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程槿愣住了。
李佰添帮着店里拍过很多次照片,取景框里每个人的表情都被放大了十倍,脸上自不自然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我的意思是,不用太紧张,放松一点。”他说。
程槿拍了拍脸,重新调整了下表情,这回总算露出个还算自然的笑容。
李佰添对准镜头后,干脆利落按下快门键,连拍了三张又三张。
“好了,你先坐会儿等着吧,我去洗出来。”他说。
“嗯嗯。”
程槿换回自己的衣服后,坐在前台旁的桌子等待,手机刚刚放在桌上,就一会儿的时间没看,信息就多了好几十条。
大部分都是蔡宋怡发来的。
【矿泉水】:木堇,后天你有空不,我们几个打算去银杏湖公园旁边练练接力赛,你来不来玩?
后面是一连串的表情包轰炸。
程槿犹豫了几秒,反正她也不想呆在家里,还不如出去转转。
【木】:行,几点?
【矿泉水】:早上九点到,听说咱学校好多人都要去,新建的那么大的场地,人应该不少。
程槿回过去一个OK。
菜市场班群这一晚上又是99+信息,她手指刚滑到群界面,余光突然被一道白光吸引。
桌上放着的另一部黑色手机震动了两下,锁屏界面弹出一条信息:
【侯知义】:添总,后天早上九点银杏湖等你。
过了两秒又弹出一条信息:
【侯知义】:穿的亲和点呦,别凶巴巴的,有好多学校的美女都来呢,我就等着借你的光了。
程槿没忍住笑了两声,笑完又突然意识到偷看人家手机不太好。
他也要去吗?
“洗好了。”
李佰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程槿猛地收回视线,把自己手机按灭在掌心。
“谢谢啦,”程槿接过那组照片,“那我就先走了。”
李佰添点点头说:“路上注意安全。”
程槿走到门口,准备推门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那个,后天你也要去银杏湖吗?”
“嗯。”
李佰添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李佰添看着她眼神躲闪的模样,,眼底漫开一簇笑意。
他身子往前台一靠,手抵在下颚处,声音不轻不重地落在程槿耳中,“哦,那你猜得还挺准。”
李佰添故意放慢语速,还加重了“猜”这个字音。
程槿:“……”
对方的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我看穿你了”几个字。
“你也去练接力赛吗?”李佰添问。
“不是,我报名了广播员,去那练会儿稿子。”
他点头,“嗯,那后天见。”
程槿挥挥手,推开门走了出去,等她走远后,李佰添才按下关灯的按钮。
照相馆一片漆黑,他锁好门,朝着回家的方向走。
手机显示现在北京时间晚上九点二十,还有四十分钟家里才没人,程槿在巷口随便找了家快餐店,打算吃点东西熬过这四十分钟。
整条街也就这家名为“鸡的杀手”的快餐店还有些顾客,屋里头不算太清冷。
程槿点了个经典款汉堡,然后挑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拿出放在书包里的那本日记本。
她向后翻到空白页处,然后拿起笔,在第一行写下了与上一篇时隔四年的日期——
二零一三年九月三十号,星期一,晴:
日期倒是没啥问题,内容该怎么写呢……
她想起来李佰添说的从日记开始写起,不要太过于流水账和大白话,得讲求逻辑疏通。
程槿单手撑着头,皱着眉头咬着笔杆。
她在纸上写下“今天下午放假”几个字,后面被她莫名其妙戳几个点上去,凑成了一串省略号,像她卡壳的思绪。
“写点啥好呢……”程槿肚子叫了两声,胃子不那么难受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饥饿感。
“4号桌,你的汉堡好了。”前台小姐姐边喊边收拾桌子。
程槿小跑过去,发现自己的餐盘托上多了一杯自己没点过的可乐。
她以为是工作人员误放了,挪开可乐的时候,却发现下方塞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恭喜您成为我店第200个消费者,小店免费送您一杯可乐外加一张本店30元消费抵用卷哦!
程槿:“?”
运气这么好?看来今天还不算太糟。
日记本的一页页被风吹的哗哗作响,程槿咬了一大口汉堡,然后又拿起笔,在那一页写下了第一句话——
今天是个好日子。
国庆假期的第二天,银杏湖公园人依旧很多。
十月一号当天晚上,银杏湖湖面上方有当地文旅团安排的一场烟花秀,聚集了当地的男女老少来围观。
一晚上的热度到第二天早上都没降,公园六七点就有不少人来了,打球的打球,散步的散步,赏景的赏景。
不过公园里面还是以中老年群体为主,放假的初高中生都聚集在旁边的超大运动场里。
早上九点,不少人还没起床,一班和三班的那帮人定在这个时间段,正好避开了人多的时候。
李佰添提前了五分钟到达,不过放眼整个运动场,他都没看见侯知义的人影。
他一个电话打过去,对方接通的时候还拖着音调,听起来像还没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问:“喂?”
“……”
“你人呢?”
李佰添语气非常重,感觉下一秒拳头就要飞到电话那头了。
一句话,三个字,直接给侯知义吓醒了。
他忘记定闹钟了,现在才从床上爬起来。
“我我我快到了,哈哈……马上就到马上就到。”侯知义单手拿电话,另一只手拿着条裤子就往头上套。
人越是紧张着急,就越干不好事儿。
“你死定了。”李佰添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侯知义被他彻底吓清醒了,嘴里念着“完了完了”,洗了把脸就飞出了家门。
早上的气温还是有些低的,李佰添外面套了件黑色冲锋衣,下边穿的黑色工装裤,脚上是黑白色运动鞋。
一身黑。
再加上他周围没人的时候脸比北极还冷,旁边好几个打羽毛球的女生只能在远处感叹这是个帅哥,不太敢靠近,生怕是什么不好惹的人。
他非常讨厌和人约好时间没准时到,尤其是睡过头了这种低级错误而迟到。
导致现在他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张鹏到这里的时候,看了半天才确认是李佰添本人。
“佰添,这儿!”张鹏挥了挥手喊他过去。
李佰添手插在衣服口袋里,一边耳朵上挂着一只有线耳机,他朝着张鹏的方向走,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章万良,你可能还没见过。”张鹏说。
李佰添看着眼前的这位章同学,突然又想起来那天课上杨樾和侯知义俩人谈论他的话。
章万良率先伸出手,笑得挺自然地说:“章万良,文章的那个章,咱们补习的时候应该见过。”
“嗯。”他微微点头,客气地回了回对方伸出的手,只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张鹏左顾右看,发现还少了个人,“哎?猴儿人呢?怎么还没来?”
李佰添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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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一声,“我要是不给他打电话,今天早上就别想见到他人了。”
张鹏也算半个外向性格男生,听了这话装作气冲冲的样子掏出手机,“嘿呦这小子,把我们仨喊过来自己在床上睡大觉呢是吧。”
他刚准备信息轰炸法催促这只猴子,就听见大老远有人朝着他们这边喊:
“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添总——鹏哥——”
其余三人一脸黑线地看着他。
“添总别生气别生气,我中午请你吃火锅。”
侯知义疯狂比着求饶的手势,奈何对方根本没听。
“既然咱四个都到了,就去那边跑道上吧。”章万良开口。
运动场现在来的人还不多,没过几分钟,一班三班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达现场。
两个班今年运动会报项目的人比去年多了好几个,经过上一次被全校班级集体嘲笑过后,今年两个班的学生势必摆脱运动会总分倒一倒二。
女子4x200接力赛的几个人也都到了,蔡宋怡信心满满,为此还特地穿了件运动短裤过来。
程槿指着她下半身,脸上一百个问号。
“你疯了?没看今天多少度啊?”
蔡宋怡“啧”了一声,说道:“你懂啥,人家运动健将零下几度还有单穿裤头跑步的,今天才多少度。”
姜思琦把用试卷做成的接力棒从书包里拿出来,凑近程槿耳边说:“你别劝她了,早上还是我逼着她把长袖穿上的,不然这货现在就是短袖配短裤。”
程槿:“……”
“你们定好顺序了吗,谁第一棒?”程槿问。
“安安,”姜思琦把外套一脱,“她反应力快得很。”
凌安安是三班的体委,个子不太高但是跑起步来能甩人半条街,去年运动会她就是第一棒,开了个好头,但是后面三棒同学不太给力,没接好这光。
所以今年女子组成员除了她还在,其他三人都换走了。
蔡宋怡接话:“其他三棒还没定,所以我们今天试着跑跑把位置定下来。”
除了这三人,还有一个成员是沈婕,她去买了几瓶运动饮料,小跑着过来时,头一直往运动场另一侧看。
“哎?咱俩班男生也来了啊,我好像看见猴儿了。”她把饮料放下,指着对面方向。
五个人同时扭头,看向她指的方向。
蔡宋怡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
“不是,侯知义穿的啥玩意儿啊?红色大裤衩?”
人群中冒出来一簇红,猴儿穿的红色运动短裤在整个运动场上格外显眼。
她那一句话笑倒了沈婕和凌安安。
程槿回头拍了拍蔡宋怡肩:“和你绝配。”
姜思琦秒跟:“你俩可以去报男生女生向前冲,到时候就穿裤衩去,人家问起来你就说是队服。”
蔡宋怡:“滚滚滚,你俩就知道损我。”
程槿又看了眼男子组那边,目光下意识锁定红裤衩哥旁边的那位“黑衣人哥”。
黑衣人脱下冲锋衣外套,里面穿了件黑色宽松T恤。
这哥真一身黑啊,这么喜欢黑色。
程槿又想到昨天侯知义给他发的信息里还让他穿的亲和点,现在看这一身黑怕是跟亲和沾不上一点边。
她低下头从书包里翻出来准备的广播稿,其余四人的东西都放在观众席这一边,程槿帮她们整理好物品后,坐下准备看稿。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程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单手拿着稿纸,刚念完第一行,她感觉好像有什么闯入了余光里。
她把稿纸往下移了点,目光向前方看去——
好像有个黑衣人正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