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不染看着他,没有动。
如果好感值刷满,就能成为这本书的女主角。
可她不想要什么女主角。
仔细想想当个女配有什么不好?特别是复仇完成后,她就自由了。
前世的血还烫在记忆里,那些人的冷眼旁观,那些沉默的伤害,南枳踩着尸骨的笑容…
她重生,不是为了成为谁的宠儿,不是为了被爱。
她只是来复仇的。
剧情偏了。
偏得太厉害。
这些兽夫们变得面目全非,好像曾经那些伤害不曾存在过。
可她是记得的。
她每一笔账都记得。
这是最后一次入梦了。
应不染这样告诉自己。
所以今晚结束,桥归桥,路归路。
她的战场在不染集团的会议室,在商海沉浮的暗涌里,而南枳还有最后一笔账要算,十年?还是太轻了。
一想到要离开,
为什么这个念头涌上来时,心脏某处会有一丝细微的、说不清的涩意?
她还没来得及捕捉那点异样,身后被人猛地撞了一下。
“哎呀,抱歉抱歉!”
一个冒失的侍者端着空托盘连声道歉,应不染被撞得向前踉跄,直直跌进季驰怀里。
他接得稳稳当当,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
“姐姐小心。”季驰顺势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发顶,揉了揉,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没事了。”
那动作太自然,自然到应不染的心跳猝不及防漏了一拍。
桂花香气从他身上传来,是她常用的那款洗发水的味道。
他居然也有?
她几乎是立刻推开他,拉开距离。
脸上没什么表情,耳尖却隐隐发热。
季驰也不恼,厚着脸皮又牵起她的手,语气无辜又天真:“姐姐还没答应我跳舞呢。”
应不染垂眼,看着被他握住的手。
反正……是最后一次了,她也不用撩拨了。
她没再挣脱。
季驰眼睛瞬间亮了,像偷到鱼的猫。
他牵着应不染走向舞池中央,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与她十指交握。
音乐响起,是肖邦的夜曲。
很奇怪。
应不染明明从未正经学过跳舞,身体却像有记忆,旋转、进退、裙摆扬起又落下,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流畅得仿佛练习过千百遍。
季驰低头看着她,异色瞳里光影流转。
她的发旋,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她垂眸时落下的那一片安静阴影。
姐姐好美。
这梦就该这样精心设计。
全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人,她是他的舞伴,也只能是他的。
“果然还是我和姐姐最配。”他轻声呢喃,声音里有藏不住的餍足。
周遭不知何时安静下来,宾客们不知不觉让出舞池中央,将他们围在圆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对璧人身上,满眼惊艳。
少年的俊美张扬,女子的清冷出尘,他们旋转时衣袂交缠,像一幅流动的画。
季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幸福得快要飘起来。
直到一阵低低的骚动从人群边缘蔓延。
“那是……秦少校?”
“薛影帝怎么也来了?”
季驰循声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秦封眠和薛怀安并肩步入舞池。
他们竟也穿着精致的礼服。
秦封眠一身银灰色暗纹西装,冷白的脸在灯光下愈显凌厉俊美,银发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冰蓝的眼眸直直望向这边,望向应不染。
而薛怀安一改往日,烟灰色燕尾服衬得他肩宽腿长,金丝边眼镜在灯下折出冷淡的光,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应不染时,一瞬间漾开熟悉的温柔。
他们的出现像投入湖心的巨石。
两人几乎是同时向应不染伸出手。
秦封眠的手势沉稳如军令,薛怀安则微微俯身,姿态优雅得像中世纪的骑士。
“染染。”秦封眠叫她。
“染染。”薛怀安叫她。
看着此刻应不染的眉眼,他无比确定,她就是应不染。
实在太像了。
一样的冷淡,一样的疏离,一样的…令他思念。
季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忘了。
这是梦。
既然他能掌控梦境,那薛怀安和秦封眠,又怎么可能不追进来?
而且他们看起来,已经完全看清了他的脸。
情敌。
死绿茶。
季驰还没来得及反应,秦封眠已经扣住薛怀安伸出的手腕,两人对视一眼,暗流汹涌间竟达成某种默契,先把这个碍事的家伙挤下去再说。
音乐骤然切换,从肖邦的夜曲变成激烈的探戈。
秦封眠和薛怀安同时转身,同时向应不染的方向踏出舞步,又同时以一个凌厉的旋转将她从季驰身侧带开。
应不染被秦封眠揽住腰,又被薛怀安接住手,两个男人隔着她在狭小的空间里斗舞,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无声的宣战。
秦封眠的探戈带着军人的力量与精准,每一个停顿都如刀锋般干脆。
他冷着脸,银发飞扬,看向应不染的目光却柔得能滴出水。
薛怀安的舞步则糅合了古典的优雅与一丝压抑的疯狂,他像在跳一支献给神明的祭舞,每一个回旋都将应不染向自己拉近一寸,又克制地松开分寸。
季驰被挤到边缘,脸色铁青。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为这样就能赢?
他转身,向乐队打了个响指。
音乐再变。
那是他自己编排的舞曲,融合了街舞的爆发与古典的张力。
季驰重新滑入舞池中心,以一个完美的旋转接住从秦封眠和薛怀安之间短暂脱身的应不染,然后将她轻轻推到一侧。
接下来,是他的独舞时间。
三个男人,三支舞。
秦封眠的舞步如雪原狼王的巡视,冷冽、霸道、不容侵犯。
薛怀安的舞步如月下飞鸟,优雅、凄美、求偶般虔诚。
季驰的舞步如暗夜黑猫,灵动、狡黠、每一步都在撩拨与挑衅。
应不染站在舞池边缘,看着这场为她而起的无声战争。
灯光追逐着他们旋转的身影,像追逐三团烈烈燃烧的火焰。
她的心脏跳得有些快,快得不合时宜。
一舞终了。
薛怀安微微喘息着,向应不染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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