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栗思索,按常理来说,商会后门绝不会是生路,而港口死巷听起来确实是死路一条,难保不会绝处逢生,可琉璃阁从未听过,这……
地下库房的尽头缓缓出现三个一模一样的石门,门上刻着诡异的浮雕,左门是衔着尾巴的一条蛇,中门是挣扎着的断尾蝴蝶,右门是映出模糊人影的光滑琉璃镜。
疯女人诡异一笑道:“一人选一门,左门通商会后门,中门通港口死巷,右门通琉璃阁,选对了,告诉你一个秘密,选错了,”她贴近净栗的耳边,呼了一口气,道:“会死无葬身之地。”
两个杀手异口同声道:“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疯女人头微微一偏,道:“你们如今已没有选择的余地。”她轻轻跺脚,库房的唯一出口处传来机关闭合的声响。
净栗目光扫过三个石门,快速观察三个细节,左门的门槛有微微泥渍,应该通向房间外,中门的门缝渗透出一丝腐臭味,而右门的把手异常光亮,应该经常被人触摸。
疯女人哼起歌谣:“蛇衔起伏终复见,残蝶翩飞断了线,镜子里为谁的脸,”她迅速用眼神扫过右门,道:“我的脸。”
净栗会意,望着两名杀手道:“此时派你们来的人恐怕还不知道已折损了一人罢,你们既不听命于这位前辈,那想必是听命于那位……你们奉命杀我,应不想搭上自己的命。如今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两个杀手沉默不语。
净栗大声道:“我选这个右门,因为它把手光滑,想必经常有人走。”
两个杀手中,一个高一点的杀手鹰眼将信将疑,另一个矮一点的杀手地鼠似乎若有所思。
疯女人拿出一个装着三只琉璃签的琉璃筒,幽幽开口道:“抽签决定顺序,若是决定好哪个门,不可更改。”
净栗抽到了第一个,随后她站在了三门面前,背对众人,用极低的声音道:“泥渍,腐臭,光亮,童谣。”
净栗做出了选择,站到了中门,回头望向疯女人平静道:“我选断翅蝶。”
疯女人的笑容一凝,眼睛闪过难以捕捉的微光,拍手道:“选的好,下一个。”
高一点的杀手鹰眼不知所措,心想,这女子为何又选了中门,不是方才要选右门,犹豫片刻选了左门。
矮一点的那名杀手地鼠只剩右门可选,暗喜那两人选了兜圈门和腐臭门,只有自己是对的。
疯女人笑容满面道:“都选择好了,开始。”她一跺脚,三扇门缓缓同时打开。
净栗一笑,径直从阶梯下走去,一望无际的阶梯结满了蛛网似乎经年累月没有人踏足,弥漫着潮湿阴暗的霉味,混杂着腐臭的气味,走了约莫几十节阶梯后,堆满了森森白骨,角落处有一个排水沟,流向深处。
她沿着排水沟缓慢游水前进,匍匐着,在暗无天日的水底发现了尽头是一片铁栏杆,铁栏杆的后面有一抹阴影,这是一条生路。
体力些许透支的净栗凭借自己不错的水性,终于游至栏杆旁,她取下发簪在水底撬开栏杆锁,水渐渐变得清澈。
净栗的头钻出了水面,这是一个伪装成香料仓库的密室,墙上满是药柜木格,存放着许多本账薄和货单。
此时,一个身穿华丽狐裘的女人坐在琉璃宝座上,年纪约莫四十,身旁还有几个黑衣蒙面人捶打她的背,玩弄着指甲,道:“公主远道而来,何不上岸!”
净栗瞥见了她指甲上的蓝色蔻丹,恍然大悟,她竟是刚刚的疯女人,摇身一变,成了琉璃阁主。
净栗心头一震,想起了钱掌柜的反常,道:“前辈就是琉璃阁主,也是琉璃商会背后真正的主人。钱掌柜只是一个傀儡,对吗?”
琉璃阁主发出意味深长的一笑,道:“你只猜对了一半,钱掌柜不是傀儡,”她的眼神陡然一变,冷冷道:“是叛徒。”
净栗后背一阵凉意,慢慢游上了岸,抖落一身水花,突然她察觉到那封密信已然湿透,忙从袖口中搜寻。摊开发现密信上的墨迹早已晕开,化为了一团墨迹。
琉璃阁主眯起眼睛问道:“你为何选中门?”
净栗抹去脸上的水渍,用近乎平静的语气道:“原因很简单,因为你的童谣最后一句是‘我的脸’,故意引诱我去选右门,必是陷阱,而中门虽有腐臭味,却是掩盖了别有洞天的生机,再者,你让我先选,是料定了无论我选哪条,他们都会随着我的选择而改变,而当我倘若选中门,他们回避开‘死路’,那才是你想让他们想去的。”
琉璃阁主笑了,这次却一点都不虚伪,道:“现在我有两个听话的俘虏了,至于你,从臭水沟里爬出的公主殿下够资格到我的琉璃阁了。”
净栗收好密信,道:“前辈千方百计引我入琉璃阁,不知有何图谋,小女一介亡国遗民,不值前辈如此费心。”
琉璃阁主望向净栗,嘴角泛起一抹诡异的笑,道:“公主,你想要与墨砚之合作,对吧?不过是与虎谋皮,海上风浪大,风险也大。”
净栗的心底微微一颤,道:“愿闻其详。”
琉璃阁主命黑衣蒙面人取来了一本账薄,递给了净栗,道:“你看了,一切自会明白。”
净栗翻动了这本账薄,里面与寻常账薄无异,记录的都是商船用料的银两数目,翻到一个陌生的名字用红圈圈了出来。
琉璃阁主靠近净栗,用指尖指着这个名字,冷笑一声,道:“上个月墨砚之的‘沧海号’在云海海域遇袭,损失惨重,商船的尾舵损坏,而尾舵用的却是至少可用三年的南洋洋木。”
净栗盯着这个红色圈圈住的名字,用近乎平静的语气道:“可是经‘赵满’之手督办此事。”
琉璃阁主拿出一张泛黄的卖身契,上面的姓名正是“赵满”,债主是“开源当铺”,道:“不错。赵满多年前欠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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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卖身进船舶,受人指使,将南洋洋木的采买偷工减料。”
净栗又问道:“何人所为?”
琉璃阁主又从木格中抽出一张“开源当铺”的股契,道:“这‘开源当铺’的三成油水归属于北狄二皇子的一个管家。”
净栗心头一惊,接过股契,莫名一阵不安,道:“前辈为何要告知我此事。”
琉璃阁主的语气平淡而有力,道:“我给你这些,不是求你帮我。而是告诉你,我也可以成为你的盟友。像‘赵满’这样的蛀虫还有许多,你可以信任墨砚之,但是你的必须要有自己的筹码。这筹码,我送你。”
净栗看着这个账薄,良久,抬眼望向琉璃阁主,道:“为何要帮我到这种地步?”
琉璃阁主合上账薄,直视净栗道:“因为墨砚之的船队若是被二皇子蛀空,我的财路也会受影响。至于你,”她顿了顿,语气转而冰冷,道:“你的身上,有一种特质和我很相似,只有你,才能搅动这潭死水,把刀递给最锋利的人,远比我自己握着,更能见血。”
“我收下了,”净栗平静地答复道:“在我有能力的时候,琉璃商会会得到它应有的东西。”
寒衣暗卫追踪鬼面藤的气味,暗暗来到了钱掌柜的居所,此时钱掌柜正在居所里面慌慌张张收拾金银细软,把所有值钱之物裹好放在一个包袱,背上沉甸甸的包袱后,他鬼鬼祟祟地合上房门。
刚迈出房门一步,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衣刺客迎面用锋利的刀刃杀了钱掌柜,顿时血从脖子上喷涌而出,他瘫倒在地奄奄一息,很快断了气。
此刻,净栗混入港口人流,没有立即登上“沧海号”的商船,目光被一个正在要饭的乞丐小男孩吸引,他衣衫褴褛,双手不断乞求来往的人群能发善心施舍他一些铜板。
净栗走到了乞丐男孩的身旁,从钱袋子掏出最后仅剩的几个铜板,放在了乞丐男孩伸出的手心,手心的温度捂热了铜板,他连连道谢。
净栗从袖口中掏出一块碎布,上面用墨清晰地写着“钱,二,叛”三个字,道:“可否请小兄弟送到附近‘沧海号’的一名水手手中。”
乞丐男孩接过碎布揣在怀中,应允道:“保证一定送到。”
当净栗终于回到商船上时,站在茶香袅袅的船舱二楼茶室时,身上夹杂着闲腥海水和墨香的气息。她平静地走到紫檀案桌前,将三样东西放在桌面上。
墨砚之端起茶盏正欲饮茶,余光中瞥见了一枚玉扳指、一本账薄和一封字迹早已辨识不清的密信,瞳孔竟微不可察的一缩。
净栗抬起眼,直视墨砚之,声音因疲累而带点嘶哑,但字字珠玑,道:“你要的货,钱掌柜给不了,他的命现在攥在琉璃阁主手里,这是你的软肋,”她用指尖点了点那本账薄和那封密信,“这是你的眼睛,”她又点了点那枚玉扳指,“现在,我们能谈谈真正对等的条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