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延讲话的语气要多欠有多欠,江钦平听得眉角直抽抽,他咬牙切齿地反问道:“无名小儿,你又能有什么高见?”
谢延抱臂观望,轻哼一声:“我还真有点高见,只怕就你这样的,跟你说你也听不懂。”
“无需你在这里故弄玄虚。”江钦平阴沉着脸,打算再查看一会儿再走。
“哈哈哈——”谢延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是她笑得太猖狂了,把江钦平的思绪扰得一团乱,心烦意乱间,他看什么都入不了眼,只得恶狠狠地剜了谢延一眼:“谢及玉,你再敢叨扰公务我就叫人把你踢出去了!”
这样的威胁气势逼人,但听在谢延耳里就只当对方是在放屁,她笑吟吟道:“江钦平啊江钦平,我笑你答案就在眼前你却看不透。”
江钦平:?
注意到外面的梁安一时半会还不会进来后,谢延负手走近刘纯尸体指着地上的‘延’字问道:
“你就说,以你大祭司之见,那谢家大小姐死而复生的几率是多少?”
“人已沉江,那便不可能回来作祟吧?”
谢延看着对方没有否认的表情,于是继续往下扯淡:“所以这字有多大可能是刘纯写的?”
江钦平眉头一蹙,“不是刘纯写的,那又会是……”讲到这里,他忽地反应过来——血字如果不是死者写的,那就只能是凶手留下的!
可为什么凶手要这么做?把凶嫌指向一个比死者死得还早的人,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像是看出了江钦平的疑惑,谢延继续语带讥讽道:“怎么?都提示到这里了还想不明白呢?”
说罢拍了拍江钦平的肩膀:“兄弟你真是,被人卖了还得跟着数钱!”
江钦平:??!
谢延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声,把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始一一解释:“谢家大小姐要是重返人间,你以为下场最凄凉的会是从前欺辱她的人吗?”
“当然不是!第一个出事的就得是你!”谢延直指江钦平道。
江钦平听得好好的,忽然被人这么一指,有点恼羞成怒了:“你不要危言耸听!”
“我是不是在危言耸听你应该心里清楚,谢大小姐死于沉江,她死后出了事,那当然是你这个当祭司没做好仪式,到时候东窗事发,你大祭司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谢延伸了个懒腰,面带怜悯地望向江钦平:“听说江家这一辈嫡系的多的是青年才俊,家主之位应该还挺抢手的吧?”
江钦平在听到这般分析后再次陷入了沉思——谢及玉的意思是指凶手是他的几个兄弟之一吗?
江家他这一辈有四兄弟,论年龄他江钦平排第二,当初本也轮不到他当家主,最后的家主之位也是靠他一点一点挣到手的
此时却听谢延又一摇头:“不过其实也不一定是贵府的才俊作的局,毕竟……你们府中应该也没有人有那个兴趣大半夜地跑到谢府刺杀一个名不见经传且明天就要被移交官府的人吧?”
理是这个理,江钦平不否认。
但还有谁会怎么做?!
问题一出,江钦平心里就有了答案,他不动声色地扫向立于门外的梁安。
谢延见她赤裸裸的含沙射影似乎还真引导成功了,嘴角略微上扬,静待两人什么时候干起来。
如果江钦平的反应没错的话,那么她现在至少可以确认江家与梁家不是一条心的。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哪怕两家表面上的关系密切,近日甚至还有听说梁家要结为姻亲,说是梁敏敏的未来夫婿会是江家的儿郎,不过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守在外面的梁安像是意识到柴房里,谢及玉与江钦平低声细语许久,他的内心焦躁不安,生怕两人私底下串通好些什么。
梁安在门外徘徊许久,最后还是心里一横,硬着头皮地进了柴房。
“这么说,看切口的话应该还是人为的吧……”
“那肯定的,要是什么妖魔鬼怪,那不得吸干他的精血什么的吗?”
梁安一进来就听见两人在讨论案情,于是暗自里松了口气,紧接着出声提醒道:
“钦平,看完了该出来了,里面臭。”
江钦平点了点头,很快就走向梁安,他现在再看谢延的表情就好像完全不认识一般,丝毫看不出两人方才一方忽悠一方听的关系。
官府的人来了又走,不时有人会回谢家柴房再次探索一二,但谢府其他人的生活依旧是按部就班,其他人该干嘛干嘛,整个府邸继续正常运转,并没有因为某一个人的生死而有所改变。
近日,谢府接连晦事不断,整得就连谢杉都会早起陪潘红龄一起去到祠堂去拜一拜了。
不过有谢杉在的地方自然也就少不了谢延。
谢延凭借原身所剩不多的记忆,还是对这个祠堂心存敬畏之心的。
谢康的牌位就在这里。
对这个父亲,谢延本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她不过是需要帮原身澄清罪名才会每天不离这个人名罢了,至于其他的什么情愫,多一分都没有。
但也不知道是这具身体本能的反应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谢延在刚进谢家祠堂时就感觉到自己身上明显的异样。
就像是有什么大石头堵在胸口一般,又闷又无助。
谢家祠堂的摆设古朴而庄严,几根梁柱上刻满了“礼”、“义”、“孝”、“廉”等戒言,走入其间,不出意外的意外,迎面看到的还是一尊江神像。
不怪她刻板印象,碇城人对于江柏真的是近乎可怖的信仰。
她原以为自己住的兰苑中挂着一副江神画像纯属巧合,结果后来谢延发现原来是每个房间都会挂江柏像……
那真的是很崇拜了。
“嗯,挺帅的。”谢延对着江柏像略一点头,随即哼哧哼哧地跟着往里走。
谢府的祠堂分内外堂,外堂供着江神像,而内堂之中牌位林立,始祖于中,左昭右穆排序。
可尽管牌位林立,且离得不近,但谢延还是近乎一眼就看到谢康的那一个牌位了。
一种充未有过的,异样的情感涌上心头,悲伤又难受。
谢延不禁眉头一皱,却惊觉眼前早已氤氲一片,她抬手一抹,湿的……
她哭了?
不。
不是她哭了。
是这具身体在哭。
谢杉见谢延一直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里正奇怪,转头问道:“及玉?愣着干嘛?你得先去廊下等着。”
谢延在谢杉这里地位不算低,祭祭拜祖先时可以跟着进祠堂,但谢及玉这个身份说到底只是个随行侍从兼保镖的这个职务,下人终究还是下人,肯定是不能跟着进内堂祭拜的,只能于廊下听候差遣。
谢延深吸一口气,平静地把眼泪擦干,像是在宽慰原身一般低声道:“莫慌,这个冤屈,迟早追回。”随后才调整回来。
她再一抬头时,内心早已平复回来,面上也根本看不出方才的异样。
谢延做出一派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惊奇之态,感慨道:“小的第一次来这样庄重的地方,被震撼到了。”
谢杉闻言,也不以为意,拍了拍她的肩膀:“嗐!这没什么,等过几天的醒神节有得你看的。”
谢延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顶着一个谢家大小姐的身份却连祭拜生父都做不到,也不知道谢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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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灵该作何感想。
她循规蹈矩地走到廊下等待,听着身边的风声落叶声直发呆。
“你知道吗?那谁,”身后不远处有丫鬟低声细语,谢延五感极佳,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的是那个新来的什么玉公子吗?”另一人应道。
谢延本也没在意人家讲什么悄悄话,直到听到这一句才一愣。
新来的什么玉?说我吗?
“对,就他。”那丫鬟答道。
“他怎么了?看着挺俊的。”
“嗐!瞧着人模狗样罢了,这人私下里秽居不修,可一点也不爱干净!”
谢延:?
不爱干净?我?
只听另一人也跟着问道:“你为什么觉得他不爱干净?看着不挺好的吗?”
谢延也想听听自己的名声是怎么坏的,于是侧耳细听。
只闻那人恨铁不成钢地反驳:“你啊你,你就光看表面去了,那天我打扫那兰苑时,你别提有多乱,墙角都长满了蘑菇,我可是一个一个拔的!”
谢延:“……”
原来是这茬啊……
江大仙我可真谢谢你了!
谢延面带微笑地回头望向讲话那人:“那便多谢姑娘费心费力拔蘑菇了。”
话音一出,两人马上禁了声,谢延继续回过头来发呆,但这回不太一样,她脑子里总是莫名其妙地冒出江柏别别扭扭地在墙角种蘑菇的画面。
蘑菇蘑菇蘑菇……
直到身边一人经过,这才勾起了谢延一点神色。
一位年约三旬的妇女端着一摞香送进了内堂,似乎是祠堂内打杂的嬷嬷。
但容貌不是关键,关键是气味!又是那片可疑的衣角上的味道!
对了,她上次还觉得女子身上如果是胭脂味正常,但要是带着香灰味就该奇怪了……但这要是祠堂的下人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不过这个嬷嬷也确实让谢延有点费解啊,照理说,这种东西不应该提前准备好的吗?等到主人来祭拜了才不紧不慢地上香,真不怕被骂死吗?
那嬷嬷好像还真是一语不发任凭处置的样子,潘红龄见这打杂的木讷,不灵通,很是不满,正待发作,却又顾及到现在他们身在祠堂,列祖列宗看着呢,于是强忍了下来。
而谢杉则全程似乎都没注意到这点小问题,只是点了点头,有条不紊地摆贡上香。
“诶,上次说的夕阳红就是她,可嚣张了。”身旁有人窃窃私语。
“是了,不过我可听说她以前是有丈夫的,不过好像出了什么意外死了。”
“你听得没错,不过管她丈夫死没死,她现在是老爷特地带回来的人,连祠堂香品贡品都不提前准备,看给老夫人气的……”
一听这话,谢延才忽地想起很早之前自己听的一段八卦,那谢杉的相好?是刚才那人?
远远看着这长相也不出彩啊?
谢延不觉得谢杉是那种注重内在美的人。
要知道,给谢杉打扫卧房的丫鬟他都得挑点美的,所以他哪有那闲情雅致去特殊关照一个半老徐娘?
正思付间,那位嬷嬷沉身走出,手中端着一个托盘,立于谢延身侧。
她一过来就低头肃立,不曾做何言语,其他丫鬟侍从虽对她不满,却也不敢在她面前蛐蛐,于是整个廊道登时一静。
谢延全程不时偷偷地拿余光打量着这人,却莫名地又觉得好像见过这张脸。
不过她敢肯定,她应该是在原身的记忆里见过这个人,那会儿似乎是在……衙门?对!就是衙门!
谢延想起来了,面前这个人名叫白可芸,是当初给谢康开假药的大夫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