死盯着云嘉丽:“你逃不掉的,追捕你的人已经在路上。”
“那就尽管来吧。”云嘉丽不以为意。
招魂士的身体“砰”的一下摔在地上,溅起了不少积雪。
云嘉丽看向一旁傻愣愣的棕熊,大凰跟她说过,灵兽与灵兽师之间如果契约的不是生死契,无论哪一方死亡都不影响剩下的一方。
现在招魂士死了,契约关系解除,它自由了。
它看了云嘉丽几眼,发现她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迅速叼起招魂士的尸体一溜烟跑没影了。
从震惊回过神来的大凰飞到云嘉丽面前,惊叹道:“你也没说你这么厉害啊,我和小白都担心死了。”
闻言,不远处的白马刨了两下地。
一鸟一马原以为有一场艰难的血战。
结果,就这?
太草率了吧!
那她俩的担心算什么?
云嘉丽进洞穴之前拍了拍马头以示安抚,她在火堆旁坐下,抚摸着手枪的花纹。
大凰走进来,仰起头看着沉默的云嘉丽,开口道:“我以为你会犹豫一下。”
云嘉丽动作稍顿:“犹豫的话躺在那的人就是我了。”
枪面印出她冷峻的眉眼,火光在黑眸里不安地跃动,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有一句话老话叫作‘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对方是来取我性命的,可不是来跟我交朋友的。”
大凰:“那你怎么知道你这……”
“枪。”云嘉丽解释道。
“好,你这把枪能杀死那个招魂士呢?”
云嘉丽摇头:“不知道,就想试一下,反正也不亏。”
有句话说:十步之外,枪快;十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都有枪了,谁还提着刀上去跟他玩命呢。
天寒地冻的,早点结束不好吗。
虽说她还不清楚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但招魂士也是要呼吸的吧,他不是亡灵吧,有心脏吧,那就行了,给他一枪再说。
而且,她早就看出这把不是普通的左轮手枪,说不定是专门对付灵兽师的。
她相信自己不会做无用的准备,但内心不平静是真的。
大凰感受到了云嘉丽的情绪波动,缓步走到她身边,抬起右翅按在她的膝盖上,语重心长道:“多大点事,一回生二回熟,多杀几次就习惯了。”
云嘉丽:“……”
她看出来小凤凰在安慰她,就是说法挺惊悚的。
云嘉丽把枪收好,问道:“你如今几岁?”
大凰不明所以:“88岁。”
凤凰寿命长达五百年,这么看来,大凰还是个小宝宝了。
云嘉丽又问:“你在外面这么嚣张,家里长辈知道吗?”
大凰理着羽毛:“你这话说的,出来混都是要靠自己的,谁家好凤凰还打着家里的名号啊。”
很有道理,让人无法反驳。
夜更深了,云嘉丽却毫无睡意,她干脆起身走出洞穴。
白马侧卧着呼呼大睡,还在脑袋下垫了块小圆石。
周遭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她意识从未如此清醒过,像是刚从巨大的空虚里出来,此刻才真真正正的踏足这片土地。
云嘉丽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强烈预感,她在冬镜的旅途绝对会很“精彩”。
大凰盯着她略带愁郁的侧脸,一只翅膀搭上她的脑袋,另一只高高抬起直指夜空,豪情万丈道:“别惆怅,这才哪到哪啊,打起精神来,属于我们的冒险要开始了。”
云嘉丽开怀地笑了,还真是标准爽文小说里,少年主角独有的意气风发啊。
她轻轻握着小凤凰的尾翼,仰首望向明朗的星空,赞同道:“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