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杀的?!”谢延沉声询问,目光森森直视江钦平,让人看了直打哆嗦。
“别激动嘛灵主大人,今天叫大家过来,就是要解决这事。”
说着,他信步而行,绕着这人的尸身走了一圈,一边对着封竹辛道:“此人乃拳窑中人,诨号‘飞沙石’,相信封大当家的再熟悉不过。”
封竹辛将手上近乎捏成废铁的杯盏随手一扔,冷哼道:“那又如何?”
“这事情可就大着了,封竹辛,我们怀疑你有意指使手下在醒神节捣乱,你可认罪?”
封竹辛耻笑一声:“光怀疑去了,证据呢?官府定罪就是这么疯狗乱咬人?”
“你!”江钦平被怼,一时语塞,正待冷嘲热讽,却被梁安开口阻拦。
“钦平,先落座。”
江钦平甚少忤逆梁安,即使没占到口舌之快心有不甘,也还是不情不愿地坐回去席位。
梁安坐的上首位比其他人的位置略高,视觉上给人一种带来一种不可侵犯的威压,他先是略一扫向还站在席间的谢延:“灵主大人旁听便好,稍安勿躁。”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喙。
谢延心中不虞,但再看向四周,堂内除了几个宾客外,守在边上的十几个小厮模样的人一看就知道不是省油的灯,梁安他们有备而来,这一波指不定是冲着谁来的呢。
斟酌片刻,谢延依言坐下身来,但并不打算就这么任人摆布,只是顺着方才封竹辛的话头往下讲:“当初把人转交官府,梁大人可没说会这么查案的,打算屈打成招?”
“是与不是,灵主且听完案件进程再作打算。”梁安无意争辩,拍了拍手,身边一个小厮走到堂中,手持卷轴,将查到的内容一一宣读。
“死者‘飞沙石’名唤石衷,四年前跟着封竹辛来到碇城,一同操办拳窑事宜,一切大小事务只听从封竹辛所言……”
“这能代表什么?”封竹辛面无波澜地打断,那个小厮当场禁了声,把目光投向梁安。
“这关系可大着了,你继续读,不用管他。”一旁的江钦平抢了个先。
话是如此,但小厮依旧偷偷抬眼瞄向梁安,眼见梁安默许,才将卷轴展得更开,朗声宣读:
“未几之前,封竹辛与谢府的人多次产生嫌隙,经官府核查,初步判定是封竹辛蓄意报复,私下里派‘飞沙石’在醒神节期间装疯卖傻,杀戮谢府之人,该犯于审讯期间畏罪自尽。经官府商讨,今先将封竹辛等拳窑一干人等拘押,严审详情,再行定夺。”
言毕,那小厮躬行礼缓缓退下,留下堂内一片死寂。
坐下之人各有各的盘算,一时间只能听见堂中央博山炉里的碳火细响,像极了什么东西在轻声叹息。
其实卷轴里写的这话谢延光听着就想笑,这届官府办案都这么草率的吗?
封竹辛跟谢家什么仇?跟谢杉拌嘴吵过几架吧,因为这个事情要去杀光谢府的人?
杀就算了,还好巧不巧选了个最不能杀人的时候动手,怎么想的?他封竹辛再蠢也不会干这血本无归的买卖吧?说实话,这事就连谢杉都干不出来好吧!
再说了,案发当时石衷根本就不是蓄意已久的无差别乱杀。他当时神志不清,明摆着是被下药了。
而他的目标也很明确,就是白可芸。
那时的情况就像是有人提前在给白可芸身上套了大红衣后把她推到斗牛场这样,若非任林极力守护以及谢延的及时救场,白可芸必死无疑!
但又是谁想要杀白可芸?白可芸要是死了对谁有什么好处?她不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祠堂嬷嬷吗?能威胁到谁?
这件事前前后后这么多漏洞,噬心草味,石衷的异样,以及那无凭无据的“畏罪自尽”……为何官府什么都没查出来就要急着拘人?谢延说句不中听的,今天这案就跟当初原身被拘一般莫名其妙。
这到底是官府衙门是能力有限查不到,还是说,是他们打算草草了事并从中以权谋私?
此处有何私可谋?
这问题一出,谢延都想自扇巴掌了。
有什么私?私大发了!且先不说死了白可芸有什么好处,单看这事就能把封竹辛乃至整个拳窑拉下水!
再者,倘若谢延在舟祭的时候一个没忍住,擅自打断巡舟仪式冲上前去救场,只怕她自己也得跟着吃瓜捞!
不费一兵一卒一箭三雕,这可太值了!
谢延越想越是心烦意燥,目光在梁安,江钦平,谢杉三人来回打转,碇城长此以往都是三家独立,以梁家为首,几乎垄断了整座城的资源。
要说偌大的碇城几万口人,千百年来从来没有那种能从底层爬上来意图出人头地者,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
但事实上,就碇城的地方志来看,还真是从未有过除了梁江谢三家的外姓人杰,为什么?总不能说碇城人就是不思进取,甘为人后,天生喜欢被资本家榨干吧?
不是这个原因,那答案是什么?
一个想法呼之欲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一个拳窑的封竹辛,一个外城的谢及玉,怕是早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就说为何当时在江家祠堂,江钦轩会言之凿凿地说出醒神节必出事那样的话,敢情是在这等着呢!
所幸自己歪打正着逃过一劫,但封竹辛就不好办了……思付间,谢延望向邻座的封竹辛。
他只身一人来到望风楼,身边难得没像平时一样带些身强力壮的随从,是出什么事了吗?
对!谢延忽然想起来,昨日的河灯会拳窑的人都没来,中间要是没出什么幺蛾子谁信?
“你们一人一张嘴,动动嘴皮子就说石衷畏罪自杀,可有证据?”封竹辛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问道。
梁安平视前方,没有正面回答封竹辛的问题,只是淡笑一声:“人在屋檐下,要证据有用?”
谢延:……666,摊牌了,不装了?
封竹辛活动活动筋骨,折扇轻摇步入堂中,堂内的小厮见状,纷纷将手抵在腰侧的刀剑柄上,时刻提防着封竹辛暴起。
梁安也是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渐行渐近的封竹辛。
岂料封竹辛行到堂中的博山炉边就忽地停下脚步,他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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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吸一口气,赞叹道:“檀香清雅,静气安神,选得不错。”
梁安抬手擦了擦额边虚汗:“在座皆是碇城豪俊,英雄自然要配上品。”
漂亮话人人都爱听,但封竹辛并未接这话茬,却是旋身如电,堂下一阵惊呼声中,笨拙难移的博山炉直奔梁安门面!
“梁大人满嘴喷粪,好生熏熏吧。”
封竹辛脚踢博山炉面不改色,衣袂翻飞间,一行动作行云流水,正待杀出重围。梁安却是当场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博山炉将至而反应不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黑影自梁安侧后方窜出。
“铮——”的一声刺耳的巨响,博山炉竟被那黑影当场劈作两半。
香灰飞扬,场中登时视物不清,众人只能隐约看到有一黑一紫两个身影在大堂中缠斗,封竹辛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剑,与另一人打的不相上下。
“关门!务必拿下封竹辛!今天绝不能让他跑了!”直到这时,梁安才反应过来,厉声命令道。
“砰——”地一声巨响,望风楼大堂四面的门都被关上,此处乃碇城权贵的象征,用的都是上等的石料,端的一副铜墙铁壁,一时半会儿绝对撞不开!
看来梁安这次是真不打算让他们活着出去了。
“唰唰唰——”的拔刀声紧随其后,一时间堂内所有小厮都冲上前来,一波人优先将梁安与江钦平护在身后,另一波人却是顿在场中不敢上前。
封竹辛两人身法太快,刀光剑影如电光火石般在香灰中乍现,寻常人贸然上前只有被砍成臊子的份儿。
场中乱作一团,谢杉被吓得当场昏厥,江钦平与梁安在一众人墙的守护下高枕无忧,而此刻谢延的心中却依旧没缓过劲儿来。
倒不是因为事出突然,始料未及被吓懵的,却是因为方才梁安后面窜出来那黑影的身法,她一眼认出。
照理说铜炉笨重,一刀劈开需要极大的力量,使得铜炉四分五裂,碎铜与香灰齐飞。
但此人刀法非比寻常,他的刀又快,力道又大,竟是硬生生地让这博山炉平分两半!这种凌厉的刀法,谢延在碇城中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谢府的柴房。
当初灭口刘纯的是梁安的人!
她线索断在此处许久,而今事情又重新浮出水面,许多东西都变得茅塞顿开……
是梁安指使刘纯陷害她,让原身含恨而死的……原来这一切都是梁安干的!
谢延的指节攥得死紧,有血丝从指缝渗出,她的喉间滚出一声极低的闷响,恨意几乎要从周身溢出。
有那么一瞬间,谢延恨不能活剐了梁安!
可下一秒,她的手指却缓缓松开,方才滔天的怒意被强行压回心底,谢延心里扪清,这不是杀梁安的时候,现在她有其他事要做。
至少,今日绝不能让封竹辛就这么死了!
谢延正了正色,“腾——”地站起身来,夺过身旁一位小厮手上的长刀。
“诶!你干嘛?!”小厮手上刀被夺,惊呼一声。
“谢及玉前来帮忙捉拿封氏反贼!”谢延飞身跃入堂中,三人缠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